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风升还疑惑过没有灵力如何练剑,如今回想那想法真是傻。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挨着一颗灿树坐下。
休息片刻待呼吸均匀后,她将化琉放在腿上细细打量。
其实化琉并不听她的话,若非师尊在上面压着,自己怕是连拿都拿不动。
这么一想,她忽地明悟了。
当时的想法还是没错的,只是环境变了。那时候再如何舞剑,也总要考量护身之事,哪能和现在似的,练剑就只是因为喜欢。
想到这里,她免不得有些淡淡的郁闷。
郁闷当时彻底剥除剑髓的选择。
没了剑髓就是凡人一个,在凡间自保倒也还好,在修真界可当真是任人鱼肉了。
况且没有将灵气和魔气废除也是她之后的选择。
这么来讲可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嘛。
正常来讲,不招惹是非的凡人也不是没有活路,可她是淮与君的弟子这一事实就不可能彻底远离是非。
“阿升,回去么?”
脑海中传来传音,下一刻白衣人出现在她面前,遮住了身后大片阳光,投下的阴影将她盖住。
师尊背着光,她微微眯起眼睛,自然而然使唤人,“好呀,净术。”
可止小儿啼的魔主任劳任怨,不仅给她施了净术,还将人抱了起来。
“不要传送哦,走回去罢,花开得多好看。”风升也没挣扎,趴在她肩头继续嘱咐。
她看向藏雪峰峰顶的花海,日光热烈,馨香与鲜艳更热烈。
淮与侧头看向她,目光与这热烈的日光相比堪称清冷。
日光太盛,瞧久了眼睛有些疼。风升收回视线,一回头见淮与默默盯着自己。
“看我干嘛呀。”她颇不自在,不指望师尊挪开,于是自己错开了视线。
淮与仍旧盯着她,眼神与日光相比清冷,可于她而言已算是最大的温柔了。
抱着十岁的小儿身躯十分轻松,她空出一手戳了戳风升脸颊。
“你比花好看,自然看你。”
风升不好意思,用小小一只的手推开她的脸。
“那你还是看看化琉罢,它更好看呢。”
“哪有。”
“可不就是给我一个好看嘛。”风升嘟囔,“它早上变重了一点点,我拿着不太舒服。”
这下还没等淮与抬手收回化琉,那柄冰蓝的小剑自己就追了上来,在二人面前晃动,急切得仿佛被冤枉了,忙于解释。
它还将自己往淮与手中塞,仿佛想让淮与摸摸自己没变重。
风升哼了一声,也没多说它大可以随时变化。淮与闻声捏了下她微微撅起的唇,“挂油壶了。”
“才没有。”风升反驳,淮与盯着她轻笑。她才不听旁人解释,挥手就封了化琉的灵。
化琉坠落地面,她也没收起来,就这么搁在藏雪峰了。
左右藏雪峰没人进得来,即便这是仙门地盘,但也仍独属于她这个魔主。
青轩掌门和长老们都没意见,旁人更不敢多说什么,说了他们也不敢真去惹这位主儿。
“去游历么?”淮与问。
“好啊。”风升还没听去哪里,做什么呢,就眸光璨璨答应。
兴奋了一瞬,她又撇嘴,“可别跟上次似的,半路碰见一群找茬的。”
“不会。”淮与打保证,“我打过招呼了。”
她说着还竖起来三根手指,一副端庄严肃的模样。
风升被逗笑,将她的手拉下来,“这倒是算了,就算有也没事啦,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您。”
淮与不可能与是是非非告别,风升在她身边自然也是。
但她放弃了剑髓,而后又选择了恢复世界的灵魔,以一个凡人的姿态待在淮与身边。
即便再多人讲她如鬼丝籽一般是个寄生植物,可她当真是么?
自然不是。只是剑髓有太多变数,还都是她无法掌握的变数,她不是十八岁的风升,她害怕再一次入局。
如此就好,如此安稳、平和,只偶尔有些小起伏就够了。
是有些许的无聊,可世界就是这样的,无趣、残酷、不可控。她能和师尊寻到一方静谧已算幸运,怎好再抛弃?
“两三岁”决定恢复灵气和魔气的风升这么想。
“去蓬莱岛,传闻那里的鲛人今年复苏,颇为壮观。”淮与这闭门不出的老东西有一天竟然会这么提议。
“那可太好了。”风升对未曾见过的事物依旧充满好奇。
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就这么和令人闻风丧胆的魔主一同出行了。
淮与无可否认是有能者,风升无可否认是无能者。无论天赋、资质,还是别的什么。
淮与无数次承认自己懦弱,而风升从来都觉得自己足够勇敢。无论心性、毅力,还是所谓的心境。
可谁又说得准呢?
令人闻风丧胆之事,淮与多少知道一些。断层的强是一方面,但主要还是在魔主的身份。
当了魔主之后,她其实自认没干多少恶事,毕竟阿升在一旁看着她呢。且魔域在她的淫威之下也算井井有条。但她总阻止不了世人这么想。
随他们的便罢。
入魔这事儿,她更不好说了。说实话,她当时觉得自己情绪起伏不算大,一眨眼却入了魔。
说出来别人兴许还不信,可事实如此,恢复记忆时的情绪起伏还不如刑台上的大。
她后来总觉得自己该在刑台入魔,不过这事儿没人说得准。
刑台啊……
师尊的魂魄翩然升入空中,渐渐凝实,声音也越发清晰,就如同回光返照。
“阿晓。”她的师尊总是很爱笑,“我们阿晓越来越好看了。”
她眸光与思绪一同迟缓笨拙,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师尊也没说别的,单就她的容貌就讲了许久,仿佛不知道这是诀别之时。
“果然你们几个还是你穿白色最好看。”
她首次与淮与打照面时就说:“这小姑娘穿白色定然好看。”
于是淮与穿了一辈子的白。
“晓啊,师尊走了,往后可莫要天天不高兴,师尊盼你喜乐。”她还在笑,“天晓得我那时看着你成日苦大仇深,心里多难受,好好的小姑娘,哪个挨千刀的惹我们阿晓。”
那笑容渐渐落下,她声音有些轻,“师尊走了啊。”
漫天的雪为她而下,她仰目看那飘白天际。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1
何其相似,当年为阿晓去闭关时还是春三月,如今虽不是冬日,却也漫天飞雪。
逝去多少载,来去多少人,离别多少心。
是非又是几度转?
倏尔一笑,她将其抛于身后,归于天地间。
——今我归去,雨雪霏霏;来生再度,杨柳依依。
……
淮与猜那时师尊并不伤悲,她总是很洒脱。
只是自己伤心罢了。
唯幸,阿升还在。
蓬莱岛鲛人盛景名不虚传,只是竟然碰到了青无牙。
她那一头白发想认不出来都难。
她扶着一位女子,那女子眼睛蒙着黑布,似是瞧不见。青无牙看她的目光极尽温柔,反正淮与和风升是从未见过她这神采。
青无牙自然也发现她们俩了,她回眸看向淮与时面上的笑还没落下,便就着这温和的姿态道:
“我到底没能影响你。”
周遭人自觉退开大老远,他们正讨论淮与杀了流华的事,可不对她退避三舍呢。
淮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何事?”
青无牙眼风往周围扫了圈,没几个人敢正视她们。
为数不多的目光也多是嫌恶与退避。
淮与后知后觉,这才了然。
怨不得她总觉得青无牙曾委托自己的事情过于简单,简单中还带着怪异。
除魇鬼过街道也好,救凡人护仙脉也罢,她总寻各种方法教自己多看看人间善恶。
“你早知道我会成为魔主?”她直言。
青无牙点头,她看向一旁跑去买糖葫芦的小人儿,唇边溢出浅笑,“当年放了魔气灵气是风升的决定罢?”
淮与神识覆盖方圆几里,风升自不会出事,她看过去,嗯了一声。
青无牙摇头,“铭胤的小册子莫要毁了,后世自有人来。”
“……好。”
“阿青?”身旁的人喊了她一声,她当即转回去,只浅笑说了一句。
“还望魔主大人看在我这老相识的份上,有事多通融通融。”
淮与抿唇,嗯了一声。
买完糖葫芦回来的风升看她愣神,抬手去拉她,“师尊?”
淮与回神,俯身将她抱起来,“好吃么?”
风升扬着笑点头,递到她唇边,“您尝尝,可好吃了。”
淮与给面子尝了一个,随即微微蹙眉。
风升笑得开怀,“就知道师尊吃不得太甜的。”
淮与左手托着她的臀部,当即轻轻捏了下,嗔道:“下次给你买辣的。”
风升顶着小孩儿躯体,毫无负担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师尊才舍不得。”
淮与脸上被糊了口甜腻腻的糖浆,幽幽看她。
??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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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见家长
当一个古代人来到现代,最先做的应该是什么?
璇甄看着仓迩,有点紧张,“阿胤没事儿吧?”
仓迩推了推眼镜,璇甄也推了下眼镜,铭胤坐在无菌室的床上,隔着玻璃看她们两个。
那自然是先打疫苗。
“一点儿事儿都没,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仓迩也是稀奇,“比你还要健康。”
璇甄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
仓迩自然也高兴,不过也纳闷:“按理来说古代来现代应该不会这样吧?虽然那地儿不是普通的古代,但那里的凡间卫生条件确实不好。”
她看向玻璃门,对铭胤打了个招呼后继续说:“而且她现在的身体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也不可能是原先魔气或者剑髓的影响啊。”
“兴许是未来呢。”璇甄知道得多一些,随口道。
仓迩愣了下看向她,不可思议:“有点离谱吧?”
璇甄不愿意多说,“也可能只是平行世界,无需管那么多,我们是因果论的后代。”
仓迩盯着她几秒,若有所思,她想着璇甄既然能摸到回来的方法,知道的肯定不少。不过既然她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将视线重新放回手中的报告上,她移开话题,“不过还真是神奇,她长相和原来一样是十五岁,但身体年龄显示是二十五岁。”
璇甄不假思索:“除去垂荒原中静止的时间外,她是五百零八岁,将两千年的寿命转换为百年,二十五岁也不错。”
仓迩怔愣一瞬,佩服道:“不愧是张教授,我那时候压根不知道我多少岁了。”
璇甄默默开口:“七百六十一岁。”
“……”仓迩愣了下,怎么能算这么快?
“张……”想想这夸也没什么意思,她改口:“说起教授这个,以后我可得注意点,别顺嘴喊你璇甄了。”
璇甄,不,张璇甄闻声挑了挑唇角,看向里面的铭胤。
仓迩见状察觉到自己身上巨大的光芒,自觉道:“那我就走了,我这还忙着呢。”
她说完就大步流星走开,璇甄看着她的背影道:“谢了。”
“得了。”仓迩摆手,“我还没谢你带我回来。”
璇甄浅笑,待仓迩离开后手机一响。
于是铭胤出来后就看到她脸色不大好,“怎么了?”
“没事。”她还能不知道差十一岁吗?这个贱仓迩就非得犯吗?
——张教授老牛吃嫩草喽。
璇甄和她聊了身体情况后,铭胤也知道差十一岁,不过她的潜意识中十几岁年龄差相当于没有,便也没在意。
“我也要唤你张教授么?”璇甄还没提,她就主动问。
“不用特地改,你想怎么喊怎么喊。”虽说旁人喊她“璇甄”很怪,但铭胤喊了几百年,突然改口反而别扭。
回去路上路过一家宠物店,璇甄问:“想养猫吗?”
她连车都停了,铭胤扑哧一笑,“你想养就养。”
璇甄这才将目光撕回来,她顿了顿还是改口:“我借朋友的猫养一段,先看看你适不适应,不行就不养。”
铭胤晓得她喜欢猫,且是特别喜欢。
回家之后,璇甄去打电话借猫了,铭胤在看她的相册。
一页页翻过去,想象中的璇甄也一个个在脑海中浮现。
“这个是我和老师吵了一架之后我妈骂我,之后我给她找来证据说明不是我的问题,她带我出去玩儿时拍的。”
璇甄在她身旁坐下,看到她翻的一页,解释道。
铭胤闻声发笑,“你母亲给你道歉么?”
“嗯哼。”
再往后翻大多都是她和猫的照片。
“……”
铭胤察觉到她有些低落,翻到最后一张有猫的照片,轻声道:“三年多。”
“病了,没救好。”璇甄语气淡淡,声音却有些发空,“它刚来时胆小又怕人,我养了差不多一年才好了些,但还不是很亲我。”
“直到最后也没把它养得胆大。”她摸了摸桌上的键盘,垂眸怅惘:“别的猫爱捣乱,从桌子上推翻东西,乱踩键盘,它一个都没干过。”
手略痒,她摸了摸铭胤的头发,“太乖了,乖得让我难受。”
铭胤拉下她的手握住,“我呢?”
璇甄眼中都有些泪光了,闻声仰了下头,笑道:“你哪儿是猫,我也就最初误会过。”
“?”铭胤握她的手用了点力,“你当真将我当作猫?”
璇甄倒是没骗她,“最初见你时觉得有点像,藏着爪子装乖。”
她垂头将铭胤的手捏来涅去,“我那猫到底也没养好,养的你却是个胆子奇大无比的,怎么会一样呢。”
铭胤一想也是,不跟她计较了。
璇甄最近科研项目不着急,学校的授课索性请了一周假,特地教铭胤适应现代生活。
铭胤的身份请了朋友解决,如此,铭女士也算一位现代人士了。
“阿胤,醒醒。”
铭胤一惊,从噩梦中脱身。
天边已泛起白,梦境真实到她还有些怔然。
璇甄早就开好机了,“怎么了?”
铭胤晃晃脑袋,终于能坦然道出噩梦:“做噩梦了。”
璇甄叹了口气,无奈笑:“现在可能没有时间给你缓冲,有点儿晚了。”
铭胤愣愣的,“嗯?”
“今天带你去见我妈。”璇甄摸摸她的脑袋,“怎么还给梦傻了,缓不过来吗?”
铭胤摇摇头,眸光似乎有些散。
“那赶……”璇甄抬手看看时间,但转头看到她那迷茫模样又舍不得催了。
她话说一半,铭胤揉了揉额角反应过来,“清醒了,我马上起。”
她刷牙时璇甄就在一旁看着,偶尔纠正一下她的姿势。毕竟原先都是用净术的。
抬头是镜子,从中看到口中的泡沫和身旁的人时,她唇角微微挑起。
吐出泡泡,她像是随口提了一嘴:“许久之前我们才遇到,还记得我那时想和你一同睡么?”
璇甄嗯了声,她继续道:“其实我那时梦到了类似的场景,你本要带我去凡间玩儿,但我睡过头了,你催我起。”
“似乎是有些像。”她将漫不经心演了个十成十,若无其事放好杯子后往外出。
璇甄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下,缓缓勾唇。
“现在可不就是在凡间。”
铭胤背对着她,笑容遮掩不住。
璇甄父亲早逝,家中唯有一个妈妈,她自然是提前打过招呼的。
她妈妈倒是不介意,甚至还高兴得不行,“正正啊,可算找到伴儿了,给妈妈愁的,你那脾气可得好好收收,别给人姑娘家气跑了。”
“……”
这头儿母亲紧锣密鼓准备着,大展手艺就等着铭胤来。那头儿铭胤还是被璇甄拉去跑了个步。
她气喘吁吁,大为不解,“不是晚了么,怎么又跑?”
璇甄将时间安排得极其完美,“跑步、洗澡、吃饭,之后再去我家。”
“……”铭胤简直恨死锻炼了,恨了几百年了。
然而恨了几百年还要被拉着天天晨跑,她撑着膝盖看几米外的璇甄,“不,不行了。”
璇甄也不开口,就挑眉看她,“不来吗?”
铭胤咬牙切齿,“来。”
早上欠的晚上璇甄肯定会找回来,哪敢不来?
迈出最后一步时她无力抬手,璇甄忍俊不禁,抱住她。
一身汗,铭胤习惯性想施净术。
虽说已经几天了但她还没适应过来,毕竟是几百年的习惯。
体内空空,她才反应过来。
璇甄适应得快,毕竟她本来就经历过这样的日子。
她见状忍住没笑,“香的。”
“……”铭胤看到她唇角的弧度了,哼一声退出她的怀抱。
璇甄反而敢笑出声了。
“……烦。”铭胤羞窘,她因为净术的缺失闹了诸多笑话。
这里的法器她不会用,这是璇甄教的就算了,就连沐浴洗漱也要她看着。
璇甄本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她每次较真的模样更好笑。
……
“哎小胤来了。”璇甄的妈妈姓章,也是一位教授。她瞧见铭胤的一瞬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将铭胤带进客厅,而后拎着璇甄进厨房。
她瞪璇甄,“你也一把年纪了,我寻思着十一岁都够你占便宜了,你跟我说实话,人到底几岁?”
璇甄无奈,“真二十五岁。”
章教授盯着她,她这女儿打小心眼就多,一不留神被她坑了都不知道。
“你自己看。”璇甄早料到她这样,手机里存的有铭胤的身份证,还有体检报告。
章教授还是狐疑,不过铁证如山,抬抬手放她回去了,“咱家不用拘谨,我这儿还有一个菜,你先出去跟小胤玩儿。”
璇甄当着她面把两张图片发给她之后才出去,章教授看着她背影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学谁,心思比头发丝多,还傲气得很。
那头儿璇甄也跟铭胤说悄悄话。
“她果然质问我了,我把照片给她看,别看她现在一副不屑看的样子,转头就得带上老花镜认真看。”
铭胤忍俊不禁,指了下她的眼镜问:“你这也是老花镜么?”
“……不是。”
章教授收拾好后,三人落座。
璇甄跟她打过招呼,她就没多问铭胤的情况,只借璇甄打开话题。
“小胤啊,正正她欺负你的话可别憋着不说,跟阿姨讲。”
铭胤甜甜一笑,“谢谢阿姨,正正是璇甄的乳名么?”
她面相软,这一笑显得极乖,笑到章教授心口里去了。她心花怒放,“是啊,她小时候嫌甄难写,愣是让我们改口喊她正正。”
提起璇甄她就糟心,“哎她小时候要是跟你一样乖就好了。”
璇甄:“……妈。”
章教授斜她一眼,“别跟我辩,你跟乖可是半毛钱关系也扯不上。”
说到这里她就伤心,她多期待一个乖乖的女孩子,结果张璇甄可好,臭脾气就算了,还倔得很。
铭胤扑哧一笑,对怎么与人打交道熟悉得很,交谈技能信手拈来:“阿姨能讲讲她小时的事么?她都不乐意跟我说的。”
可不,章教授这一下可打开了话匣子。
铭胤听得也很愉悦,唯一不那么舒服的就是璇甄了。
璇甄也十分疑惑,铭胤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代人,连说话都还带着些古腔古调,怎么会和她妈妈如此谈得来?
可事实的确如此。
“然后如何?我猜璇甄应当不想搭理旁人。”铭胤兴致勃勃。
章教授也兴致勃勃,“那可不是,人一个十几岁小姑娘,被夺了第一不高兴来找她提一嘴,张璇甄不搭理人就算了,你猜之后怎么着?”
璇甄:“……妈,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还拿出来说。”
章教授回头瞪她一眼,“这不是你惹人家哭那一会儿了。”
“……”璇甄噎住,又实在不想提当年的事儿,连菜带肉往她碗里夹,“再不吃凉了。”顾此不失彼,她给铭胤夹了些,还没夹铭胤不乐意吃的那些。
铭胤对上她略带讨好的视线,颇为好笑。
章教授没理她,转头和铭胤继续说。
“她非但没搭理人小姑娘,而且之后连着几回考试都比那小姑娘低上几分。”
铭胤思索了一瞬道:“因为不想被打扰?”
章教授重重点头,“可不是嘛,当时我还纳闷:虽然对她成绩没什么要求,不过怎么突然下滑了,而且还回回低人家几分。之后问了问她,她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
她轻咳一声,学璇甄那时候的语气,“我考得没她好她不就不来烦我了。”她皱眉,咂舌像是烦躁,“真无语。”
铭胤瞪大眼睛,唇角笑意压不住,去看璇甄。
璇甄果真是一头黑线,她启唇欲言又止,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章教授倒是没给她发挥的余地,嫌弃道:“才初中啊,我的老天,我寻思别人家小姑娘哪有这样的。”
铭胤忍俊不禁,接着问:“那对方是如何发现的?”
章教授扶额,恨铁不成钢看向璇甄,“我去给她开家长会,路过看到一群小孩儿在讨论问题,她过去三下五除二给人题解出来了,之后我再出去,就看到人小姑娘对着她在哭。”
“……”璇甄简直是如坐针毡。
“那题难,对方见璇甄解出来了,晓得她先前是在藏拙?”铭胤问着,一手撑着下颚,一手摸上下巴,“那倒是,我曾见过璇甄解题,世无第二。”
章教授咂舌,“我猜是,不过那时候都是叛逆期,我倒是没问。不过她也是,人小姑娘哭成那样,她倒好,木头墩子似的杵在那儿,哄也不哄一句。最后还是我恬着脸带人小姑娘去吃了顿饭。”
铭胤不可思议看向璇甄,小声道:“你就放她在那儿哭么?”
“……”璇甄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章教授冷哼一声,“可别,你就说我说的有半句假话没有。”
璇甄默然。
章教授每每提起后来的事儿就激动,“我这好不容易替你哄好人了,人之后追你时你又给她惹哭几次?”
想她那时念着自家女儿是个木头,俩小女孩儿又都是青春期,十四五岁情窦初开,她一个家长本该阻止,但还是没用强制的手段。
多开明?天底下上哪儿找她这么开明的家长?
璇甄打断她,“停,我知道你记着当年那事儿,但人家一厢情愿关我什么事儿。”
“我又对她没感觉,就你一个劲儿瞎撮合好吗?而且我可没惹人啊,她自己爱哭而已。”
和这边对完线,她转头又得和铭胤解释,“就普通同学,之后我跟你仔细解释好么?”
铭胤还不明白“追人”是什么意思,正云里雾里呢,闻声点头,“好。”
章教授见状轻笑一声,“原来还不是木头。”
“……只有你一直把我当木头。”璇甄无语,“停,别扯我了。”
章教授哪会听她的话,似笑非笑问:“你还记得你高二时候说过的话吗?”
“不知道。”璇甄不假思索否决这个话题。
章教授仍旧拉着铭胤的手说得高兴,“那时候又有人追她,不过你可放心,这大木头倒是没半点反应。”
铭胤点头,微微蹙眉,想着回去倒要听听这所谓“追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人那时候都担心自己孩子早恋,她倒好,情书随手就丢桌面上了,见我看到还说:爱情那都是虚无飘渺,没有科学依据的。让我别担心。”
铭胤大概懂了点,目光有些微妙。
章教授看不出来,璇甄能看出来,“……”
“我倒是想不担心,她小时候的丰功伟绩搞的我反而更担心了,不担心她早恋,反倒担心她往后就不恋了。”
“果不其然,一路单到现在。”她本来想再堵璇甄几句,不过情绪上来,松了口气,拍拍铭胤的手感慨道:“哎还好还好,还好遇见你了。”
铭胤斜了璇甄一眼,扬起笑和章教授继续聊天。
璇甄:“……”
合着老底儿都给我扒光了。
99直播中
互联网是璇甄最后教铭胤的东西。
按理来讲,先教她上网,之后她通过互联网更快地适应现代生活,这才是最佳方式。不过璇甄担心网络环境影响她,所以才最后让她接触。
该嘱咐的都嘱咐好了,她才敢出门,把铭胤自己放在家里。
即便事无巨细都说了一遍,但她还是免不了担心。
刚出实验室,她衣服还没换先摸出手机,看见锁屏上有微信消息的图标,人定在实验室门口开始看手机。
这倒是稀奇,后面几个学生你看我我看你,被璇甄扫了一眼后当即跑开。
“璇甄,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學會了一個新的東西,你沒有和我說過,但我覺得用得不錯,等你回來給你看看。”
铭胤还是惯用繁体字,简体字她大致认识,但看着十分别扭。
璇甄想了想,索性拨了电话过去,对面反应了一会儿才接通。
“喂。”
“嗯?璇甄。”铭胤不会喂喂喂的通话口头禅。
“我大概一刻钟多一会儿,不足两刻便能到家。”
对面笑了笑,语气颇为轻快,“我现在已经晓得啦,你可以说三十分钟。”
璇甄垂头轻笑,“嗯,那我二十分钟就能到。”
铭胤还没换算完,璇甄就笑道:“一又三分之一刻钟。”
铭胤轻轻哼了声,还是不大适应手机通话,“你快回来罢。”
“那我挂了?”
对方小声念叨了一句,“挂了,挂了是……结束通话的意思。”
“那我也挂了?”这声音大了些。
璇甄忍不住笑,“嗯,好。”
挂了半天,她轻轻喂了一声,逗人,“挂好了么?”
铭胤纠结,“还是你来罢,我之前按了一次,它讲了些我听不懂的话。”
璇甄之前吓唬她说网络上很危险,而她对电子产品本就属于全陌生状态,如今更是处于畏惧状态。
她小心翼翼问:“会不会是我按错了,我们会有危险么?”
璇甄一颗心都化成水了,“没事儿,我来挂,你将手机放下就好,我马上就回去。”
铭胤依言照做,而后继续看向电脑屏幕,略有些费劲地认字。
“我是张教授吗?”她念了一遍,诚实摇头,“我不是,她马上就要回来了。”
画面上的小字滚动得有些快,她看得更费力,“我是谁?”
她念着璇甄说的不能暴露自己的信息,于是诚恳道:“恕不相告。”
“主播是穿越来的古人吗?”她沉吟片刻,纳闷:“这句话怎么还发光?”
她思考了片刻,答:“恕不相告。”
屏幕上又滚过去一串哈哈哈,铭胤有些力不从心了,“你们慢一些,我看不清。”
仍旧是看不清,她索性就着之前看的那几句话说了,“主播是什么,我搜搜。”
不太熟练地打开浏览器,不太熟练地打字,不太熟练地找到答案。
她慢吞吞念出来,问:“是这个意思么?”
挑挑拣拣聊了半天,也算有来有回,她还挺喜欢的。
“我是装傻吗?”
她也许是不懂,但绝对不傻。
“需要我搜索一下‘傻’是什么意思么?”她似笑非笑,面容甜软,配以语气总让人有种似真似幻的不真实感。
“此前出了点事,记忆不大清晰。”她像是随口提了一句,而后略过这个话题。
……
等璇甄到家后,她兴致勃勃对璇甄招手。
“璇甄,你来看看这个。”
之前线上授课,由于观众较多,学校给璇甄注册了视频网站的官方账号,而铭胤不经意打开了直播。起初也没什么人看,她搞不懂也不敢乱碰,和电脑大眼瞪小眼半天。
她长相好,又带着古人特有的气质与韵味,配以梆硬一个物理学教授的账号,涌入的观众自然是越来越多。
璇甄几分钟前才被自己的学生通知。
她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铭胤,“……好。”
“不知道怎么就打开了。”铭胤还有些委屈,“我也不敢碰它,搜了一下说没有危险,就试探着和他们聊天了。”
“嗯。”璇甄摸了下她的头发,没有立即关闭,而是在她身边坐下,往上翻了翻弹幕。
“没什么事儿。”她把鼠标还给铭胤,问:“你喜欢这个吗?”
铭胤点了点头,“挺神奇的。”
璇甄轻笑,也似不经意说:“你没有这些印象,当然会这么认为。”
铭胤弯弯眼角,“你都回来了,那我之后再玩儿。这个怎么关呀,你把它关了罢。”
璇甄点头去关直播的页面,铭胤自然而然靠在她肩上,凑近看:“有人说你好看。”
她煞有其是点头,“是好看。”
璇甄轻哼了声,指着标签页给她看,“下次找不到哪里关就直接点掉这个。”
铭胤嗯嗯应,璇甄按正常流程退出直播,转头问她:“能看你的搜索记录吗?”
“随意。”铭胤确认问:“已经关了么?”
“嗯。”璇甄看着她的搜索记录,没忍住笑。
铭胤倒是不以为意,转而道:“我没有提及身份的事,只说了我之前出事了,记忆不大清晰。”
璇甄摸摸她的头发,“好,之后就这么说就好,身份的事情不用担心,我找的朋友还算靠谱。”
起码铭胤的身份没人能查出问题,互联网是能人不少,可一来她朋友不是吃素的,权限很高。二来铭胤一个此前在互联网没留下过痕迹的人,能人再能也没用。
“喜欢的话之后就继续。”她想了想,“等下我去了解一下……咱们一块看看相关的注意事项。”
此时的璇甄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说严重算不上,可又的确有一些影响。
即便铭胤新开了账号,最初一批观众也晓得了她和铭胤的关系。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几乎是被朋友们轮番轰炸。
她是个不会轻易被外人影响的,看铭胤没事能和人聊聊天,不必无聊,倒也算接受良好。
于是被打扰就被打扰了。
例如:
友人:“张教授啊……”
张教授早明白她们的套路了,反而直接道:“问你个事儿。”
友人一愣,“啊?”
璇甄:“小孩儿挑食不吃菜怎么办?”
友人:“啊?”
璇甄:“嗯,看来你不知道。”
她正准备挂电话,友人不跟她绕来绕去了,发出了让璇甄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言论。
“她看着好招人疼啊,明明瞧着很温柔可是有一种破碎感好绝啊我的天啊长相也好古色古香啊,妈的小说照进真人了,好浓郁好纯正的破碎温柔忧郁感啊,好想救救她啊。”
“……起开,我的。”
“哎你这木头疙瘩哪来的好运气,你都不知道她看着多乖。昨天我又凑巧看见她直播,顺势就去看了眼,哎她说拜拜时候好乖啊,还抬手比手势,我的妈呀,我只见过小孩子这么比手势,我的天啊,而且看着一点儿也不作,你真是走大运了,哎你什么时候谈的啊,咋之前都没听你吭声啊?而且……”
“嘟嘟嘟——”
璇甄扔开手机,看向慢吞吞用刀叉的人,“阿胤。”
铭胤转头看她,“嗯?”
璇甄看着她无辜的眼神,半晌憋出来一句:“感觉怎么样?”
她说得没头没尾,铭胤却懂了。
“我觉得还好。”她放下刀叉,看向窗外,“等我再熟悉熟悉,然后再去外面罢。”
璇甄揽过她,“嗯,到时我们一起。”
她当然知道铭胤对直播的兴趣只是在于和人交流,她不可能永远只和自己说话、来往。
铭胤期待了一会儿之后的外界生活,转头忽然问:“铁打的笼子,流水的鸡是什么意思?”
这璇甄还真不知道,她搜出来后目光僵了下,问:“……谁……”
铭胤发笑,“哈哈哈,这里的人好奔放。”
她若不懂自然会去搜,这一问不过有的放矢罢了。
璇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着她的笑半晌没说出来话。
行吧,被调戏了。
100糖葫芦
仓迩留下的方子没错是没错,可她没说造出来的躯体会是个小孩儿,还是个小婴儿。寻人问了,应是三月大小。
小婴儿只淮与两手大一些。先前风升的魂魄在她身侧,还能交流,此时魂魄进了这不会讲话的躯壳后,她算是一筹莫展。
凡人躯体弱小,一筹莫展她也不能毫无动作。交给别人她必然不放心,左右她没别的事儿,索性从头来学如何奶孩子了。
好在小风升不哭也不闹,一双紫葡萄似的眼睛常常盯着她,让她晓得壳子里还是她的阿升。
不好也在小风升不哭也不闹。要知道她的小徒儿哪怕长大了还总哭唧唧,这倒回去小婴儿怎么就不哭了。
这可如何是好?
这日春光正好,淮与以魔气结盾,带着她的心肝出来晒太阳。
多晒些日光是好的。
奶她自然是没有的,但她问过旁人,上等的琼浆可替代,且功效更强,强身健体。
喂完琼浆,她坐在椅子上抱着孩子晒太阳,怀里的小婴儿是高兴了,短小的四肢乱动,偶尔发出些咿咿呀呀无意义的音节,像是在笑。
淮与低头看她,愁眉不展。
怎么就不哭呢?已经三天了,一声也没哭。
婴儿多眠,风升没一会儿就在淮与怀中没了动静。
淮与盯着她看,半晌狠了狠心,捏着她白白嫩嫩的胳膊轻轻掐了下。
她头一天便想到了这法子,到底不忍心,可一晃三天过去,还是一声没哭。
风升正要睡着,冷不防被掐了下,眨眼就含了一眼泡的泪。
淮与得逞了,但是风升还是没出声,她眉头一皱,见她眼里的泪又忙去哄孩子。
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一个有意识带孩子是头一次,一个有意识当孩子也是头一次。
跌跌撞撞过去一个多月,淮与是哪儿也不敢去,怕小婴儿受不了,她连传送也不敢,就这么在藏雪峰待着。
小风升开始长乳牙了。
首先受到迫害的就是淮与的手和胳膊。
风升是有意识的,她的魂魄毕竟是个二三十岁的人,可这本能她到底抑制不住。
淮与头一次被咬时掰着去看了,长牙了,长大了,她是欣慰的,也就任由她去了,左右不过多施几次净术的功夫。
兴许是嫌弃衣袖咬着不舒服,风升往后基本只往她的手和手腕上招呼。
淮与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给她啃。
整整二十天,她的手就没一天是完好的。
半岁多时,小风升开始爬来爬去,也能发出简单的音节。
她懂得语言不错,但耐不住压根不会开口。
“啊啊……”她在床上爬行,力气不够扑通一声趴下了。
刚刚离开几步的淮与立即回来,抬手就把人抱进怀里。
小风升咿咿呀呀说话,“爬,爬。”
淮与轻拍她的脊背,“摔了疼,乖,不爬了。”
“……”风升张嘴想咬她,淮与二话不说把手递给她。
“爬。”风升推开她的手,看着床挥舞小手。
淮与也不是个听话的主,况且她养自己的心肝宝贝,又不是真养小孩儿呢。
刚见她摔了一次,说什么也不给放下。
风升没法子,操控着不大听话的舌头说:“师师,师准……”
淮与眉开眼笑,把她举起来和自己平视。风升也笑,咿咿呀呀喊了半晌,露出了地图下的匕首。
“爬。”
淮与充耳不闻,抱着她走来走去逗她玩儿。
何止这时候,又过几个月,小风升在她学习路上最大的敌人——淮与的阻拦下,好不容易学会了爬,这时候正斗志高昂要学走路。
淮与更甚。
“师尊,走路,让让。”风升扶着墙,一步一晃往前走,看到前方洁白的裙角,挥挥手让她走开。
淮与利索退后一步,风升挪了几挪才往前走一步。
走了不足一刻,她累得直喘气,眼见着阴影靠近,那小奶音忙急了起来,“停,停停。”
淮与只得重新直起腰。
风升歇了会儿,尝试着松开手,第一步准备了许久,没有摔倒。
她喜上眉梢,趁热打铁继续走。古人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不,还是摔了。
淮与到底没让她磕碰到,到自那之后,一见到她有点不稳当的迹象就要把她抱起来。
双脚挨不了地,那双手臂跟束仙索似的,风升干着急也只能咬她,淮与随便她咬,但说什么就是不给下地。
上个身体苦难疼痛是家常便饭,这次倒好,连点磕磕碰碰的风吹草动都见不着。
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担忧。
有这个软硬不吃的拦路虎在,风升直到一岁出头才学会走路。
完整地走出二十步后,她大大松了口气,微微歪着脑袋看向一旁的淮与。
淮与给面子夸她:“阿升真棒。”
风升轻哼了声,做了个高难度动作:抱臂。
动作有些慢,她慢吞吞摸索,边道:“师尊拦我,坏。”
话说完,这动作才摆好,她又微微昂头轻哼一声。
这回还没哼完,身子一个不稳就要摔。
“哎,摔了。”淮与没忍住笑,一边接她一边调侃。
当金枝玉叶似的养着,淮与自然不可能让她磕碰到。直到三岁,风升愣是没感受过来自外界的疼痛,想来也是天底下独一份了。
“师尊师尊!”藏雪峰峰顶开阔地,小风升跑向淮与。
眼见着摇摇晃晃的人要摔倒,淮与上前一步,人为将终点往前挪了挪。
风升才到她大腿高,双手一张抱了个紧,奶呼呼的声音笑得人心里发暖。
“这次到啦!”她高兴道,完全没注意淮与暗戳戳地挪近了终点。
淮与也笑,弯腰就把她抱了起来,将她背对着阳光举高。
“阿升自然是极好的。”这话她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但次次都是真心。
风升这几年被养出了小孩儿心性,开开心心道:“想吃糖葫芦,您说三岁就可以。”
她伸出三根肉乎乎的手指,“三岁又一月。”
淮与眉眼弯弯,“好。”
风升高兴,吧唧一声亲在她额头。
淮与愣了下,半晌失笑,单手抱起她,另一只手捏着她的脸颊。
只要能在一起,自然都是好的。她想,无论什么形式、什么身份都无所谓。
这倒是她想多了,风升壳子里面到底是个二三十岁的魂魄,无非这几年净学小孩儿了。
不过这倒是无妨,二人都不是重欲之人,能在一起就已经是极好了。
揽着风升暖又软,还带着琼浆甜香气味的身子,淮与已是十分满足。
害怕签子戳着她,吃着也不方便,淮与将糖葫芦球摘下来,放进袋子里让她捏着吃。风升啃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她嗜甜,淮与先尝了一颗,不是很酸,才敢给她吃。
吭哧吭哧吃完一整颗,她又捏起一个,这次啃了半个,捏着剩下半颗塞进淮与嘴里。
走到哪儿淮与抱她到哪儿,这倒是方便她往淮与嘴里塞东西了。
淮与顿了下,启唇慢吞吞咽下去。
“甜么?”风升眸光熠熠问她。
淮与连核也给吞了,看着她小小一个人,忍不住扬起唇角。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