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意收起手机,问白梨:“你有狙吗?或者暗处埋伏有狙吗?”
白梨毫不犹豫地点头,说:“有。”
谢轻意微微一笑,说:“那就看你的了。”
白梨挑眉,一时间没明白过来,问:“什么意思?”
谢轻意说:“等到这么晚才行动,常行之又折了进去,很显然,他们等到常行之出现才动的手。常行之出事,我们派了眼线盯着,自然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那是不是就会认为危险解除了从而放松警惕了呢?”
今晚出来蹦达的又不止一伙人,顺手打一枪的事嘛!不成,警告一下,即使失手,损失也不大。成了,血赚。
白梨立即明白过来,道:“我知道了。”
她立即联系分散在四周的暗哨,注意盯着对方的狙,然后见到谢轻意居然睡了回去,问:“你家是防弹玻璃吗?”
她曲指敲敲玻璃,就是普通家用的超白玻璃,大铁锤都能轻易砸碎的这种。
谢轻意说了句:“你不会让我出事的。”直接扯过被子蒙住眼睛,但留了个呼吸的口子,又睡下了。
睡前小精灵没有了,但爷爷奶奶会每天出现在睡梦中,有时候下棋,有时候跟她讲以前的那些人和事。很多她小时候听过的,忘记了,在梦境里就又会想起。
谢轻意估摸着自己还是有些压力才会去复盘那些,毕竟一招算错,就得死。
她再次沉入到梦境里,白茫茫的一片,爷爷奶奶已经不在了。她自己呆了一会儿,自己跟自己下棋,然后下着下着就迷糊了,再次睁开眼时,天都亮了。
因为睡得比较沉,乍然醒来,一时间有点分不清在哪里,恍惚了几秒钟,看清屋子里的陈设,才反应过来。
两个女保镖一人守在床边,一人坐在沙发上,熬得眼睛都是血丝,黑眼圈也都出来了。白梨坐在窗户边阳光下打哈欠,也是困困倦倦的样子。
两个女保镖还强撑着可以理解,这都天亮了,一夜的闹腾过去了,白梨还强撑着不去休息,几个意思?
谢轻意随即明白过来,问:“真狙到了?”
白梨点点头,说:“三把狙,全都有主卧室的视线。”
谢轻意惊讶地看向白梨:有主卧室的视线?你的安保不至于出这么大的漏洞吧?
对方有主卧室的视线,说明是提前踩好点或者有图纸,这个不难弄到手。可白梨部署安保不可能把射击点给对方留下,要是她连这种漏洞都能出,小命早没了,说明是故意给对方让了让位置。
谢轻意问白梨:“你们佯装撤离,等对方就位后又杀了回马枪,逮了活口?”
要是击毙,对方有同伙把尸体带走了的话,给她发消息留个言,或者是跟女保镖说一声,让她们转达下,就可以去补觉了。除非是有情况等着她睡醒处理。
白梨歪歪头微微一笑,说:“猜对了。”
谢轻意点点头,说:“先吃早饭。”她去洗漱,穿戴整齐后,下楼吃早餐。
白梨喝了杯浓咖啡撑着不睡。人已经关在地下室,有她的两个手下以及何耀亲自带着人盯着,她完全可以去睡了。可她有点好奇谢轻意接下来有什么行动安排。
谢轻意吃完早餐,去往负一层地下室,在最里面的杂货间见到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三人。一个四十来岁模样,熟面孔,以前来过她家见她爷爷。另外两人,二十出头模样,面生,没见过。
这三人的长相都极一般,一米七出头的身高,也没什么气质可言,乍然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市民。
谢轻意却是笑了,极感慨。她说了句:“没想到居然会让你们来狙我。”说话间,眼里已是浸上层霜色,许久未曾浮现的寒意又笼罩住她的全身。
她摸出手机,拨打谢老六的视频电话。
过了几秒钟,电话接通,一身休闲装的谢老六出现在视频里。他的身后是阳光明媚的别墅小院,边上是鲜花和鱼池,看起来极悠闲。
谢轻意唤道:“六伯,早啊。”
谢老六说:“这么早给六伯打电话,昨晚受惊了?”
谢轻意说:“昨晚没有,今早有点。”她把拍摄镜头切换成后置的,将镜头对准捆得严严实实的三人。
谢老六骤然变色,然后示意谢轻意把镜头往左转。
谢轻意闻言照办。
谢老六又说:“凑近点。”
谢轻意把镜头拉近,让她六伯能看得更清楚些。
谢老六的脸色沉得宛若阴云席卷,问:“什么情况?”
谢轻意“哟”了声,问:“你不知道啊?”
谢老六气笑了,说:“你把镜头挪一挪,让我看看白老鬼的女儿有没有在你那里。就你这比筛子还密的心眼子,能给我下手的机会?”
谢轻意心里有好受了些,说:“接受你的解释。我还以为你用爷爷的人来对付我呢。”见到这三人,她已经在脑子里琢磨怎么对谢老六磨刀霍霍了。
谢老六气得“呵”地一声,说:“我用得着跟你死鱼网破?”
谢轻意说:“有机会就用得着了。”
谢老六又呵了声。
他有机会吗?他唯一的机会就是老爷子刚没的第二天,谢轻意自捅一刀,不及时送医,凉了。可那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她握着的那些财富会随之流失。那些企业大多都是通过投资控股公司层层股权架构控制。想要继承遗产?遗产在哪,得问谢轻意。谢家大宅地下金库,那么多机关和自毁装置,瞧谢轻意疯成那样,指不定触发到什么装置就给炸没了。
谢轻意挂断视频通话,对捆得严严实实的中年男人说:“认识我,知道我是什么来头,就点点头。”
中年男人连个多余眼神都没给谢轻意。
谢轻意说:“看来你是选第二条路了。”
她扭头对白梨说:“这仨,劳烦了。”
白梨扫了眼三人,又看了眼谢轻意,默默点了点头。
谢轻意没让白梨去挖卫阳的同伙。她认识卫阳,也知道卫阳以前的训练基地在哪,至于谢老六和谢玉瑾有没有挪地儿,得查了才知道。她另外安排人去处理卫阳同伙的事,先查据点,再看能不能收编,不能收编的,打死不至于,打残还是要的。
谢轻意出了负一层。
保镖们已经把她的行李搬上车,等在车子旁。
两个女保镖困得走路都在飘。
谢轻意坐上车后,对她俩说:“待会儿到宿舍,你俩补觉,等睡醒后再收拾东西。路上没什么事,睡会儿吧。”
庄宜可算是见到老板有多危险了,哪敢在路上睡觉,忙说:“我不困。”
谢轻意说:“睡吧,安全的。”
她俩对老板的话是相当信服。老板说安全,那就是安全,于是安心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谢轻意对于谢玉瑾,真就是极其无语。
派人噶对手,手段粗暴直接,约等于你死我活或同归于尽,也可以称为不成功便成仁,真就是实在没有法子时走投无路时才用的手段。谢玉瑾用在了她身上。
谢轻意气不过,给谢玉瑾发过去一条消息:傻逼。
她又发了条:比纯血更纯血。
谢玉瑾正在上班,看到谢轻意发过来的消息,回了句:你有病吧。
谢轻意:哎?昨晚的事不是你干的?
过了几秒,那边打字:什么事?我不知道。
谢轻意:呵。傻逼!
谢玉瑾直接发过来一条语音:谢轻意,大清早的,你是不是没睡醒。我怎么你了?
谢轻意回了条语音:“没怎么,骂骂你而已。”
谢玉瑾装糊涂也好,还是真不知情也罢,反正能把卫阳派出来的,只有他们父子俩。她不可能派人噶回去,只能先骂一骂出出气,等回头再把谢玉瑾的老底都挖出来看看。既然谢玉瑾朝她出手,她对六伯的家底,也是可以有点兴趣的。
谢轻意坐了一会儿,等心情没那么糟糕后,又切进手机加密界面安排行动。
常行之和马喜平的死,就是给攻击五湖会撕开了一道血口子。这就像海里的鲨鱼一旦负伤,那等待的就是其它鲨鱼闻到血腥味游过来,疯狂分食。
五湖会由一个会长、白扇子、两个副会长、以及洞庭、鄱阳、太湖、洪泽、巢湖五个总堂组成,五个总堂之下,又随着发展不断成立新的分堂。
甘琳把白扇子、副会长、总堂主的位置都牢牢控制在她的手里,但以前的副会长、总堂主总还是有子孙后代徒子徒孙们留在五湖堂,如今这些人有的是分堂堂主,有的还要再往下一级,舵主级别,也称作舵爷,甚至还有更往下的,沦落到去看场子、管企业的。
甘琳把位置霸占完了,以前在位置上的那些人的子孙后代小弟们自然有很多不服气的,不少人回国找到谢家大宅来想请爷爷出山主持公道。她挑着能用的,加了联系方式,这都不需要特意渗透,就直接组成了庞大的势力网。
常行之和马喜平栽了这么大的跟斗,那都不仅是信号,更是两军交战前,先拿对方的军师和大将斩了脑袋祭旗,对士气的鼓舞可想而知。
他们身后还有她这么一个大老板支持,表现好了立马就能直接上位,最高奖励是甘琳屁股底下的会长位置。丰厚的奖励加上憋屈了这么多年的火气,基本上就是火把扔进滚烫的油锅里,直接就能给它点燃成熊熊大火。
谢轻意把常行之和马喜平的死讯通知到,告诉他们:时机到了,可以动手了。
由得他们去撕甘琳他们。
为了避免影响到他们发挥,她就不下场指挥了。
五湖会闹腾起来,甘琳他们另外投资的产业、以及五湖会里跟她不是一路的那些,顺势也可以吞一吞嘛。顺便给五湖会减减重,搞那么大的阵势容易被清剿,小富即安嘛。
谢轻意给那些负责搞经营的也都发了任务,让他们赶紧去抢生意。
郁容刚吃完早饭,就收到谢轻意的消息,两条。第一条是常行之死了,五湖会要乱起来了,赶紧趁火打劫捞点好处。
第二条则是她的下手目标。
郁容正要发消息问什么情况,旁边的两个憨憨弟弟来到她跟前,一起把手机递给她。
他俩的第一条信息是大老板转来的钱。
第二条则是下手目标。
第三条:不懂的找你们姐。
郁容看完谢轻意分给这俩憨憨的大肥肉,说:“其实董事会不是非进不可。”以他俩的那点股份,去到董事会也就是占两个位置,能拿到的钱,真没有给大老板打工赚得多。
她随即反应过来:哎,不是,大老板不会是要让我给她培养ceo吧?还是大老板只出本钱,由他俩自己去抢生意。好吧,大老板在背后搞事,让他俩来捡便宜呢。
她本来还想忙完这阵子休假呢。
没得假休了。
郁容忽觉不对劲,发消息问谢轻意:常行之死了?常行之?五湖会的白扇子常行之?
谢轻意回了她一个字:嗯。
郁容:祖宗牛逼。
谢轻意:不是我干的。
郁容: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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