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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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花花跟了谢轻意这么久,太熟悉谢轻意发病时的样子了,而施言小姐的神情反应,跟老板发病时像极了。

她见到庄宜从帐篷里出来,立即示意庄宜过来。

庄宜问:“干嘛?”

吕花花说:“你去看着点老板,我去跟看守院门的保镖说点事。赶紧去,盯紧点,老板今天和施言小姐都受刺激了。”

庄宜心说:“她俩凑一块儿,哪天不受刺激?”

她点点头,去到谢轻意的帐篷里,没见到人,又拐去洗手间,见到谢轻意正在用毛巾擦下巴和脖子上的血,吓得赶紧凑上去查看情况,没伤口。她问:“老板,你身上的血是哪来的?”

谢轻意不想理她。

庄宜一想,立即明白了,施言小姐的?所以花花才会让她来顶会儿班,去门口查看情况?这俩又吵架了?

谢轻意擦干净身上沾的血,又刷牙漱口,今天施言的举动,不断浮现在脑海中,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很清楚,施言发病了,装正常人装不住了。

上次施言在警局发病时,小时候人格就在喊:“让姐姐睡觉,睡醒就没事了”,也就是说,施言如果长时间不睡觉,其实是有可能发病的。施言一夜没睡,到这会儿都快中午了。

谢轻意自己就自残过,知道自残的背后极可能是自杀侵向。可是施言为什么会有自残自杀侵向的?因为找不到她?

谢轻意觉得这人真搞笑。明明是她玩腻了,跑出去嗨,把她给扔了,现在又后悔了,想复合不成,玩自虐自残自杀么?呵!

她想说,管她去死!

可她更明白,这种时候,拉一把,就是生死之别。

当初要是自己割腕,如果施言没有及时发现她的异常,她已经没了。

且不管她还喜不喜欢施言,看在大伯母的份上,看在她俩过往的份上,看在是她给施言定位施言才找到这里来,看在……

谢轻意出了帐篷,往施言的营地去,便见到吕花花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行为鬼祟。

她问:“你干嘛?”

吕花花说:“老板,我看到刚才施言小姐提着一袋子医疗用品回帐篷。她的伤口,我们已经处理好了,没别的地儿受伤吧?”

谢轻意淡淡地扫了眼吕花花,打开院门,去搭好的大帐篷去。

吕花花又喊了声:“老板……”指向施言在的双人帐篷。

谢轻意的眼中闪过困惑:还住在小帐篷,舍不得搬?

她去到帐篷外,拉开帐篷拉帘,便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然后就看到施言脱得只剩下内衣,正把刀子对着胸口。施言的胸口划开了一道将近十厘米长的口子,血顺着伤口渗出来,流得她的肚皮、裤子上都沾染了。

谢轻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想出声,可声音哽在吼喉里,想打手势,才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施言在胸前切了道长长的口子,却发现伤口不够深,只有皮肉翻开了,但这么点裂口,根本不够把手伸进去掏心的。血流到刀柄上,满得她满手都是,握都握不住。她又只好拿纸巾擦去手上和刀柄上的血,再继续试着把伤口切深一些,看能不能把口子开大些,结果戳到了骨头。这位置,好像是胸骨?

手里的小刀子不够破开胸骨啊。

她正在头疼怎么破开胸骨以方便掏出心脏,帐篷帘子拉开了,谢轻意蹲在帐篷外,表情跟活见鬼似的。她环顾一圈四周,只有她,没鬼。她想了想,又低头看向胸口,反应过来,说:“我动个小手术,一会儿就好。”

谢轻意跌坐在地上,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帐篷里,哑着声音喊出句:“救……救人……”

觉察到异样的吕花花凑近一看,吓得嘴巴都张开了,怕再刺激到施言,真一刀子捅进去,那可就完了。她忙说:“施言小姐,你的刀子吓到老板了。”

施言轻哧一声,想说,谢轻意能吓着?

可看谢轻意的反应确实吓得够呛。她犹豫了下,示意谢轻意:你怕这个?

谢轻意点头,努力地想发声,可说不出来,只能抬手示意:扔了。

施言说:“那不行,我扔了刀子还怎么……”挖心的事,不能让谢轻意知道吧?被笑话了怎么办?吓到谢轻意怎么办?

吕花花趁着施言愣神的功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一扭。

施言吃痛,手上的劲一松,刀子掉在帐篷里。

吕花花赶紧把刀子扔出去,喊:“庄宜快来——”她又把施言的另一只手控制住。

庄宜凑过去一看,吓得大叫声:“我去!”赶紧把瘫软在地,挡住帐篷出入口的老板连扶带拖送到一旁,钻进帐篷去检查施言的伤口。

这刀子下得可真狠,伤口深可见骨,有些地方已经能见到胸腔里面,这是把胸前的肉都给划开了。

她咬牙切齿地骂了句:“你俩可真是一对狠人!”一个比一个对自己狠!她问施言:“你有没有伤到内脏?你没有?”

施言冷着脸,指向帐篷外:“出去,别打扰我。”

保镖们也赶了过来,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有腿快地,麻利地把何耀找了过来。

何耀见到施言的情况,也是脑袋嗡地一声。

他们住的地方太偏了,送医院都得好几个小时,送镇医院的话,乡镇医院医疗落后,估计只能处理点外伤。如果只是外伤,他们也能处理。

谢轻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庄宜,你先出来。”

庄宜退出帐篷。

谢轻意钻进去,先看了眼施言的伤口,看到那裂开的大口子就觉得眼前一黑。她强行稳住,说:“我问,你答。”

施言冷笑:“凭什么你问,我就要答。”

谢轻意冷声问:“施言,你跟我较劲,赢了有奖励吗?”

施言歪头想了想,说:“赢了我乐意。我都没赢过你。”她又觉委屈,且锉败。她问:“谢轻意,我是不是很没用,很讨人嫌,是不是除了我妈,谁都不要我。我的亲生父母不要我,你也不要我了。”

谢轻意说:“明明是你先扔了我。”

施言说:“我不是想扔你,只是觉得烦,我没有跟人长时间相处过。”

吕花花看得都替她俩着急。这你俩还聊上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谢轻意“呵”地一声,说:“施言,你有没有想扔我,有没有故意扔掉我,有没有想要看我患得患失,有没有跟我较劲,你我都清楚。你只玩脱了而已。”

施言心虚地沉默,过了两三秒钟,说:“我想你来找我,跟我说,你好喜欢我。谢轻意,我想你粘着我,离不开我,然后想怎么rua你就怎么rua你,想你任由我揉弄予取予求。我想听说你好喜欢我,好爱我,要一起跟我在一起,不离开我。”

吕花花又觉得,她不应该在这里。她不确定施言有没有捅伤自己内脏,又怕施言跟自家老板一样特别会藏刀子,再摸出一把给自己来一刀。施言要是出事,老板只怕够呛。

谢轻意揉揉额头,努力让自己镇定。她决定先把这会儿脑子不太清醒的施言哄去医院,才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情况,于是说:“你跟我去个地方。”她指指施言胸前的伤口,问:“伤到内脏了吗?要是伤到内脏,走不了远道就算了。”

施言用手指抠了抠里面的胸骨,说:“骨头挡住了。”

谢轻意问:“你不疼吗?”手抠开伤口,抠在连血肉带筋膜的骨头上,瞧着都觉恐怖。

施言说:“还好吧,心脏比较疼。要不,你等我会儿?我把这骨头处理掉,把心脏挖出来,它就不疼了。”

谢轻意只觉心脏被谁狠狠地揪住拽了把,疼得她的眼泪都出来了。

施言见到谢轻意哭了,想去替她擦眼泪,手被吕花花紧紧抓住,于是皱紧眉头扭头怒视她:“放开我的手。”

谢轻意看出施言的意图,对吕花花抬手示意。

吕花花松开施言的手,但做好随时再控制住施言的准备。

施言用满是血渍的手替谢轻意擦眼泪,却擦得她的脸上都是血。她又转身抽出温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手上的血,然后又再去替谢轻意擦脸上的血和泪水。她说:“你别哭啦。”又情不自禁地唤了声:“谢轻意。”

谢轻意的眼泪越流越多,伸手想去摸施言的伤口,又怕触碰到,眼泪串成线地往下掉。然后,她趴在施言的腿上,泣不成声。

施言搂住谢轻意,安抚地轻轻拍着她的背,这种两个相处的熟悉感让她的心脏没那么难那么难受了,可因为谢轻意哭,又有一种别样的难受和心疼。

她不明白谢轻意在哭什么,为什么这么伤心,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可又不明白。她想让脑子里的另外几个人格商量,可她们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她甚至弄不清楚,自己是哪个人格,因为哪个都不像。

何耀蹲到帐篷口,说:“老板,联系上了空中120,正在赶过来。”他又对施言说:“施言小姐,老板得去医院,你陪着去,行吗?她都难受哭了。你看她这样子,肚子疼得厉害。”

吕花花:“……”她看了眼自家队长,又看向施言,再瞄了眼自家老板,没作声。

施言点头,“嗯”了声,说:“你看看有什么要准备的,先张罗起来,待会儿120到了马上走。轻意,别怕,我陪着你。不疼的啊。”声音温柔极了,像哄孩子。

谢轻意哭得直抽气。

何耀说:“老板,这里地方太窄,我们换个地儿。”他把谢轻意抱出帐篷。

施言赶紧跟出去。

吕花花见她上身只着内衣,都快走光了,赶紧拿外套给她披上,但怕弄脏伤口,没敢给她扣上,只让她披着。

他们去到大帐篷,庄宜已经提了医药箱过来,对施言说:“施小姐,你胸前的伤口,我先处理下。”

施言说:“不用,我待会儿还要挖心,挖完了你再替我缝。”

谢轻意强行止了哭泣,对庄宜说:“要怎么弄,你告诉我,我来。”

庄宜用镊子夹住棉球沾上碘伏,递给谢轻意,说:“先消毒,再拿针线缝上。”

施言还没挖完心,不乐意让她们缝伤口,可见到谢轻意用碘伏替她清洗伤口,半点不容她拒绝的样子,就由着谢轻意去。她望着哭得眼睛鼻子都红红的谢轻意,问:“谢轻意,你为什么哭啊。在我的记忆里,你好像都不会哭,你怎么啦。何耀骗我说你肚子疼,肚子疼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了?”

谢轻意说:“待会儿缝好针,你睡一觉,睡醒了,要是还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就告诉你。”她用碘伏擦试完伤口,又在庄宜的指点下,夹住缝伤口的针,去缝合伤口。

施言瞧见谢轻意盯着伤口缝合时的认真模样,再看看自己的伤口,突然明白过来,然后乐了:“你是因为我受伤,难受哭了呀?你在乎我?”

她的脸上漾开了笑容,又往前凑了凑更加靠近谢轻意。

谢轻意夹住针的镊子一歪,戳在了胸骨上,吓得她叫道:“施言,你别动。”

施言的身子往后一仰,大大方方地露出伤口,说:“缝吧,想缝哪缝哪,只要你乐意。”

谢轻意气得直咬牙,眼前阵阵发黑。她扭头对吕花花说:“给她录下来!”这笔账,回头再算。

施言听到要录下来,扭头,对着镜头摆了个美美的造型。她压根儿没有意识到,满脸笑容极妩媚的模样,衬着血淋淋的胸膛和足有十厘米长的伤口,显得有多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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