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上他们没有做,而是互相依偎着说一些小时候的事。
许栀窝在他怀里蹭了蹭,觉得有点冷,嘟哝:“家里的暖气是不是坏了呀?”
“没有啊,好好的呢。”费南舟揉了揉她的脑袋。
许栀又往他怀里钻,蹭了会儿被他大力按住:“别乱动,再蹭起来了。”
她果然不敢动了,耳根在黑暗里发烫。
费南舟宽阔的掌心贴着她的脸:“怎么这么烫?”
声音里有笑意。
“你再取笑我我不理你了。”她今晚的情绪有点低落。
其实他也是苦中作乐,便不再说这些,转而将她抱在怀里,大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讲一个故事哄她入睡。
许栀最近诸事不顺,不提公司的事儿,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在圈子里传费南舟有了女朋友。
那日她受邀和谢成安一道去海淀那边的一家俱乐部,在内球场就听到了有人在议论,有人说是同一大院里的,也有人说是女明星,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都是胡说八道,别往心里去。”谢成安给她递了瓶水。
许栀接过说谢谢,脸色在日晒下有些苍白。
她喝一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原本约好了10点见面,费南舟到了中午都没来。许栀给他发的两条消息都没回音,如石沉大海。
她跟谢成安去顶楼吃了个饭,百无聊赖地看着吐槽视频。
微信这时响了几下,许栀翻进去。
是沐瑶发来的,没有说什么,直接甩了图给她。
是某娱乐时报的八卦头版,也上了微博,标题写的就是新生代小花吴楚瑶恋情曝光,男友疑是京圈背景人士,非常牛逼的不可说之人。
下面配的图有名有暗,其中有张男方坐车里,车门半阖,女方谦卑地半弯着腰跟他道别,脸上的笑容娇媚灿烂,眼底都是仰慕。
车里的男人却打了马赛克,遮得严严实实,显然不敢真的曝光。
京a8开头的车本就不多,何况末尾两位也是8的。
许栀一眼就认出了车牌,虽然这车牌中间也打了马赛克。
沐瑶知道她和费南舟的关系不一般,不过从来没问过,但许栀明白她肯定知道他俩什么关系,不然也不会发这个给她。
她道了谢,将图片删了,低头继续吃饭。
她不相信费南舟会搞小明星,还被人给拍到,估摸着是想借机炒作上位的吧。
吃了会儿嘴里却淡而无味,她鬼使神差地又从垃圾箱里翻出了那张照片看了会儿,然后又去打开了沐瑶之前发给她的微博链接。
不过,这次点进去新闻照片已经删得干干净净,连刊登那新闻的官号都被封了,显示“该账号存在异常状态”,怎么都刷不出来。
她又去点那个女明星的账号,发现也显示异常,打不开,只能作罢。
谢成安这时也收到消息了,看过小群里的消息,当笑话似的跟她说:“失了智吧这女人,连他都敢蹭?华瑞内部最近那个样子,他火都没地儿撒呢,这不往枪口上撞吗?”
许栀没回应,说她不关注这些。
谢成安:“真不关注?”
许栀抬头,发现他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有那么一瞬好似看穿了她的心事。
许栀面上别扭地别开视线,没吭声。
谢成安笑着说:“这个什么吴什么的跟华瑞下面的一个影视公司签了个什么对赌协议,输了,想找高层给通融通融,不知怎么在活动现场经人点拨找到他。我保证,他俩不认识,南舟怎么会搭理这种女人?”
“跟我没关系。”她硬邦邦地说,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
有时候,事实一方面,情绪另一方面。
谢成安:“呦呦呦,小姑娘脾气挺大的啊。”
许栀不搭理他了,低头默默撕着面包吃。
费南舟下午2点的时候到了,彼时他们已经吃完再打高尔夫了。
许栀接连挥杆,汗如雨下,白皙的脸颊在露天球场下微微发红,鬓边都被浸湿了。
一双眸子却格外明亮,只是沉默,打完小跑着走出场内,接过谢成安递来的水拧开喝了口。
好像根本看不到一旁的费南舟。
“不好意思,公司开会,晚点了。”他看着她。
算是解释。
许栀什么都没说,转身和别人去玩了。
她顶着费南舟妹妹的名义,也有人愿意跟她玩,至于真不真心,在这个圈子里并不要紧。
对上别人不愿搭理,对下甭管心里怎么想的,也有不少人愿意巴结她。
只是,偶尔也会听到一些闲话。
许栀才知道她和费南舟的关系在小圈子里也有不少人知道了。
她实在不敢去想,他们背地里是怎么议论她的。
那个礼拜六,天气降温很快,街上的行道树开始掉叶子。一夜之间,她门口的那棵槐树已经光秃秃的,日光落下来只有枝丫稀疏的阴影,像交错的电线杆,再无所遁形。
休假的日子里,姚雁兰给她打来了电话,说要给她介绍对象。
许栀一开始不想去,姚雁兰笑着问她是不是有了对象,没关系的,跟她说,她帮她把把关,可以的话也可以提前准备起来。
许栀只好说没有,抽了个时间过去一趟。
见面地点定在后悔那边的一家茶室,出门就是碧波荡漾的湖面,几艘游艇在湖面上飘荡,荡起浅浅涟漪。
二楼的雅间隔绝了人声,还算僻静,老板娘亲自过来烹茶。
室内茶香袅袅,混着浅淡的松木香。
介绍人说得天花乱坠,许栀却低头默默喝着茶,不言不语。
姚雁兰也挺沉默,并不太满意,不过碍着面子没有给介绍人下脸。
偏偏这人还无知无觉,一个劲儿地胡吹海吹,只有对面的段宏热情得不得了。
许栀知道自己并不是姚雁兰的亲女儿,相对的相亲规格也不会如亲女儿那般,可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乌龙,相到段宏。
结束时已是满身疲惫,走到外面才发现手机上三个未知来电,都是费南舟打来的。
许栀忙接起来:“不好意思,刚刚在忙。”
他没有问她在忙什么,只是在那边默了会儿,然后语气如常地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许栀说好,他说我让沈谦来接你。
挂了电话后,费南舟攥着手机坐在那边老半晌,面上无波无澜。
沈谦迟疑禀告:“许小姐是和夫人相亲去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里满是沙哑,身形微晃了一下,过一会儿才迈步离开,“别在她面前提。”
-
是沈谦来接的她,路上也没跟她说什么话。
许栀知道他不太喜欢自己,但以前似乎没有这样给她脸色看。
“……沈秘书,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她迟疑开口。
“没有。”沈谦说,“您是华瑞康副总,费夫人的掌上明珠,我哪里敢?”
许栀:“……”
到了地方,沈谦都没下来给她开车门。
许栀虽然也不需要,还是有些莫名其妙。下了车后,她刚关上沈谦就把车开走了,留给她满脸尾气。
许栀感到莫名其妙,走上台阶。
费南舟早在那儿等着她了,笑着替她将折进去的大衣帽子翻出来,细心地整理好:“怎么了?”
许栀努努嘴:“沈秘书啊,一来就冲我摆脸色。我问他我哪里得罪他了,他理都不理我。”
费南舟笑道:“部长公子,你理解一下,我这帮发小里就他最神气。”
许栀还是第一次知道沈谦的家庭背景,咋舌:“怪不起这么吊,看来我以后要对他客气一点儿了。”
“那倒也不必,时不时发疯而已,别理他。”费南舟揽住她的肩膀往里,下意识挡在靠外面人多的地方,把她护在里面。
许栀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心里有种酸涩的甜。
“我们去吃什么啊?”她仰头,扯扯他的衣襟。
“你想吃什么?”
“又来了又来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让我做选择题!”
“我以为是尊重你,结果忘了你有选择困难症。”他失笑,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
“又来了又来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摸我头!”她义正词严,认真地跟他抗议,“下次再摸我可要翻脸了!”
费南舟笑道:“好好好,不摸。行了吧?”
路上遇到化妆品专柜,费南舟心血来潮想给她买一套口红,弯腰看了会儿,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色卡,回头问她喜欢哪个。
他虽是弯着腰,身形依然高大挺拔,丝毫不折损他的英气。笑起来时更是醒目,柜姐较平日更加热情,叽叽喳喳一直说个没完。
她给介绍的是两套,一套正红色系,一套粉红色系。
许栀万万没想到费南舟会挑中那套荧光粉的,说粉色衬她。
许栀:“……”这难道就是直男审美?许栀想起来,小时候他好像老喜欢给她买粉红色的东西……
救命,她不要涂荧光粉的口红啊?!
“知知,试试吧。”他接过了柜姐递来的试用装,道了谢,就要往她嘴上抹。
许栀欲哭无泪:“算了吧,我的口红不少了,不缺。”
他还要再说什么,许栀忙拿过他手里的东西放下,挽着他的胳膊快速逃离现场。
路上,她还抱怨似的跟他说:“你傻啊,那一看就是卖不出去的色号,专门用来骗你们这种直男。”
费南舟只是清浅笑着。
许栀不经意回头便撞入了他深邃的眸底,一颗心好像也被撞了一下,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视线顺着黑色的毛衣往上,她看到他修长的脖颈,被严实地包裹在领子里,半掩着微微凸起的喉结。
时间地点不对,她撤回了目光,只是小手忍不住在他掌心轻轻地挠了一下。
费南舟讶异低头,撞入她一双艳色无边的眼睛里。
眼眸是澄澈的,如小鹿那般,但仔细看,眼波流转间都是欲拒还迎的渴求。
知道她在勾他,不管有意还是无意,费南舟别开了视线。
许栀本来也不想跟他在大庭广众下发生什么,但见他不上套又有点儿不得劲,轻轻地掐了他一下:“我这么没有魅力吗?”
“不是,大庭广众的还是要注意一下。”他忍笑。
不知怎么,想起刚重逢那会儿在商场见到她和段宏的事情了。
他提了下唇角,不置可否。
许栀不解地看他:“费先生,你笑什么啊?”
费南舟说没什么。
许栀不信。
他这表情,分明是有什么。
可他口风甚严,不管她怎么试探就是撬不开,只得放弃。
他们去吃羊肉涮锅,挤在人来人往的卡座间,空间非常狭小,过道里不时有服务员推着推车经过吆喝,拥挤、不太舒适,可又有平日去的高档餐厅所没有的烟火气和人气。
许栀点了很多,看着满桌子满满当当的东西就觉得幸福,抬头正要去看他,却发现他单手支颐望着窗外出神。
有的人,就算在茫茫人海人声鼎沸里依然安静,有俗世红尘中人没有的淡漠和脱尘。
许栀知道他肯定有心事,只是不愿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来而已。
甭管是骄傲使然,还是单纯地不想把那些复杂的问题摊在她面前影响她的心情。
因为告诉了她,她也没办法帮着解决,倒头来只是两个人一起难受。
许栀默默涮着羊肉,望着锅里沸腾的红白肉片,从没有一刻这么懊恼自己的无用,帮不到他分毫。
第25章
一顿涮牛肉吃完,许栀身上都被汗液浸湿了。
她脱下外套后还要脱外面的毛衣,被费南舟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一会儿出去你该着凉了。”
“身上黏,难受。”她的表情有点儿委屈,对他眨了下眼,“你帮我擦吗?”
说话的功夫身子微微前倾,露出胸口一道深深的沟壑。
可她的眼神却是清澈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
费南舟罕见地手里的勺子打了一下,没握稳,磕在了盘子里。
许栀咯咯笑起来,有种小孩子恶作剧后得逞的愉悦。
他无声地摇了摇头,也懒得跟她计较。
自以为扳回一局的许栀心情非常不错,结完账离开时,脚下都带着风。
到拐角处时却忽的被他扣到怀里,狠狠抵到墙面上:“很得意?”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脸颊,缓缓移动,粗糙的触感和被掌握的感觉让她心里后怕,忙认怂:“没有啊。”
看在她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费南舟才放开了她。
又或许是他本就有心事,实在没心情跟她计较。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许栀扑上去主动拉住他的大手,摇一摇,又晃一晃:“别生气了。”
他口吻很淡,但更多的是一种叹息:“我生气又怎么样?”
多少有些无可奈何的味道。
许栀在他耳边小声说:“那把我送给你赔罪好了。”
他斜斜地觑她一眼,无波无澜:“难道还不是我的东西吗?”
许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一会儿惊觉他是在逗自己,不忿,小拳头已经捶上去了:“流氓!”
他根本没躲闪,笑:“那也是全北京最帅的流氓。”
许栀震惊,向来正经的男人竟然也能这样没个正形。
她这点儿道行,还需要多多修炼呢,搞颜色都搞不过他。
什么时候可以跟他一样讲黄色笑话信手捏来、表情都不变一下就好了。
“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费南舟回头。
许栀忙摇头:“没有啊。”
表情纯真得很。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她表情乖觉得很,他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许栀看出来了,他心事重重的,开玩笑笑意也不抵达眼底,只是陪着她苦中作乐罢了。
可她也不是傻子,他有心事的时候,人比往日还要沉静些,下意识陷入思考中。
之后他们去逛了步行街和美食街,他单手抄兜默默跟在她身后,当有人撞到她或者快要撞到她的时候,他都会抬手将人挡开。虽然路上没有什么交流,许栀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回到住处,她将还没啃完的烧饼搁到了桌上。
费南舟皱眉说:“快点吃完,垃圾别留在屋子里过夜。”
许栀还想再坚持一下,求他通融的眼神:“我想一会儿边看电影边吃。”
他将外套脱下,径直挂到一旁:“没得商量。”
虽然没回头看她,语气却很笃定,不容置疑。
许栀冲他的背影瞪了一眼,只好乖乖把烧饼啃完,连带着垃圾袋一块儿收拾到了门外。
费南舟在这些生活细节上有近乎吹毛求疵的坚持。
许栀吃完去刷了牙,顺带洗了一个澡,出来时很心机地挑了件粉色的睡裙套上,里面没穿,腰里一系就去书房找他了。
费南舟在办公,手里不时敲两下键盘,屏幕上淡白色的光将他的脸映照得冷白一片,很疏离。
许栀的脚步停在门口,都要去推门了,手又缩回来。
他已经听到开门声,抬一下头,顺带将笔记本合上了:“进来吧。”
许栀这才进去,俏生生地在他面前一站:“你不忙了吗?”
他应一声,目光又落到她光着的脚丫上,面色不虞。
她也不敢辩解说开了暖气,说我马上去穿,转身跑了出去。
回来时,脚上已经好好地穿上了拖鞋。
她说:“你看,我穿好了。”
费南舟本低眸在揉眉心,闻言抬了下头,然后顿住了。
她脚上套着的是他的拖鞋,一双大号的深蓝色拖鞋。
因为尺寸完全不匹配,脚后跟露出一大截,走路踢踢踏踏的,像是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
费南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故意的?”
许栀嘻嘻笑着,面上却很无辜:“哪有啊?我一时找不到我那双了,就借你这双试试。”
“好穿吗?”他淡声问。
“体验不错。”她丝毫没有发觉危险,还跟他嬉皮笑脸。
却见他支着桌角站了起来,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擦过,只片刻就走到了她面前。
许栀莫名凛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你不喜欢我就去换掉好了。”
“换掉干嘛?”他捧起她的脸,指尖在她唇上碾着,像是压着一片柔软的花瓣。
他的手指是冷冰冰的,但很快就摩擦出热意。
许栀不自觉倒在他怀里,被他抱到了办公桌上,分开-腿。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了,无声无息的,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游走在她身上。
她去捉他,他却将她的手反剪了,用领带缓缓绑在了身后。
“怎么这样啊?”许栀欲哭无泪。
“谁让你老招我。”他本来心烦意乱不打算对她做什么的,偏要来撩拨他。
因他是俯身支在她一侧的,她仰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唇边又抿一丝得逞的笑意。
温软如果冻般的触感,费南舟被偷袭之后,怔了一下才看向她。
她眼睛里还带着笑,明亮如星辰。
仿佛一股暖流缓缓淌入他干涸的心田。
她是慰藉的良药,抚平他压抑苦闷、千疮百孔的心。
“你有心事可以和我说啊。”许栀过了会儿说。
费南舟解开了她,将她抱到外面的沙发里。他要起身时,许栀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走:“不说也没关系,我陪陪你。”
她知道他很骄傲,没有确定输赢的事不会跟别人提,没有定论的事情不轻易许诺。
她只想陪陪他,不希望他一个人。
费南舟坐回她身边,任由她像只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过一会儿她又不安分起来,跨坐到他身上捧着他的脸吻他。
费南舟这才注意到她睡裙里什么都没穿,直接真空上阵。
绵软温热压着他,再强的定力也有些把持不在。
他按住她的后脑勺吻回去,很温柔细致的吻,不同于往常的猛烈。
许栀能感觉到他的兴致不高,但不想他老是想那些事情,双手缠着他不让他离开,摩擦着抓着他的手滑入睡衣里。火热的掌心握住的那一瞬,心口好似也被握住了,砰砰跳个不停。
他的手粗糙而有力,有浓浓的男人味。
给她安心,让她觉得被在意,被重视,被需要。
“哥哥……”她带着哭腔,忽然趴在他肩头说,“我们会不会分开?”
她的声音娇娇的,又带点儿破音的尖刻,费南舟都被刺激到了。
他背脊僵硬,但很快又倏忽将她拽到怀里,扣在她腰际的大掌缓缓上移,准确地定到她脸上,几乎是发狠似的:“不会。只要你不放弃我,我就永远也不会放开你。”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濒死反抗的决心。
许栀却觉得难以承受之重。
他看出她的犹豫和担忧,在她出口之前,手按在了她唇上,封住了她后面的话:“嘘——别说我不爱听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许栀笑眼弯弯,拨开他的手吻了上去,又含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模拟着吞吐,眼睛里都是狡黠和色-情。
“又招我?看来你是真的欠艹!”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沙发里,靠垫都扫到了地上。
看他动真格的了,许栀不敢了:“轻点儿。”
头顶有一盏暖色的壁灯,暗暗地照着偌大的客厅,橘色的光芒看上去很温柔,延伸到走廊入口就淡了,更远的地方黑魆魆的看不真切。
她怕黑,往他怀里缩了缩:“小时候,上厕所都很害怕,总怕黑的地方有鬼。”
“这世上哪来的鬼?”他笑了,抚摸着她的发丝。
许栀把脸贴在他掌心,陶醉地蹭了蹭,脸蛋红红的:“快点儿进来吧。”
他都没想到她这么主动,虽然她一直都挺主动。她这样弄得他都不太好意思,说等等,他去房间找个套。
许栀却拽住他,脸更红。在他不解的注视下,她小声说:“用完了。”
费南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兜头一盆凉水,哭笑不得:“那还招我?”
他作势就要离开,她拽住他的手腕,人又往他怀里贴。
两只手,就这样绕过他劲瘦的腰贴在他的背脊上,用只有他能听得到的声音说:“没事儿的。”过一会儿,又补了一句更羞耻的话。
费南舟的表情却变得严肃了,问她,以前也这样。
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许栀被他骂懵了,怕他不开心,连忙解释:“没有没有,以前都戴的,你跟他们不一样,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她眼眶里渐渐积蓄起眼泪,有担忧他误会,也有委屈。
他的眼神软化下来,抵挡不了她的眼泪:“别哭了,我也没说你什么。”
“但有一点要记住,以后不许这样。”
她“嗯”一声,说以后不会了。
这场擦枪走火的情-事到底还是作罢了,后来是他抱着她入睡的。
她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要他给讲故事,像小时候一样。
他问她讲什么,他这么多年都忘得差不多了。
她说你随便讲,只要你讲的我都喜欢听。
其实后来她迷迷糊糊的也听不清他到底讲了什么,但一颗心却很安定,耳边是他低沉而平和的嗓音,伴她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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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过后,华瑞内部有多名高层因涉嫌贪腐被带走,公司产业结构进一步调整,据说大老板将公司名下关于旅游业、文娱产业等综合业务都放弃干净了,只保留了科技相关和房地产相关的核心业务。
一场内部改革势在必行,而公司内部的权力斗争也进入白热化。
许栀没办法接触到华瑞的核心高层,只能静观其变。
连着几个月,她的心情像是在坐火车。
姚雁兰最近身体不好,住在医院的特护病房,许栀过去看了她几次,她跟她抱怨说不想住院了。
“等你身体好点,我们就出院,还要去逛商场。”许栀轻柔地哄着她,给她削苹果。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特护病房不似普通病房那般通体惨白,整体是乳白色的装饰配合浅棕色的家具,靠南面一个大阳台,开出去便能纵览半山腰上的风光。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绿意葱茏。
没有风,窗帘静静地垂落在地上。
“南舟最近是不是摊上事儿了?我听说监管部门都约谈他几次了。”姚雁兰叹着气,“我又不好问他,他多要面子你知道的……前两天家里来客人,还问起这件事。”
“哪能啊?瞎说的,是有点问题但都能应付。我就在华瑞科技下面的公司里工作,您放宽心,没什么大问题。做生意肯定是有亏有赚的,再说那么大企业,真倒了多少人没饭吃?上面约谈说明重视,真出事儿也不会不管的,到时候不得掀起大动荡。”许栀嘴里说着轻快安慰她的话,心一点点往下沉。
夕阳西下时她才离开医院,径直回了公司。
半道却接到了一则消息。
许栀脸色很难看,攥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在下个路口掉了头。
车一路朝外环开,沿途的风景逐渐陌生,穿过两条隧道后终于弛进了一家坐落在半山腰上的庄园里。
这地方是个综合性的俱乐部,有餐饮和酒店服务,也有高尔夫球场,年会在五十万。看似不多,但这只是底限消费,无形间就将阶层以外的人隔绝了,平日出入的皆是京市名流。
在侍者的指引下,许栀乘缆车过了山头,抵达另一边的山峰。
这个山头有十几个餐厅,大小不一,错落掩映在茂密的丛林中,连装修风格都是蘑菇或者树洞,挺有野趣。
许栀抵达时,沈琮已经到了,侧对着她坐在靠里面的位置,手里一壶清茶,正慢条斯理地自斟自饮。
许栀一屁股坐下,问他有什么事。
他没答,先问她想吃什么。
平静的姿态多少有些踌躇满志的味道,许栀看久了就觉得可恶得很。
沈琮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男人,看似清雅平和,有些书生意气,实则骨子里阴险又狡诈,从来不服从任何人。
费南舟这样的天之骄子被他摆了一道似乎也情有可原。
他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脸面和傲气这种东西早被磨平,只要能成功,不惜一切代价。
她不点餐他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许栀只好随便点了两个套餐。
“甜汤要吗?”他翻了会儿菜单,抬眸问她。
平和温柔的姿态,像极了往日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光。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对她千依百顺予取予求。
他说她灿若朝阳,艳若桃李,就是发脾气的样子都非常可爱。
可如今摆出这副姿态,活脱脱是在打她的脸。
许栀面上好像被针扎了一下,羞耻得很。
“有话你就直说吧,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旧可叙的。”许栀硬邦邦地说。
沈琮没答,只是低眸望着杯子里沉浮舒展的茶叶:“你对我的态度为什么急转直下?”
许栀怔了一下。
他看她,平淡的一句话就轻易撕开了她冷漠的面具:“是因为费南舟吗?”
好似一阵龙卷风刮过,只留下一地残骸。
他无视她恶狠狠瞪着自己的模样,说:“我没机会了吗,栀栀?”
许栀怒极反笑:“沈琮,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些太可笑了吗?如果你今天找我是讨论这么无聊的事情,恕我没有时间奉陪!”
她抓起自己的坤包就要走,他才在她身后说:“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没有耐心?大老远的专程找你出来叙旧?你觉得我会这么闲?”
许栀的脚步一顿,复又坐了回去。
她知道沈琮没那么无聊,他这个人,目的性极强,不会做没意义的事。
他抬手亲替她倒一杯茶,睫毛覆下细密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以至于许栀那一刻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在看他,他却没看她,手里随意转了转那杯清茶,目光落在虚无处:“费南舟被约谈三次,超过700亿资产都被冻结,算上上半年抛掉的那些,华瑞的产业缩水了三分之二,他实际能掌控的核心产业也岌岌可危。加上几个股东的倒戈,股权的稀释,你觉得他还能撑多久?”
许栀心里乱得如擂鼓,面上却很镇定:“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他都过来了,一点儿小事,他自己能摆平。”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见我?”他忽而抬眸对她一笑,精准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神情却很温柔,很像从前在一起时对她包容的模样。
许栀好似被人当头一棒,平和的面具再难维持,她敌视地望着他,满脸的警惕。
他的话却没停:“他做事向来独断专行,他想发行的产品就一定要如期上市,他从来都不考虑底下那些股东的意愿和想法。为什么?是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不知道这些人也会存着反叛之心吗?不,因为他不屑,他从来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从来都是别人顺着他。可惜,人都是逐利而为的动物,蚂蚁也可撼动大树。他阴沟里翻船,是他咎由自取。”
许栀面色绷紧。
良久的沉默,茶叶已经浸泡到发胀。
他话锋一转:“你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陷得越深,伤得越深,他这样的人,不会像我一样迁就你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咬着唇。
他寡淡地抬了下眼帘,她眼神微闪地避开了,显然,被他说中心事。
他深切地感受到有一些东西在脱离自己的控制,这种感觉是如此的无力,像血肉生生从躯干上剥离。
他说她不够镇定,他又何尝不是?理智告诉他,他今天不应该来见她。
只是,他感觉到了,如果不来,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说这些话。
“费南舟有那样显赫的出身,做什么都有人背书,他初入商界就一呼百应,呼风唤雨风头无两。可我不一样,我所拥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努力换来,我每一步如履薄冰,他输了再不济回家接受安排,我输了则一无所有,没有几个从头再来的机会。”
他眼底布满血丝,“你觉得我对你无情?可我如果不跟你保持距离,孔家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有没有想过,我只是不想你淌这趟浑水。我有时候想,只要你过得好,哪怕只是各自安好也是好的。可你对我太不公平了,你爱上了别人,就觉得我一文不值。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就是卑鄙无耻的小人。许栀,你对我太不公平了。”
许栀一时沉默,偃旗息鼓。
在一起三年,没有爱过是假的。
沈琮和费南舟有一些相似的地方,但又有很大不同。他喜欢念书,安静地思考,也喜欢一个人待着,对于不熟悉的人话甚至不是很多。
刚认识那会儿,许栀时常担心他得罪人,每每跟他一道去拜访亲长时,总是抢在他前头说话,怕他说错话得罪人……后来才发现这人藏得深着呢,他运筹帷幄长袖善舞,很擅长处理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他就是静静看她表演。
他的脾气很好,在一起三年她没见他发过火。
平时衣食住行什么都顺着她。
可是在一起久了也会觉得他这个人像迷宫一样看不清,他从来不会敞开心扉地跟她聊心里的事情。
包括分手,也只是温和地告诉她他要结婚了。
多么可笑的理由。
“我不会和孔令绮结婚的。”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你觉得费南舟被我算计了,可我从来都不是为了算计他,我做事有我的理由。非要说的话,利益相悖罢了。”
“他挡了你的路?”许栀勾唇,说不上是嘲讽还是什么。
心里很累,已经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跟他掰扯。
事到如今,讨论是非对错已经没有意义。
“说说你的目的吧,为什么约我?”
沈琮无声无息地望着她,从来没有一刻感觉这么心烦意乱,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似乎已经猜到答案。
沉默中,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听到点火器弹盖的机扩声,许栀怔了一下,惊讶地看着这个以前从来不抽烟的男人竟然在抽烟。不过,显然姿势不是很熟练。
他到底还是将抽了一半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回到我身边,我放他一马,以后彼此相安无事。”
许栀垂着头,没有吭声。
他不疾不徐地望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半晌,她摇了摇头:“你不会。有机会夺得华瑞的控制权,一只下金蛋的鸡到手是多么不易,哪怕拼得两败俱伤你也不会收手的。”
“如果我会呢?”他的声音里满是沙哑,“你会回来吗?”
又是一段死寂般的沉默,她深吸口气:“两年前我们刚刚分手的时候,我宛如晴天霹雳,难以置信,一段三年的感情竟然以这样荒谬的理由结束了。我面上义愤填膺天天咒骂你,表现得愤懑不平满不在乎,实际上每天晚上我都很难过,早上起来枕头都是湿的。”
他搁在桌上的手轻轻地颤了一下:“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她噙着泪,摇摇头:“都过去了。而且,说了又能怎么样?你会放弃你的计划吗?你不会,你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在你眼里我没心没肺,身边总是追求者不断,一段感情可以收放自如……你有没有想过我会非常难过。我的心碎了,没有办法再粘起来。”
他的面容蛰伏在阴影里,没有说话。
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些。
每一句都那样绝望和无力,曾经是她的绝望,如今是他的无力挽回。
他怕牵累她,从来不曾告诉她这些。
他以为她会等他,结果等来了她爱上别人。
“对不起,我们就这样吧。”杯里的茶已经见底,她起身离座。
他沉默着,一直都没有开口,直到她快要离开时才漠然起身:“如果你后悔了,就打电话给我,我的电话没有变过。”
他先她一步离开,向来傲然的背影有些萧索。
“……你不是这么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曾经我也以为我是。”他惨然一笑,再不肯多说什么,加快步子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