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 谭米雪的离开让于瑾彻底取得了?老?爷子的信任,老?爷子终于松开手,逐步的放权给?她。
没过多久, 于瑾的办公室从新达搬到了?三?十二层的总部, 正式担任谭氏集团的副总裁, 而?陆助理和秦秘书作为她用惯了?的老?人, 也跟着水涨船高,一个成了?副总裁的特别?助理,一个成了?副总裁的秘书室室长。
虽然于瑾凭借着一己之力把新达经营的如日中天, 但高层们都暗自?认为是有老?爷子在背后指点,对于瑾的实力并不能完全信服, 她若从底层做起也就罢了?, 这样空降过来,直接霸占了?谭氏集团的半壁江山, 任谁心里都不大愉快, 或多或少的要给?她使些绊子。
于瑾初来乍到,业务本就不熟练, 还兼顾着新达科技的运营,一时间也是焦头烂额,倒无暇再去想?谭米雪的事。
于瑾自?觉生活渐渐的步入正轨, 可唯有始终跟在她身边的秦秘书知道, 她的脾气是愈发的暴躁易怒, 从前底下员工若有失误,于瑾都会?默不作声的更正,再将其返回?去,如同样的错误再犯一次,才会?让那名员工收拾东西走人。
可现在, 她不再容许任何低级错误的发生。
“这份会?议记录是谁做的?中间为什么?有好几处缺漏?”
“是,是我?……对不起于总,我?没跟上。”
“会?议前要准备录音笔,这种最基本的常识你?也不知道?”
“因为您急着要,所以我?……”
“算了?,你?的工作效率不适合待在这。陆助理,跟我?去趟钢铁部,毛里塔尼亚案必须要做。”
陆助理闻言,稍有些为难道,“可徐副总在会?议上那么?强烈的反对,我?们这不是公然和他叫板吗?”
于瑾皱着眉头翻看着手里的会?议记录,“他反对的理由根本不成立,要是他再过问,你?就让他去找老?爷子。”
见于瑾把老?爷子搬出来,陆助理便清楚,这个方案是非做不可了?,既然非做不可,他何苦再说废话招人讨厌,“好的,我?明白。”
眼看着于瑾离开了?秘书室,方才犯错的小秘书才呜咽呜咽的哭出声来,“他们吵得那么?厉害,说话那么?快,就是专门做速记的也未必能跟的上呀,这和我?的工作效率有什么?关系……”
秦秘书递给?张纸巾过去,虽然同情,但并不觉得她无辜,“做会?议记录呢,是要专注,可也得忙里抽闲的动动脑子,找到问题的核心,要搞清楚你?是谁的秘书,你?的会?议记录要拿给?谁看,徐副总摆明了?带头反对于总的方案,于总回?过头来肯定要找他话里的漏洞啊,你?就只?需要记好他说过什么?不就得了?,杂七杂八写?了?一堆废话,难怪于总会?生气。”
“……可,室长,我?好不容易进的谭氏,您能不能求求于总,再给?我?一次机会?。”
秦秘书叹了?口?气,非常不愿意?帮她出这个头,“好了?,凭你?的学历还怕找不到工作吗。”
小秘书哭的更厉害了?。
其实秦秘书也有点犯愁,她之所以把这个没什么?工作经验的小秘书招进来,就是看好小秘书年轻貌美,本以为能抚平一下于瑾脆弱的玻璃心,谁成想?于瑾满脑子项目方案,小秘书的脸都不扫一眼。
人生好难啊。
午休时间,秦秘书特地来向陆助理请教,“你?说,于总现在算是失恋期,还是事业上升期,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变得这么?,这么?……”
“苛刻。”
“对,苛刻。”
陆助理喝了?口?奶茶,有条有理的给?她分析,“要说苛刻,问题不大,这可是集团总部,又不是下面的子公司,领着好几倍的薪水,还犯最基本的错误,换我?,我?也不能忍。”
秦秘书苦恼的撑着下巴,“或许是这样,或许是我?不太能跟得上于总的转变节奏,但凭女人的直觉,我?认为于总现在的这个状态,和感情方面脱不开关系,你?看她以前,开会?开太久都急得不行?,生怕耽误下班时间,现在呢,还有闲心在会?议上和徐副总吵架。”
“这倒是,今天可能还要加班到八点多,毛里塔尼亚的案子不做完谁也走不了?。”
“哎,于总现在恨不得睡在公司,不对,我?感觉她都不睡觉的,周一那天晚上她在公司住的吧,可我?早上来一看,休息室的床根本没动过。”
陆助理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真的!我?们那两天可一直跑工厂考察项目了?!她居然没睡觉!神仙啊!”
秦秘书摇摇头,“这是在玩命啊,看着吧,用不上几年,董事长的位置就要换人坐了?,嗯……前提是于总能活到那时候。”
要说少东家空降高层,这种情况历来并不少有,可人家通常都要暂避锋芒、韬光养晦一阵子,等彻底摸清了?脉络,再发展自?己的势力,于瑾却不同,到任后反而?一改原本谦卑低调的行?事作风,大刀阔斧起来,可以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连既是代理董事长又是他大伯的谭宽都不放在眼里。
不仅不放在眼里,还格外针对呢。
“于瑾!你?不要仗着老?爷子做靠山就无法无天!二十个亿的案子你?说按下就按下!你?当我?这个董事长是摆设!”
“不好意?思,谭董事长,我?也是按规矩办事,这个案子的相关文件上很多信息都不明确,我?认为有必要请监察组去当地重新核对,时间应该不会?太久,还请谭董事长耐心等待。”
听到监察组三?个字,谭宽的脸色不由的变了?变,指着于瑾的手指也跟着细微颤抖,“你?!你?知道一天时间会?给?集团带来多大损失吗!上百万!你?能承担的了?后果?吗!”
于瑾双手合拢,笑的十分从容,“大伯,您知道我?现在最不缺的是什么?吗?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如果?核对确认无误,这笔损失我?愿意?个人承担,但如果?,这个案子真的有问题,爷爷那边,就还请您去解释。”
“你?到底什么?意?思!诚心和作对是吗!”
“不,不是我?诚心和您作对,如果?我?没猜错,十二月十二日热搜上的那张照片,应该是您派人去拍的吧?”
谭宽怔了?一瞬,当即否认,“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种事情!被人拍下发到网上!和我?有什么?关系!”
于瑾看着他,仍是笑着,“的确,看起来是这样,从头到尾您都没有经手,做的干干净净,我?很佩服,不过您嘴巴不是很牢,总喜欢酒后吐真言,而?您的朋友当中,难免有人想?两边讨好,拿消息到我?这里开路,不足为奇。”
“好,就算是我?做的,怎么?,你?想?拿集团的利益来公报私仇?你?不知道老?爷子最痛恨这种事吗!”
“我?也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相信爷爷会?理解的。”
“这都是当地的国有企业!能有什么?问题!”
谭宽的情绪越激动,于瑾就越冷静,“我?看过相关文件,其中有一家国有企业两年前就宣告破产,又在近期多次重组,现在的管理者是一名中国人,可交易名单上并没有中国人,在合同上签字的也是当地人,大伯管理国际外贸这么?多年,这么?明显的漏洞,应该不会?看不出吧?不知您是一时疏忽,还是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谋取利益?”
于瑾说完,只?见谭宽面色灰白一片,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
不管是疏忽还是牟利,这种事情发生在集团最高层,都是一桩丑事,谭宽再怎么?推卸责任,他这个董事长都难辞其咎。
去当地进行?审核的监察组很快传回?消息,证实那家国有企业存在很大问题,并且已经在进行?私有化,负责法人是一名正儿八经的中国人,且和谭宽有着经济上的来往。
老?爷子得知此事,不由的摇头叹气,“心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胡管家在旁道,“您把小姐放在那个位置上,实在给?了?谭宽先生很大压力。”
“我?知道他是想?给?自?己留后手,可这姿态,啧,太难看了?。”
“谭宽先生恐怕没想?到,小姐会?直接调查他摆板的案子。”
老?爷子抿了?口?茶,很是感慨,“这才是让我?生气的地方,都让人家查的底朝天了?,竟然还一无所觉,枪口?抵在脑门上才醒悟过来。”
“那这件事,您看该怎么?处理?”
“随便找个人顶上去吧,总不能说是董事长自?己搞小动作,我?们谭家丢不起这个人。”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胡管家立刻察觉到老?爷子的言外之意?,“您是不是觉得,小姐这样的做法,有些太激进、太不计后果?了?。”
“她下手的确重了?些,没考虑到谭家的声誉,不过也可以理解,人活着都有底线,底线被踩了?,自?然要踩回?去。”
“小姐这样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倒很有老?爷您年轻时的样子。”
老?爷子很喜欢听这话,眼里顿时有了?笑意?,“年轻人,有侵略性才是好的,要□□分守己,反而?不讨喜,康创那两位少爷不就是吗,外表瞧着挺像那么?回?事,实则呢,做点小生意?都瞻前顾后的,现在竞争多激烈,不敢闯不敢动,就只?能擎等着吃老?本,早晚被淘汰。”
“若非如此,许董事长也不会?让许小姐站出来挑大梁。”
“嗯,他那个女儿确实不错,可惜啊,老?许还是太古板,没打算把家产交给?女儿,你?看着吧,用不了?几年就得窝里斗,不打个头破血流是不会?罢休的。”
胡管家在老?爷子身边久了?,非常清楚该怎么?奉承他,“像老?爷这般能以大局为重的,少有。”
老?爷子是真乐意?听胡管家吹捧他,还特意?问,“哦,怎么?说?”
“且不提小姐的能力是万里挑一的,若小姐将来没有孩子,必然会?效仿老?爷,在家里的小辈当中培养一个做接班人,这样保管整个家族都会?一心上进,打不散,拆不烂,才能长长久久。”
胡管家一句长长久久,把谭宽给?老?爷子带来的火气彻底扫除了?,“嗯!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