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飞奔到秦陆身边,还不忘穿上外套,尤其是拉上帽子,恨不能把脸都裹进去。
秦陆醉醺醺的,一看见他,迷离的双眼顿时亮了,咧嘴傻呵呵笑着,张嘴就要喊什么。
俞扬眼疾手快,扑上去捂住他的嘴,一股浓重的酒气呼啸而来,顶得俞扬呼吸困难。
楼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打趣醉鬼:“糟喽哥们儿!你媳妇不来接你,回家要跪搓衣板喽!”
原本乖顺靠在俞扬身上的人,像被触及了逆鳞,瞬间暴走,他挣开俞扬的手,仰头朝着楼上大喊:
“你放屁!我媳妇他……”
他想要辩解,想大声告诉全世界,他的“媳妇”就站在他身边,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媳妇”。
“唔——!”俞扬再次精准地,更用力地把他剩下的话用手捂了回去。
“别说了!还嫌不够丢人吗?”俞扬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喝止,恨不能挖个坑把他就地掩埋。
那点炸起的毛被瞬间抚平,秦陆身体重新软了下来,完全倒进俞扬温热的怀里。
俞扬不敢再耽误,牢牢抱紧秦陆的腰,半拖半拽着他走进单元门。
一时间,楼外喧闹的声音全消失了,楼梯间只剩下凌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秦陆本就比他重,醉酒后就更沉了,一只手捂嘴,一只手扶他,实在是过于吃力。
俞扬在他耳边咬着牙恐吓:“听好了,待会我会松手,你要是再敢大喊大叫胡言乱语,我就把你丢出去自生自灭!”
秦陆胸腔里发出闷闷的低笑,两人贴得过于紧密,俞扬的胳膊被震得酥酥麻麻。
下一秒,手心突然传来过于强烈的滚烫黏腻的濡湿感,无声地挑逗着俞扬的触觉神经。
他猛地抽回手,脸涨得通红,绯色一直蔓延到耳根:“你发什么酒疯!”
“小鱼,你好甜。”
将人一把推到墙上,俞扬指着他的鼻子,指尖都在微微发着抖。
“你自己爬上去吧!”
说完,俞扬气冲冲地一个人上楼。
“小鱼!”
“小鱼我错了!”
“别丢下我……”
秦陆想追,奈何步子太沉,被台阶绊倒,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听见动静,俞扬站定,几次深呼吸后,羞耻和怒火有所平息,他重重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
这一次,秦陆没再捣乱,任由俞扬把他架上了楼。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俞扬跟他要钥匙开门,秦陆头埋他颈侧,张开双臂:“我忘了……你摸摸。”
俞扬强忍着气和把他丢下楼的冲动,从他风衣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门。
直到把人弄进卧室,丢上床,他长长舒了口气,浑身冒汗,像刚打完一场硬仗。
他脱下外套,去浴室拧了把热毛巾,出来看见秦陆侧卧着,怀里抱着团布料,整张脸都埋进去,无比贪恋地大力地嗅着。
俞扬走近才看清,那团皱得不像话的东西,正是他先前留在这里过夜时穿过的睡衣。
“秦陆,你是变态吗?”
秦陆自然无法回答,只含糊不清地呓语:“……宝宝……我好想你……”
这一刻,无数过往的伤痛,皆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俞扬坐在床边,用力扯过秦陆,拿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对方摔倒时蹭黑的脸颊,动作轻柔。
“傻子。”他轻声说。
被打破沉浸的不悦瞬间被舒适的触感安抚,秦陆缓缓睁开眼,朦胧却努力地聚焦在俞扬脸上。
“宝宝……”他笨拙地抓住俞扬的手腕,力道不重,下意识怕惊扰对方。
“我们回家了对吗?”
“对,回家了,安心睡吧。”俞扬任由他握着,没有反驳。
“回家真好,家里有你……真好。”
秦陆挣扎着爬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压迫性十足,却因醉意凸显出些许执拗的笨拙。
他一路膝行着,想要靠近日思夜想的归宿。
俞扬单手撑着床,下意识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床头,还未来得及侧身躲闪,滚烫的怀抱已经覆了上来。
“放开我!”俞扬用力推着他的肩膀,无比抗拒这个充满温情的怀抱。
“别动……我就抱抱你,我好久没有抱过你了。”秦陆发出模糊的咕哝,他鼻音很重,语气渴望的同时又很委屈。
僵硬的身体,在这亲密到近乎窒息的怀抱里,因为这句脆弱的祈求,一点点软化了下来。
本来十分抗拒的双手,缓缓垂落在身体两侧,俞扬任由藤蔓缠绕从他身上汲取续命的养分。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烈酒的气息,在极近的距离里无声的燃烧。
秦陆正在低头看他,俞扬有种错觉,总觉得自己微一仰头,唇瓣就可能会碰到对方的下巴。
在有限的空间里,为了保持安全距离,俞扬只能尽可能的向后缩,后脑不免快要磕到床头的背板。
然而,意料中的坚硬没有出现,一只宽厚的大手轻轻托住了他的后脑,固定他的头不能动弹。
扑面而来的潮热呼吸如同热带雨林里的雨雾,轻轻笼罩过来。
俞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觉得热气越来越近,明显逾越了安全的红线。
呼吸几乎停滞,俞扬准备侧头躲开这近乎侵略的逼近,头却依旧难动分毫。
“秦陆!我拒绝!”
俞扬颤抖着闭上眼睛,紧紧抿起双唇,僵硬地作出无声的抗拒。
但幸好,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在即将触碰的前一秒,秦陆改变了方向,偏头越过俞扬的肩膀,将唇落在他身后的影子上。
其实当他覆过去的那一刻,灯光打下的属于俞扬的影子早已被他的影子所覆盖。
但秦陆知道,他就在那里,冰冷坚硬,毫无生命力,却是他此刻唯一可以触碰的圣地。
“别怕……就只是抱抱你……真的,不骗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抱够了吗?”俞扬歪了歪脖子,秦陆的呼吸太热了,颈侧的皮肤有种即将要烧起来的错觉。
“不够……”秦陆凑过去,非要贴着他,“永远不够。”
“你真的醉了吗?”
记忆里,秦陆酒量很好,在此之前,俞扬从没见他真的喝醉过。
更何况,时至今日,以秦陆的身份地位,又有谁能让他喝成这样,所以俞扬有理由怀疑,秦陆可能又在骗他。
“……没……我没醉……”秦陆前言不搭后语,“我只是……充电……”
“别装傻。”
“没、没装傻,”秦陆抱着俞扬小幅度摇晃着,像大型犬在撒娇。
今天,他和合作方签约,席间对面不停地朝他敬酒,以前他都会拒绝,或者由下属挡酒,但今天他就是很想喝,可能他早就想喝了只是苦于没有借口,于是他一杯接一杯,直接把对面三个人喝趴下了。
俞扬难受的重新推了推他:“放开我,你勒的我喘不动气了。”
醉鬼终于肯舍得放开,却火热的专注的凝视着他。
俞扬指了指枕头:“躺下,睡觉。”
乖乖听话躺下,秦陆醉得眼皮都泛着红,却仍固执地不肯合眼,痴痴地看着俞扬。
沉甸甸的目光,赤裸,滚烫,黏腻,仿佛不知餍足。
极其的……
似曾相识。
(审核大大你要不要仔细看看给我锁了三次的这段话?很黄吗?需要反复锁三次?)
俞扬曾一次次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沉沦,于汹涌澎湃的浪潮中不断抵达生命的极点。
曾经有多疯狂,如今就有多难堪。
俞扬忍不住伸手覆上秦陆的眼睛:“闭眼。”
修长的睫毛在他手心不停地颤动,扫乱了本就不平静的心绪。
“我不要……”秦陆异常执着,“闭上眼就看不见你了。”
俞扬骗他:“不会。”
秦陆却不好骗了,他抓住俞扬的手,加重了几分力度:“我不信,你还说过你会等我,可你没等……”
“我没说过。”俞扬否认。
“说过的,”秦陆嘟囔着,“我只是昏迷,但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见,我那么相信你,醒来就找你,可你却跑了,你不要我了。”
“对啊,我不要你了。”俞扬试图抽回手,却被秦陆幼稚的用双手紧紧抱住了整条手臂。
“你不要我没关系,我会自己跑来找你。”他急切地抬头,带着哭腔和醉意,“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就像我种的玫瑰,四季都会开花。”
俞扬长吁了一口气,低声反问:“不在花期盛开的玫瑰,还是玫瑰吗?”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房间里静到只能听见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如果不是手臂还被人抱住,俞扬甚至以为秦陆已经睡了。
他垂眼看着秦陆的目光从迷茫到澄澈,再到腻死人不偿命的温柔。
“玫瑰或许有花期,我的爱却是永恒的。“秦陆的声音带着醉酒后独特的沙哑,“爱是一种选择,一种信念,是我这辈子认定了便不后悔甘愿臣服的决心。”
俞扬看见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听见他说。
“小鱼,在我这里,你永远盛放。”
后半夜,秦陆再强大的意志力也难抵抗酒精和生理的双重压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刚开始,他紧紧抱着俞扬的睡衣,皱着眉呓语肚子疼。
俞扬帮他揉了很久,直到他睡沉了才准备起身离开。
离开前,他伸手遮住了秦陆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了那双紧闭的眼睛。
他想起来了。
在爱上“谢咎”之前,他先动心的……
是这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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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后一句话,我埋了很久的伏笔[撒花][撒花][撒花]
嘿嘿嘿,周末双休喽[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宝子们,下周见呀~祝大家周末愉快[亲亲][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