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者?”秦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重复这三个字,声音沙哑,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伞柄几乎要被他的指骨捏碎。
“小鱼你是认真的吗?你打算……开始新的感情了?就在我们……我们刚分开不久之后?”
俞扬移开视线,盯着远处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语气尽可能平静地纠正:“秦陆,不是我们,我们没在一起过。”
“对我来说就是!”
秦陆丢掉雨伞,猛地踏前一步,泥水被踩得纷飞,他伸手想拉住俞扬,却在触及对方袖口时收手,只能徒劳辩解:
“我知道我错了……小鱼,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直在改,你看不见吗?我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我到底有多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肯再回头看一看我?!”
俞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疲惫的清明:“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你现在的纠缠。秦陆,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往前走,遇到新的可能,陷入新的感情,这很正常。就像你走的那六年,遇见了杨晓薇,和她谈恋爱,这很正常。”
“这不正常!”
秦陆几乎是低吼出声,他无法接受俞扬如此冷静地宣判他出局,并且已经准备好了要让另一个人登场。
“刚刚那个人!他了解你吗?他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吗?他知道你喜欢玫瑰花吗?他知道你着凉容易发烧吗?他知道怎么照顾生病的你吗?他知道你睡觉时比起蜷在被子里更喜欢缩在我怀里吗?他知道你……”
“够了!”俞扬颤抖着打断他。
那些曾经属于他们之间的、亲密无间的细节,此刻都化成了刺向双方的利刃。
“他是否知道都不重要!”俞扬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将那股窒息般的酸楚强行压制住,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重要的是,我和他还有未来。而我和你之间,就只剩下过去了。”
说完,俞扬不再看秦陆那双盛满痛苦和惊惧的眼睛,他侧身,从秦陆身边走过。
“小鱼!”秦陆下意识转身,从俞扬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再原谅我一次……最后一次……求你了……”
俞扬手里的伞被撞掉,无声地跌落在了这个荒唐的雨夜里。
“你瞧,即使我带了伞,可我还是淋了雨。就像你什么都知道,我却依旧受到了伤害。”
俞扬的声音混着雨声,有些模糊的同时却异常清晰。
“秦陆,我问你,人生能有几个十年?我又怎么敢拿下一个十年来和你赌。”
冰凉的雨滴持续不断地落在俞扬的后颈。
忽然,有一滴截然不同的“雨”落了下来。
不似雨水的冰冷,而是一抹突兀的、滚烫的沉重,砸在了他裸露的皮肤上。
俞扬的身体瞬间僵住。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逐渐连绵成片,比雨水还要凶,顺着脖颈的曲线滑落,留下了一道道清晰而刺痛的轨迹。
“对不起。”
秦陆松开了禁锢他的怀抱,弯腰捡起那把掉落的伞,重新撑在了俞扬的头顶。
俞扬接过伞,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巷子深处。
秦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逐渐融入昏暗的环境和沉重的雨帘中,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座城市湮没。
秦陆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回家的俞扬,背靠着关上的房门,缓缓滑坐在地上,黑仔和花妞围着他叫个不停。
手机开机,屏幕上立刻弹出无数条来自秦陆的未读信息,几乎全是焦急的关心。
最新一条是梁宴礼发来的:【回家了吗?一切还好吗?】
俞扬盯着那行字,眼前却不断闪过秦陆最后那张绝望而苍白的脸,后脖颈也一直留有热泪滚过的触觉。
他成功了,他用梁宴礼这把看似锋利的刀,将秦陆捅了个措手不及。
可为什么,他心里没有丝毫解脱的轻松,反而像是破开了一个大洞,正往里呼呼地灌着冷风呢?
俞扬洗了一个热水澡,可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却并未完全驱散。
他裹着厚厚的睡衣,走进厨房,想给自己煮点姜水喝。
打开冷藏室找姜块,俞扬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最里侧那个密封的玻璃罐上。
罐子里装着小半罐红褐色的细腻粉末,混杂着许多深色的红枣碎屑。
红糖姜枣粉,“谢咎”还在的时候,亲自给他做的。
先前俞扬清理房间时,和对方有关的东西几乎都清走了,没想到还会有漏网之鱼。
记忆重现。
俞扬眼前出现了“谢咎”的身影,他正穿着奶奶留下来的红色围裙,在操作台前低着头认真地忙碌着。
老姜洗净去皮,切成薄片,一枚枚放进烘干机耐心地烘去水分。然后,再用小型石磨把干透的姜片一点一点研磨成粉。
红枣也是,要一颗颗精心去核,用小火慢慢焙干,再用同样的办法,研磨成粉。
每次做这么一小罐,就要费大半天的时间,“谢咎”却耐心的很。
俞扬还清晰的记得,“谢咎”献宝似的自夸:
“宝宝,你记得啊,淋雨也好,着凉也好,只要觉得冷,就舀两勺老公牌爱心粉泡水喝,我保证你从头暖到脚。”
“要是暖不了怎么办?”
“要是暖不了,老公给你捂暖……”
思绪回笼。
俞扬沉默地拧开盖子,一股浓郁醇厚的甜枣香和辛辣气扑面而来。
他舀了一大勺,直接吞入口中。
瞬间,一股极其猛烈、尖锐的辛辣感在他的口腔和喉咙里轰然炸开!疯狂地掠夺着他的呼吸!
“咳!咳咳咳……”
俞扬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一部分粉末呛进了气管,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灼痛和窒息,逼得他泪眼大肆涌出,咳嗽地更加猛烈了起来。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能狼狈地弯下腰,一手撑着操作台,一手捂着嘴,许多粉末从他指缝间喷出来,身前一片狼藉。
直到咳嗽渐渐平息,只剩下喉咙深处持续不断的灼烧的痛感时,俞扬才缓缓直起身,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近乎惨淡的笑。
“秦陆……你混蛋!”
窗外雨声未停,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窗。
俞扬躺在床上,手腕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让他辗转反侧。
本来阴雨天旧伤就会复发,下午被足球撞那一下,患处早就肿了起来。
家里的止疼外涂药也用完了,看来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好过。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俞扬疑惑地起身,透过猫眼看到一个身穿雨衣的外卖小哥。
打开门,小哥递过来一个小小的塑料袋。
“俞先生吗?您的药。”
“我没有买药。”
“地址是这里没错,我还赶时间先走了。”
“呃……谢谢。”
俞扬道谢接过,关上门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款他用过的、效果很好的止疼外涂药膏。
难道是……
正愣神,手机响了,是梁宴礼。
“俞扬,睡了吗?我给你发的信息没回,有些担心你,所以打来问问。”
电话那头,梁宴礼的声音温和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我没事梁老师,我收拾到很晚,没来得及看手机。”
“没事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俞扬看着手里的药膏,想着自己手腕被足球撞到这件事只有梁宴礼知道,况且这通电话来的未免太巧,便自然而然认为这是梁宴礼送来的药膏。
“对了梁老师,还要谢谢你,”俞扬声音里满是感激,“药膏刚刚送到了,让你费心了。”
话筒里,梁宴礼明显停顿了一下,但这停顿极其短暂,快到令人无法捕捉。
“啊,送到了就好,我看你一直在揉手腕,想着你可能会需要。不客气,你早点涂药,好好休息,明天如果还疼就别勉强,请假就行,你的课我帮你代。”
又简单嘱咐了两句,梁宴礼便体贴地挂了电话。
俞扬拆开药膏,仔细地涂抹在酸痛的手腕上,清凉的药力缓缓渗透,缓解着不适。
然而,仅与他家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里。
秦陆正靠墙坐在地上,他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水,他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条送达确认通知:
【您的xxxx大药房购买的xxx止疼膏订单已送达,请确认收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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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秦陆(咬牙):姓梁的!你个心机绿茶婊!!!
梁宴礼(抱拳):承让承让,全靠同行衬托。。。
目测十章之内,完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