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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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方发力之下,戚丰泉被停职审查,且全都追着他要这笔钱。

宋秋叶手里扣着戚丰泉派去抓她的人,更是直接放言,一手还钱,一手交人,不然就送警局。到时候这几人的身份经不经得起调查,会再查出些什么来,那可就不好说了。

钱没到他手上,他怎么吐?如果填不上清查下来,是真能顺着他的利益往来关系网给他连根掘了。

他又不是什么大贪巨贪,虽说有点灰色收入,那也不多。让他填这窟窿,倾家荡产,连个零头都填不上。

深夜,戚丰泉爬到住所天台,一跃而下——

人当场就没了。

第二天早上,小区居民起床时,地上的血渍都已经清洗得干干净净,只有物业和值班保安知道点情况,但一句话都不敢往外说。

人死债消,这笔账彻底成了笔烂账。

宋秋叶相当头大,钱全没了。

那些经费都是会员们凑起来做生意买卖的钱,本钱、项目款、工资、分红都在里面,要是不能及时追回钱财,底下的好多生意资金流都得断,会出问题的。

查封戚丰泉的财产?把他的合法收入、灰色收入,全查,连个小目标都凑不齐。

宋秋叶想不明白:他图什么呀?挣一笔好退休吗?可是这一网下去,夏乐乐、陈铭、郑庆、常裳,哪条不是肥到流油的大鱼,就算跑了一个陆谅,不是还有另外四条么?非得盯着她跟施言死咬?

她想到戚丰泉可是谢玉瑾的亲舅舅,谢承勤的小舅子,而施言跟谢轻意的事更是人尽皆知,甚至跟着谢轻意的父母去过谢家的金库。

她打电话问施言:“不会还是因为谢家的那些事吧?”

施言回了句:“不清楚。”她总不能去把谢老六拖出来问是不是他指使的吧。

宋秋叶问:“现在怎么办?我姐可不会帮我填这窟窿,她跟国安那边谈妥条件,就开始催着我放人。现在会里为着放人和钱的事,都吵翻天了,弄不好,咱们朱雀会都得四崩五裂。”

施言说:“钱的事,我来解决。”

她没动谢轻意给的那笔钱。哪怕这笔钱是朱雀会的经费,哪怕一句谢轻意给的就能解释它的来源,她不愿意动用。

她有一个多亿的现金存款,先转给宋秋叶应应急,之后又把施氏做了抵押贷款,贷了笔资金出来,让朱雀会的生意买卖不至于没有周转资金出问题。

戚丰泉没了,总还有些人靠着他做生意买卖什么的,施言趁势给扫了,多多少少找回些损失。

陈铭、夏乐乐他们蹲进去,家里闹了起来,外面又有郁容、以及趁火打劫的程侯、唐逸等人,搅得里外一团乱。这几家为了捞人、保重要产业筹措资金,不得不变卖些产业。

施言没有像程侯、唐逸他们那样跟郁容搅到一块儿去对付这几家,再加上她是朱雀会会长,跟国内好多二代、三代都有交情往来,夏老爷子、常老太太,还有郑老爷子几番权衡过后,陆续找到施言托她做中间人帮忙牵桥搭线变卖产业。

施言拉着朱雀会的人进来做这趟买卖,从中赚了不少,把经费的损失填上了。

她忙完这些,已是深秋时节。

再然后就是忙着年终盘点分红之类的,朱雀会的事要忙,施氏的事也要忙,不知不觉间便到了过年。

大年二十九,公司放了假,大家都忙着回家团聚张罗过年,施言也极难得的有空回去陪施惠心。

她坐在露台躺椅上休息,忽然想起当初谢轻意住过来窝在露台上休息的情形。那时候的谢轻意病着,如今,不知道怎么样了,在做什么。

施言又想:“我想她干嘛?”

却又惊觉,似乎很久没有谢轻意的消息了。

不仅没有谢轻意的消息,连时常跟着她的眼线都消失了。不过,谢轻意失踪不是一回两回,都成狼来了。

施言想把这事抛到脑后,又觉心头空落落的。她索性起身,去到隔壁妈妈的住处,打开门进去,正好遇到秦管家来送年货,施惠心在问起谢轻意的情况。

秦管家说:“轻意小姐挺好的。”明显不愿多说。

施惠心瞥见施言进来,又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心说:“你就作吧。”

秦管家喊了声:“施言小姐”,打了声招呼后,放好年货,带着随从离开了。

施言瞧见秦管家还能来送年礼,莫名的安心许多,又想,玩完了,游戏结束,散了,甭惦记了。

过完年,施言出国去处理朱雀会在国外的业务,一直忙到开春才回来。

她回来时,陈铭、夏乐乐、常裳、郑庆都被放了出来。

他们不知道陆谅是间谍,导致被骗了钱,所以才会有资金往来,最终协助间谍犯罪活动以证据不足结案,释放了。

几人无罪释放,出来后就找施言喝酒,但施言不在国内。

她回国后没两天,夏乐乐就又约施言喝酒。

施言已经有小半年没混过酒吧,本来是不想去的,但那么大笔资金没了,总不能见都不见他们一下吧。

这笔钱,他们说不知情,实际上,施言在被抓前一个月,就已经把消息透露给他们,但那时候陆谅已经被盯上,而他们通过陆谅投资的钱也到了陆谅的账上,这时候再让陆谅退回来,陆谅拖着没退,且也容易被查。

他们背着陆谅,跟施言和宋秋叶商量,借她们的手把这笔钱转手,再投到朱雀会的生意买卖里去,哪晓得在戚丰泉这里出了纰漏,钱没了。

陈铭、夏乐乐、郑庆、常裳是实打实的损失惨重,家里的资产大幅缩水,自己的个人身家更是没了一大半。施言嘛,个人存款掏了出来,银行还欠着贷款,都拿来填朱雀会损失的窟窿了。

一群人凑一块儿,真有点患难之交的感觉,哀声叹气更是少不了。

陈铭倒是另外有件事,说:“有人透露,郁容其实是谢轻意的人。谢家有大部分资产在国外,本来这份资产是要传给谢承安的,但是,谢家的老太太那会儿还在世呢,谢承安就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家爹妈给自己腾地儿,把谢老爷子和老太太都给惹怒了,后来,老两口对于这些资产,连点风声都没露出来,都留给了谢轻意。谢承安知道的时候,谢轻意都已经当家了,所以,他才那么针对谢轻意搞事。”

夏乐乐直侧目,问:“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靠谱吗?”

陈铭说:“是谁透露出来的,还用得着我说吗?这么隐秘的事我从哪里知道去?戚丰泉跟施言还是拐着弯的姻亲关系,冒着往死里得罪宋秋枫,最后落得跳楼收场,忙活啥?”

逮着他们几个就够肥的了,戚丰泉没看上,奔着施言去,不仅想捞陆谅转出去那笔资金,更想通过施言挖谢轻意的事儿。但凡施言开口,招了一个供,后面一连串的就该招出来了。她跟谢轻意的关系,谢轻意有多在乎她,还用得着问吗,估计能知道谢轻意不少事儿。

郑庆想了想,抬眼看向施言,问:“你女朋友,你不知情?”

施言突然觉得跟他们混一块儿特没劲。她说了句:“谢承勤今年六十岁。”该退休了。在职的时候都没能搞得成事,退了,万事皆休。

她径直起身,走了。

夜里十一点多,酒吧外正是热闹的时候,施言却觉得有点冷清,满脑子都是谢轻意。

这人正是跟谢老爷子不是一个画风。

谢老爷子交游面广,成天约着老友们喝茶下棋看古董,经常出现在各种展览会、拍卖场、古董会,而谢轻意低调得好像苏城没有这号人物。

施言的脑子里想起一个声音:“傻逼,想她就去找她呀。”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已是一脚油门踩下去,再回过神来时,人又到了谢家大门外。

无名火气蹭地上来。施言怒声道:“能不能别闹?”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来找谢轻意。

她俩都结束了,又跑来这里,有意思吗?

再有下次,她直接撞死得了!施言气得一脚油门踩下去,把谢家大门前的石墩子都撞倒了。她倒车,扬长而去。

谢家的保镖开门出来,看看撞坏的石墩子,又默默地回去了。

明天报管家换石墩子吧。

施言开着保险杠都撞掉的车子回到家,几瓶酒罐进肚子里,喝得趴到马桶吐,吐完了,撑着醉酒的晕眩去洗漱完,跌跌撞撞地上床,倒头就睡。

可是,睡不着。

她很烦,却不知道烦什么。

醉意朦胧中,她看见谢轻意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床边,俯身跟她说话,更觉得烦了,正想骂几句难听的话嘲讽几声,床边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

施言“呵”了声,拿起手机,把谢轻意拖出黑名单,醉酒,手软,一个没拿住,手机砸脸,痛得嗷地一声,更委屈了。

她拿起手机给谢轻意打电话,预料中的关机或打不通没有出现,不仅打通了,还有人接了,“喂”地一声,声音明显带着浓浓的睡意,出奇的性感。

施言一下子就精神了,也不烦燥了,心情也好了。她挂了电话。

过了两分钟,再打。她还想听谢轻意喂。

果然,电话接通,又是“喂”地一声。

有趣。

施言挂了电话,再打,打不通了。

她是双卡手机,果断换了个号打过去。那边再次接通,迷迷糊糊地问她:“哪位?”

施言想挂掉,过会儿再打,但又怕被拉黑。她问:“哎,你不来找我啊?”

电话挂断了。

施言再打,打不通了。啧,又被拉黑了。可飘浮的心好像一下子有了着落。她将手机放在胸口,就好像隔着电话,贴着谢轻意。她想说,谢轻意,我想你了。

可她知道谢轻意这人素来极有决断,决定的事,就是决定了。分了,就是分了。绝不拖泥带水。

谢轻意连续被施言打来的电话吵醒,睡意全无。

她从行军床上起身,出了帐篷。

吕花花跟着出来,将保暖披肩裹在谢轻意的身上。

帐篷外,夜风吹拂,带来青草的味道。距离帐篷不远的地方停着几辆越野车,再旁边是三顶保镖、生活助理、厨师后勤人员休息的帐篷。

值夜班的保镖不能睡觉,也不能喝酒,于是围坐在烧烤架前,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守夜。他们听到帐篷里传出手机铃声,再看到谢轻意出来,估计老板今晚又得失眠,纷纷招呼:“老板,过来吃夜宵啊。”

谢轻意过去,接过保镖递来的烤串,问:“没酒吗?”

新上任的保镖副队长说:“值夜班,不能喝酒。”

谢轻意去开了后备箱,提了箱啤酒过来,她说:“老板请客,不扣你们工资奖金。”为了避免喝酒误事,还是补充句:“就一人一瓶。”

保镖们纷纷道谢,陪着老板喝酒。

谢轻意的心情不好,喝了一瓶啤酒就有点醉了,又再喝了一瓶,就醉得头晕眼花连人都看不清了。

她坐在户外椅上,吹着头,很想让保镖们就地挖个坑,把她埋了,再开车回来碾,把坑碾得平平的,种上草,学成吉思汗,回头想上坟都找不到地儿。

可,讲出来都很搞笑。

她哼笑一声,起身,一步三摇晃,回到帐篷里,倒头就睡。

睡下,睡不着,但有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且越落越多。

她想拿刀子把心挖了。

她想,原来,葛不缺给的护心镜,是用来防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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