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天晚上, 陆持之的姐姐邀请玉簟秋到家里吃饭。
玉簟秋大清早就开始收拾打扮，挑了很久衣服。上次拿回来一大箱，都还没穿过。漂亮衣服太多, 铺满了她的小床，换来换去，她挑花了眼。
陆持之黑衣黑裤, 简简单单，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也不催她。
次卧房门打开, 陆持之抬起头。
小姑娘穿了件卡色针织连衣裙, 内搭灰色泡泡袖衬衣, 裙摆刚到大腿, 双腿笔直，白得晃眼。
他眯了眯眼, 视线从她腿上挪到脸上：“你这裙子能再短点儿？”
玉簟秋扯起裙摆：“这个是裙裤，是裤子！”
陆持之：“……”
见他盯着她的腿不说话：“不好看吗？”玉簟秋有点心虚。
她也觉得这身和她平时的穿衣风格差距太大。
“是姐姐挑的, 当时她们太热情，我也没怎么看。”她转身：“那我去换一套。”
“好看。”陆持之叫住她, 勾了勾嘴角：“主要你这腿太招坏人。”他拿起外套：“一会儿离我近点, 哥哥保护你。”
“哦。”
玉簟秋站着没动，扬脸望着他：“之之。”
陆持之低眸：“嗯？”
“你觉得, 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玉簟秋一脸期待地问。
她一早起来洗了头，弄了空气刘海, 还化了妆。
“哪不一样？给我个具体范围。”陆少爷一副要用放大镜在她脸上找茬的架势。
玉簟秋弯起眼，指指嘴唇。
两秒后。
陆持之：“要我亲你？”
“……不是！”她又指指眼睛。
陆持之眉梢微挑：“亲眼睛啊？”
这个大直男！
“走吧，出门了。”玉簟秋放弃了，转头瞬间被身后的男人扯了回去。
陆持之低头, 先是在她嘴唇上碰了碰，气息湿润绵长。接着，又亲了她的眼角，嘴唇柔软，像羽毛拂过。
“满意没？公主殿下。”他声线放低时暗哑迷人，总是格外撩人心弦。
玉簟秋耳墩泛红：“……谁让你亲了。”
看到他眼底的笑意，她明白了：“你装的！”
“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呢？”陆持之揉揉她的脑袋：“外边冷，去拿外套。”
“哦。”
玉簟秋整理被他弄乱的刘海：“也，不用吧？反正车上有暖气。”富婆姐姐向她透露，说陆持之是个腿控，她不想遮。
“臭美。”陆持之拎起她的包：“手机钥匙都带了么？”
“嗯，在包里。”
玉簟秋跟陆持之出门只需要当甩手掌柜，她挽起他的手，扬起脸傻笑：“再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陆持之侧头，目光落在她脸蛋上：“涂了口红，画了眉毛。好看。”
被夸好看，玉簟秋嘴角疯狂上扬。
陆持之弯下腰，鼻尖凑近她颈侧：“还用香水了，桂花。”
这狗鼻子吧！
小区里叽叽喳喳，一群老太太带着孩子溜达。
走出大门，冷空气猛然袭来，玉簟秋被冻得瑟瑟发抖。
脑袋罩下件外套，她拉着往下扯，外套里残留着温度，有陆持之身上的味道。
他身上只剩件薄毛衣，牵起她的手：“你男朋友快被冷死了。还要风度不？”
玉簟秋把他的手臂抱在怀里捂着：“我上去拿？”
陆持之看着被她抱住的手臂，勾了勾嘴角：“突然不冷了。”
*
陆持之的姐姐沈恋舒随母姓，性格也随了母亲，是个很能折腾的主。今天这个局是沈恋舒组的，来的却不止她一个人。
环境清幽的别墅区迎出来一对中年男女，男的气宇轩昂，女的容貌与陆持之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勾人的丹凤眼。
玉簟秋以为这是陆持之的另一个姐姐，又想起他的自我介绍里只有一位姐姐。
那这位女士是……他的妈妈？
“嗨！欢迎欢迎。”沈恋舒笑容明媚：“小美妞，好久不见。”
玉簟秋上前叫：“姐姐。”
沈恋舒笑弯了眼：“乖。”
陆持之瞥向沈恋舒，眼神带着质问，后者耸耸肩，表示她也没料到父母会突然过来。
毫无心理准备撞见家长，怕玉簟秋会感到不适，陆持之给父母递眼色，表情明晃晃写着：你们谁把人吓着谁负责哄。
沈枫雅胳膊肘拐了下丈夫：“说你呢。和善一点，别这么严肃。”
陆持之握住玉簟秋的手，扣住她纤细的手指，低声介绍：“这我爸妈。”
玉簟秋急忙叫人：“叔叔好，阿姨好。”她想把手抽出来，被陆持之握得更紧了。
小姑娘瘦瘦高高，皮肤白皙，眼神清亮，一眼就望得见底，是个不会藏事的单纯丫头，短发及肩，模样娇俏，特别是笑起来，两颗虎牙很是乖巧。
“好好好。”像是怕吓着她，沈枫雅笑眯了眼：“不用客气，随便一点，就是一家人坐一块吃顿便饭。”
“嗯呢。”玉簟秋不是腼腆的个性，此刻拘谨的原因主要来自身边这个男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持之死活拉着她的手不放。
“秋秋，你是第二次来姐姐这边吧？”
“嗯，是的。”
“怎么样，喜不喜欢这里？隔壁那栋也是我们家的，你要是喜欢，就搬过来。”
“……不不不用着急。”
“不急不急，慢慢来。”沈枫雅把玉簟秋从陆持之手里抢走，自来熟，拉着人进屋。
陆持之和沈恋舒走在后面。
“之之宝贝，你怎么穿这么少？交了女朋友，体质燥热？”沈恋舒向来口无遮拦。
陆持之漠然置之。
“如何？”沈恋舒眨眨眼：“秋秋的腿很美吧？”
陆持之冷然：“下次别给她买这种衣服。”
沈恋舒：“怎么啦，怕控制不住你自己？”
陆持之不理她。
沈恋舒继续八卦：“你两什么时候搬走呀？那地方条件那么差，你真住的惯？”
老小区条件确实很差，陆持之想搬，但他还不确定玉簟秋的想法。
才确定恋爱关系就提出住进他家，哪怕是分房睡，也多少有点让女孩子难为情。
沈恋舒：“要不要姐姐去帮你跟秋秋说？”
陆持之：“不用，等时机成熟我自己说。”
沈恋舒压低声：“你两到哪一步啦？”
陆持之幽幽道：“年轻人的事，当妈的少打听。”
沈恋舒翻白眼：“切，不说算了！我去问秋秋。”
这顿饭准备的很丰盛。
沈枫雅难得亲自下厨，烧了一道拿手的糖醋肘子。
玉簟秋是陆持之的第一个女朋友。之前他和那个叫玉风的室友，绯闻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再加上这些年追他的漂亮女孩那么多，他却一个也看不上，沈枫雅就以为儿子的性取向歪了。最近听说他有女朋友，高兴到差点烧高香。
当初因为出手干涉女儿的婚事，闹出一大堆破事，如今沈枫雅也想通了，她的要求很简单，儿媳妇是个姑娘就行。
没想到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这简直就是意外惊喜。沈枫雅喜上眉梢，越看这姑娘越喜欢。
一桌子的美食，都是平时玉簟秋嘴馋爱吃的，可她没怎么动筷子。
陆持之捏了捏她的指尖：“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挑食，紧张啊？”
沈枫雅抬头看过来：“是菜不合胃口吗？”
玉簟秋忙说：“不是。”她盯着盘子里的大虾：“好像没拿手套。”
陆持之：“……”是他多虑了。
“吴姨！”沈枫雅立刻喊：“快！去拿手套给秋秋。”养尊处优的富太太，脱下披肩，亲自帮忙拆蟹肉：“听姐姐说你喜欢吃海鲜，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谢谢。”玉簟秋还真没打算客气，已经过了饭点，她早就饿了。
吃完饭，一家人坐下来聊了会儿天。玉簟秋想起来了，她小时候看过陆持之妈妈的电影，只不过年代久远，有点忘了，这会儿见到这张笑脸，剧情一下子冒出来了。是武侠剧女主角，特别冷艳！
她顿时对这位漂亮阿姨充满了好感。
沈恋舒塞给陆持之两张电影票，给他使眼色。
玉簟秋正跟沈枫雅热火朝天讨论热播综艺。同样都是参加过综艺节目的人，也都是金庸武侠迷，两人交流起来毫无障碍，甚至还有点相见恨晚。
陆持之被晾在一边，反而成了被冷落的人。
他咳了咳。
玉簟秋回头：“你嗓子不舒服吗？”
陆持之挑眉：“看电影，去不？”
玉簟秋没有马上答应，转头看沈枫雅。
“去嘛去嘛。”沈枫雅拍拍她的脸颊：“下个周末你再来，咱们接着聊。”
玉簟秋：“好啊！”
*
看完电影出来，玉簟秋想吃关东煮。陆持之帮她拿着盒子，一手插兜跟在她身边。
玉簟秋穿着陆持之的风衣，长度可以当裙子。他身上单薄，怕他着凉，玉簟秋飞快吃完，挽起他的手去停车位。
想起刚才电影里的某段内容：“之之。”
陆持之：“嗯？”
“你看过动画片吗？”玉簟秋问：“少儿不宜的那种。”
陆持之：“……你想看？”
“不是。我想知道男生的想法。”
“还要么？”陆持之举举手里的纸桶。
她摇头：“吃撑了，带回家放冰箱吧。”
陆持之从她包里翻出纸巾给她：“还想吃什么？”
玉簟秋擦了擦嘴：“吃饱了。”怕他冷，她张开双臂：“不想动，你背我。”
“懒鬼。”陆持之转过身去，蹲下：“上来。”
玉簟秋趴到他背上，扯过风衣盖住他的宽肩。
她的下巴支在陆持之肩上，身子动了动，问：“你有感觉吗？”
陆持之：“嗯？什么感觉。”
玉簟秋叹气：“你都没有感觉……”
陆持之微怔：“我应该有什么感觉吗？”
她在他背后蹭了下，问：“有吗？”
两团柔软贴在他背后，陆持之听懂了，嘴角微不可见地弯了下：“这么在乎？”
反正他也看不见她的表情，玉簟秋后起脸皮：“你不在乎吗？”
陆持之：“不在乎。”
“你喜欢小的？”她问。
陆持之似乎隐忍着什么：“嗯。”
“真的？”
陆持之沉声：“玉簟秋，你确定要跟我讨论这个问题？”
玉簟秋闭上了嘴。
过了几秒。
“小的有什么好的？”她还是憋不住问。
陆持之：“是你的就好。”
听到答案，她嘴角上扬：“刚才那个问题呢？你还没回答。”
玉簟秋又扯回刚才那话题：“你真的看过很多那种动画片吗？电影里说男生都会偷偷看，偶尔还会集体观看？”
“你这是在收集素材？”陆持之心想，今晚就不该带她来看这种电影。
玉簟秋求知欲一向很强：“算是。”
“不真。”陆持之说完，语调莫名缱绻：“不过既然你感兴趣，今晚陪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