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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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他们比预定的时间晚到了一个小时,林业斐将赵炎喂得很饱,也因此错过了温泉酒店晚间的特色定食。

入住酒店后,赵炎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最近是枫叶盛景,林业斐特意包下了一间带私汤的小院落,赵炎换好浴衣,便踏着双木屐在院子里玩。

林业斐坐在木制地台上,看着他发了会呆。

赵炎捡了片枫叶放在鱼池中,一群红色的小鱼追着叶片嬉戏,赵炎的眼睛眨了眨,一副很新奇的模样。

随后他脱掉鞋,在水中蹒跚而行,晃荡白皙的脚掌,毫无章法却自得乐趣地探寻赶鱼技巧。

不一会儿,赵炎掬了捧水朝林业斐走来,步子带起水花,晃动水底的灯影,摇摇曳曳像一片月。

他走到林业斐面前,神秘兮兮地把手摊开,水从指缝间流走,留下枯黄的叶。

林业斐盯着他手心的“林”字,眼睛便藏不住笑。

酒店为客人定制的浴牌,做成了枫叶的形状,赵炎不小心捡到了,会觉得这是种幸运。

“给我的吗?”林业斐问。

赵炎把脸靠近他肩膀,害羞地点头。

林业斐于是低头亲他,将他的嘴唇轻轻抵着,闹得他不敢躲,呼吸不匀地笑个不停。

赵炎不再对这些事一窍不通,并用手指捻着林业斐的浴衣,脸贴在他的心脏处,隔着一层布料,有些重地咬他。

“炎炎,求你了,别让我变得更坏……”

赵炎听不懂,他仰起眼睛靠在林业斐身上,牙齿用了点力,占有后便肆无忌惮的咬破。

“小疯子。”

林业斐宠溺地托着他,试图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听话的猎物。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这场未得尽兴的玩闹。

林业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挂了,他收回暂时被扰乱的意识,这才注意到赵炎泡在水池里的脚,苍白得有些过分。

赵炎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泡得发白的脚趾,纤瘦泛着诡谲的白,他赶忙摩挲脚尖退了两步。

林业斐扯着手臂将他带过来,在赵炎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托举着将他整个人轻松扛起。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赵炎一跳,林业斐将他搂得更紧,炙热的手握住他还有些湿润的双脚,冰凉的触感让人忍不住想温暖更多。

他们进到房间,赵炎坐在沙发上,林业斐跑去浴室取了一块热毛巾,包裹着他的双脚捂热了擦干,再仔细的套上鞋袜。

“我去回个电话,你困了就先睡,乖。”

他仰头吻了吻赵炎的眉心。

“你不要……太久。”

赵炎晃着脑袋,手势都不好好做,眼睛里攒起的水雾,流露出犯困却要人哄睡的需求。

“好。”

林业斐答应得很干脆,赵炎便显得开心了一点。

之后他们又接了十分钟漫长的吻,林业斐才拿起门卡,去了一个稍远的汤池打电话。

“业斐,你把赵炎带到哪里去了?”

林业斐情绪平缓地回:“千叶湖,我带他出来玩。”

赵翊君显然急了:“为什么没让小钟跟着,你不是答应我......”

“翊君,我要带赵炎走。”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赵翊君发很大的火:“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你这是拐带人口。”

“翊君,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赵炎当年伤人的真相。”

一个被逼伤人,需要承担精神疾病后果的真相。

赵翊君短暂停止了追责,隐晦地说:“奶奶只是想让他替我爸做个血液配型而已,没想到他情绪激动弄伤了护士。”

他又补充:“我们是一家人,这样做也没什么问题吧,而且只有这样奶奶才肯答应收养他。”

林业斐问:“所以配型成功了吗?”

“当然。”赵翊君坚定认为。

“是吗?那为什么赵董的身体状况还会每况愈下呢?”

“是因为.....”赵翊君吞吞吐吐,又莫名自信:“因为赵炎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手术。”

林业斐长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僵硬:“翊君,特殊血液病有很高的家族遗传概率,所以赵炎才会长期贫血却找不出原因,你目前还没有发病迹象不代表以后不会。”

“你什么意思!”赵翊君狂躁地吼。

“赵老太太不会考虑赵炎的身体适不适合手术,他养赵炎的原因只会是因为.....”林业斐悲伤得不能继续。

“因为和赵炎配型成功的.....是我?”赵翊君笑声讽刺,“林业斐,你真会自作聪明。”

“是不是自作聪明,我猜得对不对你可以自己去求证,但是这几年赵炎做的检查,抽的血浆用途你不会不清楚,赵炎他贫血,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抽血浆会要他的命的。”

“奶奶说了血浆只是用作研究,每次抽血量都是严格控制的,不会损害他的身体。”

“这三年来,你带赵炎检查的次数有几次,你不在的时候,赵炎检查的次数又超过多少次!”林业斐心酸,愤怒,又近乎无奈,“这些记录你都可以在医院查到,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夸大其词。”

赵翊君即使想法松动了,也不可能轻易承认,他低声警告:“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查,包括你接近赵炎的目的,我都会查的......一清二楚。”

电话被挂断,林业斐注视着通话界面,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沉默之后他点燃了一支烟。

汤池里雾气翻腾,飘到山林间,变作淅淅沥沥的雨。

不远处,他看见赵炎推开院门,撑着把大黑伞,沿着小径来找他。

林业斐被烟熏得流泪,赵炎便气鼓鼓地帮他把烟掐了,再牵起他的手,举着伞接他回去。

他就跟着赵炎这样一直走,路过每一盏或明或暗的灯,记下每一棵树盖在伞上的阴影。

回到房间后,赵炎跪坐在林业斐旁边,侧过头不谙世事地盯着他看。

藏蓝色的浴衣带子系得很松,赵炎头歪向一边,凑到他面前,肩颈线延伸出一片雪白,又在锁骨处埋了一条深深的灰线。

林业斐低头描绘他的眉眼,任由他抓咬自己的手指,然后将赵炎的头按在蒲团上,压到他弄出红印。

浴池里,赵炎闭着眼,头搁在石头上趴着,汤池的水很热,飘落了几片红叶,湿漉漉地贴于赵炎的后背上,覆盖住经年累月的疤痕,林业斐轻轻撕咬,把纵横交错的疤痕咬的鲜红,刺痒,残忍又绮丽。

他抱紧赵炎,往水池的边缘游去。

雨变小了,纷纷扬扬落起了雪,他们在朦胧的雾里亲吻,亲密无间的极致,像是一同窒息。

林业斐的吻,仿佛在历经一场殉情,无从逃脱,无需喘息,只有彼此。

赵炎的脸被打湿,头昏脑胀,身体虚浮,水浪拍打在身上,搅动起一圈白色的浮沫,随着两人的起伏,轻而易举地推送向前,又恋恋不舍地回流入水,激荡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业斐全身都已湿透,然而他像一棵高耸的树冠,把人完全覆在了他的护荫之下。

赵炎抓住林业斐的肩,冰凉的手指无力地跌进热水里,又被林业斐捞出,他将脸埋在赵炎的手心,手背的水珠蒸发变冷,掌心包裹的呼吸却很热。

林业斐轻轻吻他的掌纹,舌尖勾勒他的命运,烫印出一段纠缠的,难分的姻缘线。

赵炎浑身颤抖,他觉得自己可能快死了,在这样一个雨夜,生命即将绽放成焰火,将昏沉的雨夜都渲染得五彩斑斓。

“炎炎。”林业斐强势地抓住了他。“等等我。”

赵炎流着泪点头,透亮的眼睛里只有林业斐的影子,他却看不清。

树影婆娑,汤池里噼里啪啦落下繁复的鼓点,路灯狭长的影子穿过两人交叠的身影,仿佛被一杆长兵同时刺穿。

最禁忌的关系里降下的朔风骤雪,渐渐柔化成了最缠绵的风花雪月。

赵炎闭上眼,聆听起周遭的潇潇雨声,他热水沾湿的周身,是地狱翻起的热焰,又被冷雨覆盖,冰与火的重奏里,淬炼了两颗至纯的相爱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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