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最近天越来越冷,雪又下的多,就连厉鬼都冷的不出门溜达了。
仙人阁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招来厉鬼了,用侯之泽的话说就是‘凄凄惨惨戚戚’,必须想个办法不用招魂就能把‘客人’给吸引过来,比如——
侯之泽:“真的不能开酒馆吗?酒楼也成啊?要不雪山客栈?”
杏红:“不能。”
大病初愈,侯之泽还惦记着酒,尤其是冥王珍藏的仙人醉。为了这些他和杏红讨价还价许久,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过这次杏红也是铁了心,警告他如果他再喝得烂醉,就把他丢出去饿死在外面。
最近仙人阁附近平静的异常,月白怀疑有不轨之人,每天都出去巡逻。城忆倒没什么感觉,除了看书写字画画,就是站在窗户旁看着外面一人多高的雪发呆。
杏红受了一肚子气,不想再和侯之泽斗嘴,从袖子里甩出一张符咒贴在了侯之泽脑门,把变成了仙鹤摆件的侯之泽锁进了杂物间,如此这样,仙人阁才安静下来。
“阁主,要出去走走吗?”杏红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心情,走到她身边,递上煮好的姜茶。
城忆摇摇头接下,捧在手里取暖,也只有天气特别干冷的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是个人,知道冷。
姜茶不辣,有些苦苦的,杏红告诉她这是专门为驱寒调制的特配药茶,一碗下肚,一天都不会觉得冷。
城忆一口一口喝着,抬头又看向了白茫茫的雪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松林。
杏红的目光在城忆脸上游走,似乎还有话要说,不过她有些犹豫该不该说。这件事说来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和城忆却是有着千丝万缕密不可分的联系。
眼下已经十二月中旬,来年九月中旬就是最后的期限,如果期限到来那天没有记录齐一百一十一个梦魇的话,城忆就会消失……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必担心。”城忆淡淡的道。这一个月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把茶碗递回杏红手里,城忆转身向楼梯走去,语气里听不出什么,但她显然是胸有成竹的。
“顺其自然就好,有些东西强求不得,我不会坐以待毙,但也不会为此烦恼。”
杏红望着她的背影,久久呆立在那里,听城忆的话,她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
这让杏红的心里升腾出一缕异样的感觉,闷闷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一整天,杏红都在琢磨城忆的话,直到子时到来,她才静了心思,捧着白玉净瓶例行招魂。
子时一刻,就在时间刚到的那刻,杏红眼前忽的一暗,就见一个黑漆漆的影子站在她的面前,俯下身,几乎鼻尖对鼻尖的对她道:“请问,这里是仙人阁吗?”
影子的声音沙哑,很低很低,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气息很不稳,发音也有些奇怪。杏红遇到过很多这样的‘客人’,毕竟厉鬼化形后见不得光,只能藏在阴暗的角落,一睡就是百年,声音变化也是应该,不过……她是冥官,胆子这么大还和她站这么近的厉鬼,这位还是头一个。
杏红不慌不忙退至门口与他保持距离,抬眼回道:“是。”
影子直起身微笑着看她,泛白的月光下,杏红这才看清了他的脸,是个——美人。
居然是个女的!!
一身黑甲,手抱红穗头盔,身材高挑,眉眼间气势逼人,虽是男装,但还是能一眼辨出这是位女将军。
分卷阅读41
梦魇录 作者:骆风尘
分卷阅读42
杏红退至一旁,仙人阁的大门随之打开,女将军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大步跨了进去。
月白站在城忆身后三步的距离,目不斜视,背挺得很直,左手压着长剑的剑柄,不知道为何,他看起来有些紧张。
女将军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把头盔放在画案上后饶有兴趣的打量了月白几眼,笑着对城忆道:“看来你就是这里的阁主了,年轻有为啊。”
城忆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高大的女将军,什么也没说,就静静的看着,稀奇的是,没有请她坐下。
女将军自顾自说完,放眼看了一下四周,点头道:“不错不错,是个安静的好地方,看来你们的日子过的挺安逸,不过这么大地方就你们三个住也太冷清了,我留下来陪你们吧。”
闻言,杏红端茶的手抖了一下,这才把茶缓缓放在城忆面前,又看了几眼女将军。
此时的女将军已经坐下了,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容,看起来很美,但总给人一种完美的有些违和的错觉。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杏红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看了看城忆,又看了一眼紧张到僵硬的月白,叹了口气,决定把侯之泽放出来。
城忆眼中无波无澜,她大概猜到了这位女将军说那番话的意思——和折戟一样,她想留下来,留在仙人阁过一次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既然想留下来,便不用伪装。”城忆先开口了,一句话让女将军原形毕露,愣了一下后苦笑着卸下铠甲,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女子一边脱一边笑,看着城忆正经的脸越看越喜欢:“不是怕你们不接受嘛,女将军多威武霸气,我也正好过把瘾。”
铠甲褪去,黑色夜行衣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齐肩的黑发高高束起,没有多余的配饰,唯有一处让人在意的是她的左耳耳垂上戴了一颗黑曜石,黄豆大小,上面似乎还刻了东西。
杏红已经看呆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英姿飒爽的女人!
城忆也有些意外,她看出来伪装,却没想到她的身份会是一名刺客。
女刺客揉了揉被重甲压酸了的肩膀,对城忆道:“你一直都这样不苟言笑的吗?”
城忆没有说话,而是让杏红磨墨,翻开了梦魇录。
女刺客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三生石把玩了一阵,又道:“交个朋友吧,反正以后要在一个屋檐下住,我总得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吧。”
城忆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城忆。”
“哦?”女刺客摸了摸鼻子,接着又捏了捏没有珠子的耳垂,她的小动作实在是有点多,杏红总忍不住往她那里瞧。不过女刺客并不在意她的目光,而是对城忆充满好奇,一直问东问西。
城忆的话很少,女刺客也看出来了,她从怀里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檀木方盒,放在城忆面前道:“这个给你,就当是我住在这里的押金。”
“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小的盒子?里面装了什么?”
城忆还未开口,杏红忍不住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眼睛盯在那个很小的盒子上,好奇的不得了。
“……”身为辅佐冥官,她的反应实在不该,月白无语的看她一眼,拿起桌上的小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检查一番后,打开着放回城忆面前。
里面是颗很小的红色珊瑚珠,刻着单瓣莲花,中间有孔,像是从哪里去下来的点缀。
女刺客笑呵呵的看着城忆,指了指珠子,示意她拿起来。
城忆看了看珠子,又看了看杏红,站起身就往楼梯走去。
“送客。”
两个字,让女刺客面色一变腾的站了起来,抽出腰间的匕首杀气腾腾就要追去。
杏红惊醒,立刻掏出大把符咒撒在空中,月白闪身抬剑阻拦,电光火石间,女刺客被逼退至大门处,目如寒冰的盯着他们二人。
“你们是故意放我进来的?”女刺客冷笑,弓起身伺机再次偷袭。
杏红‘呸’了一口,直骂自己眼拙,没早些看出端倪收了这个刺客。
月白倒是很冷静,回答道:“不是。你能进入仙人阁是因为你是真的想要入黄泉,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
女刺客继续冷笑,拍下身上贴着的几张符咒后看向楼梯。城忆站在楼梯口,静静的看向这边,看向她,眼睛漆黑一片,看不出任何情绪。
女刺客不由得一怔,后退一步脊背紧贴着大门,脚下有些发软。
“你……你不怕我?”
城忆道:“为何?”
女刺客蹙了蹙眉,“你问我为何?你自己还不清楚吗?你年纪轻轻当了阁主,还不能让人嫉妒一下吗?”
城忆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继续问道:“为何?”
女刺客握紧匕首,脑袋转的飞快,表情有些动摇。她来这里的目的并非是要刺杀城忆,如果不是城忆一直闷不吭声,她也不会拿出那颗珠子试探她,导致发展成现在这步田地。
“你为何会有那颗珠子?”
城忆走了回来,手上拿着一个普通的首饰盒,杏红认出来了,那是她带着七岁的城忆上街时买下的,用来存放她母亲所剩无几的遗物。
遗物!!!
杏红脑子里快速闪过一道白光,眼睛看向桌上的那颗珊瑚珠,登时脸色惨白,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她居然没有认出夫人的遗物!!
月白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两人回到他们的专属位置,神经紧绷,不动声色观察着城忆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城忆已经坐下了,只见她把那颗珊瑚珠小心翼翼放进了首饰盒内,面无表情的看向门口的女刺客,冷冰冰问道:“为何这颗珠子会在你的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个局,女刺客被利用了。从一开始到结尾一局套一局,好了,就说这么多了。
下章是女刺客的梦魇,有点可怜,有感情线,一个很俗套很俗套的一见钟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