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怪癖不足奇矣,何况禽兽乎!
旗滟这几日又是睡不好,搞得他精神萎靡,难怪他们家旗正华总怀疑他在吸粉。
旗正华这几天也不晓得发什么神经,又限了他的门禁,哪里也不让他去,撂下狠话了:你要敢迈出大门步,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旗正华土匪出身,旗滟还是怕他滴。
旗正华40岁得了旗滟这么个小禽兽,真禽兽乎,他落地,他娘就断了气。旗正华是真伤了心,旗滟的娘是他这辈子心上最重的女人,血雨腥风跟着他路趟过来,不计名分,不计回报,———到了到了,不能生孩子的非要躲到东欧个小国生下了旗滟,旗正华得知赶去时人已经断气,就留下这么个血呲啦呼的孩子。
后来,旗正华才渐渐明白,旗滟的妈是恨自己的哇,要不,怎么留下这么个讨债鬼来减自己 的寿?
旗正华的正妻出生名门,旗正华生意大半的漂白都靠妻子的家族,其妻也知书达理,她与旗正华结婚前就知道旗滟的妈,所以,孩子抱回来后,也没嫌弃,养就养在家里吧,何况她这些年来跟旗正华只育有女,旗正华家大业大,她知道他想要儿子。
不说亲也不说疏,旗滟对这个大妈没留什么印象,因为,他三岁时人也走了,旗滟只隐隐记得,葬礼非常非常隆重。还记得,他那个比他大三岁的姐姐旗赫被她外婆家的人接走,随后也就年见两三面,照样不亲不疏,没留少印象。
旗正华忙的人,旗滟也不是养在他身边长大的。这就是旗正华少年后悔莫及的事情,儿子养在老人身边没个好!旗滟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想撒,奶奶70岁高龄得了这么个宝贝嫡孙,不往死里宠?硬是宠成个禽兽!
旗滟脑袋昏沉沉,从楼上走下来,他老子不叫他出门他就真不敢踏出步,因为,不是没试过,旗正华用皮带抽的他在床上躺了六天!
“现在才起来,也不知道你这日子到底怎么过的,”
旗滟愣,旗正华在家?
旗滟转头就准备再上楼去,他跟他老子那才叫真不亲,几乎碰面都是这样:他不做声,就听他老子骂。旗滟本来就是个二皮脸,听着也就听着,无动于衷。
“你住!”
旗滟住了,等着他老子开骂,却,
等了半天,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旗正华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旗滟转过身也走过去了,听什么都跟听他骂是回事儿,其实已经很无所谓了,可是,他老子又不说什么了,而是,“你把柳永的《玉蝴蝶》背给我听听,”
旗滟微微挑眉,意态实际上相当吊儿郎当,
“望处雨收云断,凭阑悄悄,目送秋光。晚景萧疏,堪动宋玉悲凉。水风轻、苹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故人何在,烟水茫茫———”
旗滟张嘴就来,
事实,柳永所有的词旗滟都张嘴就来!
旗正华有病!逼着他背下所有柳永的词,不仅背,还抄。什么都不会,不要紧;不学无术,不要紧;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不要紧;为非作歹,不要紧————就柳永的词不会,那是天大的“要紧”!从小到大,旗滟为了柳永这几句软绵绵的鬼话吃了少鞭子,挨了少饿?所以————怎会不张嘴就来!
词背完了,又是阵静默,旗滟发现他那意气风发的老子今天特别消沉,又是哪个小婊 子没伺候好撒,正这时,旗正华抬头看向他,他眼神也不躲,顺从、疏离、冷淡,“咳,”旗正华叹了口气,低下头轻轻摇了摇头,好像喃了句,“这可怎么办———”
说着,从手旁拿起本书默默翻了翻,再,递给了旗滟,“这本书给我这几天在家好好看,要看到烂熟,做到每个细节在哪页都要知道,我三天后要来问你,答不出来,这个月你甭想出门!”
然后,转身走了,不久,听见车启动的声音。是辆车启动的声音。旗滟知道他把自己贴身的保镖留在了家里,为了,看住他。
旗滟轻飘飘地把书丢在了沙发上,随后,自己重重摔在书的旁边,头整个埋在沙发里,头疼欲裂。
书的封面因为他的重力掀起下,上面简单的六个繁体字,谭伯牛,《战天京》。
19
保常的喷嚏是个接着个的打,搞得象炸米泡儿的机器,时不时给人以震撼。这是矫情货在想她咧,旗滟看下《战天京》,分下神,大半都是在想,这有好几天没找胖大姐了,她该放松警惕了哇。
“啊欸!”
保常打地眼泪流,手在拽卫生纸,下个喷嚏又接踵而至,“你要病了,定要赶紧去看,别传染我了,”
憧阴货半张脸隐在被子朝她叫唤,
保常用卫生纸捏着鼻子直醒,“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好像真感冒了,怕传染你,要不换个人————”
憧阴货下坐起来,过来拉着她的肥胳膊,“就想这么走,没门!”
保常把自己的肥胳膊往里避,烦死他了,放开鼻子,鼻子通红,“我又不是说不伺候你了,就是我这段时间病了,还不是怕传染你,暂时给你找个人来代替下怎么了———”
“不行,说不行就不行,是别人把我弄成这样的?是你撒!你就要老老实实负责任,”
憧阴货又去扯着她的胳膊,好像生怕她跑了,
保常还避,这小子上半身已经好了,下半身好半,也就是说走路还不利索,别的还好,就是个倒霉催的,他上厕所也非要她扶着去,他连脱裤子的劲儿都没有,保常还得跟他脱裤子,他着尿尿完,保常还得跟他把裤子穿上,———
落魄党np 作者:喜了
—都被保常看光光了,保常有时候看见那漂亮的小屁股,完美滴两瓣,有弹性,配上他的窄腰,长腿,————保常恨不得上去踹脚!
来嫉妒,这就是青春!!
二来泄愤,这小子她是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三只禽兽里最阴的那个,个屁不放,最后放屁就是恨地人咬牙滴!
老娘欠他们的!!好容易只走了这几天叫她消停下,好撒,搞鬼,现在所有的业余时间全搭在医院伺候这另只无德无良无脸无皮的嘎巴子,他花样才,折磨你脸不红心不跳!下,“保常,给我去江汉路买那个重庆酸辣粉,我现在蛮想吃,”下,“保常,今天十点有nba,你给我录下来,我想睡觉,”下,“保常,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要温柔点滴,”下,“保常,你吐烟圈圈给我看————哎呀,我头又疼起来了,”这是保大姐已经忍无可忍,发怒的前兆,他看,见风使舵,马上装赖!
保大姐几次忍住在他饭里下泻药,可是转念想,这是在害自己!他要下上厕所拉粑粑,下上厕所拉粑粑,还不把老娘累死!
保大姐咬牙,当杨白劳也就这十天,老娘这身象喜儿的肥肉就卖你这儿了,最好都嫁祸在你个小细身板儿上,把你个小狗日的养的膘肥体壮,待“凯旋”之日杀之果腹!————保大姐这是已经疯了,恨不得唱着悲歌吃了憧阴货!
“你,你家里人咧,”
保大姐还哄着鼻子,斜眼瞟他下,
憧阴货还拉着她几“柔弱”滴哦朝她偎进点,口气却非常欠扁,“你管我家人咧,我有你伺候就行了,”
保大姐不做声,还在那里醒鼻子,几大劲儿哦,蛮恶心,憧阴货嫌恶地不得了,可就是不松手,这咋好,憧阴货好像也看上她这身小肥膘了,捏着蛮软蛮软,跟那个豆腐差不,他最喜欢走路走得超费劲儿时靠在肥猪同志身上,耳后根,就是肥猪呼呼的呼吸,竟然叫———憧阴货心跳加快!
憧阴货还喜欢看保大姐笑,她笑,那个小梨涡叫她看上去蛮傻蛮憨,好像是个肉球,任人宰割都成,叫人打心眼里对她设不得防。可惜,保大姐对他没笑脸,她的笑脸都是谄媚地对那些小护士,特别是她想占便宜的时候,那笑————憧阴货看着瘆人!可,还是想看。
保大姐又在避他的爪子了,憧阴货回神,捏的紧,“你要去哪儿!”
“要打饭了,去晚了,红烧肉就没有了,昨天都没打到,”保大姐眼里红烧肉比他憧阴货的爪子值钱!把他的手甩———这回是用“甩”滴?!憧阴货火冒三丈,蛮想损她几句,吃不了红烧肉会死啊!保大姐哪儿还有身影,早拿着碗“凌波微步”漂移到门口不见了!
憧阴货重重躺回床上,她从来不给他亲自做吃的,她说医院饭菜比她自己做好了,你想吃什么只管说,医院都有。憧阴货阴沉滴说,我想吃人肉。保大姐波澜不惊,好,我叫大师傅去做,反正太平间的是。憧阴货恨不得上去咬她脸上的小肥肉!
正呼呼不晓得几气地想着保大姐这时肯定奋战在医院长长的队伍里,两个手都是饭盒,张着那张总还通红的嘴儿不晓得几馋滴盯着橱窗里的红烧肉“哟嚯!咱们憧落落还真当了回英雄,这回真光荣负伤了啊!”
个笑声闯进来,惊地憧阴货激灵!
是仲宁!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接着,
叫憧阴货满腔仇恨滴是,
只听见仲宁的声,没看见他的人,
因为,
他的人淹没在个庞大的花圈后
憧阴货咬牙,老子又没薨,他这么急着送花圈来干什么!
20
花圈很隆重,全是黑色与白色的郁金香。
仲宁特意还把花圈放到他跟前,人背着手从后面走出来,下巴朝花圈抬,人微笑,彬彬有礼,“黑的叫黛颜寡妇,白的叫阿洛比罗,你下次真挂了,我就只送黛颜寡妇了,”
憧落抿着唇不做声,仲宁的模样很阳光很阳光,很朝气很朝气,很聪明很聪明,很灵气很灵气,这就很容易给人造成深刻的错觉:这个男孩儿真诚!他赤诚无邪的眼里全是对你的信任,对你的尊重,对你览无余的坦诚———咳,牵着他的衣角被他拐卖了再替他数钱吧,他心善起来,赏你身皮肉,不爽起来,吃得你骨头都不剩!
现如今,这样表里不的人都特出息,譬如他哥憧枪枪,譬如仲宁———都他妈正宗“精英派”,其实,比他们这些纯种禽兽还禽兽!
憧落是这样想滴,吃喝嫖赌抽,憧枪枪跟仲宁这样的人是玩不过他跟旗滟这样滴,可真做起祸国殃民断子绝孙的大事儿,自己跟旗滟这样的肯定只能被他们掐地没水喝!所以,憧落发现这点他跟旗滟都有自觉:绝不轻易得罪他们!
仲宁能找到自己不稀奇,他的车还在保常那个社区,他找着了车稍打听就能知道怎么回事儿。憧落现在担心的是仲宁发现保大姐!
憧落算是看出来了,这肥婆娘还有点小招人咧,当然,是招他们这样的“奇葩”!般人看不上她滴,首先她那身小肥膘就拦住不少正常审美观,但是,“奇葩”不样,珍馐看了,这样的糠糟能突然提神,事实上,有些糠糟它是越发酵越有味儿,有味儿到都能散发出种独有的迷香————咳咳,原谅奇葩们不是人的想法吧,他们本就是非人的禽兽撒!禽兽都是肉食动物,喜欢肉滴。
恰恰,仲宁也是奇葩,而且————憧阴货揣测,保肥猪看不上旗滟,看不上自己,却绝对看得上仲宁!谁叫人家妈会生,把个仲宁生的看就象“三好学生”,五讲四美,尊老爱幼,八荣八耻————也许,因为第次滚床单那会儿,保大姐也跟仲宁有过面之缘,印象也不见得好,可,憧阴货敢肯定,仲宁绝对属于那种“七大姑八大姨”的“极品宠物”,他人豪爽,嘴甜心细,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儿很爷们儿,这样裹久了,保准绝对有“七大姑八大姨”样生活习性的保常王八眼对绿豆,就看上鸟!
那怎么行!!
憧落落同志想到此,浑身麻,头皮都起疙瘩!不过,他知道自己要稳住,蛛丝马迹不能泄!
憧落落把手怏怏抬,朝那花圈摆了摆,
“拿远点,象个苕,这花有毒不晓得,跟它呆两个小时,头昏沉沉,呆久了,掉头发,”
仲宁哼笑,也没做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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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把花圈搬到那边桌子上,憧落落望着他的背影,眼睛都眯起来了,要快点通知肥猪不叫她上来!
憧落落强撑着要起身,仲宁回头,连忙过来要扶他,“有没有人照顾撒,我找几个人过来好不好,”
憧落落个嘎巴子不领情,哼了声,
“是不是我哥又给你许了什么好事,你想着找我?”
仲宁见他自己得起来,就松了手,也不隐瞒,
“你哥哥要晓得你这样英勇为人民,肯定为你组个团来照顾你,”
憧落落若无其事走向洗手间,只手放在腰间,其实,是悄悄在摸口袋里的手机,边还装成很不耐烦滴说,“你别告诉他啊,老子还记恨着上件事咧,”
进了洗手间,关门前听见仲宁悠悠闲闲坐在床边说,“我肯定已经告诉他了咧,”憧落落咬牙想,看吧,就这么个货色,绝对唯利是图,肯定是憧枪枪又跟他做成鸟大笔生意,逼逼滴,娘老子都能出卖!好像又听见他在说,“你哥知道你喜欢吃‘荷水榭’的螃蟹,给你订了最好的包房,你去岔着吃啊———”
憧落落阴沉着脸进洗手间就把水龙头开得蛮大,外面的仲宁还以为他是不想听他讲他哥哥,其实咧,“喂,保常吗,你现在别上来,千万别上来啊,————恩恩,来了几个找我讨债滴————红烧肉?好好,你自己吃自己吃,都吃了都可以好不好,千万别上来听见没有,我再打电话叫你上来你再上来————你不管我吃好不好,我吃你剩下来的都可以————千万别上来啊————”
挂了电话,憧阴货望着手机发了好半天呆,
吃你剩下来的都可以?老子竟然说得出这样的话!
21
今儿个注定是个叫人凌乱的日子。
本来非常喜庆。保大姐领工资。工资单子上,保大姐的签字是最笔划的个,因为庄重而激动。签完字后的保大姐,通常会以那种类似迷离的笑容直数着那几张票子,从财会室直数到她的杂物间,(哪有那么,就是反复数),然后放在裤子口袋里拍了又拍,————这时,迷离的笑容才会稍稍隐退,接着,是那种全然爽朗的笑容,类似,49年解放了,76年粉碎四人帮了,78年改革开放了,————劳动人民的大日子哇!
通常领了钱,保大姐会给自己加个餐什么的,今天心情好的是,伺候憧阴货的日子明天就到头了,保大姐宅心仁厚,想,干脆回去蒸个鸡蛋,憧阴货碗,她自己碗,来算给自己加餐,也算给憧阴货践行了。
下了班,回家直接蒸鸡蛋。
黄澄澄,看得都喜人!保大姐抱着保温桶去了医院,“你怎么现在才来,”憧落落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可人就是懒,总在床上赖着,此时,他正盘腿坐在床上嘴里叼着支烟,个人玩牌。都瞄顶上那钟好几次了,她早该下班了,现在才来,保大姐把保温桶放在旁边的矮柜上,不跟嘎巴子般见识,她今天心情好!
“我回去给你蒸了碗鸡蛋,快,趁热吃,”
保大姐看也不看他,只顾着弄自己的鸡蛋,她是没看到哦,憧落落明显愣,接着,好像蛮小心翼翼,“你特意回去给我弄的?”
保大姐大大咧咧,“恩,我也给自己蒸了碗,咱今天改善改善生活,”说着,瓢羹放好递给他碗,自己拿起碗笑眯眯地开始享用,咳!碗鸡蛋?改善生活?要搁平常,憧落落笑话死她!可这个时候,———看见自己碗,她手上碗,————关键是他们的碗模样,都是街上十块钱四个的那种———憧落落突然不得不承认,有点激动,鸡蛋放下,他拉住保大姐还在舀鸡蛋的胳膊,“走,我们去吃螃蟹,”说着,几大的干劲喏,腾下从床上跳起来,拉着保大姐就要走,保大姐还是跟着了起来,吃螃蟹?也行,可是不能浪费了我的鸡蛋!
“你吃不吃,不吃,我带回去,”
保大姐挥开他的手收拾碗,自己的只吃了几口,他要不吃,就和着块儿,带回去还是自己吃,憧落落拿起来三口两口都倒进嘴里,烫地唇直哆嗦,也丝毫不浪费,“走走,回来再收拾,”又要去拉她的肥胳膊,保大姐还挥,小不喜,“走就走,你拉个什么,———”
憧落落也不生气,还笑,松了手,“快点,‘荷水榭’的螃蟹可好吃了———”
在医院门口,憧落落招了辆的士,习惯性他开前面驾驶座旁的门,保大姐自然开后座的门,都进去坐好已经开车了的,只开出点点,车又停了,就见驾驶座旁的门打开,憧阴货出来又钻进后座儿,门关上,车继续驶离去是都没发现,后面双火眼金金看着这幕,那脸气得!
旗滟同志跟着保大姐路了!
从下班,她轻飘飘象踩着棉花,路喜滋滋回家。旗滟还笑,她这是又碰见啥好事儿了?
她上楼去了。旗滟想,这长时间了,先去黄奶奶家讨个巧儿,问候问候,最好黄奶奶想着把他带到保猪猪家,这样顺理成章,好。
没想,黄奶奶那个热情!拉着他的手哇,从小黄出生拉的粑粑是椭圆形到现在小黄睡觉尿床尿的象中国地图,全跟小黄同志的吃喝拉撒有关,总之,就句话,小黄现在还能拉粑粑,还能尿床画地图,亏他仗义相救,那个感恩涕零————非要留他在家里吃饭!这怎么行呢,旗滟明里暗里“提示”次,你把我往保常家引啊,黄奶奶始终眼里心里都是小黄同志的屎和尿!
好容易从黄奶奶家“逃”出来,却正好看见保常提着个保温桶往外走,依然那样神采熠熠,保大姐走起路来,腰杆儿也直咯,昂首挺胸,嘿,这看,还看着点点腰围———她这么走在康庄大道般是去哪儿啊?
旗滟挺好奇,没想,又跟上了,
竟然就是到了对面的同济医院!谁病了?
旗滟赶紧停了车跟上她,却这跟上啊
“我回去给你蒸了碗鸡蛋,快,趁热吃,”
“你特意回去给我弄的?”
“恩,我也给自己蒸了碗,咱今天改善改善生活,”
“走,我们去吃螃蟹,”
几亲热喏!
旗滟看着,眼神里的小邪火直冲!
好哇,个憧废物敢跟老子抢人?!!
都是禽兽,且,都是靠豢养过活的禽兽,————旗滟吃他老子旗正华的,憧落吃他哥憧枪枪的,两个都是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没用货儿,半斤八两,却还你瞧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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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不起你。
旗滟这上九流下九流狐朋狗友大堆,最最看不上的还真就这个憧落落咧,变态还清高,他做的某些下流没品的事儿,旗滟自己不是个正经货儿都瞧不上,憧落落就是个典型滴生意不好怪铺子,运气不好怪娘肚子的货儿,没点儿担当,好像就他人是仙人,飘在天上,为所欲为,活该就有人该跟他收拾烂摊子,你谁都得供着他,———是滴,这烂货现在是直有好运气把他罩着,看哪天,总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刻撒,那时候,旗滟保准快快活活地去落井下石,叫你得瑟!长得象仙人,哦,憧落落就那张模子算给人类做了贡献,确实“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逢”,坐着不动,只眼睛瞟你下,勾死个人!可是,再仙人,也是坨狗屎大粪!旗滟打心眼儿里瞧不起。
好,现在,是恨上了!
竟然就自己这样个小空挡,保婆娘就被他拢了过去?
旗滟身上的小邪火阵乱串,
好,吃螃蟹,荷水榭是不是,旗滟想起那里的烧狗肉也是绝,偏偏憧落落是个沾狗肉腥子就吐的没用货,有次他们起在荷水榭鬼搞,螃蟹上就涂了点狗油,憧不死的竟然吐到脱水住了院!
旗滟阴毒眯眼,今天老子非要送盘整条死狗去吓死你个卖逼儿!
突然踩油门,超过了前面的的士,旗滟决定趁早赶去荷水榭为憧不死的准备“大餐”。
这边车超前,的士里面坐着的人是无知无觉,却,它后面的后面仲宁还在奇怪,明显旗滟的车是跟着憧落的啊,怎么突然超前飞奔而去了?
咳,真是个巧字说不得,老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就这个情形了吧,仲宁是闲着没事儿打算再来关怀关怀憧落落滴。上次,憧落落有点怪,可是又具体看不出哪里怪,憧落落娇气,那要出点儿事非要闹得水响,可是这次,声不吭,但是,也好理解,他哥这次把他赶出家门,算把憧落落彻底搞怒鸟,憧枪枪本想吓唬下他,威慑下就算了的,好几次旁敲侧击有“招安之意”,可这次,憧落落蛮长骨气咧,就跟他哥犟上了,他哥又舍不得了,托付仲宁照看着,被仲宁“讹”了不少。
仲宁是来“尽义务”滴,却不想,才停稳车,竟然看见憧落落不晓得迈着几虚的步子跟个胖姐姐有说有笑走出来,那个胖姐姐———仲宁眯起眼,想了会儿,恍然大悟样儿,不就是会吐烟圈圈的艳色肥猪吗,憧落落怎么跟她混块儿鸟?这个档次飞跃滴叫仲宁时都没兴味儿过来,憧落落和艳色母猪上了辆的士,仲宁本能去跟,却,才发动车,抬眼,又看见————这下,仲宁不感兴趣的,兴趣都要大增!
竟然,咱们旗滟美人儿脸绿云罩天滴随后从门口走出来,恨恨睨着远去的的士,恨恨上了车,恨恨发动———那车启动的猛劲儿,仲宁能想象旗美人盛怒下的眼睛有销魂!
仲宁声“得”,也潇洒开车跟了上去。这下,好看咯,荷水榭迎来了它开张以来最火爆的天!
荷水榭,开张没久吧,听说有后台,生意那了不得,每天爆满。想要订它个包房,跟约会秦淮名妓样个标准,老早订好牌子。
憧落落有个十二孝的哥哥,老早跟他把“名妓”约好咯,他去,只要报个名儿,就能立即“掀牌子”,上!
“保常,你尝尝,这里的蟹都是阳澄湖正宗的大闸蟹,肥着呢,听说因为阳澄湖底土质坚硬,蟹们惯于立行走,所以肢体格外发达,我就见过那活蟹在搪瓷脸盆里立起来,能霸住脸盆的半壁江山,————”
憧阴货好像格外高兴,话蛮,保常却理不上他。这里的规矩,会拿只活蟹给客人过目,保常拈起来灯下细看了下,果然犀利,腹脐洁白而饱满,鼓胀的膏脂呼之欲出,蟹脚关节处的半透明皮壳下,浮动着金黄的暗香保常点头,暗香里暗想:果然有气质,阳澄湖大闸蟹的美名天下远扬,最是“四人帮”倒台的1976年之金秋,爆红!当时还不晓得是谁发明了“三公母”的吃法。保常慢慢先卸下蟹爪、蟹螯,将周边部分逐吃掉,然后,蟹盖被揭开的那瞬间,保常感觉就像那座宝藏的山洞大门,在阿里巴巴的面前吱吱呀呀地打开。
张岱云形容的不过如此:壳如盘大,中坟起,而紫蝥巨如拳,小脚肉出,油油如。掀其壳,膏腻堆积,如玉脂珀屑,团结不散,甘腴虽八珍不及————保大姐吮着美味想,象大闸蟹这样的冤家,咱好久没这样叙旧回了,长相也不容易记牢,不过,只好蟹的判断,还是求诸于己滴:吃蟹后,是否十指染尽,并且带有虽经反复洗涤却数日不去之顽腥;二,吃蟹后,不计数量,半只也算,会否坚拒进食别的东东。保大姐决定吃完后要检验滴,咳,说起来,食蟹,特别是食好蟹,真跟跳高、恋爱近似,都属于遗憾的艺术哇。
保大姐搁那儿是倾情投入地细品细品呐,她是没注意憧阴货看她滴眼神————憧阴货无不带着惊艳的打量哇,保大姐吃起蟹来————竟然如此有气质!
非常优雅,十个肥指头均沾着习惯性般的优雅,她或许是吃的太痴迷,好像骨子里的些什么跑了出来,她是真的在品蟹,很独立的在品,很精致的在品,因为专注,叫她坐在那里,身姿、情态,都好像突然间换了个人,尽管还是那身小肥肉,还是那半旧的大圆领t恤,那齐耳的“妈妈短发”———可,气质这东西———品蟹的保大姐比此刻荷水榭任何间包房里穿着prada的年轻女郎来得高贵!有味儿!
憧阴货突然有些激动,
这个胖胖的女人,其实相当面,
可以风尘,可以优雅,可以泼辣,可以精狡,可以猥琐,可以高贵,———她的每面只闪现下,却绝对直插你的心底,这个女人,她的过去,经历过什么憧阴货有种捞到宝的感觉,没做声,默默低下头,手指拨着蟹竟然有些许颤抖。
(好了,实在不能气呵成了,明天学校开运动会,我第次当裁判,有点兴奋,先歇歇了。恩,就当今天送的是礼物的小发带吧,呵呵,明天继续拆礼物。)
22
“先生,您要的龟汁狗肉因为现在人太,可能要稍微再炖下,马上就能给您端来,”
吃着的,突然个服务员门打开伸进脑袋说了句人就走了。
明显,憧阴货愣了下,几快个速度哦.跳起来打开门,“喂!你们搞错了吧,谁点了龟汁狗肉的!唉,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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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水榭说是后台硬,其实,不高档,装修般,保常进来时看见外面三教九流举杯推盏划拳吆喝的,不过,确实生意火爆,的士在门口都停不住车,老远她娘憧阴货就下车步行过来的,因为,门前进出的各类车型实在水泄不通。
没人应,憧落落象蛮大火的把门摔,走几步回来又想不过又转身把门拉开,“服务员!服务员!他妈都死光了,——”
“先生,您要什么,”听那口气,这里的服务员也大牌。保常想,生意好叫他们目中无人点,也是可以理解滴,好在咱们劳动人民道来顺受惯咯,再说,有哪几家好吃的饭馆服务员又把人当人了?那人民大会堂的服务员倒是态度好,咱也进不去撒。
保常是小老百姓,也没少机会下馆子,可是,她也坚决不敢得罪服务员,因为,他们那都居红红就是湖锦的服务员,保常就亲眼所见,上次五,因为是夏季,她帮红红到湖锦去剥蒜,可以挣点小碎银子,红红的脾气才大,有位顾客反映她端去的菜里有根头发,要求另换,红红蛮不耐烦,被顾客抢白了几句。菜又重端了盘出去,气哼哼的红红出去前,对着菜念了几遍“咒语”,才送了出去,顾客也得意滴把菜吃了。保常看到这切,那真是惊恐哇!红红对着盘子念的啥咒语?
阿沛,阿沛,阿沛
保常感概想“阿沛”的时候,憧落落还是身火已经回来了,“老子又没有点,生的贱,送过来做什么———”
保常问了句很不合时宜滴话,“你不吃狗肉啊,”
顿时,憧阴货脸色都白了些,看来,光听“狗肉”两个字都有点受不住,关键是,那次吐滴太惨烈鸟,憧阴货也不回答她,保常撇了撇嘴,无所谓样儿,其实,保常也不吃狗肉,现在滴人呐,买了洋房,买了汽车,再买上条名种狗.然后再驱车前往郊外那家慕名已久的“香肉店”去买另条狗的全体或局部,咳,停好车,放下窗,夜色么好,够肉么香,就是不晓得为什么挂在车窗上的那只史努比会自动地转鸟个身,把屁股对准了他们咧————保常莞尔,人狗这扯不断理还乱滴奸情呐。
憧阴货自从听到“狗肉”,象有鸟沉重的心思,螃蟹都不吃了,就在那里不住滴擦手。保常其实也吃好了,蟹不错,保常闻了闻自己的指头,还有怎么擦都擦不掉的鲜腥味儿,很好。
憧阴货看到她闻她自己的手指头,下又觉得心情好了些,笑起来,刚想撩她几句,这时候,门被打开鸟,憧阴货气得恨不得掀桌子!
“老子没有点这道菜!唉.你们是不是他妈有病呐,硬栽着老子消费,说还不信?!——”
这明显是另外名服务员.头雾水样儿,不过,马上反应过来。
“您的单子上确实有这道菜.要不你和我们领班说好不好,”
“去去,把你们顿班叫来,”憧落落眼角都怕象看那道菜,几不耐烦地挥手哦,不会儿,领班来了,领班就是领班,很镇定,象开罚单的交警,看了下菜单,“先生,您确实点了龟汁狗肉,如果您不想要,可以好说,不用发这大的脾气,”
领班是笑着说滴,不过,口气就是久扁,好像,你象个茗样滴咋胡个什么撒,好话好说不会?
这下,算把憧阴货气翻鸟天,那阎王性子冲上来,刚要举动去掀翻他们的桌子鸟,这时候,个服务员慌慌张张跑进来,“对不起,对不起,这盘菜确实不是这位先生点的,是另位先生说送过来叫他品尝,——”
这下,领班的脸又变鸟,“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服务不周——”
可,此时,憧阴货已经顾不上这个傻逼领班鸟,
“你说是哪个,哪个叫你送来的,——”
保常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要走过来要拦住憧落落了,他那样子,硬象立即要拿把大刀去砍那个人,不过,那个领班几不是个人喏,他真是就怕把责任都落到他们饭馆身上,还火上浇油,对后来进来那个服务员吼,“说撒,是哪个,”
这下,服务员还不乖乖都说出来,“就在301那个先生还点了只———”话还没说完,憧阴货已经“气势如虹”滴冲出去鸟,保常吓死了,“憧,憧落!憧落!”这还是保大姐第次叫他的名字,可惜,憧阴货完全盛怒中,没听到“澎!”
301门被大脚端开,惊天动地滴连对面309没关门的包房的人都停下来瞄过来下,憧阴货见里面的人那个厉鬼上身!
好啊!好啊!好你个妹子养的旗贱人!竟然这样算计老子! 怄死个人滴是,他好像故意等着他来砸场子,旗滟同志悠然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边慢慢滴拨着基围虾,他的面前还有大盘象烤全羊滴———全裸油呲啦呼滴狗肉拼盘!
“老子不打死你个狗日养的———”
憧阴货忍着巨呕上去就要狠踹过去!却这时!
“憧落!!旗滟!!”
几戏剧性滴哦,从门口又冲进来个男的抱住了憧落,没错儿,正是本来还想着没事儿的仲宁!可帮鸟倒忙好不好,旗滟掀桌子.点都不脚软滴狠狠踹向憧落,这劲儿狠呐,连抱住憧落的仲宁两个人都被踹到了门边,“旗滟,你他妈怎么这小人呐.老子抱住了他撒,———”仲宁也不依了。可是还是不想他们打起来,方面狠骂旗滟的阴招子,方面要使劲抱住象疯鸟滴憧落,这两个人要真干起来,都落不到好好不好!
但是,毕竟仲宁势单力落啊,挡不住两个盛怒中的禽兽,还是被憧落甩开。这下——仲宁都不想拢去了,那个惨烈僻里啪啦,僻里啪啦,锅碗瓢盆,全是烧杀打砸声!
领班在外面看着,着急是着急,也不是着急他们打得怎样,反正我得着主儿.事后我他们翻倍的赔!现在关键是,他们这样轰轰烈烈滴搞,影响别个不好就餐撒,中国人就爱看热闹,下子,每个包房的门都开鸟,些人还拿着筷子啊碗啊螃蟹脚啊嘴巴油呲呲滴跑出来观战,最叫领班受不了的是,这还不算乱!领班都怀疑今天来的这男女就是来找架打滴!
男滴在这边打的惊天地位鬼神,女滴
“啊!”
突然那个胖女滴在他身后吼!那吼声要再加点气足足可以把灯泡都震破!
领班赶紧回头,
真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啊,就看见那肥女滴下跑进对面309照着个穿军装的男滴的脸就铲过去巴掌!!
太清脆鸟!只几秒钟不可置信———里面的军装都围
落魄党np 作者:喜了
了上去!
“你丫这他妈哪儿跑来的肥猪随便打人!———”绝对标准的京腔儿,就见那肥女滴拉着被铲人旁边的个男孩儿真象暴怒!
“保大大,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
她这声怒吼起码叫对面惨烈的战事骤然停止,跌跌撞撞,两只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的禽兽以及只想劝架劝不住郁闷难当的禽兽,都跑了过来!
俱吸着粗气望着里面滴保猪猪,那保猪猪,——真是不气则以,气,艳惊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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