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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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面对着,毫无缝隙。

华琅垂下眉眼,粗略解释小纸团的事,讲完,没听到詹云湄回应。

一丝/不挂地贴着她,她的寝衣滑凉,染上他的温度。

他忽然有点败阵。

可是,都到这步了,好不容易把她骗回来了,总得……做点什么吧。他自己怂恿自己。

“我说完了,将军,”华琅的眼眸始终落在她身侧,不敢直视她,只敢身子往前倾。

伸出双臂,勾住她的脖颈。

詹云湄看着他一点一点把脑袋搭在她肩头,“以后都要这样说出来,好不好?”

醉意慢慢缠绕,这时候的华琅只觉得晕眩,整个世界都被抛之身后,只剩下腰上被詹云湄揽住的触感。

迷糊不清,但还记得她说,得自己亲她,于是挺起轻飘飘的身子,凑到她颌下。

在华琅贴上来的前一刻,詹云湄别脸躲开,压了嗓音,“华琅。”

说出一种沉肃意味。

“啊……”轻声回复,并收缩臂膀,把詹云湄圈得更紧,贴着她的脸颊。像主动把自己送给她,

真是喝醉了。

詹云湄想。

她拍了拍他的背脊,他在她怀里抖了下,发出埋怨,甚有委屈的声音,“特别讨厌你……”

声音太小,詹云湄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放开紧抱的手,掰过华琅脸来瞧,才发现他眼睛已经眯上,细细浓浓的睫毛不停发颤。

“有没有听见我刚才说的什么?”詹云湄调整坐姿,让华琅在她怀里坐得舒服些,也避开他腰侧的伤口。

“听见了,”华琅终于找到机会,凑上去亲了亲詹云湄的嘴。

只这么轻轻碰几下,她尝到比她嘴里更浓的酒味。真是没少喝。

不过呢,酒壮人胆,他多喝一点,把他那些小心思都吐出来,也正中她心。

“那你回答我,”詹云湄抬了抬,华琅坐不稳,微微摇晃,下意识紧抱她。

她刚刚说什么来着……?

他其实没太听,光顾着听她低低的温嗓去了,哪听清内容,依稀记得什么好不好的字眼。

他想了想,说:“好。”

看他那副模样,詹云湄就知道他压根没听进去,却不知他在想什么,恐怕又在和自己生气吧?

“好冷,”华琅突然说。

“燃着炭也冷么?”

“冷,”华琅眨了眨眼,伸手到一边,摸索早已备好的物件。

“不许拿。”

动作一顿,他带着略显惊讶的眼神望向她,无声控诉着。

“叼过来。”

脑子本来就不清醒,说着的话还没有规律,又被她的要求吓到,用混乱的大脑短短思忖后。

华琅俯下身,张开双唇,将它一端咬住,然后掰开詹云湄的手,放在她掌心。

“咱们华琅怎么这么乖?”笑意蔓延至詹云湄的整张面容,温和,又危险。

他以为她要

用它。

意外地,她将它放在一旁,拽他一把。

将人拉到怀里,问:“有多冷?”

“很冷,”华琅的世界天旋地转,最后在她怀中辛凉的熏香安顿,伸手,圈住她。

又有点心堵。

她以为他没有意识了,其实不是的。

虽然迷糊,但是他勉强还能够控制自己,能够感受到她的温度,她的声音。

怎么他亲她也无动于衷?怎么喊冷也不抱抱他?怎么把东西叼给她也放到一边?

噢……想起来了。

她说他得自己来,是不是得一直亲?

这样想着,身子已经坐起来。

唇上温软。

华琅终于在朦胧意识中醒来半分神,原来已经恬不知耻地追着詹云湄去吻去亲了。

不懂该如何深入这个吻,只知盲目地用双唇覆合,舌尖探出去,舔舐詹云湄的唇。

好像做对了。

因为华琅感受到詹云湄的回应了,她张开了唇,允许他的侵入,时不时地,回馈他一下。

脸颊发涨,额头作热,不舍,眷恋,但华琅不得不松开唇,喘息。

“可以咬,用力一点也没关系,”詹云湄微仰着头,浅淡的笑挂在嘴边。

她托着华琅,没再压迫他。

她还喜欢他。

他终于确认了。

不喜欢他,为什么要教他怎么亲吻?

唇畔隐约上翘,眉眼柔化了,面上的阴郁也随之抹开。

华琅很快捕捉到心里的雀跃,和唇角的僵硬,他发觉自己可能憋不住笑了。

相比他的挣扎,詹云湄想笑就笑了。

“乖,照我说的做,”她将他往前托,他东倒西歪,只能扶住她的肩膀。

华琅咽了咽喉咙,慢慢地,学她对他所做的。

唇齿相依,勾缠出湿黏情愫,分明已经和詹云湄亲吻很多次了,却还是无法控制身子作颤。

当她的手搭在背脊,更无法自控,似乎化成一滩水,融进她的怀。

他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在醉意中,在旖旎里,感知不到疼痛,沉浸在她轻轻的哄声里,也无法记起究竟是何时枕入柔软的锦被里。

詹云湄注视着,注视华琅从不知疼痛,到虚眯了眼,再到眸光含水,最终迷离扑朔。

“华琅,咬得太疼了,”詹云湄一边亲哄,一边毫无斥责地,在华琅耳边说。

“对、对不起,”华琅说得认真,音调却打转,字眼里,有呜咽。

“没关系,”她说,“只要华琅不讨厌我,就没关系。”

华琅疑惑着,他什么时候说讨厌她了?

他怎么不记得?

但是呢,詹云湄没有任何歉意,她不是诚心道歉,她只是在和他说话。

她清楚自己什么性儿,不想克制,可是真的弄疼他了,又得哄上好半天,索性直接分散他的注意力好了。

詹云湄的计划很通,华琅不停颤抖哭泣,但没反应过来这是疼。

.

日子往年底奔走,一到年底,军务就堆上来。

在京营赶了一天一夜的军务后,日落时分,詹云湄叫了长随,驱车回府。

将军的门楣上堆着雪,有一大块,在詹云湄踏过门槛时,精准砸中她脑袋。

“将军快进来,”姚淑娘只手拎衣摆,撑伞小步上前,詹云湄太高,得踮脚,才能把伞举过她头顶,“真是怪了,中晌才让人清扫过的,怎么这么快又积雪。”

詹云湄不在意这点意外,接过伞柄,和姚淑娘入内,察觉怪异,好似是谁的目光,沿着感觉看去。

花厅里的人,快速转身,她没能看见他的脸。

踏入花厅,詹云湄摆手,姚淑娘便带着一行下人退开,退到不能看见她,也不能听见说话的距离。

花厅的花草在不久前被剪死一大片,詹云湄让姚淑娘又去买了一些,移栽过来。

寒菊山茶,堆在一起,她特意让人买气味浓郁的寒菊回来,这一整片都散着辛香。

华琅坐在檐下长椅,睫毛低压,遮挡神情。

可他唇角上翘,双颊微鼓,是很明显的笑。

笑容持续短短一会儿,没了。

华琅记起了詹云湄的歹毒。

“将军,你瞧那太阳,”他指了指天。

詹云湄挥拍头上残雪,顺着华琅所指,把脑袋往外探。

下了很久大雪,意外的,今天出了太阳,在阴云露了半边,阳光洒过来,竟有些许暖意。

不过,她没看出什么来。

转头,刚开口,“太阳怎么……”

那一字“了”还未能脱口,迎面寒凉刺骨。

抬手摸,满手雪。

詹云湄愣了下,甩掉脑袋和脸上的雪,蹙眉,“华琅?”

“你说,”华琅把手上残留的雪水擦在詹云湄的公服下,抬眼,装作若无其事。

后知后觉。

华琅回过神了,他想起她那夜是如何不留情了,哄骗也是骗,是骗就会被发现。

“我今儿个身子不舒坦,你还用雪砸我,”她学他,垂下眼。

“哼,”华琅沉冷嗤她,“装模作样!”

詹云湄伸手捂嘴,轻咳两下。

不确定她是装的还是真的,华琅探究着打量,在他歪头靠近观察时。

也被砸一脸雪。

霎地阴黑了脸。

华琅倒没什么兴致去和詹云湄砸雪玩儿,他只想报复她在榻上的欺压,见她笑出声,他更气!

可是,他没别的办法报复她了。

转身,不再理詹云湄。

这回不知怎么的,华琅觉得花厅里的花也不是那么讨人厌,开着就开着吧,暂且不弄死它们。

詹云湄的目光跟随华琅。

他扒拉出水壶,给周围的花草浇水,少见他对它们耐心。

浇完,走到架子旁,搓洗手。

她发现,只要看见他,就想笑。

特别是看见他炸起毛来却又无法真正生气的样子,一看就特别……好欺负。

“啧,”华琅出声了,小声嘀咕,“有什么好看?莫名其妙。”

詹云湄缓缓回过神,抬眼,檐下折射过来一束光,温和,不会刺痛双眼。

“你怎么不看了?”华琅走过来,质疑。

对于华琅的反复无常,詹云湄早已习惯,回过头,趁他不注意,一把扯进怀里。

左右没有人,不会有谁看见,就算有人,有怎么样呢?

这里是将军府,詹云湄的地方,有什么可害怕羞耻。

只要詹云湄想,就没有不能做的。

华琅深深吸气,找了舒服的位置,趴着。

“华琅,”詹云湄喊他。

“又怎么了?”

“喊你一下。”

“噢,”他有点遗憾,又有点开心。

詹云湄观下华琅微变的神情,掌心搭在他领下,抚摸那处没能消退红痕,“还讨厌我吗?”

怎么又在问了,讨不讨厌,她清楚得很呐。华琅腹诽着。

点头,“讨厌,特别讨厌。”

“噢,这样啊,那为什么那天夜里还要骗我回来呢?”詹云湄逗他。

他不经逗,偏偏又反应得可爱。

她盯着他离开她的怀抱,心虚脸红,慌慌张张往花厅外走,不忘凶呵:“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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