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48 / 69 章 · 5,613

江月僵硬地转过身,不得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能压制住自己不在喷血之后再次喷火——封子奇你个混蛋,你不知道保密和廉耻这几个字怎么写吗?我不介意亲自教你一下!

江月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稍安勿躁,耐心等待,会有人比她更沉不住气。

等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电话果然响了,江月抢在刘苗苗之前接了电话,不出所料是封子奇,他很直接地吩咐:“来我这边一趟。”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啊!他以为自己是谁?江月非常想立刻翻脸,可瞄到静静观察自己的刘苗苗,她还是在挂了电话后挤出了一个笑脸:“英子姐约我出去散散步,我们可能会聊会儿天,晚点回来,苗苗姐累了就先休息。”

出门后江月并不敢直接去找封子奇,而是去隔壁叫了张英子:“英子姐,我晚上吃多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瞧你那点儿出息,就食堂那些猪食你还能吃多?”张英子一边嘲笑鄙视她,一边顺了一包话梅出门,丢给江月一颗:“吃吧,消消食。”

其实D大队的饭菜不算猪食,因为猪不会天天大鱼大肉。

基地的训练很消耗体力,饭菜的热量也尽量往高了整,只是大师傅做的不精致。

像张英子这种吃零食长大无比嘴刁的人便无法忍受,江月只是觉得有点腻,别的都还好,她适应能力一向不错,从南到北,从黄庭的私家菜到食堂的大锅饭,她都能吃出其独特的风味 。

不过吃颗话梅解解油腻也是不错的。

于是江月一边嚼着自己去超市买的话梅,一边感谢着张英子的大恩大德,两人在楼下溜了两圈,江月状似无意地提到:“今天朱队长说要和李白通宵研讨训练方案,你说他们这些特种兵出身的是不是都特能熬夜啊?”

张英子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发黑:“老朱对你说的吗?哼!还不是靠抽烟提神。就朱海峰那个老烟枪,据说一夜能抽两包!”

江月点点头:“是啊,朱队长是抽的挺凶,可是李队长好像不抽烟,不晓得为什么?”

今天没能碰见朱海峰,消息来源自然不会是他,可是为了避免刺激张英子的神经,这点小小的误导应该不算什么,江月默默为自己的人品辩护。

“他肺部受过伤,不能抽烟,而且身为王牌狙击手,抽烟对眼睛也有伤害。”张英子的脸又黑了一些,她停在原地不动,表情开始纠结。

“这样啊,那李队长就太可怜了,听说二手烟比直接抽烟伤害还大。”江月摇摇头,以有限的语言表达了对青莲居士小白同志无限的同情。

张英子忽然抬头,脸色彻底黑了,她无比坚定地看着江月,将一整包话梅都塞给她:“妹子,你自己溜吧,溜不动了就吃话梅,姐还有事,先走一步。”

江月接过话梅慢慢咬着,表面淡定,内心沉痛:李白啊李白,你说就冲你用那么多种脏话招呼我,我也不能轻易放过你不是?

轻悄悄地来到封子奇门口,她刚站定正打算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下一秒钟她被拉进屋,关门,摁在墙上,炙热的吻迎面而来。

“喂,你真咬啊!”封子奇立刻放开她,丝丝呼痛,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背,一道明显的血迹。

再看看江月的神色,平静无波,眼里却闪着冷意,封子奇如大冬天当头被浇下一盆冷水,燥热全消,带些忐忑地问:“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刘苗苗?不应该啊,除了当她面的那晚,他可从来不曾回应过什么,一直避嫌避得比水都清,况且她那天明明表现的全不在意,害自己回来内伤很久,运功多日才疗伤完毕的。

“李白知道了?”江月冷冷地看着他,这男人,你就不能跟他迂回。

有些出乎意料,封子奇愣了一下才道:“他早就知道了啊。”

江月脸色更冷:“封子奇,你行!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的保密单位,连这事都要和人说,你是低级无聊啊?还是有嘴无脑啊?”

劈头盖脸的,封子奇被她说得也动了怒,江月冷若冰霜的一张脸更是让他看了心里发堵,想也不想便还口:“我怎么低级无聊了?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睡都睡过了,你还不让我说啊!”

江月感觉脑子里有根弦,轰的一下子断了,红了眼睛骂道:“封子奇,你无耻!你下流!你简直令人恶心!”

封子奇脸也黑了,肝火上升,嘴里的话便不受控制:“我恶心?我是强迫你了还是怎么你了,老子衣服还是你给脱的呢!享受完了又装圣女啊,现在骂我恶心了?”

江月双目噙泪,怒向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想也不想便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清脆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两人都愣住了。

一个是生平第一次给人巴掌。

一个是生平第一次被打巴掌。

封子奇行动支队特种兵出身,什么痛苦没有忍受过,这点疼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可他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烙铁烙过一样,让他整个人都沸腾了。

“你!”下意识地,他揪起江月的领子,几乎把她提得双脚离了地。

江月尽力维持面上的镇静,心里却擂鼓一般猛跳。

刚才冲动之下没考虑后果,个性使然她也没有打了就跑,现在意识回归,看着封子奇野兽般充血的双眼,她才感受到惧意。

他是什么人?参加过国际特种兵大赛并获奖的人,这些天那些军人的训练她也不是没有见识过,以封子奇的体能和身手,毫不夸张地说,一个指头就能要她的命。

不说他怎么折磨她了,就照原样回一个巴掌,她相信自己都无法承受,怎么就那么冲动了呢?是他这段时间千方百计的接近,温柔小意的讨好,还有近乎宠溺的关爱,让她忘乎所以了?真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拨弄的大猫。

而她忘了,这大猫其实是有獠牙的,传闻中,他的脾气还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如果被封子奇一巴掌打死打残,江月确定自己是会有遗憾的,死于愚蠢,实在不是江家人会做的事情,她的列祖列宗不会饶恕她!

想到这里,江月猛然睁开眼睛,直视着封子奇:“你不能打我!”

封子奇先是一愣,接着眼里凶光更甚,似乎怒极反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问:“为什么,说说理由?”

“首先,打人是不对的,我先打了你是我不对,你如果也动手,受害者就变成伤害者,你是男人,有理也会变无理。”江月貌似推心置腹地为他考虑。

而封子奇的脸色越发阴沉,却不说话。

江月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其次,我每天都要给士兵们上课,你要是打了我的脸,第一时间就会有人发现,这是在D军区,朱队长不可能一手遮天,捅出去肯定对你的前途有恶劣影响。”

封子奇的脸色丝毫没有好转,却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呢?”

江月一闭眼一横心,干脆道:“你那力度自己可能不觉得,要是打我脸上,说不定就把我打死打残了,死了还好说,万一我要是傻了残了,非得赖你一辈子不可!”

没想到这回封子奇反而又笑了,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狞笑,他还是咬着牙问:“所以呢?”

江月尽量稳住心神:“所以,你还是别打我脸了,要打就打别的地方,”看了封子奇一眼,没有暴起的迹象才敢接着道“最好也别打太重,不然,同样会发生上述问题。”

封子奇提着她领子的手松开了,江月刚刚喘了口气,只听他接着又道:“那你想让我打什么地方?”

江月气还没喘匀,心又提了起来,他还真的要打啊!自己浑身上下肉最厚最没有危险的地方,却不好意思开口,可如果打别处,看看他那双骨节分明充满力度的手,怎么想怎么要命,江月愁肠百结正想着干脆就拉下脸直说让他打屁股得了。

封子奇忽然凉凉地道:“记得你以前建议我去天桥卖艺,我没事就试了一下,发现手劈一块砖还是没有问题的。”

江月下意识地就去摸自己屁股,有砖头禁打吗?答案显而易见,逼到极处,江月再也顾不上面子,好女不吃眼前亏,她哭丧着脸道:“咱别打了行吗?我去自首,接受处分。”

大不了让她卷铺盖走人,她还回警局做她的小译员,再不和这些恐怖分子掺合在一起!

封子奇冷笑:“你觉得什么处分能抵得过我挨的这一巴掌?”

江月看看他的脸,因为肤色较暗,灯光也较暗,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这样的伤说出去都是笑话吧?

即使她真自首,恐怕丢人的也是封子奇,也没法对她重罚,显然无法

平定这位小爷的怒气。

就算找借口,又能找别的什么理由呢?由于大家的出色表现,朱海峰这两天意气风发,肯定不会因为小事大动干戈处罚自己人,看来公了是行不通了。

江月认命地叹口气:“咱们私了,什么条件你说吧。”

封子奇冷冷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算你识相,肉债肉偿,过来服侍你家小爷。”

江月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背过气去,怒目而视:“你还有脸说?我问你,你凭什么把我们的事告诉李白!”

豁出去了,有些事是底线,不能碰,有些东西像水晶,晶莹透明,却宁折不弯。

封子奇又怒了:“我三年前就告诉他了,你现在阻止不觉得晚了吗?”

江月一愣,立刻问:“你告诉他什么了?”

封子奇更怒:“你以为我告诉他什么了?我他妈三年前和他住一个宿舍,做梦叫你名字被他听到了,我就告诉他我喜欢你,我喜欢的人叫江月,怎么了?”

江月张口结舌,半天才发出声音:“只有这些?”

封子奇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当然不止。”

江月的心又提起:“还有什么?”

“你来A大队之后,他问我你是不是那个江月,我说是,是哥们儿的就别捣乱。”封子奇仍是冷声解释,带些讽刺和试探地看着她:“你对这个反应这么大,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察觉到封子奇刀子般锐利的眼光在自己脸上一寸寸的刮过,江月欲哭无泪,这误会有点大条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不敢让他胡乱误解,赶紧道:“您老人家都让我头疼死了,我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何况是李白那个大骚包!我躲还来不及。我就是怕咱们的事现在曝光了影响不好!”

听到李白被骂,封子奇脸色稍缓,语气却还强硬:“有什么不好,你想出尔反尔?”他被逼得旋转木马都坐了,却还是成了没有名分的地下情夫,他冤不冤啊!

江月的脸又垮下来:“咱们不是说好了等我借调结束再公开吗?现在公开咱俩都会被人当猴戏耍。”

基地的生活单调又无聊,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人无限放大津津乐道,比如李白同志的绯闻。

其实在部队这种作风问题很要命的地方,他再风流能风流到哪儿去啊,最多和人多说几句话,现在以讹传讹,他都成情场浪子了。

如果占据另一半女性芳心的封子奇传出的不仅仅是绯闻,而是宣告名草有主,那还不得炸了锅,他自己不怕,她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因此江月千哄万哄才哄得他答应暂时保密,为此还做了割地赔款的事,封子奇虽然不乐意,到底也答应了。

而江月一向认为他是守诺的人,加上误会了他对李白泄密的内容,才在一瞬间怒火滔天。

“我说,你刚才到底以为我对他说了什么,生气成那个样子?”封子奇声音里仍带着怒意,却恢复了理智,他开始抽丝剥茧地分析问题。

江月心里一惊,面上却可怜巴巴又带着关切地凑上去,呵呵干笑着:“对不起啊,刚才打疼了没有,我再也不敢了,真的,我发誓!要不我给你吹吹吧?”

封子奇不为所动,侧脸避开她伸过来的爪子,厉声吐了一个字:“说!”

在刚才意识到封子奇其实并不是好脾气的大猫之后,江月再次感觉到,这个人其实也很理智,头脑清晰目的明确,相当得不好糊弄。

不过,事实让她怎么说出口呢?

“我刚才碰见李白,那家伙不是好人,故意误导我。”江月想了想,决定进一步降低自己的人品祸水东引,毕竟封子奇说过他打不过李白不是吗?

“误导你什么?”封子奇盯着她,追问不放。

江月咬着嘴唇,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示意:你明明懂的啊,具体就别让我开口了!内心却无比窝火——封子奇,你就装吧,我就不信你猜不出来!

封子奇却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告诉她:我就是不懂!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面对着懂装不懂的大爷,江月只能还打哀兵牌:“他话说的很暧昧,我以为,我以为你把我们看电影那晚的事告诉他了。”毕竟是女孩子,她也只肯说到这一步了。

不过也不能怪江月误解,她大学时的室友,在和男友发生过亲密关系之后,很快就传得尽人皆知,那男生之所以到处散播,原因很直白也很气人。

因为在警大男女比例悬殊,几乎每一个外形过得去的女生,都有无数饿

狼般的男生环伺。

宣告和女朋友上了床,从“雄性”一方面的立场来说,就像小狗撒尿,划定地盘——这个“雌性”的交|配权已经归我了。

而从“男人”这方面来说,则显示出:哥们儿厉害吧?这么漂亮的妞儿都被我搞到手了,你们还不赶紧崇拜我?

还有另一方面的因素,则是逼得这个女生轻易不能离开他,意思是:你都是我的人了,人尽皆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得嫁给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就认命吧!

那个室友也是很好强的一个女生,和男友两人才貌相当门当户对,感情更是蜜里调油,但两人来自不同的城市,却都是独生子女,唯一不和谐的问题就是毕业后该回谁的家乡。

最后男生一招釜底抽薪,本以为可以娶媳妇进门,却没想到碰上一个宁折不弯的,女生挣扎了很久之后还是和他分了手,回到自己父母身边,却因为自尊以及名声问题,再不和同学们联系。

男生也很失意,消沉了很久,不停地托人打听女生的情况,毕业后更是一度打算跟着女生回她的家乡,最后被父母亲自来到学校阻止了。

当时很多人不能理解那女生的做法,觉得既然都这样了,人家也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没打算不负责任,怎么就不能原谅呢?

江月却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尽管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强势,不女权主义。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需求,需要别人的尊重,尤其是来自于你重要的人。

如果一个人根本不尊重你,不重视你的名声、利益和你珍惜的东西,那么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是真的爱你,至少这种爱她不稀罕。

也因此,当时误解之后她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直觉的,她认为封子奇不应该这样做,他老大不小,又不是男生当时那二十郎当岁的年纪。

终于,用目光把她从头到脚刮了无数遍之后,封子奇终于错开了眼神,大马金刀地往旁边床上一坐,喝令她:“过来!”

“干什么?”抹了把冷汗松了口气的江月下意识地就反问。

“还债!肉债肉偿!”封子奇瞪眼,显示他余怒未消。

江月觉得自己再次精分了,内心无比纠结愤怒,恨不得扑上去再打他一顿扭头就走,面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反而不得不顺从地走上前。

想想今晚干的事,先是咬了他一口见血的,然后又补上一巴掌,她什么时候变这么泼辣了?

更要命的是,最后还是她理亏,不说别的,良心上都过不去。

来硬的拼不过人家,那就来软的,□□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江月感觉自己继人品下浮之后,道德底线也一降再降。

只是这位爷黑面判官神似的往这儿一坐,横眉怒目的,让她如何下手呢?

江月安抚了一下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咬着嘴唇,慢慢地走上前,试探性地伸出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