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微索性扑过去让他压在自己的身上,成年男子的分量着实不轻,但也幸亏没有发出声响。
但是以顾寒见的耳力又怎会听不出来,他快步上前手已经搭在了门板上。
但是还未等他推门,门便已经从里面打开一个细缝。
沈长微只露处半张脸,脸颊上像是羞恼的浮出一片酡红。
“你别进来……”
顾寒见心急的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吓着了。”
“没有,我肚子疼,就是每个月都要疼。”
顾寒见迟疑一会,忽然眼神闪躲,他耳尖变得血红。
他母妃就是这样,月月疼,幼时不懂,长大后因着担心母妃便有些了解。
“那,那你先收拾,一会我带你下山。”
沈长微乖巧的应了一声,便把门关上。
一转身,被她扶着坐在凳子上的男子却已经消失不见。
沈长微长松了一口气,不管他是怎么走的,总归是走了!
“喂!”
顾寒见转到她身后,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沈长微吓了一大跳,幸亏她早早捂着唇,要不然肯定要喊出声来。
“你怎么没走?”
“我背上中了一刀,体内还有未散的迷药。”
沈长微缄口不言。
“你为什么救我。”
他忽然开口。
“啊?”
不救你到时候北辽的军队没人打了,若是南下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嘉陵好吗?
她当然不能这么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善哉善哉。”
沈长微看他根本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拿了内间自己的包裹就要离开。
谁知这人却突然挡住她,一张铁质面具像是从地狱来的魔鬼。
“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外面的那个人你现在也不敢得罪。”
“你知道我是谁?”
“啊……”
“知道,怎么了。”
都把自己标志性的面具带出来了,还指望别人看不出来你是谁?
顾寒危眸光微闪,还未等他开口,沈长微就已经先耐不住性子。“你赶紧让开,顾寒见看不到我一会进来你可就跑不了了。”
沈长微走到门口,不知道触动了哪一根弦,“不要进京,千万不要。”
铁面战神进京路上遇刺,受重伤。
直到她被掳走,得到的消息都是生死不明。
顾寒危沉默,他像是一个玉刻的人,站在哪里没有动作。
沈长微出来后见他就在不远站着,心里有浮出一种难言的尴尬。
她这才信誓旦旦的说了离他远点,这一遭又被他给救了,根本不知道该是感激还是疏离。
顾寒见看她出来,便迈开长腿过来。
她走进后沈长微才发现,他竟拿了自己放在车中的幕离。
“夜深露中的,带着吧,我送你回沈府,明月寺近日应不能再
接待香客。你的那十遍,就在家中抄写。”
沈长微从他手中取过带上,不发一言,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张叔将马车停在寺前,沈长微上车后,外面还飘着淅淅沥沥的雨丝。
她以为顾寒见把她送到这儿就走了,谁知他竟翻身上马,跑到前面开路。
快到沈府门前时,他突然停下,掉转马头跑到她跟前,沈长微听到声音掀起窗帘,“怎么了?”
她眨着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带着三分防备,还有几丝纠结。
“最后问你一次。”
沈长微滞住不说话。
她的表现已经是最好的答案,顾寒见眼神冰冷的扫过她的面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沈长微只听到哒哒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青稞在路口等着,见他过来,便赶忙跟上。
“主子。”
顾寒见绷着唇,像是才从地狱爬出来一般,他眼中的亮光逐渐被黑暗替代。
“准备着,把消息放出去。”
青稞顿了顿,“是。”
见他要走,青稞赶忙开口,“主子,当真不先通知沈姑娘一声?”
听到这个名字后,顾寒见停下,他的身影带着些许嘲讽,“不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挫折磨难,她就学不会听话。”
另一边,陆佰缴清了剩下的流寇,只留下一个活口。
“主子,箱子就在这儿,幸亏我们消息得到的及时,要不然就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陆佰拿着纱布帮他包扎,顾寒危一直垂着眼睛,“今日,她救了我。”
陆佰知道他说的是谁,沈姑娘。
“沈姑娘心善。”
“您还是先看看箱子里的东西吧。”
以前念着是先王妃遗物,谁都不敢随意破坏,这一遭淄然居糟了惦记,争抢之间难免有所破碎,主子为了引人耳目,逼不得已带上面具上山。
伤也受了,还差点连累沈姑娘……
要他看,这顾寒见就是个神经病,他们得知是他暗中相助,还以为天上下红雨了,结果转眼就又把人给卖了。
“拿过来。”
顾寒危站起来,拿过黑色的中衣穿上。
陆佰将东西给他,已经整理过的龙首私印。和一只密封极好的铁轴。
顾寒危的目光在触及那块私印时便有了一滞,等他打开铁轴,将里面依旧干燥的羊皮卷展开,那上面的山川河流,兵防布阵,只让他心惊。
影卫忽然来报,“外面有一老妇求见世子!”
“说是,嘉禾公主的人。”
顾寒危放下手中的羊皮卷,让人带她进来。
门外的人带着斗笠蓑衣,背高高鼓起,一张脸饱经风霜。
“见过世子!”
她见到房中端方的男子,双膝直直的磕在地面。
“你是母妃的人。”
那老妇摇头,“求世子摒退旁人!”
顾寒危看了一眼陆佰,他识相退去。
“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只见她缓慢的卸下斗笠,露处来的脸,一大半都被火光侵蚀。
“您是先王第六子,嘉禾公主是您的长姐,不是您的母亲啊!”
顾寒危像是被人在心口重重一击,怎么可能?
“休要胡言乱语。”
“扰乱皇家血脉,你知道这是什么罪?”
顾寒危激动的站起来,背后的伤口被挣裂。
“老奴说的绝无半句假话!”
她伏在地上,口里说着他从不敢想的话。
……
沈长微回府后才知道,周郡丞得了消息在山下的村子里守着,连半个流寇的影子都没见着,若不是沈长微回来言明,他们差点都以为这孩子是为了邀功进沈家编出来的谎话。
现在那孩子被暂时安置在后罩房同府中的家仆一起住着。
刘氏得知一切,吓得差点背过气,得知是顾寒见救她后,更是连夜去库中挑选礼物,明日一早便暗自登门。
但这到底于名声有损,刘氏心疼过后,又添了一份心忧。
若说陈询一个便罢了,这几日入她眼的才俊个个都变了模样。
有的突然染上赌瘾,有的之说父母早已定亲。
沈长微饿了一晚上,正打算吃第二碗粥时,察觉道母亲的目光,转过头去,憨憨的笑了一下。
刘氏跟着咧唇一笑,心里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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