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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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佑去到包房时,里面的服务员正满脸蒙逼:怎么都跑了?

他们见到谢承佑的脸色不好看,都很有眼力劲地装作不知情,默默地该干什么该什么,也有机灵的跑去悄悄通知经理,担心跑单。

经理心说:“这是谢七爷,跑什么单……”再一细问,不太对哟,打电话给老板。

老板说:“要是没人买单,挂我账上。要是谢老七问起我,就说我妈得了急性肠胃炎肚子痛到不行,我陪着她打吊瓶去了。”

文兰亲自去的刑警队报警,再联系到谢轻意失踪,谢家明显已经大变天,谁敢往前凑啊。魏浩这几天到处奔走,想捞他爸,捞出来了吗?

要是谢轻意就这么没了,文兰没了独生女,天晓得能干出什么事来。要是谢轻意囫囵个儿的回来了,看她把谢家折腾成这样子,真不是好招惹的。

他一个开饭店的,何苦去趟这浑水。

谢轻意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程家成那样子了,就因为一点老辈交情,程老爷子能在她跟前说得上几句话,她就能亲自出来帮人渡劫。永逸科技就是她的,收购科技城项目需要大么多的资金,说掏出来就掏了。外面传她疯了,病到不能自理,结果文珍古玩行的那些事,三两下就能捶完重新开张营业了。她的为人、实力如何,大家都看得到。

谢承佑连亲生孩子都祸害,文兰那是多喜欢他啊,什么都听他的,到头来,外面生一对龙凤胎,在家里把谢轻意往死里整。要是说谢承佑当了谢家的家,得势了,大家也就私下嘀咕几句,该捧着他依然揍着,可现在,他都被打出谢家了,文兰都站出来捶她了。

大家伙儿吧,还是避着些好。

谢承佑坐在厢房里等,一个人都没来。

确切地说是,来了,但又都走了。

要是搁往日,他起身就走了,再把这些墙头草都记下来,回头再收拾。可如今,是真的有求于人。

如果现在能找到谢轻意,那就是点婚外情有对私生子女的事,男人嘛,相互都能理解的,他走走关系,一个通报批评顶天了。可涉及到孩子失踪,往小了是失踪案,往大了说,说不定会扯到命案,既不占理,还牵扯到文兰可能会出来拼命,关系是真不好走。他要是能把谢轻意拿在手里,文兰只能坐下来跟他好好谈,凡事就都有商有量了,不仅工作上稳稳的,谢家的财产,怎么也能分走一半吧?有了这些财产,才把一对孩子养好,下半辈子也算有了依靠。

可找谢轻意,得有人去找。谢家上下、刑警那边都找不到人,还得动用点非常手段。本来魏林是最好的人选,可现在魏林出不来。他要是去保魏林出来,万一谢轻意真出了事,他就成了自己亲口承认的主谋,几年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到那时,全完。现在就算是魏林想要咬他,也咬不实的。

谢承佑独自坐在包房里,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做翻脸无情、人心凉薄。平日里一个个恨不得为他肝脑涂地、鞍前马后,如今他稍微遇到点事,那是来了也都走了。

关键时候,全都靠不住。

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谢玉文。

这个节骨眼打过来,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事。

谢轻意大过年的过棺材给二哥和五哥,把他俩给惹毛了,他顺水推舟,请二哥和五哥去找谢轻意麻烦。知道他俩拿不住谢轻意,但让他们打个前锋、顺便让谢轻意彻底被孤立在谢家之外,等到他让魏林拿住谢轻意,大家只会拍手叫好。谢轻意洒出去的那些财物,会成为他拿捏他们的把柄。他不追究,文兰可以呀,文兰在他这里跟没长脑子似的,什么都听他的,让她出来追剿财产,抬抬手的事。想哪到,这把柄直接砸自己脚上了。

警察抓人,他二哥和五哥首先就没得跑。谢玉文这会儿打电话,只能是为二哥的事。

谢承佑下意识想要挂断电话,但……外面的人靠不住,关键时候只能指望自家人。他接下电话,喊了声:“玉文,怎么了?”

谢玉文说:“七叔,我爸被抓了。”

谢承佑说:“我已经知道了。这事是你七婶闹出来的,还是为了轻意的事。找不到轻意,你七婶是急疯了,见人就咬,今天把我都给打了顿。哎,我这也是……”

谢玉文问:“轻意还没一点消息吗?”

谢承佑说:“今天连主院底下的金库都找了,我亲自去的,墙角缝缝都看过,我怀疑通往金库的地道还有条通往外面的岔道,但那里修得跟迷宫似的,机关重重,考虑到凶险,我们连久待都不敢,更别提找暗道看她到底是从哪里出去的了。”

谢玉文说:“既然怀疑有暗道,您跟七婶都是有本事的,联系些懂行的过来慢慢破机关就是了。”

谢承佑咳了声,说:“这不,我跟轻意关系不好嘛,指望不上她给我养老,就想着留个退路,哪想到一举生了对双胞胎,这事让你七婶知道了,她现在恨不得活撕了我,直接把我从家里打出来,哪肯让我去找地道。”

谢玉文不愿跟他扯,直接说:“七叔,我爸有你传真过来的授权书才找上门去的。这事,您去说说,比我拿着授权书去跟他们说明情况,要好多了。您知道我爸为了你的这点事,从大年二十八躺到昨天刚出院,今天就让人逮走了。他七十多岁了,要是有个好歹,那可怎么办?大伯把命搭了进去,总不能让我爸也搭上吧。”

谢承佑说:“找不到谢轻意,按不住你七婶,连我都保不住,咱们谢家上下全完。”

谢玉文说:“七叔,谢家完不了。小堂妹的性子,我还是清楚的。你们的事,我没掺和,这火怎么都烧不到我身上来。接你的车子就停在饭店外,反正你今天请客也没有人来了,不如趁这会儿有时间,去把我爸保出来吧。”

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谢承佑气得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怒不可遏:“什么东西!*”有事求他办的时候,怎么不是这个态度!王八蛋!

他又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联系人帮他找谢轻意,要么没接电话,要么推托。至于拿钱请安保公司、私家侦探找,别扯了。早在谢轻意失踪的第二天,文兰和老秦就已经拿钱请他们出动,把能找的地儿都找了。

他现在只能做最坏的打算,找不到谢轻意,或者找到谢轻意的尸体。

那就得看他跟文兰的手段,谁更高了。

谢承佑直接出了饭店,让陪同他回来的司机定机票,回部队。

随即,他又烦上了。

事关前途,还涉及失踪案的事,关系再好,不能空手上门吧。谢轻意一天一个快递成天寄古董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外人只当他古董多,好东西多,光是寄到他这里的古董都老多了,可那里面一大半是穿用的东西,剩下少部分才是古董,且里面一大部分古董是假的。确实有真东西,但都是明清时候的,放在普通家庭是件好东西,但用到他这里是真拿不出手。

去现买?那些真正的好东西,都是私下流通,小圈子交易。本地古玩商,哪个跟谢轻意没往来?他这时候去买东西,纯纯地送上门让人宰!

况且,人往高处走的时候,人情往来是锦上添花,他这事送礼都未必有用。

别人看不到谢轻意是怎么对他的,又是骂纯血傻逼,又是让保镖揍得他狼狈逃蹿,他想到自己在医院抱头蜷地的样子,就恨得咬牙切齿,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如今谢轻意失踪了,生死不明,她还是个精神病,所有错处都会被人忽略掉,别人只会觉得他歹毒,连亲生女儿都害。那是亲生女儿么?那是来讨债鬼投胎吧。

谢承佑窝一肚子火,头疼。

施言在警察抓人时,也收到了消息。她找到秦秘书:“谢轻意失踪,如今谢家又乱成这样子,只怕有人会趁火打劫。”

秦秘书问:“夏乐乐、陈铭他们?”

施言“嗯”了声。她知道谢轻意连谢承佑有私生子女的事都能查出来,夏乐乐他们这点事瞒不过谢轻意,按照谢轻意的行事作风,应该早有安排。

秦秘书说:“老板的投资和生意都有专人打理,再由我们负责跟进,具体的,不方便跟您说,我只能说,她投资买卖上的事,您不必担心。至于其他人,谢家的肉烂在谢家的锅里,您也是谢家人,老板不会介意的。”

施言问:“她说的?”

秦秘书点头,说:“安排事情的时候,提了嘴。况且,有您出来,正好吸引注意力。旁人只当现在谢家是由你接手当家。”

施言呵了声。她才不想管谢家的烂事。谢轻意的家,她可当不了。她一个收养的,姓施,算哪门子的谢家人。

可她就是心里不痛快,憋着火气,憋闷得慌。

施言很想理智点的,但理智不了一点。

她憋到第二天,便开始搞事,盯着让刑警队逮走的谢家人搞。有编制的,直接以苦主的名义投诉到他们的单位,把他们的工作搅黄。做生意的,呵,抱歉了,管事的不在,挖墙角、抢业务开始了,奔着把人搞破产吞并产业去。

谢玉文见到施言趁机疯狂吞并谢家产业,找到她,说:“适可而止。玉书堂哥的那份财产你得了,大伯倒台的时候,你吞了他将近一半的产业,看在大伯母的份上,我们都没说什么,我家的产业、五伯家的产业,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点?”

施言没有谢轻意半点音讯,正气不顺呢,直接开怼:“你家把手伸到谢轻意这里来的时候,怎么不说手太长?你这会儿有脸来找我,当初怎么就没想着拦一拦你爸呢?七十多岁的老东西,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还出来害人。”

谢玉文压下火气,说:“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施言说:“可以,把谢轻意找出来。”

谢玉文说:“我要是能找到她,早把她给翻出来了。”他想说,你们就没顺着地道找找,但地道跟金库沾一块儿,过于敏感,提都不能提。

谢承佑把金库的事告诉他,不就是想让诱他来趟这个雷么。

他那小堂妹,疯归疯,脑子是真的好使,而且冲她那股疯劲儿,他很难不怀疑,金库就是给觊觎者准备的墓,谁要是敢趁她不在进去,她就敢把人埋里面。

就像六叔说的,少惹她。跟她相处,不往来都行。顶着一个谢姓,有老爷子的情分在,真遇到难处时,找她帮忙,她会伸手的,不用特意去维系关系,别惹她就成了。

可现在是施言搞事。他妹妹、妹夫、外甥因为古董的事,现在还在局子里蹲着。那些产业,他有参股,只不过是暗股。公司业务骨干带着客户集团跳槽跑了,然后产品、项目连续出事,再这样下去,会倒闭的。

施言说:“谢轻意什么时候出来,我什么时候停手。”

谢玉文说:“你能保证你的屁股一定干净?”

施言“呵”地一笑,说:“我折得起,赔得起,赌得起,玩得起。你呢?上有老,下有老,妹妹、妹夫、大外甥都进去了,还有一个在念初中的外甥、一个在读小学的外甥要你照看,哦,今年使使劲,还能再往上升一升吧,要不,我再给你作个妖?”

谢玉文抬眼看向施言,说:“以前小瞧你了,是我不是。这样吧,我这边全力找谢轻意的下落,往后有什么事,我全力帮忙,您给抬抬手,成吗?”

施言说:“谢承佑的授权书,反正你捞你爸、妹妹妹夫他们也要用的,早点拿出来,能少点事端。”

她不知道谢承佑跟文兰那边是怎么斗的,他们那个层次斗起来,不是她能接触得到的,但有这么一个东西,又给锤翻谢承佑添上个筹码。

谢玉文虽说有拿授权书威胁谢承佑,但轻易的不想拿出来指认谢承佑,那毕竟是亲叔叔。不说旁的,往后别人提起,都得说谢家全是窝里横背后捅刀子的小人,叫人看不起。

可施言实在太能折腾了,一桩桩一件件的,刀刀砍得他心口淌血。

谢玉文说:“我考虑考虑。”告辞,走人。

谢玉文这边还在考虑,谢老五直接拿出了谢承佑的授权书,把锅往谢承佑头上甩。这边谢玉文收到消息,没好直接出面,借着律师探望的功夫,给他爸通了个气儿。

谢家上下一团乱的时候,部队来人了,调查谢轻意失踪案。

文兰对于谢承佑的指控有两项,一是婚外情有私生子女,二是为了抢夺谢轻意的财产对其进行各项迫害,最终导致谢轻意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婚外情有私生子女的事,得去谢承佑的驻地,查谢轻意的事,自然是来谢家。部队的人找到施言、管家和秦秘书、保镖们了解完情况,收集完谢家人提供的各项证据后,又直奔公安局了解情况,然后,好家伙!

这一家子人真多。

这一家子关进去的人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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