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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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嘴上说着拒绝,谢轻意还是介绍了几个行事比较靠谱的眼线头子给施言,将他们的行事风格、价钱等仔仔细细告诉了施言。

之后,她又推了几个藏得特别隐蔽的眼线们发任务接活的网站给施言。一些无关紧要的盯梢活计,在网站上找就成了。当初她盯谢家的许多人大多是在这上面找的,找到后,用另外的加密系统联系,先试着用一用看人靠谱不靠谱,靠谱的就留下来的,不靠谱的拉个黑名单踢出去。

她把里面的一些规则、禁忌等仔仔细细地告诉施言,要不然稍微露点马脚,分分钟摸上门给来个灭口。

施言浏览着谢轻意介绍的几个网站,听着她的仔细讲解,有点冒冷汗。她说:“谢大小姐,你在踩钢丝呐。听你这么说,白梨简直是里面最好说话的清白人了。”

谢轻意说:“白梨这种水准级别的,得是我跟谢老六、谢老七这种级别的对上才用得着,一般招惹不到他们。我在这圈子里给他们的印象就是钱多信誉好的大金主。我这么多年,基本上只用一个固定马甲活动,只买消息不卖消息,给钱痛快,不干那种事情做完就去杀人灭口的事。眼线之间,不管是金钱交易还是拳脚交易,总会有些消息往来,接大活的那些,有些会查雇主信息的。”

施言问:“那要是遇到不讲究的呢?”

谢轻意说:“那就按照不讲究的来呗,遇到踩过界的,不要手软。”

施言凑近谢轻意,小声问:“悄悄问一声,你成天泡这些网站,就不怕那些……管这一块儿的部门找上你?”

谢轻意说:“要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跟他们打上交道的?他们找上门来,可以谈合作嘛。我买的那些消息,未必就是全帮自己买的。”她幽幽地瞥了眼施言。

施言秒懂。她心说:“谢老板的路子野,原来都是搞事情建立起来的啊。”

谢轻意给施言引了个路,剩下的,她自己琢磨去吧。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掺合得多了,回头又怪她管得宽。哼!

四年的学业,打算两年修完,哪怕好多都是之前学过的,但教材不一样,专业书籍没看过的都得全部看一遍,这点时间省不了,写作业应付考试考勤交论文都得花去不少时间,所以能挤出来给她玩的时间并不多,她还得折腾生意上的事。

五湖会的会堂在曼哈顿。

谢轻意已经提前安排人过去布防,她跟施言则是周六上午出发,抵达落脚处后,略作休整,便是先见一见新上任的这些会长、副会长、白扇子、总堂主、总副堂主们,有带家人来的,一并见见他们的家人,跟茶会似的,聚在一起聊聊天,扯扯家常,氛围轻松到还有凑一起打牌搓麻将的。

施言的社交能力还是蛮牛的,再加上这是谢轻意的主场,但凡不是眼瞎耳聋的都得敬上施言几分,一个下午茶话会加一场晚宴下来,施言顺利混进五湖会高层内部。

夜里,两人洗漱完,歇下后,施言趴在床上直感慨:“帮派聚会居然是这样的啊。我还以为……咳,早年港片看多了。”

谢轻意说:“换个角度,理解为公司高层聚会,五湖会现在的经营模式就是集团大股东控投股的公司形式。会长理解为ceo,白扇子是顾问,总堂主是分集团ceo,堂主是分集团下属公司的ceo。不过,明天的仪式还是会遵照些老远传,设坛上香拜关公之类的,其实我更想换成拜财神来着,但别人都拜关公,我拜财神,显得太另类了。”

施言搞的朱雀会,说白了就是群富二代扎堆聚会商量着搞事的地儿,虽说几个核心成员有进行明确分工,但就是小打小闹的小场合,跟这种传承悠远的帮会不一样。

她抱着去取取经长长见识的想法,还挺激动的。

一激动,晚上睡不着觉,又把谢轻意按在床上一通啃,越啃越上头,发展到成人运动,到早上起床时,稍微起晚了点。

施言看了眼时间,问:“来得及吗?”

谢轻意半点不着急:“赶得上吉时就成。”

她俩吃过早餐洗漱完,化了淡妆,换了身衣服,在保镖们的簇拥下坐着车出门。

谢轻意今天穿的是显眼的刺绣现代中式风衣服,搭上几件名贵首饰,衬上她那身矜贵清雅的气质,一看就是富贵中浸出来的。施言则是一身利落的西装长裤外加皮鞋,她本来想搭条奢牌项链配块百万级别的名表,让谢轻意把项链换成宝石的,名表换成手镯,将首饰直接从百万变成千万级。

她俩踩着吉时的点抵达五湖会总会会堂大楼。

位于市中心的写字楼,挂着五湖会的标记,写着“五湖集团”几个中文字,中文字下面是英文字翻译,其风格让人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回到了国内。

施言对着谢轻意小声调侃了句:“连帮会都企业化,正规化了。”

谢轻意低声回了句:“总不能在脑子门上刻我们是帮会组织几个大字吧。”

两人说话间,车子驶入集团大门,沿着车道来到大门口,下车,进入大楼,再在迎宾的接待下直入会议楼层。

一整层楼都是会议室,边上有小会议间,以及会客室,中间则是个大厅。

五湖会的高层已经齐聚会议室,再有邀请的各路来宾几乎也都到了,谢轻意和施言算是最晚到的。

十几个配枪的保枪开路进入会堂大门的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谢轻意面无表情地往里去,施言虽然有点紧张,手心直冒汗,但整个人看起来一片淡然从容,一副见惯大场面的模样。

可大厅四周的配枪安保,以及大厅里那些人的穿戴气质,给施言带来满满的压迫感。

施言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谢轻意。

谢老板自从进入大厅,就没了平日里悠哉懒散的小模样儿,有点当初在谢家大宅见到她时的样子,但那时候的气质要显得更加冷冽,如今添了几分温和,可莫名的,让人觉得她比起之前更加瘆人。

她俩进入大厅后,身后还有十几个配枪保镖跟进来。

他们进来后,除了三个贴身保镖不动声色地跟在身后一两米距离后,其余人都分散到周围的人群中,形慢保护层。

五湖会从会长到堂主等一众人,立即站好位置迎接。

施言瞧见五湖会高层们全都穿着笔挺的西装,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马仔服务员的模样,一下子又有了帮派份子那股劲儿,悄悄地扫了眼谢轻意。

谢轻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泰然自若地走向主位。

接到邀请的来宾们见到这阵仗,立即明白来的是谁——幕后大老板,一言不和就把五湖会上任高层全部扫了的那位。

据传言,幕后的老先生过世,如今由这位接任,她在海国外的势力都不容小觑,手段更是狠辣果决。有想托国内消息打听她的来历,唯一能查到的就是她的身份受军方保护,其它的什么都没查到,就更显得她来头不小。

郁容姐弟仨如今都跟五湖会有生意往来,也有些老辈交情,之前围剿甘琳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有参与,收到邀请函,全都来了。

这仨是知道谢轻意底细的,听到旁边小声议论谢轻意的来历和一些捕风捉影的八卦小道消息,面色不显,眼神微妙,但谁都没作声。

谢轻意踩着吉时到的点,寒暄什么的,都免了。

整个场地分成左右两边,左边是五湖会的人,右边是观礼嘉宾,正上方则是关公神像,摆有供桌,还请有舞狮队,两只舞狮已经准备好入场。

谢轻意与施言到了队伍最前方,扭头朝新会长徐海示意可以开始了。

徐海的祖父曾是巢湖总堂堂主,后来被甘琳所害,他则在追杀中逃回国求得谢老先生庇护,长大后换了身份进入五湖会中,在谢老先生和谢轻意的暗中帮助下,一步步爬到分堂副堂主的位置,在谢轻意围剿甘琳的过程中表现非常不俗,亲手毙了甘琳和甘龙报仇,由他接任会长,大家都服气。

徐海朝主持仪式的司仪点点头。

随着司仪宣布:“吉时到,授印仪式正式开始——”舞狮队立即敲锣打鼓放响了鞭炮,两只舞狮入场。

室内放鞭炮,震得谢轻意和施言的耳朵嗡嗡作响,销烟味弥漫开来,但热闹的气氛是一下子就起来了。保镖们的神经都绷直了,只恨两只眼睛不够看,就怕谁趁着放鞭炮时放枪搞偷袭。

好在鞭炮放完,舞狮舞完退场,没有谁倒下,一切顺利。

舞狮结束就是拜关公。

谢轻意上前,到香案前拿起六只香,点燃,分出三支递给施言。

她领着施言,上头香。

此举一出,观礼的人又好奇起谢轻意旁边的施言来。在这种场合什么人在什么位置那都是按照身份地位来排的,施言跟谢轻意并排站在一起上香,就意味着以后五湖会的事,她是有话事权的,会长上香排到她的后面,自然也得听她的。

郁容姐弟看向施言的眼神都变了,差点没绷住表情,直接到卧槽写到脸上,有点震惊,但意外之余,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冲大老板对谢轻意的上心劲,再看以前谢家的事,老太太也是能做主的,就不难理解了。

谢轻意和施言上完香,这才由新会长带着五湖会众人,按照位置从高到低,从前到后,同等地位的站一排,排好后,上香拜关公。

拜完关公,就是授印。

一个托盘里,装着玉、金、银、铜等四种材质的印,会长、副会长、白扇子是玉印,总堂主级别的是金印,副总堂主级别的是银印,堂主级别的是铜印。

谢轻意先给会长、副会长、白扇子、总堂主授印。

她授的印,意味着这些职位变动必须经过她同意。之后才是由会长给副总堂主、堂主级别授印。

施言在谢轻意授完印,看会长给副总堂主、堂主们授印时,小声问:“这也是传统仪式?”

谢轻意低声回了句:“有印在手,会里的人才认这个人,之后才是财产过户、企业股权变更等手续。有印才能调人,才能走后续的调动财产流程。”

施言“哦”了声,小声问:“你的印是什么样的?”

谢轻意握起自己毫无力量感的纤细拳头,低声说:“这就是我的印。”拳头硬,镇得住他们,就能调动得了五湖会,镇不住,五湖会易主。

之前五湖会的人跟观礼嘉宾们混在一块儿还不显,如今授印仪式一出,高层们站出来,全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轻面孔,全是朝气蓬勃的锋锐之气,极为显眼,甚至有点扎眼。

这里有华人最大的社区,也有华人最大的帮派,而这个帮派能追溯到天地会,其分支众多。都在一个地头混,多少还有些业务往来,换话事人了,自然是来的。

一些年轻人见到这一幕挺无所谓的,觉得现在就是年轻人的天下嘛。老一辈就有点不爽了,有些人更是直接把不爽挂在了脸上,但这种举行大仪式的时候要是站出来闹意见,那是真会演变出流血冲突的。

没有非拼命不可的血海深仇,可不能闹这个事。

授印仪式顺利结束,接下来就是大宴来宾。一群新上位的年轻人个个意气风发,趁机接交人脉、稳固地位。

谢轻意和施言这两位正主儿都没来得及挪地儿,就让人给围了。

来的是一个七十来岁的老人家,做了个拱手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显然是想看看谢轻意认不认识他。

谢轻意抱拳回礼,客客气气地喊了声:“胡老好。”

老人家略感意外:“你认得我?”

谢轻意说:“听爷爷讲过胡老太爷和您。”

胡老点点头,随即感慨句:“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老了啊。”

谢轻意回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胡老皮笑肉不笑,道:“只是老人退场,有点过于惨烈了些,年轻人的手段,还是温和些好。”

谢轻意明白,这是指甘琳的下场。她说道:“同室操戈,谁都不愿,但血债终得血偿。儿女给父母报仇,孙子孙女们给祖父母姥姥姥爷报仇,天经地义之事。”

胡老问:“那谢老板是替谁报仇?”

谢轻意说:“有人欺我爷爷老迈,欺我年幼,对方既以刀兵待我,我以刀兵回之。礼尚往来,华夏礼仪。”

胡老笑笑,竖竖大拇指:“了不得!”,转身走了。

施言小声问:“闹哪一出?”

谢轻意说:“他跟甘琳的父亲是过命的交情,两家常有往来。”

新会长把谢轻意、施言和一些颇有身份*来历的请到茶厅,喝茶聊天打锋机互套底细,谢轻意客套地应对着。

又有人问:“谢老板,施小姐与您并肩上香,这唱的是哪一出?事先没听说有她啊。”

谢轻意说:“这是我家未来的当家主母,提前带她来认认人。”

此话一出,不少人面露愕然。未来的当家主母?这信息量略微有点大,当然最有效的信息就是,施言的地位看来挺稳的,是真能做五湖会的主。

施言刚转正成正牌女友没多久就成了未来的当家主母,本来想矜持的,可实在绷不住笑,于是为了缓解尴尬,悄悄地掐了把谢轻意的腰。

谢轻意轻咝一声,扭头小声说她:“别掐我腰。”瞧见施言这么厚脸皮的人居然红了脸,也一下子乐了,眼里漾满笑意。嘚瑟!她是有老婆的人了。

咝,哎哟喂,这狗粮撒得,众人牙酸,再看她俩这样子,顿时觉得并肩上香挺合理了。说不定哪天就喝上喜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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