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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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梁书宜订婚宴邀请那天正值倒春寒, 南夏出门前上半身裹得严实,腿根却露出一截。

温聿秋跟在他身后帮她披上大衣,他的衣服宽大, 衣摆一直拖到她脚踝。

见她吹着了风缩着脖子, 他笑:“现在知道冷了?”

“这天气怎么这样无常。”南夏轻声抱怨。

她坐进车厢内,被温暖的气流包裹起来后才觉得舒服了不少, 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放在后面,系安全带的时候有些迟疑地开口:“陈妄时……怎么样了?”

南夏知道梁书宜的未婚夫不是陈妄时有些惊讶, 她能看出来他们的感情很好, 明明先前两个人还如胶似漆, 转眼她却和别人订婚。

作为旁观者, 她并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变故。

还是温聿秋同她解释, 陈妄时虽也是出生名门,母亲早早去世, 他父亲偏心继母的孩子, 这些年家业都给他弟弟打理。

梁书宜虽说同他门当户对, 却需要更好的婚事为自己的事业助力。

“许久没见到……”他垂着眼睑,眼神淡漠,像是司空见惯般, “总不能在哪儿寻死觅活。”

南夏瞥他一眼,随口说:“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朋友。”

温聿秋倒不知道她这样关心他朋友, 只是说:“喃喃,你太单纯,恋爱和结婚本来就是两码事。”

她仰着白净的脸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开口竟是认同:“也是。”

车厢里安静了许久,温聿秋突然觉得有哪儿不得劲儿, 诚然,他说的这是实话,梁书宜和陈妄时本来就分手过一次,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分手之后梁书宜选择了联姻的那条路,再正常也不过。

他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若不然当初他们也不会分手,当年也劝过陈妄时,奈何陈妄时偏要飞蛾扑火。

那样看起来比谁都浪荡的人,偏偏心里只装得下一个梁书宜。

南夏并没有反驳,甚至不像旁的女朋友那样会问男朋友,那你觉得我们之间也是吗?

她不问,他自然也不好开口。

梁书宜给南夏寄了套淡蓝色的长礼服,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光。她这样的人向来不叫朋友为难,要参加特定的场合总是会给她提供衣服和配饰。

南夏也早就挑好了礼物,刚好和她送来的礼服一个颜色。

女人打开精致的礼盒看向里面的耳坠,宝石在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

她不由想,梁书宜开心吗?

这个莫名的想法很快又散去,她又何尝不懂,成年人的世界那样复杂,很多时候不是用这样简单的原则去界定很多东西。

耳边传来闷闷的响声,她手中的盒子又盖上。

订婚当天,南夏挽着温聿秋的手出席晚宴,她将礼物递给旁边的人,而后跟着温聿秋走了进去。

水晶灯落下璀璨的光芒,映照着她裙摆旁,落了一地潋滟波光。

订婚宴的女主角迟迟未登场,南夏看着她十分钟前给自己发的消息,提着裙摆顺着毯子走向休息室。

原本只是想看看梁书宜在做什么,隔着门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香水瓶落在地上哐当生响,梁书宜的手被攥得生疼,她眯着眼,脸上带着些不满:“陈妄时,你松开。”

听到熟悉的名字,南夏站在门口没动。

“在你心里,我什么都比不上,”陈妄时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儿自嘲,“比不上你的前程、你的事业、甚至比不上你曾经在国外的那个玩伴。”

他说的是气话,梁书宜却直接承认:“是。”

“你有心吗?你懂什么是爱吗?”

梁书宜眼底泛着微不可见的红,脸上的表情却带着清醒的狠:“爱过你又怎么样?我们这样的人,还要谈什么幼稚的爱情吗?”

“梁书宜,你就是这么想的吗?”

她挣脱开陈妄时的手,笑得体面:“你别在这高高在上地指责我了,换做你、换做聿秋今日做的选择又有什么不同?”

南夏听见温聿秋的名字怔了几秒,到底是不小心撞见旁人的吵架场面,匆匆离场。

等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温聿秋俯身问她:“不是去看书宜了吗?”

南夏大概是被他们的情绪感染了,眼神里染上淡淡的哀伤,她张了张唇想说什么,最后到底没说出口。

脑海里回荡着那句“换做你、换做聿秋今日做的选择又有什么不同”,能有什么不同呢。

假设她也在梁书宜的位置上,兴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有人小满则安只想和真心人相守,有人注定站在城市高楼俯瞰为他所有的繁华。

君卧高台,我栖春山。

各人有各人的前途,没有什么错和对可言。

她笑着说没什么,仰头看见出场的女主角,照样光鲜亮丽,仿佛刚刚的闹剧没有发生过一样。

同梁书宜订婚的人同她很相配,他俯身温柔地笑,似乎对刚刚的事并不知情。

南夏没在欢声笑语之中,同身旁的人一起鼓掌。

宴席结束后很晚,南夏喝了点儿酒,起了兴致不太想回家。温聿秋带她去平时的娱乐场所玩。

找了个地儿让她坐下,南夏说想喝水,他起身去点单,让她乖乖坐下。

原本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只是这些场所都认识温聿秋,碰着了难免奉承两句。

等他回来时,看见南夏还在自己的座位上,桌子上的灯被按成了绿色,旁边有个男人过来搭讪,弯腰问她要联系方式。

南夏有些微醺,趴在桌子上仰头看他。

温聿秋觉得那灯的颜色十分应景,他走过去,动作虽绅士却带着点儿敌意:“她喝醉了,有什么事儿可以跟我说。”

那人一仰头看见面前的人身姿挺拔,举手投足带着贵气,虽面色显露出不满但还是起身离开。

温聿秋坐在南夏身旁,提醒:“这个灯拨成绿色是吸引别人来搭讪的意思。”

南夏只是随手弄着玩,她哪儿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看向温聿秋,长睫上下轻轻颤了颤。

温聿秋还等着她同自己说些软话,谁知道她说:“嗯,那以后缺男朋友的时候来这儿玩。”

他眯了眯眼,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脾气还没来得及发作,南夏冲他笑了笑:“生气了?怎么感觉你生气的样子更好看。”

她眉眼弯着,像是细碎的星星落在里面,说的话很真挚,让人心里的情绪还没有起波澜就已经平了下去。

温聿秋没再说什么,当她是酒精作用才会在这胡言乱语。

但是他明显是低估了南夏的精力,她这会儿闲情逸致要去玩。

这边的娱乐设施很多,温聿秋带她去打了几个小时的台球,临回家前,南夏看见旁边的娃娃机想到什么。

“温聿秋,你是不是还欠我什么东西?”

大概是因为喝醉了的原因,她叫他名字的时候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娇。

“什么?”

南夏指了指娃娃机,他想起这回事儿。温聿秋后来倒是送过玩偶,其中不缺限量珍惜款,还以为她不会将这种小事记在心上。

他俯身付了钱,娃娃机里的光落在他身上,为他笼罩上几分暖色。机器里的爪子抓住玩偶,随着按钮的按下,娃娃落了下来。

南夏俯身拿出玩偶,看见漆黑的一团。

也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运气好在第一次就抓到了,运气不好在明明里面什么颜色都有,抓到的却是黑得像小煤球一样的玩偶。

温聿秋准备再试一次,南夏却觉得够了。

她将玩偶放在温聿秋脸侧比较,半认真地说:“很像你。”

“……”

街边风大,南夏披着外套出来,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谁那么没素质才地上扔了没燃尽的烟头。

她的高跟鞋是温聿秋送的,真皮鞋底,大概率是被烫坏了。

南夏想,这样精致的鞋到底是华而不实,不是用来走路的。

再好看再合适的东西也不属于她。

人也一样。

温聿秋体贴地停下脚步,问她:“鞋坏了?”

她顺着他的话说:“坏了,走不了路。”

这话听着像撒娇,他自然不会去计较这鞋是真的坏了还是假的,她愿意撒娇,他自然也愿意去惯着这些,俯身单手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裙摆上的挂饰落在他手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传达着凉意。

上了车,那双华丽的鞋就被南夏脱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否是带子繁复,她拆了半天。

那双鞋镶着蓝色的钻,实在小巧华丽。

到后来,被他提在手里。

温聿秋不知道她为什么那样轻,把她从车上抱到浴室,一手搂着她纤细的腿,一手提着高跟鞋。

他将人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伸手解开衬衫上的袖扣和腕表,接着是领针。

刚准备出去换身衣服,南夏突然叫住他,她的眼神实在是柔软,像是温柔的春水,能将世界上一切坚硬的东西都融化掉。

温聿秋垂眼看她,眸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裙摆开叉处露出来的那截白皙的皮肤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副模样让人很有欲望。

但温聿秋什么也没说,不动声色地解开领针,他整个人变得松弛很多,被束缚许久的喉结完全露出出来,带着几分色气。

温聿秋等着她同自己说什么重要的话,于是站在那等了半晌。

他垂眼,却听见女人非要坐起来,半认真半说着醉话:“温聿秋,我好像没跟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

“我爱你。”

他分明在那一刻听到耳边细微的声音,像是终年平静的潭水噗通一声砸进一块石头,泛起的涟漪久久难以平息。

对于温聿秋而言,爱珍贵吗?这个世界上对他说过或者间接表达过爱你的人不胜其数,他最不在意的是爱,最不缺的也是爱。

他当她在说醉话,一笑而过。回来时见她仍坐在那儿,裙摆更开了些,好像在勾引他。温聿秋看了半晌,弯腰坐在床侧,攥住她双手将她困在原地。

他分不清是她醉了还是自己醉了,俯身落下吻。那个吻带着几分强势,如燎原的火。

南夏记得那个夜晚,换姿势的时候她差点磕到头,却被他宽厚的大掌护住,他手上的动作那样温柔身下却半点攻势不减。

顶得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南夏被这样反差弄得浑身颤抖,抬起眼,对上他眼里危险的掠夺欲。

大概是她眼睛一直睁着,跟平时有些不一样,他声音温和:“酒醒了?”

怀里的人任性地说没有。

他轻笑了一声:“那就别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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