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吃过早饭,武小姐便接到了方沈玉珍女士的电话,让我们十点钟到某所精神病院去,是有关方逸男的事情。
听到精神病院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心里打了个突,心里有很多种猜测,却来不及细想便换了衣服和武小姐出了门。在路上我们俩一句话都没有说,我看得出,武小姐甚至有些紧张。
方沈玉珍女士说的那间精神病院在市郊,修建在半山腰上,到处都是蓊郁的树木,显得格外清幽,非常适合精神病人静养。我们从后门进去,路上很多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都是盛合的人。自从我病倒入院的事情被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导致盛合股票大跌以后,现在每次出行都有很多人保护,严防狗仔队。而今天,我们见面要谈的更是一件丑事:内讧、一个疯女人,任何一点点蛛丝马迹,都会成为令媒体发疯的因子。
我们进到一座白色的小楼,这座小楼和精神病院的治疗大楼是分开的,进去以后里面冷冷清清的,几乎看不到人影。有人把我们领着进了一间房间里,一看,方沈玉珍女士就坐在沙发上,她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再一看,正中间有块很大的玻璃,从门口我仅仅能看出这间房间被分割成了两部分。
带着狐疑落座,等门从外面关上之后,方沈玉珍女士才叹息着说:“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处理逸男的事情。”说着,她给我们每人一份文件,然后旁边的老头说话了:“经过鉴定,二小姐是精神分裂症,诸位手上的,是鉴定报告。”
我们都愣了,翻开报告一看,果真!报告上还赫然印着权威部门的红章。那老头说:“这份报告出自权威鉴定部门,监测手段、过程合法,二小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哼!”武小姐冷笑一声,“鉴定合法?为什么我们之前没有听说老二有精神病?怎么突然就发疯了?还要杀死自己的弟弟?我看都是借口吧!”
“美玲,”方沈玉珍女士低声道,“鉴定结果是真的,逸男的确有精神问题。”
“太太,这就是你给我们的说法吗?!”武小姐不依不饶地说道,“逸辰可是差一点就被他姐姐掐死了!就这么轻轻松松就饶了她,可别寒了方家人的心!”
“你若是不幸,你自己过去看看,她就在那边。”方沈玉珍女士指了指玻璃对面,“她已经认不得人了。”
武小姐气急败坏,拉着我走到玻璃那里,往里面一看,是一间四周都是纯白软布包裹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马桶,床的所有棱角全都用软布包着,可能是为了防止精神病人冲撞时受伤。
方逸男蹲在床脚,她的头发蓬乱,面色晦暗,一双眼睛毫无神采地盯着地面。她的手脚都戴着锁链,大约是感觉有人看她,她抬起头盯着玻璃这边,看到我们便朝床那边缩了缩,然后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像是赶苍蝇一般在头上挥舞着,然后把脑袋扭成一个很不可思议的角度,躲着不肯看我们。
我皱了一下眉,不想再看了,便转身坐到沙发上。方沈玉珍女士也坐着,一脸的憔悴,头上的白发多了很多,看着我很无奈地说:“逸辰,对不起。这件事的结果就是这样,按照家规,还有帮会的规矩,逸男的确应该受到重罚,可是她如今这个样子……哎……”
我没说话,转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方逸民。他铁青着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一样。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武小姐说:“诚然,老二是疯了,不过她做了错事,就该得到惩罚不是吗?太太,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对,美玲,你说得没错。”方沈玉珍女士说,“你说吧,怎么惩罚,全看你的意思。”
“她想掐死自己的弟弟,就要剁掉她的一只手!”武小姐面色阴沉地说,“按照帮规,就该这样惩罚!”
“妹妹,你有没有意见?”方沈玉珍女士看向方逸男的妈妈,对方早就哭成了泪人,根本话都说不清楚了。
“行了,就这么决定,按照帮规,砍掉她的右手。”方沈玉珍女士低声叹息。不过她又说:“美玲,决定做了,但是要执行,得缓一缓。”
“为什么?”武小姐怒道。
“因为,逸男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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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仿佛是一个充满惊奇的一天。方逸男怀孕的消息无疑是一个重磅炸弹,惊得在座的所有人都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房间里静悄悄的,连
个人的呼吸声都能听见。武小姐愣了半晌,咳了一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声问:“谁……谁的……”
“不知道。”方沈玉珍女士揉揉眉心,“把她送进来进行检查的时候查出来的,孩子只有三个月不到。”
“姐姐……你……你知道吗……”武小姐又问方逸男的妈妈。对方早就瘫软在了沙发上,显然又遭受了一次打击。
这种反应很正常,因为二姐自诩独身主义者,根本没有男朋友,似乎还传闻她跟女子之间有过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今突然冒出她怀孕的消息,实在是让人吃惊不小。我拿手支着脑袋,不由嗤笑——这件事,还真成了无头案了。
“她现在是孕妇,接受治疗的时候大夫都不敢怎么用药,怕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若是现在砍掉她的手,肯定会对胎儿造成一定影响。美玲,你也是做母亲的人,看在孩子的份上,暂时饶过她吧。”
武小姐面露难色,半天也没说一句话。方沈玉珍女士把询问的目光投到我这里来,我装作一无所知,转头看向方逸民。
我注意到方逸民的面色似乎并不太好,好像被打击到了一样。他面沉如水,眼神很阴冷,我的目光刚刚扫到他那里,他便抬头看向我,两人对视了大概有十秒钟,方逸民突然开口:“老二的事情,我这个做哥哥的有责任。她是我亲妹,是我疏于教导,才让她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我脱不了干系。不过,还请大家原谅。”
他站起来,走到玻璃那里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过来继续说:“还请大家能够看在她如今已经成为这个样子的份上,暂时不要惩罚她。我这个做哥哥的,代为受罚。”说着,他慢慢踱到正中间的茶几那里,坐下来,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咔嚓”一下切断了自己左手的小指!
“啊!”逸思吓得躲进我怀里,武小姐也吓得闭上了眼。我却一直看着方逸民,看到他那根小指被切断,汩汩的鲜血流了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让我略有些头晕。方逸民虽然面色平静,但冷汗却也冒了出来,脸色也开始发白。但是看向我时,神色却并不怎么友善。
“好了好了,这件事暂时就这样,等逸男把孩子生下来再说!”方沈玉珍女士说着,急切地站起来拿手巾给方逸民止血。方逸民的母亲接连受刺激,早就已经昏死过去,武小姐到底不忍,连忙跑出去找人了。房子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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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以盛合名义举办的救济白血病患儿的慈善酒会如期举行,邀请各路明星以及商业大腕参加,当然,义安风头最劲的左玉禾也在被邀之列。因为邀请的全都是最近大红大紫的人物,媒体蜂拥而至看,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这次酒会的主题之一,便是怀念方老先生。老爷子虽说黑道出身,但是依旧比较热心公益事业——毕竟黑道出来的,难免身负血债,做做慈善也算是积德行善,也让盛合的形象更加正面一些。
我身穿白色西装出息酒会,一出场便引来无数探究的目光。最近身体养得还不错,脸上已经有些血色,被白色一衬托,不谦虚的说,也能引得无数女子秋波暗投。由于有明星参加,当然少不了媒体的参与。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在酒会上露面,用悠闲自在和志得意满击碎媒体之前的猜测。
果不其然,我和许岩出场的时候媒体就开始骚动起来,本来他们还在采访一名大红大紫的女星,可是我的脚步刚刚迈进会场便有人喊了一句:“快看,方家四少!”于是那些记者蜂拥而来,把我围得水泄不通。
“方先生,请你谈一谈对于最近盛合股价大跌的看法……”
“方先生,你当上盛合董事会主席,有什么话想跟大家说吗?”
“方先生,听说你之前一直生病住院,健康状况堪忧,是真的吗?盛合股票大跌跟这个有关系吗?”
“方先生,之前有人拍到是义安左先生送你到的医院,举止十分亲密,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方先生……”
涌过来的人很多,推推搡搡的想要挤到最前面好拍一张特写,所以我走得很艰难。而且身体毕竟还是有些虚软,有些禁不住他们推搡。幸好许岩一路护着我,让记者们和我保持一定距离。
“方先生,请你接受参访好吗?之前盛传你病危的消息,但是今天看起来你气色不错,能为我们解开谜团吗?”
我笑了笑,睁大眼睛面对记者的闪光灯。因为闪光灯的关系我眼前一片雪白,根本看不清东西,只能看向某个虚无的地方,然后笑眯眯地说:“也不知我方逸辰得罪了谁,非得诅咒我病危。最近天气太热,我不过是偶然中暑,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拍到,竟然胡编乱造成这种德性。我看若非我是男人,怕是有人会写,左玉禾先生英雄救美,同美人暧昧不清了吧?”
这些话说出口,记者们都笑了起来,气氛缓和了不少。我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对于那些对我健康状况还有疑问的记者,我只是挑着眉笑道:“如今我不是活蹦乱跳站在这里吗?这位小姐,难道需要我在你面前展示强壮的肌肉,才能证明我的健康状况没有问题吗?如果你非得要深究,可否留下你的电话号码,改日我们约个时间一同去健身房打球或者打打高尔夫?”说完这话,果真见到那个女记者脸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