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染的帮助下他从通天镜碎片中看到了自己的前世,原来前世的他竟是偷过妖帝爱宠的彪悍道士!
想起这些往事的同时道士看向韩十三肩膀上的十四的目光就越发的热切,因为就着前世的记忆来看,那只猴子正是那只妖帝爱宠!
飞行在妖界上空,许久他们都找不到合适的落脚点,那惨不忍睹的地面就连多看几眼都需要勇气。
“不能再这样漫无目地的飞下去了,不然等妖力耗尽就完了……”凌染叹息着说道。
“但是没有落脚的地方啊。”道士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他有些累了。
是啊,妖界的地面在不断的分裂着,而江河湖泊也随着地面的不断分裂都渐渐消失了。一旦落下去就会掉入裂缝中,就别想再出来了。
但是这样一直耗损妖力飞行也不是办法,妖力总会耗尽的。
“都怪妖帝,把妖界弄得这么半死不活的。”韩十三不怕死的说道,要知道在妖界可没有谁敢这么直白的批判妖帝。
“妖界覆灭是天命,怎么能怪妖帝呢?他用自己的妖力为后世留下了通道已经很伟大了……”道士回头瞪了一眼韩十三反驳道。
“可是那通道还不是没派上用场?更何况妖界覆灭面临危险的是整个妖界的子民,但是妖帝留下的通道却限制了名额,这样跟没有有什么区别?就算没有那所谓的通道,我们合力还不是能够离开妖界么?”韩十三忿然回击道,一时间堵得道士语塞了。蹲在韩十三肩膀上的十四仿佛听懂了一般点了点头,吱吱叫了几声。
听了韩十三的话,宮祺、惊鸿、孔如昔以及凌染都如醍醐灌顶一般思绪顿时清明。
原来他们一直都被表象所迷惑,而没有想清楚妖帝真正的用意。
妖帝留下的所谓的通道,所谓的名额,只是为了让他们几个弄清楚,在末日来临之际的同伴,所以通道才会失效,是因为那根本就不是离开妖界的道路。
留下烈凰封锁妖界,是为了逼他们不得不合作。而妖帝也并没有放弃妖界,只是希望由恶念衍生出的规则,衍生出的人性可以被重新创造出的规则,人性所取代。
而要取代已根深蒂固的东西,光是创造还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先打破。
打破腐朽的规则,打破弱肉强食的世界。
所以,妖界的毁灭是必然。
这时惊鸿总算也理解了,那梧桐树上,那多次出现的:“一切的开始,一切的终结。”
“虽然理解了,但是具体要怎么做呢?”孔如昔摸了摸下巴问道。
“如果要亲手完全打破这个世界,那么我们的力量完全不够啊!”凌染也在郁闷,总算想明白了该怎么去做,但是实施起来却又那么的有难度。
“可以的。”宮祺思索了一番,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回头对凌染和孔如昔说道。
“怎么做?”孔如昔惊讶的问道。
这时宮祺放开了惊鸿,而后双手合拢,光华一闪,待他张开双手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骷髅。
那骷髅眼窝跳跃着幽绿色的灵魂之光,骷髅眼窝以下嵌着一个黑色镜面,镜面呈椭圆形暗淡无光,却极其透亮,凡是映入镜者皆面目扭曲,整体看来如那惊恐至极死不瞑目一般可怖之极。
这是……
所有人在看到这个骷髅的瞬间都怔住了。
鬼灵凶镜。
曾经宮祺答应过文凌会守护鬼灵镜再也不让任何人惊扰她,因此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借用她的力量,甚至都不让任何人知道他有鬼灵镜。
但是到了这样的时候,他所知道的能够派上用场的就只有鬼灵镜了。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遭遇这样的情况,或许他是不会不守承诺的,但是他不能让惊鸿和他一起死。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宝物……”孔如昔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什么宝物,分明是邪物。”道士不赞同道。
“宮祺,不要用这个!”惊鸿也不赞同道。
她见识过这鬼灵凶镜的恐怖,她不希望宮祺变成如阴魔,如文凌那个样子。
“我来和凶镜缔约吧。”看着一脸不舍的惊鸿,凌染伸手接过了骷髅形态的凶镜。
“你要想清楚!和凶镜缔约的话你的灵魂会永远被困在镜中,无法轮回的!”惊鸿皱眉对凌染说道。
凌染垂下头去,在惊鸿看不到的角度轻轻的笑了笑,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只有坚定。
“我想好了。”然后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了惊鸿。
“我会发挥出凶镜全部的力量,到时候妖界定会变成地狱一般,到时,你们几个用盒中的通天镜碎片合力打碎凶镜!到时候没有了凶镜的力量,妖界定然会彻底毁灭。那时你们就能摆脱妖界的束缚,去往人间界了。”凌染说道。
凶镜的力量当初在月凌寨时惊鸿所见识到的不过万分之一,因为文凌的实力不足以激发全部的凶镜的力量,而凌染就不同了。
“打碎凶镜的话……你会灰飞烟灭的!”惊鸿抱着盒子,望着凌染沉声道。
“不然的话难道看你们和我一起在凶镜创造的地狱里生存吗?那并不是妖帝的本意。”凌染笑了笑说道。“只有把凶镜打碎,旧的妖界才会真正的毁灭,相信在不久之后新的妖界一定会诞生的!”
为了世界么?多么宏大的借口。
惊鸿已经无法再去辩驳,她知道凌染已经决定了,无法阻止了。
“你是天人族的,是通天镜的化身,是打碎凶镜的关键,现在你知道了,所谓妖帝的预言,你会颠覆整个妖界是什么意思了吧?”道士望着惊鸿说道。
是的,总算了解了,但是,却有些命运被操纵了的不甘愿。
凌染望着她,缓缓的将妖力注入骷髅,随着妖力的逐渐增多骷髅头眼窝的两簇幽绿色的火焰跳动的频率也渐渐变快。
“这也算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了吧。”凌染在心里暗自苦笑道,为了世界多么大义凛然,其实只是为了她而已。
多年前,他杀死过她一次,为此他后悔不已,甚至不惜在她死后追随她的轮回,想方设法到了她的身边,只是可惜他们终是无缘。
即使换了身份,再度相遇,依然还是无法进入她的心里。
她也许不知道在人间那次遇到的就是他,而他也不打算再让她知道。
凌染低声吟唱着骷髅头上刻着的丧歌:“
没有谁能长久,
没有谁能不死。
生死本是由命,
弹指间失光阴。
每当夜深人静,
总是阵阵哀鸣。
不甘死去的心,
不愿远去的情。
那深深的怨恨,
那浓浓的悲情。
无人体恤,无人聆听。
生前偏偏相厌,
死前久久流连。
我恨这个世间,
它正堕落沦陷。”
闪着幽光的骷髅缓缓悬浮到上空,光华熠熠间,一袭红纱飘摇而出,接着缓步踏空走出来了一个女子。
女子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双眼下有着深深的黑色暗影,偏偏又是红衣,越发衬得女子形容诡异。
女子一言不发的走到了凌染跟前,抬起一双同样苍白的手,手指摊开间尖利的黑色指甲随之动了动。
“把手给我。”女子冲着凌染伸出了手说道,那嗓音宛如万年寒冰般的毫无温度。
女子正是许久前的文凌,只是看她的样子应当在凶镜里受了不少的折磨。
红色的天空渐渐阴暗了下来,直至最后漆黑一片,唯有那骷髅悬浮的那片天空被骷髅的光华照亮。
凌染缓缓伸出了手放在文凌摊开的掌心,文凌冰冷的手缓缓握住了凌染的手,而后闭上了眼睛。
“契约,已成。”文凌说道。
话音刚落原本漆黑的天空开始出现了许多漩涡,随着漩涡不断的变大,空中不断的传来“吱呀……”的声响。
似乎一扇扇门正在缓缓打开,一瞬间狂风愈加肆虐了起来,扬起了地上的尘土,卷起了地面上的碎片……
“通往阴灵世界的大门已经打开了……”孔如昔说道。
“呜……”随着那狂风阵阵忽然出现了一声尾音长长的嘶鸣,似鬼哭,似狼嚎。
“呜……”声声不息,听得几人不由得头皮发麻。
“快……快进来!”道长站在黄符上,双手上举空中撑起了一道光幕。宮祺等人赶紧都上了黄符,同时抬手帮助道士支撑着光幕。
“啪……”空中划过几道血色的闪电,随之地面开始剧烈的震动。
就在这时西方忽然缓缓升起了一个大大的圆盘,那圆盘边沿环绕这淡淡的白光,中间却是一片漆黑,就像在那黑色的幕布上用白线勾勒出的一个大大圆形。黑月一出就必定要血流成河,那月之所以是黑的便是那怨气过重,重到蒙去了月亮的光辉,那么就需要足够的鲜血洗去那怨气……
“吼……”一声低吼,如同猛兽般粗厚的嗓音一阵一阵传来。
“砰砰砰……”似乎有无数人正在狂奔一般的巨大响声不绝于耳,空中那一扇扇门此时完全敞开,无数的暗影飞了出来,而后四散在妖界。
文凌红衣如血悬在那黑色旋涡中心点,她的脸庞血色尽褪,脸色煞白无比。握着她的手的凌染与她并肩而立,不多时凌染的脸上渐渐的出现了一道道的黑色细线,而后在脸上错乱的蔓延着,直到最终交织成了一个骷髅的图案。
那是和凶镜缔约的标志。
空中飘散着无数的阴灵,因为凌染并没有怨气,所以召唤来的全是阴灵。而地面上原本因世界覆灭而死去的人们的死尸也齐齐站立了起来,行尸走肉的行走着。
偶尔有两具死尸碰到一起,便会互相攻击,相互残杀。
凶镜的力量已经控制了整个妖界!
“就是现在!”凌染望向惊鸿高声说道。
惊鸿打开了盒子颤抖着取出了通天镜碎片,这一刻她的心里难受极了。
虽然曾和凌染是敌人,但是后来却是实实在在的和凌染成为了合作伙伴。
是凌染帮助她才能找回真正的自己,是凌染帮助她才夺回了黑剑……
假如当初凌染没有将她逼入轮回,那么她会不会爱上凌染呢?
也许会的吧。
她抬手将碎片抛向空中,纵身跃起,闭上双眼,双手在空中不断结印。
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她的双眼闪耀着光芒与双手汇集的妖力尽数引向那悬浮着的碎片……
孔如昔和道士都紧张的望着惊鸿,要知道成败就在她这一击间。
宮祺亦是望着惊鸿,他知道惊鸿此刻在犹豫,但是他知道惊鸿绝不是那种会半途而废的人。
韩十三握着拳,十四也同样动作。
“嘭!”惊鸿全力将那些碎片朝着鬼灵镜打去,顿时光芒万丈,孔如昔等人都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
文凌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仿佛与她并没有关系。
“你不怕吗?”凌染问她道。
“怕什么?”
“鬼灵镜毁了,你会灰飞烟灭的……”
“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再死一次。”
凌染一怔,望着文凌毫无表情的面容忽然笑了笑,而后低声自言道:“那我也就当作……又失去了她一次。”
全文完
番外
凌然冰寒,染刻骨伤悲。
凌萱站在重新焕发了生机的天人故地,看着那倒插在地面的战矛,深陷下去的大坑,全身染血的尸身,以及跪在坑边面色沉痛的凌染,心下忽然涌起了一丝复杂的感觉。
“你后悔了吗?”站在凌萱身后的孔如昔对凌萱传音问道。
凌萱抬起头望向孔如昔看到的却只是冰冷而棱角分明的银色的面具,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孔如昔自从戴上了这个面具之后就变了很多。但即使如此,她还是依旧爱他。
“我不后悔。”想到这里凌萱传音回答道。
是的,有什么后悔的,哥哥杀了惊鸿虽然伤心但也伤心不了多久,她只要一直陪着哥哥安慰他就好。
惊鸿是什么人?是妖界人人喊杀的天人族遗孤,哥哥和她在一起只会被她拖累而已。
凌染忽然猛的站起身,转身一把拉过凌萱而后说道:“我按你说的做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吧?”
孔如昔冷笑了一声,而后转身便走。凌染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缩紧,刚才在他和惊鸿打斗的时候,孔如昔一直都在不远处挟持着凌萱观望着,这也是为什么来帮惊鸿的苍洵会那么快就离去的原因。后来他用战矛刺穿了她左胸她灵魂和神识离体奔逃的时候,他就准备收手了,但是没想到孔如昔却传音要求他赶尽杀绝。
于是他才会打出那光质飞刀,然后面色冷然的完成那一切。
凌萱想追但却被凌染拦住了,而后凌染对她树说道:“我们在这里重建烟波宫吧。”
他怕她好不容易净化的地方被妖界其他人抢占,怕她的尸身失去安放的地方,所以他想留在这里。
到底还是因为算计了凌染而心里有愧,凌萱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之后天人故地重焕生机的消息震惊了妖界,许多妖族都想来争抢这一地界,还有一部分妖族则抱着观望的心态,因为他们都害怕那天人故地的生机维持不了多久,他们不是惊鸿是不会有那种闲心花功夫去净化的。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天人故地被净化之后的几天,天人故地上竟然平地而起了一座宫殿,名曰:烟波宫。
但妖族并未就此罢休,几次三番的集结了大军想要踏平烟波宫,但是没想到的是那烟波宫主手中竟然有绝灭战矛并且修为也极高,于是在屡屡败退之后再也无妖族敢上门。
这天人故地算是保住了,凌染望着躺在冰棺中的惊鸿笑了笑。
而后他把烟波宫交给了凌萱照看,便离开了。
他不相信惊鸿会那么简单就死去,他想自己当时只打出了一击,应当只会灭掉神识或者灵魂中的一样。若是神识的话,那么惊鸿应当会堕入轮回,若是灵魂的话,那么应当还在妖界。惊鸿的神识是通天镜碎片衍生出的带有和通天镜碎片一样的气息,而他只需找寻通天镜碎片的气息就行了。
就这样他找了两年,并未找到惊鸿的神识,于是他断定惊鸿定当轮回了,于是他便也离开了妖界,去往人间。
为了能够找到惊鸿他附在了一个叫做曾子川的男孩身上,用妖力为这个男孩造出了俊美的表象和琴艺的天赋。于是这个真正样貌平凡对音律一窍不通的男孩一时间扬名全国。见过他的人无比赞他俊美,听过他的琴声的人无不赞无不为之心醉。
但越是有名他越是发现自己找不到她,每一次有人称赞他,他都那么的难过,因为人类没有妖力肉眼、耳所见的只是他造出的表象。而她的灵魂中有通天镜碎片,即使轮回一次没了妖力还是可以看穿他造出的假象。
就在他快要真的相信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的时候,他附身的这个男子的姐姐嫁入了刘府,而他也跟着去了刘府。
他清楚的记得那天下着蒙蒙细雨,他到了府上一一拜过了刘老爷和刘夫人之后到了后院,百无聊赖的弹琴的时候,他看见桥上,走来一个身着绯色衣衫的女子。
细雨蒙蒙他的视线有些不清楚,但他的目光还是穿过雨幕久久的驻留在女子身上。
微风起,女子衣袂随微风轻扬,越过纸伞的保护范围,因此有些微湿。她右手持伞,左手垂在一侧,青丝后挽,清丽略带稍许稚嫩的脸微微上扬,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亭中。
如此美景,配此佳人,倘若有擅书画的人目睹肯定会想都不用想就提笔描绘下来。
不知不觉他弹琴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她走入亭中,而后站起身行礼道:“小生曾子川,姑娘有礼了。”
“公子有礼了。”她也回礼道。
“姑娘之貌实在让人惊艳。”打量了她好一番,他对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加确定。
“过奖了。公子的容貌,也实属得天独厚。简直朴素的……不像话。”听到夸奖她唇角微微上扬。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没想到轮回之后的她会变得这么不同。
“好了,不跟你酸了。你是从那儿冒出来的,我来刘府好几年了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的姐姐曾梦娴,是刘公子新过门的妾。”
“你是那个女神医的弟弟?难怪没见过你,她的西院我从未踏足过。”她惊讶之余又点了点头。
“姑娘应该是正室易月清的妹妹吧。”他猜测道,因为看她的穿着不像是丫鬟之类,这府上的女眷除了这身体的姐姐就只有一对姐妹了,姐姐他见过,那她现在的身份一定就是那个妹妹了。
“正是。”她扁了扁嘴,一下子被猜到底细的感觉很不爽。“告辞。她拿起伞向亭外走去,
他继续弹琴,心里却欢愉无比,他知道这她就是惊鸿,因为他在她身上感应到了通天镜碎片的气息并且她也看穿了他造出的假象。
能找到她,并且同在一个屋檐下真是太好了。前世和她已经成了那个样子,这一世他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没有多久刘夫人的弟弟的到来改变了他设想好的一切。
然后再那天晚上,他又一次经历了与她的离别。
那晚他本想冲上去救她,但却被拉住了,他回头一看正是这具身体的姐姐曾梦娴。
“不准去。”曾梦娴说道。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易的挣开一个人类女子的手,但没想到的是在那一瞬间他却无法动用妖力。
对方也有妖力!并且气息十分熟悉。
“你!”他瞪着曾梦娴,看着她的眼神的时候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孔如昔!”他咬牙道。
曾梦娴笑了笑,没错,她确实是被孔如昔附身了。
事实上在凌染离开妖界时孔如昔一直暗中隐匿了气息跟着他,后来看他附身在了曾家儿子身上,于是他便找了曾家的大女儿。
他比凌染还要先一步找到惊鸿,所以他才会用妖法迷惑了刘公子让他娶了曾梦娴,后来还把那阴魔引到了刘府。
他不仅要逼惊鸿回妖界,还要凌染再次经历惊鸿离开的痛苦。
惊鸿离开之后,凌染也离开曾子川的身体回了妖界,他认出那黑影是天妖族的,他怕天妖族对她不轨于是便想去救她。
但跟到了天妖族才知道,原来他们是要用惊鸿的灵魂复活他们的圣女。这样一想,也许是件好事,变成天妖圣女就不会再被追杀。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放弃,还是一直暗中跟着她,但是他发现她再度忘记了他。
然后,她的身边出现了宮祺。
然后,他亲眼看着她和宮祺越走越近,甚至经历生死。
他想若不是最后到了那样的关头,他一定不会再在她面前出现。
就让她那样轻松的幸福多好,可惜他还是打破了一切。
很多时候他都在想,也许早就注定好了,他无数次和她邂逅,但是又无数次的失去她。
其实最让他难忘的还是在刘府的时候那次相遇,那才算是真正的相遇吧。
子梦成画,川河渐远去。
“姐姐,开开门。”曾子川焦急的敲着门。
“滚!”门里却传来了一声咆哮声。
曾子川仍旧不停的用手大力的敲门,然而门里却再没传来任何声音。
“姐姐,你如果不愿意待在这里,那我们就离开这里,我们回曾府……你不要这样对自己……”曾子川的双手都红肿了,话语间甚至带上了哭腔。
不知是这雕花门太过坚固,还是曾子川太过瘦弱,他即使手脚并用或用身子去撞但是仍无法捍动半分。
“回去?我如何回去?”话末还带着凄怆的笑声,屋里一片狼藉,角落处的曾梦娴蜷缩着身子,满脸是泪,红肿的双眼望着窗口,茫然间还有一丝悲痛。
在凌染回妖界之后,孔如昔也随后回了妖界,而曾氏姐弟在恢复了自己的意识之后都慌了神。
曾梦娴完全难以置信自己竟嫁给了一个纨绔子弟为妾,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的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好几天不吃不喝,不论谁来敲门都不见。
名声毁了,清白毁了,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人生都毁了。
“那我带姐姐走!我们离这个地方远远的!”曾子川用身子撞着门,眼泪也流了出来。
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姐姐,甚至他就连姐姐是如何沦落至此的都不清楚。
他的记忆停留在凌染附身之前,不仅对曾梦娴的事情一无所知,就连对自己曾名扬一方的都完全不知。
也许是太过悲痛,使得激发了他全部的力量,在那一瞬间房门竟然被他撞开,门闩都断成了两截。
他冲进房间抱住颤抖不已的曾梦娴,细细的为她抹去了脸上纵横的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下场?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曾梦娴揪住了曾子川的衣领,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不甘倾泻而出,她放声哭泣着,含糊不清的问着为什么。
曾子川温柔的拍着曾梦娴的背,而后柔声安慰道:“姐姐没有错……”干涩的说出了这么一句之后他便不知该如何说了,他对那一切没有任何的记忆,想安慰也无从说起。
于是他只能更紧的抱住曾梦娴。
易月清站在门口望着门内抱头痛哭的曾氏姐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曾梦娴难道不是自愿嫁给刘云鹤的吗?
曾梦娴的举动惹恼了刘老爷和刘夫人,若不是刘云鹤一直拦着,二老早就找曾梦娴来问个清楚了,到底刘府让她受了什么委屈,竟然这般的给人脸色瞧?
对此刘云鹤也十分纳闷,曾梦娴一直都是温柔识大体的,怎么会忽然如此呢?难道是谁欺负她了?说起来易月凉那丫头不见之后她才忽然失常的……莫非……
想到这里刘云鹤便气势汹汹的朝南院走去。
走进南院恰好撞见易月清正在给盆栽浇水,纤瘦的身子看起来是那么的单薄,但尽管如此怒气冲冠的刘云鹤还是上前重重的给了易月清一巴掌。
“说,你到底让梦娴受了什么委屈?”刘云鹤怒目圆瞪的看着易月清措手不及的摔了一跤,撞翻了盆栽,手里的水壶也掉落在地面上。
易月清抚上那疼痛的脸颊,双眼湿润的望向刘云鹤。
“相公……我没有啊……”颤抖着唇,她艰难的吐出了这么句话。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表面上看着宽容大度,可是心里却是容不下梦娴的。”刘云鹤冷哼了一声,说道。
“我真的没有……”泪水潸然而下,在刘云鹤居高临下的怒视下她的辩解显得那么的无力。
“真是无趣的女人,以后别再给我添乱子了!”刘云鹤受不了被她泪眼相望,丢下这么句话之后便拂袖而去了。
而易月清缓缓站起身,唇边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就是她托付终生的人吗?
刘云鹤离开了南院之后便去了西院,到西院之后惊喜的发现曾梦娴站在院子里,他笑着迎了上去就要将曾梦娴揽入怀中,但曾梦娴却推开了他。
“公子,请自重。”话语间满是冷淡与疏离,刘云鹤有些难以置信,分明前几日对他还是柔情似水的,怎么现在却好似陌生人一般?
曾梦娴冷眼看着刘云鹤,在她心里是大大的瞧不起像刘云鹤这样只懂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的。
“姐姐,怎么了?”在房间里替曾梦娴收拾残局的曾子川走出来问道,话音刚落他看到刘云鹤之后便迅速的拉过曾梦娴将她护在身后,一脸戒备的望着刘云鹤。
“你这是干什么?我在和你姐姐说话!”被曾子川的态度激怒的刘云鹤就要上前把他拉开。
“公子,不论你我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又是为何原因嫁给你,但现在我想要离开,请你成全。”曾梦娴拽了拽曾子川的一角,而后从曾子川的背后走了出来,望着刘云鹤淡淡的说道。
“你到底怎么了?是因为易月清那个贱人吗?要是你实在不满意她,我可以休了她……你……别走……”听到曾梦娴的话刘云鹤一时间慌了神,他抓住了曾梦娴的双手说道。
“公子,请你放开我!”曾梦娴挣了挣发现无法挣脱之后沉着脸对刘云鹤说道。
“放开我姐姐!”曾子川也上前想要拉开刘云鹤,他的力气明显不如刘云鹤,不仅没有将刘云鹤拉开,反而被刘云鹤反手一推,后退数步。
“你到底是怎么了?”刘云鹤眼带哀伤的望着曾梦娴问道。
“就当我求你了,放我们走好么?”曾梦娴叹了口气,望着刘云鹤说道。
不论过往如何,不论她到底是否与这刘云鹤有过一段缠绵悱恻的感情,现在的她只想离开这里。
刘云鹤颓然放开了曾梦娴的手,而后指着她说道:“走出这个大门,你就再也别回来了!”
决绝的话说着,刘云鹤的心也痛着,毕竟对于曾梦娴他是动了情了。那种情不同与曾经对易月清迷恋,而是真正的爱。
曾梦娴拉着曾子川,而后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离开刘府之后曾氏姐弟回了曾府,但是曾府却不愿收留他们。原本曾梦娴轻贱自己勾引刘府那不成器的刘云鹤后来还下嫁给刘云鹤为妾,已经让曾府丢了一次脸,现在曾梦娴离开刘府回曾府传出去了又会被说闲话。
于是曾氏姐弟只好流离在外,自那以后再无名扬全国的琴艺天才曾子川。
在流离失所的那段日子,曾子川每晚都会梦见一个场景,梦见迷蒙的雨幕中一个绯色衣衫的女子,他想不起来那个女子是谁,但是却又好像认识那个女子好久好久。后来他借来一副笔墨,将那梦中的场景描绘了下来,那幅画在后来被许多人交相称赞,自此他以此画名扬天下。
但是自那幅画之后他再也画不出任何一副画,一直到后来姐姐去世,他悲痛的为姐姐画了一副画像,便宣告封笔。后来,几年后他也去世了,那副给姐姐画的画像成了他的陪葬品。
ps:第二个写他的番外是因为他的故事是凌染离开人间之后的。
今夕何年,旧人容颜变。
“你这老东西给我闪开,我等可是奉了圣旨,你想死么?”一个身穿衙役服饰的壮硕男子抓住了阻拦在他面前白发老翁的衣襟,一抬手便把那瘦骨嶙峋的老翁提了起来。
老翁的脸涨得通红,原本梳得齐整的白发也因此散乱,缺了牙的嘴不断动着,在其他衙役眼里看上去是那么的滑稽,只听得他口齿不清的说道:“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动这棵树的!”
周围的村民见状也都围了过来,拦在老翁身后的梧桐树前。
那棵梧桐树很早之前便生长在村口了,一直相安无事,但就在一个月前忽然从天边飘来了一朵乌云,那乌云飞到树顶上后便电闪雷鸣,直到闪过了七七四十九道雷后,方才慢慢散去。而后那棵高大的梧桐树竟然瞬间开了花,分明是数九寒冬但却花开不败,一直到一个月后的前几日方才慢慢的凋零。
但尽管花朵都凋零了,但满树却依然都是绿叶,更让人称奇的是只要走到树下便好似到了另一个空间,虽然眼前景色不变但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寒冷,耳边似乎还有阵阵仙乐。
于是一时间这棵梧桐树便被当作神树,村民们每天都会前来拜祭。一时间这树的神奇被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神乎其神,直到后来传到了京都皇上的耳中。
当今皇上才登基不久,是个十分昏庸无道,刚愎自用的人。听说了民间有此异象后大喜,自认为是上天对他作为皇帝的赞许,于是便下旨要迎那神树进京。
于是神树所在地的县官为了能够博得圣上欢心便亲自带着衙役来了神树所在的村子,不曾想一来便看到了在树下坐着的老翁。
原本县官以为只要老翁认出是衙役便会立刻离去了,但没想到老翁见到他们之后立马站了起来,拦在了树前。县官见状抬出了圣旨说明了来意,但老翁依旧拦在树前口口声声的说不许他们靠近树。
县官这下子怒了,于是便指使了衙役给老翁点颜色瞧瞧。但没想到的是,这老翁如此顽固,并且在耽误的这段时间里其他的村民也都赶了过来要保护神树。
衙役一甩手把瘦弱的老翁摔在了地上,而后就要齐齐上前拨开村民。
“我不准你们动这棵树!”那么一摔老翁感觉身子就像散架了一般,到处都疼,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而后抱住了为首的那个衙役的腿。
“老东西!”那个衙役气恼的一脚踢开了老翁而后继续向前走去。
“噗”那一脚正踹到老翁的胸口,而后老翁喷出了一口血。
全身的剧痛,胸口好似火烧,眼前也越发的朦胧,恍然两张女子的脸在老翁的眼前交错,重叠。
那两个他最爱的女子都相识于这棵树下,后来又都离开了,他不知该去何处寻找,所以一直在这树下等待,所以他不能让这棵树被他们挖走,那不仅仅是他最后的精神依靠,更是他所有关于她们美好记忆的中心点。
但是现在,他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看着那些衙役与村民们扭打着。
县官拈了拈胡须,心里暗自嘀咕着,这些村民怎的都这么愚昧……
很快手无寸铁的村民都被魁梧的衙役撂倒在地,尽管是神奇的树但对于那些村民毕竟没有像在老翁眼里那样深刻的意义,所以吃了亏之后村民们都齐齐跑了。
然后衙役们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铁锹,分别在树根处挖了起来。
“不要……”老翁激动道,正欲爬起来的时候,跟在县官身边的师爷走过去,一脚踩在了老翁的背上,而后使劲的碾了碾。
“老实点!”师爷恶狠狠的说道。
不多时地面已经堆起了一堆土,粗壮的树根露出了大半。
老翁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然而就在此时,天色骤变,忽然一朵七彩祥云飞了过来,而后悬浮在了梧桐树上,霞光流转一时间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县官等人都抬手捂住了眼睛,衙役几个也都停下了动作,一只手握着铁锹一只手捂住了双眼。
随着霞光流转祥云渐渐膨胀了起来,而后只见梧桐树上的叶子都仿若被祥云吸去了精气一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
村里的村民们见状都道:“看样子是老天不想神树落到那昏君手上,此时要收回神树了。”话语间略带有一丝惋惜。
大约一刻钟后,霞光褪去,县官等人都放下了捂住双眼的手,抬眸望去,只见那白色的云朵已经膨胀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好似随时就要爆炸似得。
只听得“嘭!”那云朵顿时化作一阵浓雾笼罩在了梧桐树前,待浓雾散去,便看见树下多了几个人。
站在最左边的男子白衣飘飘,衣服上绣着繁复的孔雀花纹,容貌俊美。
第二个男子身穿普通布衫,长相一般最为引人瞩目的便是那肩上蹲着的一只猴子。那猴子毛如金丝,眼若明珠,一看便知不凡。
第三个男子身穿道袍,看上去就好似普通云游四方的道士。
第四个是女子,只见那女子带着浅笑,眼眸流转,美得惊人。
县官等人在看到女子时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美的女子,不由得都看惊了。
但老翁却并未被女子的美丽而吸引,目光转向最后的那个男子身上。
只见那男子容貌极其俊美,虽然不言不语,也没有什么动作,但却可以感受到男子不经意散发出的一种不凡的气息。那男子看到县官们的表情后也望向了身边的女子,目光流转满是温情。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肩上蹲着猴子的男子上前一步对县官等吼道。
那色迷迷的眼神实在是太无礼了,他实在是受不了。
“你!”县官怒了,身为县官还没几个人敢吼他的,于是便指着他对衙役们说道:“抓住他!”
衙役们领了命都朝他冲了过去,他左边的白衣男子身形一闪,站到一边去了,道士和女子都轻轻一跃,站在了树稍上。
“你们太不仗义了!”他佯装生气的指着避开的道士等人说道。
女子轻轻的笑了笑,宛若银铃般的笑声更让县官等人的心为之荡漾。
道士则望着他说道:“不是还有宮祺么?有他,你还需要动手么?”
他点了点头,而后搭在身边被唤作宮祺的男子身上笑道:“果然还是你最靠得住!”
“咳咳,别误会。”宮祺看着他笑了笑,“我只是也想教训教训他们。”
没错,他们正是从妖界来到人间的宮祺等人。
而后还不等衙役们冲到近前,宮祺便宛如闪电般出手,一招便将衙役等人撂倒在地。而后走到县官跟前,一把揪住了县官的胡子,居高临下的逼视着县官道:“你刚才好像看得最开心……”
“没……没有……”见识了宮祺方才的厉害,县官连忙摆手,冷汗直流的慌忙答道。
宮祺一巴掌挥了过去,县官顿时唇角溢出了血,迭声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宮祺也不想一来人间就杀人,所以一挥手推开了县官,而后转身朝树下走去,走近一看才发现许久前树上曾经有的刻痕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县官等人都被吓到,知道宮祺等人都不好惹,于是连忙急匆匆的跑了。
老翁此刻虽然全身还疼着,但却还是忍着站了起来到了宮祺等人跟前,深深的鞠了一躬道:“感谢大侠保护了这棵树。”
这一句话让宮祺等人有些奇怪,但是在看到地上掉落的铁锹,以及露出来大半的树根便猜到那帮人定然是冲着这棵树来的。
想到这里宮祺问老翁道:“这棵树上原本的刻痕呢?什么时候消失的?”
老翁闻言摇了摇头,反问道:“什么刻痕啊?”
惊鸿和道士此时都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了宮祺身边。
老翁白发散乱,脸上虽然沾了不少血迹并且满是皱纹但却还是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的容貌,于是惊鸿在看到他的容貌的瞬间,愣住了。
在易月凉的记忆里,他是曾经青涩的初恋,在卿月的记忆里,他是陌娅的夫君。
她记得陌娅为了治好他答应了陪浅魅隐居,现在看样子陌娅真的离开了。
看着惊鸿愣神,宮祺也多看了老翁几眼,他也认出了老翁正是之前的那个金帆。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宮祺问道,他怎的如此衰老了?难道时间真的过去了那么久了吗?
“你认识我吗?”看着年轻的宮祺金帆有些疑惑,他认识的人大概都和他差不多年纪了,而眼前这个男子,看上去分明像是只有二十多岁。
“我……”宮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们走吧。”惊鸿说着就要往前走去。
如今的她恢复了原本的身份和容貌,想必他是认不出她了,这样也好,就让曾经的易月凉永远的活在他的记忆里吧。
宮祺看了金帆好几眼之后也跟了上去,道士和韩十三以及孔如昔都有些不明所以。
“刚才那是谁啊?”道士问道。
“以前我来人间见过的一个人。”宮祺说道,事实上他见金帆时金帆还昏迷着,所以可能根本不知道他曾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道士点了点头,韩十三也跟着点了点头。
走了没多久,孔如昔便提出要自己去四处看看,于是便离开了。
而道士和韩十三则都跟着宮祺,然后上了山发现那许久之前的圣妖庙竟然还在!于是他们便进去了,发现圣妖庙虽然荒废了,但里面浅魅造出的独立空间却依然存在。
于是他们在圣妖庙附近撑起了结界,而后住在了圣妖庙中。
宮祺身上的禁制依然还在,为了冲破禁制恢复龙魂他开始潜心修炼。而惊鸿在得知他体内有龙魂之后,便了然为何宮祺损了命魂还能活着,原来是因为他体内还有龙魂。
而韩十三和道士则白天下山到处玩,晚上了就会回庙里歇息,惊鸿也跟着宮祺一起修炼,打算要冲破最后的那几个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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