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砾和齐望轩是以结婚为目的在交往,因为齐望轩经常提着保温盒来找邰砾,现在公司的员工都知道邰砾不再是单身。
江少观路过茶水间,无意间听见几个员工在谈论。
“齐家……是哪个齐啊?和我们公司有合作那个吗?”
“邰总是不是为了合作才和他在一起的啊?”
“你想什么呢,站在邰总这个位置上,还稀罕什么联姻吗?我见过那个齐望轩,长得还不错,主要是他贤惠嘛,天天来送饭。”
“我也觉得他俩挺配的,邰总单身这么久,这一次一定是奔着结婚去的……”
每一句话都化作一把刀将他凌迟,江少观快步走过,将声音甩在耳后。
齐望轩也不是能够藏得住话的人,没过多久,齐家的人就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再和齐良见面,齐良套近乎直接叫上了“侄婿”。
见他笑得一脸谄媚,邰砾有些反感,提醒公事公办。
齐望轩倒是不怎么过问他和齐家合作上的事,他知道自己不懂生意运营,也不添乱,让邰砾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春节刚结束,齐望轩辞职了,虽然他喜欢和小朋友相处,但无奈遇上特别难缠的家长,也想休息一下另做打算。
他还是照常来给邰砾送饭,以前是送到楼上,现在作为名义上的男朋友,拥有了通行证,可以直接上到三十楼。
他有两次碰见了江少观,对他有印象,特意问了邰砾“刚才那是谁啊”。
邰砾:“江少观。”
齐望轩恍然:“哦,你另外一个弟弟对吗?”
邰砾愣了愣:“嗯。”
齐望轩觉得江少观长得有点凶,但不可否认有种野性的帅,即使穿着西装,也遮掩不住身上的狂戾。
他好奇道:“他有对象了吗?”
邰砾蹙眉:“没有,怎么了?”
齐望轩:“我有个朋友还蛮喜欢他这一款的,没有对象的话,我可以介绍他们认识啊。”
邰砾:“你无不无聊。”
齐望轩:“什么啊。你听说过这句话没?成就一桩姻缘,胜造七级浮屠。”
邰砾:“没有。不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他觉得是齐望轩乱编的。
齐望轩歪头,笑道:“都差不多。我也就随便一提。”
邰砾从来不觉得这六年里,他和江少观是“唯一”的炮友关系。
他也不觉得江少观会对和alpha上床这件事上瘾。
omega香软可人,alpha硬邦邦的,有哪一个alpha会在两者之间选择后者呢?
不过他也理解,alpha天生会有征服欲,所以江少观才会不甘心。
他可以给江少观一段时间。
在放假回来之后,他们表面上又恢复到了正常的上下属关系。
只不过在江少观家里关上门,又是另外一番天地。
在一段关系前面加上时间限制,只会更让人不想放手。
江少观每次都会当作最后一次来做,使出一身蛮力,纵然邰砾身体好,也经不住他折腾,有一次竟然晕了过去。
邰砾深以为耻,不想配合他,在床上咬牙不肯出声叫床,在床下更是和他无话可说。
他和江少观私下从来不会聊到omega,他确实也不知道江少观有没有谈过恋爱。
齐望轩的话在他心底埋下种子,在一次和江少观例行上床后,他突然想了起来。
他突然决定踏入婚姻对江少观产生打击,是否也有江少观孤身一人的原因?
“你有喜欢的人吗?”想到什么,邰砾就开了口。
邰砾难得和他主动说话,却是问的这种敏感问题。
江少观以为他猜到了自己的心意,为了维护自尊心,撒谎道:“没有。”
邰砾:“你三十了,也该考虑婚姻问题。如果你想谈恋爱,齐望轩可以帮你介绍。”
和江少观想的一点都不一样。邰砾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竟然是这个荒谬的原因。
现在邰砾还在他的床上,甚至身体里还有属于他的东西,却提出让他去认识别的人。
邰砾什么也不明白。
“三十怎么了?三十几岁不结婚会死吗?”江少观咬牙,“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你一样,找一个不喜欢的人定终生?”
邰砾回答不上来江少观的问题,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
alpha到了可以婚育的年龄就该找一个合适的omega进入婚姻。
他脸上泄露出的一丝茫然让江少观更加火大:“邰砾,你可不可以对自己的人生负点责?”
很小的时候,邰老爷子就告诉邰砾,你是邰氏接班人,你得为邰家负责,所以你得努力,得学会吃苦,不能喊疼。
长大了些,邰渊告诉邰砾,你将要接管邰氏集团,站到这个位置上,就要对邰氏集团上万的员工负责。
从来没有人让他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他的人生,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的人生,不是早早就被安排好了吗?
邰砾:“难道像你这样就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了吗?”
“我们本就是在犯错。”
江少观想,他也没资格教育邰砾。如果他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回国。
“齐望轩让你问的吗?听说他辞职了?他还真的是很闲,让他赶快找个班上吧,是不是现在傍上你了,也不需要工作了,安心准备当少奶奶了?”江少观阴阳怪气道,“我江少观想要找omega还不简单?需要他介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邰砾寒声:“他是出于好心,你不觉得你这么说太过分了?”
“我不需要他的好心怜悯。”江少观捏紧拳头,只是砸到他旁边的墙壁上。
邰砾却下意识地防御,架住了他的后肘,将一只手反剪到身后。
江少观没有挣扎,不知为何,邰砾看他胸前纹的那只鹰,也宛若丧气了起来。
江少观说:“邰砾,你这个叛徒。”
邰砾身体一震,他不觉得自己背叛了江少观什么,但却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仿佛江少观这句话蕴含着极大的痛苦。
他松开五指,跟着失魂落魄起来,待不住了,匆匆地离开了江少观家。
又是不欢而散。
邰砾以前觉得自己像是两个人。在外人面前,他是高高在上的邰总,一句话可以对别人造成很大的影响,他做事雷厉风行,一切以利益最大化为目的。
在江少观面前,他是没有秘密的、最自在的,不想说话时可以不说话,做爱时可以不用顾忌太多。
现在他觉得自己分裂成了更多面。在外人面前依旧,撑着躯壳扮演邰总的角色。
在齐望轩面前,他成了可以被依赖的对象,但他还是不习惯。每次齐望轩朝他靠过来,他都希望对方可以打一声招呼。
而面对江少观……
他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少观,认知和欲望背道而驰、相互拉扯,他总是屈服于欲望,一次次地与他纠缠。江少观就像一团火,每次做爱时都像是要将他俩燃烧殆尽。
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很敏感,有次齐望轩就说:“你身上有其他alpha信息素的味道,是你弟的吗?”
邰砾心中不是没有愧疚,但他无论如何不能说出实情:“嗯。”
齐望轩说:“江少观?他的信息素味道好浓,是酒系,和我对他的印象倒是挺符合的。你们感情真好啊。”
齐望轩没有发现邰砾的神情变得僵硬,一阵风喧嚣着吹过,他看了邰砾一眼:“冬天都要过了,也没见你戴围巾……欸,你这条领带我没见过,是新买的吗?早知道送你领带了。”
邰砾低头,想起这条领带是江少观送给他的。
而他戴着江少观送的领带,在和齐望轩约会。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不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