离群十一

12 / 49 章 · 3,040

天色暗沉沉的,乌云密布,偶尔伴随着闪电,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映射在墙上。

时隐时现。

这天辅导完徐西成,孟温棠刚要在下雨前离开。

“哗”的一声,雨已经下起来了。

“孟老师,不然你等等吧,等雨停了。”

保姆陈姨留住她。

徐西成也点头附和:“这么大的雨,怕是走不了了。”

徐闻柝在二楼书房,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手机停留在拨号界面,他刚想拨号给家里的私人司机。

忽然反悔了。

孟温棠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水,时不时看向窗外。

雨势总不见小,反而越下越大。

“叮咚。”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孟温棠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雨势太大了,在客厅等会儿再走吧。厨房有牛奶咖啡,自便。”

她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书房拉着窗帘,房门紧闭,屋内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今天他也在。

孟温棠很快打字回复他。

“谢谢。”

没再回复。

陈姨切了一盘新鲜水果。

“孟小姐,吃点水果吧。”

孟温棠点点头。

盘子里盛着新鲜的西瓜,火红艳丽鲜嫩欲滴。

孟温棠拾起一块尝一口。

甜津津的。

在线上会议开始之前。

徐闻柝将办公椅滑至窗边,悄悄拨开帘子。

孟温棠在吃西瓜,腮帮子被她撑得鼓鼓,可爱极了。

不由得笑着。

“boss?”

在他没发觉的时候,视频已经自动接通。

一位金发灰眼睛的年轻人正托着下巴朝他眨眼,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has anything good happened to you lately?”

“there's nothing”徐闻柝收敛笑容,伸手够到桌上的文件翻看起来。

安德烈觉得太无趣了,他的老板成天忙着工作,最近却像是好事发生似的,将手底下人的工作量减轻不少。

他好奇多问一句,徐闻柝却像是汽车熄了火,嘴巴严的很。

估计是恋爱了。

安德烈太了解为什么徐闻柝会变成这样,这几天徐闻柝的表现简直和安德烈恋爱时一模一样。

只是遗憾不知道是哪位牛人,可以打动他这位铁石心肠的老板的心。

孟温棠似乎和楼上那位神秘的徐先生产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

偶尔孟温棠来的早,就会收到楼上那位发来的神秘信息。

譬如—他会说:徐西成还在睡觉,你稍等一下,我去叫他。

那么这时候。徐闻柝忙完手上的工作,摁亮屏幕,约定补习的时间已经到了。

他不动声色走到徐西成的房间。

徐西成果然还没醒,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窗帘用的遮光材料,房间内黑黢黢的。

“起来。”

徐闻柝猛地掀开被子,几乎是连拖带拽把徐西成叫起来。

“孟老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徐西成像具行尸走肉似的走向卫生间,直到洗完脸才清醒一些。

就在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想通一些事情。

让他学中文,会不会是徐闻柝和徐晚岚联合起来的阴谋诡计。

这天裴佳境也来了。

“西成,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教你的绕口令?”孟温棠问。

徐西成将绕口令在纸上默下来。

“白庙外蹲着一只白猫

白庙里有一顶白帽

白庙外的白猫看见了白帽

叼着白庙里的白帽跑出了白庙。”

“那你还记得怎么念吗?”

徐西成信誓旦旦地点点头。

他迷迷糊糊看着上头用英语音标的汉汉字,一股脑胡乱念下来。

念到一半,裴佳境捧着肚子大笑着。

“哎呦,我说你在念什么啊?”

“没关系,说不定我们念英文绕口令也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语言。”

孟温棠轻柔地安慰着他。

徐西成略显沮丧。

就在此时,门忽然开了。

三人一齐看向门口。

孟温棠正好奇门口站着的是谁,听见身旁裴佳境出声喊他:“哥。”

“嗯。”裴止境应了一声,在玄关处换鞋。

“我来取东西。”

裴止境轻车熟路地进了屋。

孟温棠听裴佳境喊他哥,心说这位不会就是徐先生吧,和她想的倒不一样。相较于在微信上和她聊天的冷漠态度,那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举手投足斯文有礼,和孟温棠打着招呼:“你好,孟老师。”

徐西成还在临摹孟温棠留给他的作业。趁着这空当,孟温棠起身跟着进了厨房。

裴止境嘴里咕哝着:“太热了太热了,这天气实在太热了。”

翻开橱柜找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从茶壶里倒水喝。

他倚靠着橱柜咕嘟咕嘟喝着水。

全然没发现有人进来了。

“徐先生。”孟温棠拘谨地叫着。

“你在叫我吗?”裴止境惊讶地转过身,看向她,又摇了摇头。

孟温棠不知道他摇头是什么意思。

裴止境失笑,开口解释着:“我不姓徐。”

又指了指楼上紧闭的那间书房。

“楼上那位才是西成的亲哥,白天他都会在那办公休息,不过恐怕他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以后你有事还是问保姆吧。”

又郑重其事介绍一遍自己。

“你好,我叫裴止境,永无止境的止,是裴佳境的哥哥。”

孟温棠恍然大悟,又慌乱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裴止境端着水杯和孟温棠一块儿出来。

又坐在徐西成身边,好奇地盯着他练字。

“止境哥你别坐我旁边,我有点紧张。”

徐西成扭捏地说。

“你小子竟然还会害羞。”裴止境哈哈大笑着。

休憩了一会儿,裴止境和众人告别。

“你不是刚来吗?”裴佳境问。

“刚刚送一个朋友回家,顺路绕过来看看。诊所还有的忙,只有阿明一个人在那。”

裴佳境长长久久“哦”了一声,心里惋惜着裴止境来的太晚,没见到徐西成精彩的诗朗诵表演。

裴止境带上门,在等电梯的途中,他给徐闻柝发消息。

“她把你当成我了。我跟你有那么像吗?”

对方很快回了过来。

“当然不像,我比你聪明的多。徐西成和裴佳境都喊你哥哥,她又不知道裴佳境和徐西成不是亲兄妹,凭空出现一个男的,孟温棠只能认为你是那位徐先生了。”

“我那么和蔼可亲一个人,有生之年第一次被人认错成那么不苟言笑的徐老板。”

裴止境得意洋洋地臭屁着。

徐闻柝关了手机,无奈扶额。

看吧,孟温棠闯了个大祸,未来三个月里裴止境都会拿这件事调侃他。

孟温棠周末白天要给徐西成补习,晚上还接了个设计稿,忙到很晚。

差点睡迟了,正好卡在上班时间打了卡。

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听见隔壁两个窃窃私语聊着公司八卦。

“听说谢琳琳要辞职了。”

“她真的打算跟她那男朋友去y城发展啊?”

“nonono。”同事a故作神秘地晃着手指。“正相反,她和她家那位分手了。”

孟温棠状似不在意,实则竖着耳朵偷听她们聊天。

以至于一个回神,图片被她修的乱七八糟,手忙脚乱地抢救回来。

“她男朋友劈腿了。不过谢琳琳还挺风风火火的,直接把她男朋友踹了。反正房子也是她找的,最开始那男的偶尔来她家睡一晚,后来天天来还不付房租。只能说什么锅配什么盖了。”

“你睡她俩床底啊?”

“说什么呢你。”只听见“啪嗒”一声,同事b的手上出现一大片红色掌印。

她心疼地揉了揉胳膊。

“那当然是因为我在厕所听到了啊。”

孟温棠再也听不下去,觉得她们都是一群尖酸刻薄的小人,谢琳琳平常待他们不薄,离职时也和前辈一样没个好下场。

谢琳琳拎着包高调出现,沐浴着众人探照灯般的目光,晃到这两人的工位上。

她探过头问。

“在说我啊?”

“没有没有。”两人慌乱地摇头。

孟温棠差点没憋住笑。

“说就说了,怎么不承认呢,多大点事啊。”

谢琳琳冷哼了一声,抄着手。

不知道谢琳琳今天发什么疯,她平常冷冷淡淡不太热情,不过极护短,作为组长,常常维护部门的同事。还曾为了他们据理力争,和领导吵过好几次架。

结果转头就被别人嚼舌根。

换谁都觉得心寒,不过孟温棠很佩服她敢撕破脸的态度。

在这工作两年,孟温棠早看清他们的嘴脸,何况她很忙,很少参加部门聚餐,有几次也是谢琳琳以合群的理由强行拉上她。

她和同事的关系就是平淡如水,下班之后谁也不联系的程度。

谢琳琳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扔给孟温棠。

“啊?”孟温棠愣了愣。

“给你的。”谢琳琳一改刚刚凶神恶煞的模样,友善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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