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侯出了门,廊下的梁相福就看了过来,那张圆圆白胖的脸上,堆起个笑容,“侯爷可真劳累,这么晚还过来,真是颗拳拳之心对太子爷啊。”
洛侯哪里听不出梁相福的奚落,只是这会他心中极为忙慌,便顾不上分辨,只冷冷哼了句,就到了旁。
看了看天色,只是正值月末交替之际,天空中连新月都难寻踪迹,四处漆黑块,哪里能看的出来。
当下焦躁的便要迈步往院内走去,却被梁相福个眼神,便有个侍卫上来阻挡。
这下洛侯心中是烦闷,他瞪了那侍卫眼,到底不敢硬闯,只能退了回来。
王爷不是说安排了人过来么,怎么这时候了,还没半点动静?
正想着,就看到不远处的院墙外,隐隐有火光往这边涌来,洛侯面上便是喜。
正好这时衣物也取了回来,梁相福不敢怠慢,亲自捧了敲门,得了里面声应允,才轻轻启门送了进去,也不敢乱看,只小心的将衣物放在了旁的桌上,就退了出来。
刚出来,就看到了洛侯面上的喜色,他心中凝,抬眼看去,却已经觉察出不对来,他回来时尚早,刺客事件尚未发生,但眼下切都诡异的紧,不由他不几分小心。
“张昊,你去看看。”
叫过个侍卫出去打探二,同时梁相福心头是飞快的盘算起来。
以洛侯的为人,不像有这种胆子的人,不像是在这时候还能冷静的人,他今晚的举动,只怕是另有目的……
瞬间,见过宫中无数风云的梁相福,便已经想到了数十种可能,其中不乏可怕至极的事情,但不管怎么样想,现在的他,依旧不敢擅离步。
若所料是真,只怕刚才发现的事情,还另有内情,而且这小院,才极可能是对方真正下手的所在。
就在这个时候,那侍卫飞快的回来了。
“梁总管,听说是宫内来了刺客,所幸未曾得手,刚才太子爷下令搜查宫内,找出刺客,确保贵人们的安全,此刻外面的动静,便是侍卫搜查时闹出来的。”
宫中来了刺客!
梁相福这惊非同小可。
洛侯也是大吃惊。
之前源王说会引人来东宫,莫非竟是用了这样的手段引人?这也太可怕了,刺杀之罪,不亚于谋逆啊。
面色便有些变了,所幸梁相福此时也被那侍卫的话语吸引,并没能注意到他这边。
“那太子爷可安好?”梁相福急切的问。
“太子爷无恙,听说那刺客人单力薄,只伤了两三个侍卫,后见事不可为,便逃窜而去,因此太子爷才会下令搜查。”
梁相福听到凤离天无事,心中的狂跳才平静下来。
他思忖了下形势,按说这种时候,他这样贴身伺候的人便应该去太子身边的,但这里却也不敢稍离,若是他心头那股异样不错,只怕使出这些手段的人,眼光同样盯着这里的切。
若是自己不在这里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时举棋不定,正在这时,不远处的小径上,鱼贯行来了串人。
“梁总管!”当先位甲猬在身的彪形大汉见了梁相福,上前来行礼,“原来是梁总管在这里,那就好办了,在下奉令搜查刺客,而这座小院还未曾检查过,因此还请总管大人行个方便。”
梁相福抬眼看去,见是御前侍卫副首领张千,便也还礼,“张大人客气了,按说让大人搜查番也无妨,不过里面有贵人休息,这……”
听了这话,张千皱起眉头,也是脸为难。
这东宫之内,由梁相福这样的大总管亲自守门,又推辞说有贵人在休息,这屋里面的,莫不是太子的哪位宠姬不成?
他便有些踌躇。
若是不进去搜查,若是刺客刚好躲在里面却怎么好,但若是进去搜查,这要是得罪了太子的宠姬……
正在这时,洛侯却是上前步,笑嘻嘻的说道。“梁总管何必如此,张大人也是职责在身,且这里面也不是女眷,只是端阳的云世子,就让张大人进去看上看,却也无碍。”
以他戏弄的口气,说出这样段话来,在场的人心中便都是动。
云世子?
便有那心思活泛的,早已经浮想联翩起来。
东宫的偏殿,梁大总管守门,深夜时刻……
张千却是个粗鲁的,他能坐上副首领的位置,靠的不是他的脑子,而是他的家世,当下便脱口而出,“原来侯爷也在这里,倒是下官失礼了。云世子?就是端阳那位?梁总管,既然是他在里面,却要搜上搜了。”
他脑中想的简单,宫中无缘无故来了刺客,自然是外族人的嫌疑要大些。
梁相福脸上微白,口中却坚持说道:“云世子正因身子不适,方才在内休息,张大人又何必相扰呢,咱家可以保证,里面绝对没有旁人。”
他哪里敢放人进去,刚才云彧的那番形状,他可是看了个清二楚,这并不是故意的,倒也罢了,若是被人闯了进去,看到不该看的,只怕回头太子会扒了他的皮。
但洛侯却又在此刻说话了,“这话倒也是,托了太子爷的福,我也才从里面出来,果然是只有云世子在里面呢。”
他不说这话还好,说这话,加上他的语调表情,和平时的为人,许原本没有其他想法的人,顿时都又有了想法。
张千却是个憨人,听洛侯如此说,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喝道,“既然侯爷都这样说了,可见里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梁总管就让我们兄弟进去看上看,也不费什么事,回头脱了这位世子的嫌疑,岂不是好?”
梁相福不禁头大。
质子 作者:方沫
若是其他头脑活泛的人,他还好相劝些,但对着这憨货,就算百般手段用上去,只是这憨货不懂,奈何!
何况旁边还有个煽风点火的人在!
他偏眼看了下洛侯,脸的为难样,“张大人要进去看,咱家也不敢阻拦,但云世子身子确实有恙,不便相扰,唉,实在是为难咱家了,要不这样可好?就由咱家进去替大人看上看,以示清白,大人看这样可好?”
张千闻言,便有些踌躇。
这梁相福都说道这份上了,若是不允,似乎情面上有些过不去,但若是允了,回头要再出点什么事……
就在这时,门却吱呀声打开了。
众人的目光,便刷的全射了过去,却见偏殿大门洞开,身玄青色袍服的云彧,静静的在门口。
他面容平静无比,衣袍也没特别装饰,头发用只普通的玉簪挽在身后,并不见如何作态,但那股风骨姿态,就如月般温润,让人觉得挪不开眼睛来。
连张千这种只好女色的粗人,也狠狠看了两眼,原本心中叫嚷的外族蛮夷几字,却再也说不出来。
“世子爷……”还是梁相福第个反应过来,他忙上前两步,“世子爷身子不适,何必出来,外间深露重,若是再沾染了风寒,却如何使得。”
云彧清亮的眼睛看过面前众人,轻声说道,“无妨,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莫说我只是点小恙,就算真的病重,也是要出来释疑的。”
他虽装的坚强,其实就算此刻,双腿也是略略发抖的。
被迷药迷倒,可不是般玩的,且后面还有那样的遭遇,云彧此刻面上装的坚强,内里实在已经是在强撑了。
只是若不出来,让东钟皇帝日后疑心端阳,事情就麻烦了,再想想暗处那些人得意的面容,云彧只咬紧了牙,也不能让人看出颓态来。
只是出来在室外,却没看到自己相见的那个人,那股悲愤委屈,却是为浓郁。
他……为何不在
是真的事情繁忙,还是说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切,便再不肯过来了……
想到那人嫌弃的眼神,云彧心头就是隐隐痛,他身子微微晃了两晃,幸好扶住了门框,方才定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才说道:“还请将军入内搜查。”
张千疑惑的看了眼云彧,见对方脸色苍白,心中便想原来果然是病了,只是他心性粗鲁,也不肯问,大手挥,便有五六个侍卫冲了进去,开始检查起来。
而此刻,凤离天也是脸色凝重。
不过短短刻功夫,就接到了四五道暗卫回报。
果然,竟有人往皇上的寝宫去了,只是还没能通传,就被他的人拦了回来,另外出宫的大人们也受到了惊扰,特别是太子太傅职的庞大人,竟差点被人引了去东宫。
这切,都预示着东宫定然有事发生。
想起消失在茫茫宫墙内的云彧,他心中阵狂跳,但要善后的事情极,想到这里,他才按捺下来,继续坐镇奉天殿,发布道道指令。
只是心中那股狐疑,直未解,直到位侍卫奉了梁相福的命令前来,他才终于明白了整件事。
那人,还是在自己眼皮底下遭了劫难么……
时心中那股怒火,几乎无法抑制,随着几声惊呼,以及有宫人扑上来收拾,凤离天才发现,刚才怒之下,他竟然捏碎了手中的茶盏。
“走!回东宫!”
顾不得浑身的狼藉,凤离天巍然起,走出了奉天殿,往东宫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