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定的规矩

51 / 74 章 · 3,112

他们从公园往回走时,咪咪突然停了下来。邰砾走在前面,牵引绳拉不动了,转过头发现咪咪在拉屎。

邰砾:“……”

他俩都是遛狗新手,压根忘了狗狗排便的问题。

江少观:“有纸吗?”

邰砾摸了摸口袋:“有。”

他也没捡,把纸巾递给江少观,一切不言而喻。

江少观:“……”

江少观腹诽:被追的人捡屎。有这个道理吗?

后来发发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捡的时候,发发还来捣乱,四只脚在地上扑腾,表情可得意了。

邰砾制止道:“你干嘛!等会路上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拉的了!”

“……”江少观想,这是谁拉的不是很明显吗。他也挺嫌弃的,回家洗了好几遍手,生怕沾上味道。

把发发和咪咪带回韩牧家,两只狗还有点舍不得他们,围着他们转圈圈。

不过江少观有饭局,还是狠下心来走了。他没有邀请邰砾和他一起去,邰砾也没提。

饭局结束已经是十一点过,走出酒楼时,头顶的太阳都变成了月亮。

江少观没少喝酒,啤的白的混着喝,菜倒是没吃两个。

他找了代驾,上车就靠在后排小憩,风吹进来,太阳穴略微有点疼。

上楼的时候人也是恍惚的,所以一开门,发现客厅亮着灯,脑袋宕机了几秒钟。

“谁?”

邰砾坐在沙发上,正在和邰渊通话,邰渊知道他到b市去了,问他想要做什么。

邰砾只说自己的假期自己决定。

邰渊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你前段时间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和少观有关?”

“我还有事。”邰砾听到开门声,把电话挂了,他走到江少观面前,闻到浓郁的酒味,微微皱眉,“喝这么多。”

江少观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怎么还在这。”

邰砾忽略掉这句话,见他单手捂着左上腹部:“胃疼吗?”

“不是。有点反胃。”江少观踢掉了鞋,趿着拖着往里走,斜倒在沙发上。

邰砾没有照顾人的精力,但他也不至于笨到什么也不做。

虽然他觉得江少观明明胃不好,还喝这么多酒有点讨厌。

但他在商界摸爬滚打,也知道有些事是身不得已。

他应该跟着去的,还能帮忙挡一下酒。邰砾这时也忘了医生建议他尽量别喝酒这回事。

他到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想让江少观喝,酸奶有保护肠胃和肝脏的作用。

他蹲在沙发面前,把吸管插上时,觉得自己做到了这一步,已经从追人小白往上迈了一级。

释放关心原来是这样的。他过去习惯了被讨好,把太多事情当作理所当然了。

但紧接着,事故发生了,他捏着酸奶的手力气太大,酸奶从吸管喷了出去,直接洒到了江少观的脸上。

江少观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他摸了摸脸颊,一团白色的,黏糊的,第一反应是邰砾对着他diy了。

江少观震惊:“……”

邰砾觉得他表情有点不对:“”

不对,触感怎么有点凉。

视线往下,江少观才看见邰砾手上的酸奶,脑子已经自动整理出真相,他沉默了几秒钟,起身去浴室用冷水抹了把脸。

邰砾脚跟脚地跟了进来,还不忘说:“喝杯酸奶。”

冷水让人清醒,江少观接过酸奶自己喝:“你没定酒店?”

邰砾抿嘴:“我看了,你这有客房。为什么要去酒店?”

江少观:“客房一直没住人,灰都积了两三层。”

“我以前……”邰砾对这个理由不满意,“也没不让你过夜。”

“今天就算了。”江少观说,“明天你记得定酒店。”

他要拉开一定的距离,才能让自己冷静。他不想在很多东西还得不到确认的时候,就盲目地往前走,然后重蹈覆辙。

这么晚了,江少观也懒得收拾客房,他把多的被子找出来放主卧床上:“我去洗澡了,你困了就先睡。”

邰砾:“我也还没有洗漱。”

江少观家不是酒店,没有准备一次性物品,所以邰砾用的浴巾也是江少观平时用的。

江少观给他的时候还以为他会嫌弃,但邰砾什么都没说。

邰砾也没说,房间里有淡淡的威士忌信息素香气,像是能够刚好填补他心里的空隙。

他用的是江少观平时用的沐浴露,用的是江少观平时用的牙膏,说明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但他感觉到自己有点不一样了。

主卧的床很大,他俩各睡一侧,中间还留了宽敞的空间。

邰砾睡前吃了药,闭上眼却还是睡不着。他小心地翻过身,在黑暗中用目光勾勒江少观的身影。心中有些躁动,对情爱的渴望像是身体的本能,在恰好的时候被触发。

很多个日日夜夜里,他们早就熟悉了彼此的身体,尝过最极致的快感。

他往江少观的方向挪了些许,小心地伸出手……

江少观攥住他的手,声音低沉:“你想干嘛?”

邰砾:“做吗?”

江少观:“不做。”

“为什么?”邰砾像是真的要追究原因,“喝醉了硬不起来吗?”

邰砾是可气的。

但他说这句话时,唇快贴近江少观的耳朵了,江少观半边肩膀变得酥麻。

江少观有一股想将人压在身下肆意妄为的冲动。

但是不行。

一旦破戒,等于他又被邰砾拿捏住了,他又成了邰砾的掌中物。

何况他知道他们的身体有多默契,他想要的却不止如此。只有抛开身体上的欢愉,才能看出邰砾到底是舍不得他带来的快感,还是真的喜欢他。

他告诉邰砾:“没有人追人是这么追的。先谈恋爱后上床懂不懂?现在我们还没谈恋爱,更别提上床了。”

邰砾有些失望:“谁定的规矩?”

江少观:“我,行了吧?”

邰砾不说话了,重新背过身去,想把那股蠢蠢欲动压制住。

江少观也闻到了雪松的香气,在心里暗骂一声,觉得让邰砾和自己躺一张床上真是一种折磨。

他俩都没有再说话,安静下来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邰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他和江少观的被子已经搅合到了一起,他们又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他睁开眼,看见江少观高挺的鼻梁,感觉自己还在梦里,又重新闭上眼睛。

他又睡着了,好像梦见咪咪和发发了,梦见他们在大草原奔跑,他牵着狗,江少观在另一边等他。

喊他“砾哥——”

“砾哥。”江少观叫道,“邰砾。”

梦里的声音和梦外的相重叠,邰砾掀开眼皮,意识缓缓归位。

江少观提醒道:“手。”

邰砾才发现他的手臂搭在江少观的腰间,有些许暧昧。

邰砾有点没面儿:“不是故意的。”

江少观说:“以前没发现你睡相还挺差。”

邰砾:“……”

江少观又有安排,他去韩牧家把狗和猫喂了,就出了门。

江少观一走,邰砾又不知道该干嘛了,他试着不在假期工作,干脆又拉着咪咪和发发出去走了一圈。

当咪咪和发发拉屎的时候,他格外想念江少观。

为什么两只狗这么可爱,拉的屎却这么臭呢?

动物有时候是不会看人脸色的,只知道一股脑热情。

所以哪怕邰砾黑了脸,咪咪和发发还是围着他打转,做出一副和他天下第一好的姿态。发发也不管自己几十斤,大概被韩牧宠惯了,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宝宝,直接往邰砾身上扑,舔他的脸颊,不知道韩牧看了会作何感想。

遛完狗回去的路上,路过小区楼下的水果店,有卖石榴的。

邰砾突然想起江少观爱吃石榴,小时候有次柳姨买了一袋石榴,全都被江少观吃光了。邰砾不明白这玩意有什么好吃的,也没多少果肉。

他站在水果店前挑了几个,他挑石榴的时候,咪咪坐在一旁乖乖地等,发发则像有好动症一般,动个不停,逼得邰砾吵了它几句。

和小狗吵架。

邰砾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中午还是点的外卖,吃完饭无聊,邰砾戴上手套,把几个石榴全都剥了,把果实盛在碗里。后来想着打开电视热闹一点,就坐在沙发上看了会新闻频道,看了看的有点困。

江少观回到家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邰砾靠在抱枕上睡着了的场景。

他把电视关了,给邰砾搭了床被子。他还记得邰砾上次感冒有多严重。

显然这个人不长记性。

一上午谈事情没少说话,他有些渴,去厨房倒水,路过茶几,发现上面放了一盘剥好的石榴,而垃圾桶里,躺着一堆被掰烂的石榴壳。

石榴果实圆润饱满、晶莹剔透,像一颗颗的红宝石,盛在白色的盘子里很漂亮。

他怔住了。

这是给他剥的吗?

邰砾给他剥的?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邰砾给他剥石榴?

原来邰砾知道他喜欢吃石榴,原来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被关注过。

江少观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拍打着他的心弦,让他有落泪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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