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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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咏梅见过谢老六以后,直接下班回家,把两个孩子也紧急叫了回来。

大儿子段岳正跟发小们合计怎么掏谢轻意的老底,以及应付宋家和施言的围剿,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待看到自家老妈拿出来的东西时都无语了。

多大点事啊。为了避免影响到前途,做一些暗中操作,实在太正常不过。也就是这些女人小题大作,觉得天塌了。

他说:“这都三十年前的事了。施言要是心里头过得去这么个坎,愿意认我们这门亲,我们可以照拂着些,她要是记恨报复什么的,打回去就是了。谢家有实力,那也是在国外,在国内的力量不够看。京城是我们的主场,谢轻意一个外来户,哪能叫她轻易脱身走人。”

自家老妈昨天心急火燎地赶去派出所又是捞人,又是赔钱,一副怕死谢轻意的怂样,是真丢人。

金咏梅的眉头一跳,问:“你要对付谢轻意?”

段岳说:“谢轻意私底下的见不得光的事多了去,但凡掏出来一件,她连离开京城的机会都没有。我已经托了人去查永逸科技和跟她有业务往来的几家安保公司。她这次来首都,是一个叫周英的去给她接的机,就连她现在住的房子也是周英给装修的。我们查到周英操控、投资的很多企业,背后都有外资控股,而那些所谓的外资企业,背后实际上就是谢家,确切地说是谢轻意。”

段筝筝也有点不明白,问:“妈,你到底怕谢轻意什么?总不能因为外人的一点挑拨,就自断臂膀吧。爸名下那么大的产业,真能拱手让人不成?”

金咏梅说:“不要节外生枝,中了冯鲲的圈套。冯鲲找谢轻意回来,打的就是借刀杀人驱狼逐虎的主意。”

段岳不愿跟金咏梅多说,敷衍地“嗯”了声,说:“妈,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金咏梅叫住段岳,说道:“如果能够制得住谢轻意自然是一切都好说,但要是没能拿住谢轻意,以她的疯劲,我们预料不到后果。岳儿,冯鲲死了。”

段岳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走了。

上午,谢轻意跟施言去医院开了治疗精神病的药,又找了家特别贵的奢侈餐厅,包了一个大包间,点了两桌菜。

一桌是她跟施言。

再有一桌是四个保镖。

饭吃到一半,她的来电铃声响,拿起手机一看,没有来电,于是切进加密界面,是周英的副手发来的消息,告诉她,就在刚才,周英母子被警察带走了,她的办公室、家里、总部大楼都让警察搜查过,电脑、手机等办公设备、通讯设备全被带走了,没说原因。

谢轻意倏地乐了,心说:“哟,逮人了啊。”

也是,以金咏梅和段岳的职务,找个理由,出动警察,那是现成的便利。

甘龙死前卖出来的那些消息,包括她让施言发给段开的视频,就是现成的协助调查理由。进去后,由不得她们了?

施言瞧见谢轻意笑得有点阴森,放下筷子,问:“怎么了?”

谢轻意说:“没事。”

她扭头吩咐几个保镖:“你们几个吃快点,待会儿可能有人会来逮我,往死里打。”她有保镖,且她的保镖出了名的能打,她有精神病的事又声名在外,正常情况下,不会说是进来几个人,亮下证件就请她去谈话,因为,很难保证按得住她。

文兰女士还是在职,要是不能一下子按住她,让她得以在保镖的护卫下冲出饭店,但凡随便跑进哪个部队大门,对方立即失了先手,陷入相当被动麻烦的境地。

兵行险招,显然不是求稳的金咏梅的手笔,能出动警方逮人的,也不会是段开,只能是段岳了。啧,父子连心呐。

几个保镖听到谢轻意的话,原本还在慢腾腾吃菜的动作立即加速,十秒钟不到,碗里的饭吃得一干二净。他们放下碗筷,分散在门口,埋伏上。

有保镖进门前,顺手在门口贴了个极小的微型摄像头,米粒那么大,能照见走廊的景象。那保镖调出设备,看了眼,便见走廊外已经等了十几个衣着普通手上拿枪的。

之前来传菜的服务员站在门口,在便衣的示意下敲门,喊:“你好,服务员。”

那保镖赶紧朝谢轻意打手势。

谢轻意不紧不慢地给齐玥发了个消息:“来接大买卖啦。速来。”

她退出系统,把加密系统删了。

服务员推开门,便衣蜂涌而入。包括庄宜在内的四个保镖同时跃起,对着刚冲进门的警察就扑了过去。

这时候枪已经上了保险。

庄宜握住一个警察的手腕,枪口朝上,砰砰砰砰砰砰连续几枪,直接清空了弹匣。

枪声一响,警察都惊着了。

另外几个保镖听到枪声,肾上腺素直飙,没敢直接抢枪,而是握住他们的手往天空直接开枪射去。谢轻意的保镖全是擅长近身搏斗的,别说普通刑警之类的,就算是特种兵过来,那也得是里面的精英才行。

枪声此起彼伏,连续四支枪清空弹匣后,警察也全部进屋,有跟保镖缠斗在一块儿。他们人多嘛,门口挤,上去后直接挂身上锁脖子锁腿,采用人海战术。更有机警的警察见到正主儿正慢悠悠地擦嘴,立即冲到谢轻意的跟前,枪对着她:“别动,双手抱头!”

“别动——”警察显然也是让枪声刺到,嗓门喊得震天响。

副队长刚一拳打中一个警察的太阳穴,直接把人打倒在地,一动也不动,听到喊声,再看到枪对着谢轻意,立即喊:“住手——”

双手抱头,停止反抗。

他这么一喊,庄宜也瞧见老板的情况,喊:“住手!”

另外两个保镖听到正副队长都喊住手,也都停手,抱头。

再然后,四人一起被按倒在地压得死死的,双手反拷在身后。

天上板上二十多个枪眼。

地上躺了六七个警察,有三个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另外几个不是胳膊被拧断了,就是腿遭到极大力量的猛踹骨折了,战况极惨。

带队行动的刑警大队长见状,气得额关上的筋都冒了起来,去到谢轻意跟前一脚踹翻了她的椅子。

谢轻意细胳膊细腿的,哪扛得住这力道,直接摔倒在地。她在摔在地上时,顺手抓住餐桌布,伴随着摔倒时的强大拉力,汤汤水水摔了满地,一起掉落的,还有餐具。

她抓起一块碎片,对着下巴、脖子连续好几道。一瞬间,鲜血淋漓。

两个警察眼疾手快地上前按住她,将她拷住。

施言的手里还捏着手机,刚把定位发到群里才呼完救,就看到谢轻意被踹倒,然后这祖宗又把自己割得下巴脖子全是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然后,她就被警察按在地上,拷了起来,手机也被收走了。

一个警察见到她的手机还亮着,拿起手机一看,便见她在群里发定位和消息:“救命,来了一帮不知来历穿黑衣服的家伙在堵门……”

群里还附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通过手机拍到的监控画面。

很显然,他们在门外时,这伙人通过放在门外的微型摄像头全看到了。

刑警大队长喊:“带走!”

不好让人看到谢轻意的惨样子,他让人给她罩起头套。他指指谢轻意,冷笑一声,说:“当这是苏城呢。”

谢轻意他们几个,直接被套着脑袋拉走,受伤的警察则还在原地等救护车。

他们料到谢轻意会还手,却没想到,她是这么敢。

刑警大队长的腿有点抖。

这回要是弄不死谢轻意,他就得死,但他是跟着段哥混的,段哥吩咐他做事,他要是不做,照样没了前途,倒不如搏一搏。况且,他抓谢轻意不是无凭无据,那是有人实名举报谢轻意涉及跨国犯罪团伙,施言是从犯。

谢轻意几人被押上车以后,照样拷得严严实实的。

她脖子上、下巴上的伤口不算深,但口子上,还有哒哒地滴着血,偏她今天又穿的是件浅色系的衣服,挺显眼的。

施言还算镇定,坐稳之后,就说:“谢轻意,你下回能不能不割自己?”

谢轻意说:“机会来得太好,一个没忍住。”

一队的小队长问谢轻意:“你割自己做什么?碰瓷吗?我们有执法仪拍到你是自残。”

谢轻意说:“可你们踹我了呀。我保镖的包里还装着我今天上午刚去精神病院开的药。你们踹了我,让我受激,然后自残。”

小队长说:“那不是踹你,那是在抓捕你的过程中,为了防止你对我们造成伤亡,得把你放倒。”

谢轻意懒得跟他们费嘴皮子,闭上眼睛靠在车子上养神。又是逮人的车子,长排座位,没有靠背,只能靠在车厢上,挺不舒服的。

午饭时间,又是繁华区,特别堵,车子开得也慢。

基本上是走一段停一段,车速也慢。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还没走出多远。

谢轻意的伤口都不怎么流血了。

刑警大队长接到电话,有三个倒地的警察太阳穴中拳,有脑出血症状,十分危急,目前正在紧急头往医院。

他的脸色铁青,对谢轻意说:“开枪,袭警,你们是真敢啊。真以为精神病有免死金牌吗?”

谢轻意问了句:“你们是不是还派人去翻我家的东西了?”

刑警大队长冷哼一声。

谢轻意想到金咏夜直奔奔地冲进陷阱里落了个全军覆没,如今又来一个。

抓捕现场清空四支枪的子弹,警察被打伤打残,甚至可能被打死,这案子得老大了。

车子开了四五十分钟才到警局。

刑警大队长一下车就看到前面站着几个穿军服的,个个面色肃冷。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军衔不低,这个年龄有这个军衔绝对不是一般人。

局长站在旁边,脸是绿的。

谢轻意仍旧被罩着头套。

她被押下车,随即头套被揭开。

乍然照进来的光线让她不适地眯了眯眼,待见到一身正装军服的齐玥,倏然笑了,说:“哟,来得挺快啊。”

齐玥的目光落在谢轻意下巴、脖子上的伤口上,问:“你的伤?”

谢轻意说:“一个顺手,没忍住。”

齐玥竖了竖大拇指,说:“进去坐坐吧,我妈找他们部长交涉去了。”

谢轻意对齐玥说:“说句悄悄话。”

齐玥上前。

刑警大队长想拦。

齐玥身后的几人立即上前把他拦住。那几人的眼神有着锋锐的杀气,身上凝聚着肃杀冷硬气息,一看就不是普通军人。

刑警大队长看看他们的肩章,又再将目光落到谢轻意身上,有种不好的感觉。国防的人来干嘛?

齐玥将耳朵送到谢轻意身边。

谢轻意把航班号报给齐玥:“帮忙接个机,带件东西过关。”她本来是要等到东西到,再通知金咏梅签文件,然后去海关检查站提取的。如今看来,她跟金家的买卖崩了,金咏夜的脑袋只好换一家卖了。

齐玥问:“什么东西?”

谢轻意悄声说:“金咏夜的脑袋。”那边起飞安检松,轻轻松松就带上了飞机,但回来就不一样了。落地后,海关不好过,得出示公文提取。

齐玥直侧目。你连人头都敢直接坐飞机带回来?

她走不开。去海关提东西,得出公文。她问清楚带人头回来的旅客详细信息,然后便到一旁给她妈妈打电话去了。通知她妈妈派人去取。

齐璃接到她家孩子的电话,无语住了。

谁家好人坐飞机带一颗真人人头回来?

可她太清楚金咏夜人头的价值了。

金家一大半的身家都在金咏夜那,他如果生不死人死不见尸,只能算失踪,不能算死亡,几年内都走不了遗产继承程序。他名下的那些产业、投资的公司,控股人不在,那当然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小股东们就该趁机浪起来了。这时候要是谁再联系上小股东们趁机作个妖,分分钟爆雷也不在话下。

齐璃觉得金家人也是牛逼,金咏夜的脑袋都还没到手,就敢跟谢轻意翻脸。

齐玥打完电话回来,陪着谢轻意进到局子里等。

施言以及谢轻意的几个保镖都跟在谢轻意的身后。

四个保镖,没一个怕的。他们之前见过齐玥,看到她有枪,就猜到来历不简单,这会儿见到一点都不意外。

齐玥找警察要来手铐钥匙,给谢轻意和施言解开手铐。之后,她凑近谢轻意上下打量,问:“你不怕破相啊?”

这伤口虽说深,口子拉得长,少不得要缝几针。这么好看的脸,真要是破相了,那得多可惜。

谢轻意说:“我要验伤,起诉他们几个。我好端端地吃着饭,这群人装服务员来骗门,然后拿着枪就冲进来了,还把我踹倒在地,导致我割伤自己。”

刑警大队长掏出拘捕令,让谢轻意看清楚。

齐玥一把夺走,迅速折叠好,揣进了自己兜里。

刑警大队长瞪大眼睛看向她。

齐玥问:“看什么看?逮我部门的在职人员,问过我们意见了吗?你们警察有逮捕现役军人的权力吗?”

刑警大队长震惊了,叫道:“她是精神病来的,确诊的。”精神病当现役军人?这是哪里来的词!丧不丧良心。

齐玥淡淡地扫他一眼,说:“你的级别太低,权限不够,用不着向你解释。”

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他去接了个电话回来,通知他们放人。

谢轻意说:“不走,请神容易送神难。想逮就逮,想放就放,呵。”

局长连声赔不是。

齐玥说:“这事会查清楚来龙去脉按规矩处置的。从程序上来讲,他们有逮捕令,抓你不违规。至于逮捕令有没有违规签发,这个得调查。你的身份信息不是公开的,逮你算是误会。”

谢轻意的眼神冷了下来。周英母子还让他们逮着呢,唐逸那边只怕也有人下手。

施言很久没见到谢轻意满身冷冽气息的模样,立即明白谢轻意这回是真怒了。

谢轻意冷幽幽地说了句:“要么把我的人放了,把今天参与行动的该撤职撤识,该办的该,要么,大家都别做人。”

她森然一笑,要回自己的手机,抬腿就往外面去。

齐玥喊了声:“谢轻意。”

谢轻意回头,淡笑着回了句:“我给过机会的。”她笑不及眼,眼神冷冰冰的,森寒中带着疯癫。

齐玥头疼。这就是个疯的呀,正在发病中的疯子。她有预感,这要是把谢轻意就这样接走,又没个满意交待,只怕会有大锅落到自己头上。她快走几步到了谢轻意跟前,拽着谢轻意的胳膊回到警局里坐着,说:“我陪你。”

警察局长的脸绿了,这是要闹哪样?

施言要回自己的手机,立即打小电话给聂小二,叫他找个医生过来给谢轻意处理伤口。

局长站在旁边,看着排排坐的齐云和谢轻意,脑袋嗡嗡的。他找到齐玥,说:“借一步说话。”

齐玥跟着局长到旁边,抬眼看着他。

局长说:“这事段岳在里面运作,谢轻意这事情,她自己通过施言的手机放出来的视频。那个时间段,她的手机信号跟施言的手机信号是重叠的。五湖会的事,朱雀会那边漏了不少消息出来,包括他们清剿樱花会,对付那个叫桥本藤的,那天晚上,她是露过脸的。甘龙的人拍到她的人处理尸体的视频,段岳弄到了一份。”他朝谢轻意使了个眼神:“胆子实在太大了。”

齐玥也有处理桥本藤等人尸体的视频。甘龙出事前联系的人,她有名单。段岳的手,要么伸进了她这边,要么,把眼线插在冯鲲那头。她这里有没有消息漏出去,得查一查,但大概率不是。因为如果是她这里走漏消息,对方不会这么逮谢轻意。

她问局长:“凭这些,能证明谢轻意犯事了吗?”

局长说:“五湖会是跨国组织,前些年,五湖会经常回国往谢家去,这些都是有记录可查的。种种线索汇聚到一块儿,是可以逮捕谢轻意进行审问的。”

齐玥很直白地告诉局长:“只能证明他们有过走动。甘龙已经死了,我们无法证实他有没有说谎。几年前,在谢轻意成年之前,甘龙母子就已经不再往谢家去。明面上,根本查不到他们有交集往来,仅凭甘龙母子去给谢轻意接了回机,人家可以说是老辈交情,定不了罪的。剿樱花会,谢轻意有报警记录。那边都没说她犯罪,你跳出来嚷嚷将官家的孩子跑出去杀人搞帮会组织,想过国际影响力没有?”

局长原本是想着以此为切入点,逮住谢轻意撬嘴。可这话不能对齐玥说。最好的处置方法就是她放人,齐玥和谢轻意这边不追究。可谢轻意又割上了脖子,还划了下巴,明显要赖上了。她耍赖有用吗?瞧齐玥的反应,谢轻意赖在这里不走,估计没憋好屁。

齐玥当然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要是普通人遇到,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般搞地下帮派组织的,也不愿让警察部门盯上,可谢轻意天生就是吃暗中搞事这碗饭的,多大的篓子都敢捅,胆子大,脑子也活,招数也多。她知道他们派人去查封永逸科技公司去了。按照谢轻意的尿性,很可能会在唐逸那里给他们埋颗地雷。

她当然不会提醒他们,陪着谢轻意,看戏多好。

她回到谢轻意身边坐着。医生还没到,施言正拿来碘伏在替谢轻意擦伤口,那小心翼翼的专注样,看得人直腻歪。

齐玥也是有点无语。要不是为了施言,谢轻意不会坐在这里。她随即注意到,谢轻意压根儿没有理会施言擦拭伤口,而是在出神地想着事。

两个穿着便衣的警察带着秦秘书进来。

秦秘书进来就看到自家老板和施言小姐,身后还门神似的杵着四个保镖,愣了两秒,表情变成无话可说。

谢轻意的眼角余光瞥到门口来了个人盯着自己看,一扭头看到是秦秘书,手上还拷着手铐,不由得“呵”了声。

警察押着秦秘书往里去。

谢轻意说:“问什么你就招什么。”

秦秘书“嗯”了声,然后就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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