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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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的车快到酒吧时, 苏肃给夏成蹊打了个电话:“发布会结束了吧?来听我们乐队的现场。SCI酒吧,青萧大学这边。地址待会儿发你。”

对方精神恹恹的,一副不想聊天的样子:“没空去啊, 待会儿还有个饭局。”

“每空个屁, ”苏肃骂他,“我们唱到凌晨两点,你这饭局也能到两点啊?我们乐队组建以来第一次演线下,而且我自打到了景行就没见到你人影,你今天不来捧个场你对得起我?下次你再到裴也我就任由你被挤死在机场车站。”

“行吧, 我尽量过去,”夏成蹊笑道, “哎你乐队叫啥名来着?我让助理给你订个花。”

“妈的服了。你是不是压根儿没看我的节目?”

“最近忙啊, 节目叫什么来着?我这几天休假正好补补。”

“《在春天听乐队》!我们好歹是季军!你竟然一点儿也不关注吗?人家HPL的薛速速都能去当飞行嘉宾, 你特么流量男团的门面, vocal小担当, 公司竟然没让你来露个面。”

“可能是——”对方呵出一声惬意的低笑, “你们节目还不够火,配不上我的咖位吧。”

“要点脸吧你。你爹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今晚必须来, 不来我晚上就冲到你经纪人那里要人去。”

“也行啊。我看她最近还追你们这个综艺呢, 说不定很喜欢你, 能给你找找资源,让你给电影唱唱主题曲啥的。”

“老子在音乐圈这地位还用你经纪人找资源?呵。”苏肃没再继续聊, 直接挂了电话。

目的地很快到了,队员把吉他递给他, 顺便叮嘱道:“肃哥, 你待会儿讲话文明点儿啊, 人这酒吧里都是高材生。”

苏肃摸了把头发:“刚才是被这夏狗气傻了。”

贝斯手小姐姐还挺喜欢夏成蹊的,进场调试设备的时候,还期待地问他:“夏夏来吗?”

说实话苏肃还真不敢打包票,这三个月里他约了无数次夏成蹊,但这人老鸽子了,上一秒答应,下一秒就发来一张通告单,说来不来了。

“不好说啊。”苏肃叹气,抬眼看向门口——

卧槽。卧槽。

有个肤白貌美长腿的美女进来了!

哎?旁边的小姑娘长得也很惊艳、很灵气……等等,这姑娘有点眼熟啊……

这不就是夏成蹊朝思暮想的裴也小恩人???

他火速给夏成蹊发了微信,然后对贝斯小姐姐拍胸脯保证:“稳了!夏狗今晚绝对来!”

*

目光回到陶尔这边。

他们今年夏天的聚会依旧没凑齐人:超算中心有任务,程寻不能来(或者为了躲女神,不敢来);姚星河留在君雅加班处理发布会后续事宜;宋杞晚上有计学分的通识课,来不了;周雪萌被严教授叫去改论文。

但今晚的SCI酒吧请来了个挺有名气的乐队,为各位超龄儿童庆祝节日,所以一进来就觉得场子比去年热闹。

乔唯一介绍:“这是久氧乐队。《在春天听乐队》这个综艺你看过没?这乐队是今年的第三名。”

乐队正在台上调试,路过他们时陶尔看了几眼,隐约觉得吉他手有点眼熟,好像在某个地方见过。

刚要开口就听李琛开心地说:“知道知道,薛速速去当过5月16号那期的飞行嘉宾,那期是决赛晋级赛,他们差两票就进了。”

乔唯一笑望李琛:“学霸就是强啊,搞科研、发论文、拿国奖的同时也没耽误追星。”

李琛赶紧把萧时光和刘森雨推前面:“哪有这俩厉害,读研的同时已经搞出大公司来了。”

刘森雨啧了声,歪过脑袋看萧时光:“还是老条牛逼啊,我到了博士才能做的东西,他一硕士就搞得跟我差不离,谁他妈能想到这货本科是学机械的,”说着忽然想到什么,正色道,“老条,咱学院硕转博通知出来了,你别忘了提交申请。”

萧时光把蛋糕放桌上,松了松领带:“再说吧。”

刘森雨急了,拐了他一胳膊肘:“再说什么啊再说?现在又没有债要还了,你听我的,研二过后开始读博,再有三年就能毕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赶紧申请了。”

听到这个消息,陶尔就抬头问萧时光:“你要读博吗?”

他低眉反问她:“你要读吗?”

陶尔如实道:“还没想过。”

他收回视线,语气不善地来了句:“你尽快想想。”

陶尔不由一愣:“我一研一的,我想什么想?”

正在和乔唯一点菜的刘森雨闻声扭头,露出看穿一切的笑容:“你萧师兄是要看你的意思,你读他就读,接下来几年正好陪你,”说着冲萧时光讪笑,“有点心机啊老条。”

是……这个意思吗?

陶尔求证地看过去。

萧时光并未回答,只对刘森雨哂道:“你赶紧点行不行?从中午到现在没吃东西,饿得我……”

话还没说完,他电话就响了。

舞台上的乐队调试完设备,开始唱他们乐队在综艺里很火的代表曲目《去年的小烦恼》。而此刻发生的事,真就跟去年一模一样,萧时光被毫无防备的来电刺激到,面色一滞,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烦躁。

乔唯一应该也想起来了去年的事儿,恍惚了阵子后问他:“谁啊?”

萧时光把手机揣进口袋,似是觉得呼吸不畅,领带整个扯下来放在卡座上,在持续不断的铃声中皱眉好几秒,最终还是起身:“我出去办点事,你们别等我。”

陶尔心脏一紧:“怎么了?”

刘森雨也恢复正经:“要帮忙吗?”

萧时光抬手制止了所有人起身:“不需要。”

*

来电人不是姜岩。

而是许珺锳。

尽管这个号码归属地不是裴也,是景行,但萧时光依然凭着直觉判断出,这人是许珺锳。

自从3月初,陶尔和他发善心把蔺分茗送到高铁站后,这位女士就产生了一些儿子要和她和解的错觉,隔三差五打电话,还换着号码打,所以拉黑根本不管用。

而这一阵子恰逢新产品上市,公司各个部门的同事有不少联系萧时光的,陌生号码又不能不接。许女士恰恰抓住了他的弱点,不知从哪里买到了一批景行电话卡,想起来就骚扰他。

以至于他现在接起来,听到对方的声音就忍不住反胃。

那边还永远都是柔柔软软,欲哭无泪的委屈动静。这伏低做小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被骚扰的人是她自己——

“小时,你在外面吗?吃晚饭了吗?”

他在酒吧门前缓和许久,才抑住胃里的阵阵抽搐,问了句:“你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许珺锳愕然:“查什么?”

萧时光靠上电线杆,点烟的时候手抖得厉害:“你真不觉得你心理或者脑子病了吗?”

她声音瞬间哽咽:“小时,你别这么跟妈妈说话好吗……”

又来了又来了。

这哭哭啼啼的声音怎么能……这么叫人恶心呢。

他甚至觉得自己PTSD了。前两天路过一年轻同事的工位,看到她pad上播放的电视剧,剧里一个女的抽抽搭搭地哭,他瞬间觉得不好,跑到卫生间呕了半小时。

难受到胆汁都要呕出来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一些庆幸的想法:还好小富婆不会哭。

许珺锳的声音还是很凄惨:“前几天说的那些你不想听就算了,但是妈妈是为了你好的。”

本就有点应激,再加上没吃午饭血糖很低,萧时光捏下烟卷换气后,手抖竟得不像话,尝试几次后还是无法把烟送进嘴里。

而对方仍旧保持着那副亘古不变的受害者姿态,细数自己对他的爱意。萧时光听得受不了了,于是真诚建议:“真的想我?那等我死了你再来哭丧行吗?”

“对不起小时,妈妈知道你忙,也不想打扰你……”许珺锳收住哭腔,“今天找你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六一是陶尔的生日,你别忘了给她送个小礼……”

“我C/N/M啊!!”

这平底惊雷般的咒骂惹得酒吧前的大学生们纷纷扭头。

电话里的人也瞬间怔住,喘息的动静都停了。

或许是蔺分茗回家和这一家子说了什么,从那天开始,许珺锳就话里话外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希望他和人家好好相处。

后来越说越离谱,竟然希望他收收姿态,脾气好一些,好的家庭都喜欢有礼貌、有教养的姑爷,而且他年龄大,遇到事情要包容对方。

他当时就被气笑了,质问许珺锳还知道些什么。

许珺锳搪塞过去,说没什么了解,只要儿子和那个姑娘能好好地相处就行了。

直到今日,许珺锳说出陶尔的名字,知道陶尔的生日,让他送礼物讨好陶尔,萧时光才反应过来许珺锳对陶尔的了解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的控制。

他已经彻底拿不住烟了,任由它掉在地上,勉强抬起脚把火光碾碎。

周围还有人在看他,甚至有个女生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看他脸色不太好,抖得也很厉害。

他摆摆手。

对女生点了个头表达谢意,就绕开这些纷扰,穿过马路到扶住一堵矮墙。

许珺锳无辜得要命

:“小时,你以前不这样……你现在说话怎么一直带脏字?”

萧时光被折磨得头皮发麻,方才攒着力气的咒骂发泄出来之后,整个人只剩抽筋剥骨般的疲软。

他冷笑几声,慢条斯理地警告对方:“你他妈要是再敢惦记她、她的家庭、她的钱,我这学不上了,也得把你们一家搞死,而且一定先从蔺分茗开始。你,听,明,白,了,没?”

他的嗓音又低又缓,伴随着几声笑,在夜晚中诡异得要命。

许珺锳应该是被他吓到了,噤默好半晌后仓惶地挂了电话,只留下一串盲音在萧时光耳朵里回荡。

他顺着矮墙机械地滑下去,最后蹲在地上,苍茫地思考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总有人去惦记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老沈是,萧明杰是,没想到许珺锳也是。

他真的被这群人折磨疯了,也被折磨怕了。

脑子里画面乱得要死,一会儿是从老沈床底下捞过来的、满脸是灰的小姑娘,一会儿是在他拳打脚踢下求饶的老沈;一会儿是去而复返的萧明杰看到白色小书包里的现金时、又愣又直又疯狂的眼神,一会儿是他跟随萧明杰回家,关上门厉声警告萧明杰但萧明杰不以为然的表情。

“那小姑娘谁啊?”萧明杰捏着牙签戳着齿缝,兴奋得眉毛都要跑到天灵盖上去,“谈的小女朋友啊?看着挺漂亮挺乖巧的。”

他拖过餐桌前的塑料椅子,坐在萧明杰对面:“萧明杰,我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你别打她的主意。”

“哎哟哟,你看看你,”萧明杰唇角一撇,顺势瘫进沙发,把脚担在茶几上,还一直抖腿,看着就让人厌恶,“既然是你女朋友,那就是咱老萧家的人,就是我未来的儿媳妇,我问她两句话怎么了?”

这油混子的模样让萧时□□急败坏又无奈透顶。

他把额发撸到脑后,因为太了解赌狗的德性,所以不想再跟萧明杰废话了:“她跟我没任何关系,陌生人。”

萧明杰歪过脑袋,黢黑深陷的眼窝里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没关系?没关系还喊你名字,还能趴你床上翻书,还能说又取出来一笔钱给你用?”

精瘦的中年男人满脸得意,点上一根烟叼嘴里,歪着脑袋任由烟灰落在沙发上:“哎,你屋里那个空调也是她买的吧?我儿子我知道,你赚的钱基本都给我了,不能舍得给自己安空调。”

这些话令萧时光窒息。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他觉得事情的发展已经比他想象的要糟了。

以至于后面再多的警告显得苍白,比如:

“她的钱不知道从哪儿儿来的,你最好是别惦记。”

“这姑娘是外地的,看脾气就知道她不好惹。你收敛一点儿,别让我去局子里看你。”

“萧明杰,我已经说了,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别再出去赌,那你欠的钱我就想方设法还,你别指望别人。”

这些话对于知廉耻的人来说或许有用,对于穷凶极恶的赌狗来说,全都是废话。

萧明杰从沙发上滚起来,眼中精光四射,笑出半口黄牙:“你看你这孩子,就是没心眼儿。管这钱哪儿来的呢,你先借来给我用一用?”

萧时光瞬间抬眸,嗓子干得要命:“你要干嘛?”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按灭烟,搓搓手:“说出来你别生气。最近城西开了个新庄子,我手感不错,已经用五十滚赢了小两千了。她书包里那个数我看得有七八万,搁我这里稍微一活动,咱欠的80万没准一晚上就赚回来了。”

萧时光起身,踹飞椅子,扭头就走。

到了门口脚步一顿,又咬了咬下唇,折回来捞起塑料椅子冲到沙发跟前,照着萧明杰的背就砸。

是真的毫不手软地砸,用了浑身的力气,灌入全部的愤恨。砸得男人从骂爹骂娘到撒泼打滚,从奋力手到蜷缩进沙发底下,不敢出来。

他踹开茶几,捏着萧明杰的脖子,把人从沙发下薅出来。

膝盖压住萧明杰的肩胛骨,一拳接一拳地揍。

想骂的话太多了,全部挤在喉咙里,撕扯着,狰狞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是只能用拳脚打出一个突破口,来宣泄这浩荡的愤懑和灭顶的绝望。

竟然还在赌。

竟然还抱有一朝暴富的幻想。

竟然还要把本来就已经填补不上的窟窿无限扩大。

那我一天三份工,没白没黑不要命地挣钱,到底有什么作用,到底有什么意义。

“别打了别打了!小时!小时!我错了!再打我就死了!”男人的嘴角和牙齿浸满血水,眼眶也变得乌青,精瘦的身子缩起来蜷在茶几边,像是七老八十皱皱巴巴的老翁,“我不找她麻烦!我就是说说!她不给我我也不能抢啊!万事好商量!你说是吧!”

萧时光本来都停手了,可最后这几句话刺激到了他,让他不受控制想到老沈。

怎么个商量法?哄骗?威胁?还是干脆绑了她,让她不得不拿钱出来?b

r   萧时光脑袋一热,把人揪起来怼在沙发框上,失了理智般疯狂揍脸。

最后萧明杰也被揍急了,脚勾起塑料椅子,照着萧时光的头就拍。

就这么互相伤害着,最后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双方都精疲力竭才收手。

走出家门的时候,萧明杰躺在地上嗨哟嗨哟地叫,满嘴胡言,说他要为了女朋友杀自己亲生父亲,见萧时光不为所动就哭天抢地,让他叫救护车来救命,最后还说什么要报警,要告他,要让他去蹲局子好好改改脾气。

萧时光没有理会,关上房门走入室外。

仰头望着天,对着不太明亮的星星抹了把后脑勺,然后就摸了满手的腥热。

捞起T恤擦了擦手,就踉踉跄跄地往前走。走出院子时余光瞥见一身棉白的裙子,扭头看去,有点漂亮的小姑娘正抱着小书包站在大门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也不知道在此处等了多久了。

略一犹豫便走上来,收起往日的散漫不羁,小意又谨慎地跟他求证:“你和你爸打架了吗?我听到里面动静不太正常。他如果需要钱可以用我的,我其实愿意给他。”

低头拉书包拉链的时候看到他T恤上的血迹,眼皮一跳立刻捞起他的手,看着指缝里的血惊愕:“你真的揍了你亲爸?这是谁的血?”

萧时光反应过来,烦躁地收手回来。刚要骂她两句,就听到身后的平房里有响动,一深一浅的脚步声向着门口而来。

这声音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但对眼前的女生来说,却是极其危险的存在。

他太了解萧明杰了,这人比老沈更贪,为了钱,为了赌,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于是什么也管不了了,抱起陶白疯狂地、近乎逃命地向前跑。从漆黑的胡同小道,到破败的老城马路,再到灯光昏黄的公交车站,他跑得心肺都要颠出来。

直到陶白提醒他后面没人,他才停下,放下陶白,钻进行道树里呕吐。

吐着吐着就怀疑人生:他萧时光的生活到底为什么这么苦。

思绪回到今时今日。

当他跨过马路,到酒吧对面呕的时候,突然就想明白了,许珺锳当初为什么会和萧明杰结婚——真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们太像了。都企望着不劳而获,期待着巨额财富掉落。

只是萧明杰会更直接地表达他想要陶尔的钱,而许珺锳会弯弯绕绕,劝他和陶尔好,然后再次从他这条线上获取来自小富婆的回报或者施舍。

真有意思啊。

这群烂人。

*

【公司有点事姚畜搞不定,我去帮忙了。你和大家解释下。】

【祝你生日快乐。】

收到这两条微信,陶尔并没有什么意外。

事实上她就站在酒吧门前,隔着一条马路,看着对面的人面色凶狠地跟人打电话,而后蹲在地上开始干呕。

八年了。

她大概也了解到萧时光的毛病:在极端紧张、极端气愤的时候,胃会难受。

就像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心率会迅速拉高一样——这是两个人生理上的应激反应。

打算进酒吧给他点杯水的时候,他扶着墙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在小路口停了下来,掏出手机。

给她发了这两条微信。

她向着男生的背影走了几步,顺便问他:【我陪你去公司加班可以吗?我有车,可以带你过去,很方便。】

【不用。你女神还在里面等你,你走不合适。】他这样回。

陶尔脚步没停,回头看了眼酒吧,心里纠结得不行,觉得确实不该晾下女神跟过去。但她又不忍心让萧时光一个人走,于是不放弃地追问:

【那我这边结束后去找你?】

【你想吃点什么,我打包带过去。】

【也不只是给你,也给星河师兄带点过去。】

但对方再次回:【不用。】

她就这样停在原地,望着男生清瘦高挑又分外萧条的背影发呆,直至一身漆黑西装的他被夜色冲淡,又被车流淹没。

过了会儿回到酒吧,陶尔把自己的小失落掩藏起来,帮萧时光解释了几句。

刘森雨听愣了:“不是,公司不还有姚畜身先士卒顶着呢吗?姚畜主动留下,就是为了让老条过来给你过生日,”说着站起来,“他到那儿了?我去公司,让他回来陪你。”

陶尔挤出一个笑:“已经走挺远了。”

乔唯一看出些什么,把刘森雨拽回卡座:“既然这样那就让萧时光去忙吧。”

服务员已经把酒端过来,看到桌上的蛋糕,机灵地推销了一波:“要不要让咱们久氧乐队给你唱生日歌?有学生证的话能打八折,只要八百就行。”

乔唯一挑眉:“当然点啊,挂我账上就行。”

“好嘞,美女。”

乔女神给陶尔点了杯酒吧最近上的新

品,名叫“桃逃”的桃汁预调酒:“我前几天来喝过,这款还不错。而且叫TaoTao,跟你名字一样。”

陶尔尝了一口。

桃汁的味道香甜馥郁,酒的味道烈而不呛,入口很顺,确实不错。

*

回到公司,萧时光窝在办公室沙发上睡了一觉。中间好像胃痛得受不了,翻身的事实从沙发上掉下来,被姚畜叫醒吃了点热粥,吃了几片药,但很快又睡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11点。姚畜还在办公室加班,看他醒过来就过来问他好点没,要不要去医院。

他茫然半晌,摇了摇头:“没事了。”

姚星河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今天不是陶尔生日?你遇到什么事儿了不去陪她,却到办公室来睡觉?”

萧时光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射灯,犹豫着要不要和兄弟说自己遇到的这些糟心事。最后还是决定不说——因为这种破事儿,别人根本帮不上什么忙,还得绞尽脑汁想措辞、安慰你。

“你会煮面条吗?”他决定说点儿姚星河能做到的,“给我弄一碗吧,又有点饿了。”

姚星河理解他的纠结,没再逼问,就去外面给他煮面去了。

他掏出手机,给陶尔发了条微信,问她回去了吗。

结果刚发出去两秒,对方就直接拨过电话来:“薛宴,你来接我回家,”顿了顿,打了个小酒嗝,声音变得绵绵软软的,还带着点小委屈,“萧时光走了,他不要我了,但你必须来。”

旁边车声和风声都有点大,她旁边好像有人,那人的声音还很熟悉:“陶尔,我可以送你回去。”

“说了多少遍了,不要你,就是不要你,”女生的语气渐渐不耐烦了,“我有哥哥来接我,我为什么要让你送我呢?你一明星,你你……你跟着我合适吗?”

萧时光立刻明白她身边的是谁,从沙发上翻起身来,理了理衣领:“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就是青萧这边的SCI酒吧啊,我刚才不是把地址发你了吗,”女生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含糊,像在怀疑自己,“薛宴你、你声音怎么和那个姓萧的狗男人这么像?是你在学他,还是我、我打错了?你等等我看看——”

“哇哦,”她好像看清楚了,“对不起,我真打错——”

话没说完呢,她就仓促地挂了电话。

她刚才叫我什么?

姓萧的,狗男人?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今天写了8千多,先更7千,后面的要修改一下,明天再更3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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