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小男朋友饿了。
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柯愫澄已经在心里预想了,对方可能会问及到的所有问题,以及应对的一万种话术。
但当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侧,听到的却是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你不在家?”
电话对面的人说话的语气怪欠的,如果放在平时,柯愫澄或许会发火怼上几句,但今天不一样,他拿的是柯闻的手机打的这通电话,并且听他这说话的语气,不难猜出,柯闻并没有要找麻烦的意思,兴许并不知道自己不在沪城的事。
柯愫澄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满,拧眉道:“你有事?你手机呢?怎么拿这个号打给我。”
那头的年轻男生突然来了点兴致,翘着二郎腿缩在顶层办公室的沙发角落,偷偷瞟一眼坐在办公桌前,穿着一身西装,保养得很好的男人。
悄咪咪对着拾音器说:“你该不会是在干什么坏事吧,要不然你干嘛怕柯闻知道。”
柯愫澄不知道是自己的哪句话没说好,还是说话时的情绪没控制住,才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她可没功夫跟他在这里废话,什么该猜什么不该猜他到现在还没摸清楚呢。
柯愫澄没第一时间应对面的话,而是轻抬眸看了眼桌对面的靳宥司,此时他还在跟服务员点菜,似乎并不关心这通电话。
她收回视线,就一句:“有事说事。”
男生说话声大了几个度:“我今天去你家找你了,你不在,这大周末的你不在家,能在哪啊。”最后一句话属实有点故意,好像巴不得后头那男人听不着似的。
柯愫澄都用不着猜就知道,柯闻绝对睨了这个嘴巴多的傻逼一眼。
她没好语气:“你什么时候回的国?”
感受到后背有一丝凉意,男生不闹了,坐直坐正,老老实实回答:“就今早啊,你赶紧回来给我开门,我要睡觉,快困死了。”
柯愫澄已经极其不耐烦,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的这么不走时,非得这个时候来凑热闹?
她不想再多说废话:“你把门撬了直接进吧。”话音落,都不等对面再多说两句,她直接将电话挂断,手机锁屏反扣到桌面上。
兴许是没控制住砸手机的度,声音有些过于刺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桌的客人准备干架呢。
站在靳宥司身旁的服务员被吓到,看一眼女客人,又偷偷瞄了眼男客人,赶紧低下头。
柯愫澄这会儿还不知道,窗边的位置过于安静的缘故,刚刚那通电话里的声音不难被听到,虽然对话内容听不太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打来电话的是一个男性,并且两人的对话十分亲密,可以这么说吗。
靳宥司不太在意这些,只觉得那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看到柯愫澄一脸不悦的挂断电话,并将手机砸到桌面,靳宥司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就这些。”
服务员微笑着鞠躬:“好的,二位稍等,后厨师傅马上过来上铜锅。”
等人一走,靳宥司的目光停留在柯愫澄的身上。
不知盯了多久,盯到柯愫澄心里都有些发毛,莫名有种自己犯了什么大错的感觉,这感觉来得太古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柯愫澄原本看着落地窗外,被他盯得不自在了,她才扭过头:“你也有事?”
“小男朋友?”
靳宥司甚至没有停顿,秒接话。就像是他早就想说这话了,只是没找着合适的时机,又或者他就是在等着柯愫澄主动问。
这下可把柯愫澄问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看靳宥司略微有些阴冷的眸色,以及复杂的神情,柯愫澄大胆猜测,该不会他先前一直挂在嘴边的小男朋友就是温玉舟吧。
不管猜得对不对,柯愫澄都觉得这简直太有趣了点。
她的眉梢不着痕迹的轻挑:“火包友关系问这些隐私问题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她明知道他不喜欢听什么,但非要说,说白了就是欠,想探探靳宥司的忍受程度。
在看到靳宥司神色平静无波澜,也不接话,只转眸看向舞台的方向,此时京剧演员正在卖力的表演,现场掌声此起彼伏。
柯愫澄来不及继续逗他玩,桌面上的手机再次响了一声,是短信铃声。她拿起手机看,是柯闻发来的。
柯闻:【温玉舟说你不在家,什么时候回,我现在没时间处理你俩的事情。】
柯愫澄眉心不自觉蹙起,她敲字回复:【有备用钥匙,你把手机还给他,我直接跟他说。】
如果温玉舟的手机没被没收,他不至于拿柯闻的手机打那通电话。
柯愫澄可太清楚现在的状况。
这条短信发送过去后,后厨师傅端着铜鼓过来了。
不久后点的菜也陆陆续续摆上了桌,柯愫澄还在想温玉舟回国的事情,靳宥司已经夹菜下进铜锅里。
他掀起眼皮看了眼柯愫澄,她还在那捣鼓着手机,估摸着应该是在给某人发消息,一直敲敲打打的。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温玉舟一拿到手机第一个给柯愫澄发消息,问她备用钥匙在哪。
柯愫澄给他发了个地址,是黎荔家。
不过几秒钟,对面发来几个句号:【。。。。荔枝姐今天跟小狗哥约会去了,你不知道?】
柯愫澄还真不知道,她懒得处理那么多事情,反正钥匙在黎荔家,其他的她也不管了,温玉舟有没有地方住,跟她也没关系,他又不是兜里没钱了,不可以订个酒店?再不济去找温随啊。
柯愫澄懒得回复,将手机锁屏,再次扣到桌面上。
刚拿起筷子吃了没两口,贺融生又发个消息过来。
贺融生:【我去黎荔家拿钥匙给温玉舟送过去,他顺带问了下你的近况。】
他们几个人里就贺融生是纯好人,太老实了点,温玉舟有求于人,他不自己去拿钥匙,还要贺融生拿了再给他送过去?真当自己是小爷呢。
柯愫澄忍不住提醒两句:【你应付,我放心。不过你能别这么惯着他吗,他都成年了。】
贺融生回得很快,就两个字:【我闲。】
再然后就看到聊天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好半天消息才传过来:【早点回。】
这之后柯愫澄终于歇下来,这一餐饭味道怎么样不知道,表演好不好看也不知道,全程几乎在忙着打字,手指都快抽筋了,塞了些什么食物进嘴里都没关注,但是饱是真的很饱,吃到后面都有点撑得慌,到达要吃几颗健胃消食片的地步。
吃饱喝足了,两人一道回的酒店,再各回各房。
刚在沙发上瘫了会儿,手机收到一条购买成功的短信,是航空公司发来的。都用不着猜就知道是隔壁那位买的,柯愫澄原本也是打算今明两天飞回去,现在票都买好了,她也没意见,就是时间有点过于早了,八点飞,这里去机场就要俩小时,天没亮就得起床。
为了确保能睡个好觉,天一黑,柯愫澄洗完澡就跑去敲了隔壁的门。
像是早就料到柯愫澄会来一样,靳宥司连酒杯都拿出来了。
不过两人今晚没说上几句话,倒也正常,本来就没什么可聊的,喝了点酒,微醺着就上床睡觉了。
隔天天没亮,两人坐上酒店的车赶到机场。
上午十点,飞机刚落地,温玉舟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柯愫澄看到来电人备注就一肚子无名火,等电话快自动挂断时,她才按了接听键。
对面一上来直接找抽:“我知道你没在沪城,跑燕京跟谁幽会去了?你就不怕你妈知道?”
柯愫澄和靳宥司的距离不算很近,靳宥司腿长,步子迈得大且急,兴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
柯愫澄跟在他后边,听到温玉舟这几句话,她语气不算好:“你要想告诉温随你就去告,别一大早上就给我添堵行吗?”
也是这时,机场广播播报航班信息,声还挺大,温玉舟听着了,还有些稀奇:“这么着急赶回来?那你等会儿给我带个早餐呗,小区楼下有家小杨生煎,我快馋死了。”
柯愫澄实在受不了温玉舟,当谁都是他小弟呢,吩咐起人来真的是没脸没皮。
她没一句话直接将电话挂断,跟着靳宥司上了黑色小轿车。
两个小时的车程,黑色小轿车停在了柯愫澄家小区门口。
她刚准备下车,一条腿都迈出去,踩在地上,突然想到什么,又回过头问了一嘴:“你要不要吃个早餐再回去?”
闻言,靳宥司缓缓转眸看了过来。
几分钟后两人在小区附近一家小杨生煎店里坐下。
柯愫澄点的三拼生煎包,靳宥司点的藤椒大虾小杨双拼和一碗鱼丸汤。
六个生煎包,柯愫澄吃了四个,剩下两个,又叫老板打包一份三拼生煎,跟着没吃完的一块装起来。
付完钱,两人出了店,步行来到黑色小轿车旁,柯愫澄拎着早餐准备进小区。
靳宥司瞟了眼她手里的东西,随即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栋高楼:“家里有人?”
柯愫澄早察觉到不对劲,先前在店里吃早餐那会儿他还跟没事人一样,等又叫了一份生煎包打包,他眼底的戾气再也藏不住。
他自己都不知道吗,其实很明显的。
柯愫澄忍半天了,就等这一刻了,她牵起唇角:“嗯,小男朋友饿了。”
也就这么一句话,靳宥司彻底沉下了脸。
柯愫澄怎么会看不出呢,全然不在意,还笑着说:“靳主席慢走,我就不送了。”话音落,她转身就走。
来到家门口,拉下门把手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各种物品散乱在地,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杂物堆积如山,外卖垃圾全部摊在茶几上。
而罪魁祸首此时正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睡得四仰八叉。
柯愫澄原本就一肚子火,现在看到家里被他糟蹋成这样,真是一刻都忍不了,直接将他的行李箱丢了出来。
兴许是动静太大,温玉舟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到自己的东西被扔出门,他一时间愣在原地,特懵的状态,好一阵才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
反应过来的下一秒,他嗖的一下窜起来:“我靠你疯了?”
柯愫澄将门重重撞上:“是你疯了吧,你还真挺装的啊,追你的那些姑娘知不知道你有这么邋遢的一面?”
温玉舟也没急着捡箱子,现在该干什么,他还是分得清的,讨好似的说:“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睁只眼闭只眼放过我呗。”
柯愫澄依旧没有好脸色:“你非得来祸害我呢,有家不回来我这干什么?”
温玉舟屁颠屁颠过来,拉着柯愫澄的手臂晃了晃:“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柯愫澄不留一丝情面,直接甩开他的手:“滚蛋。”随后将带回来的小杨生煎丢到茶几上,这上面还全是外卖垃圾,柯愫澄看着就来火,指着他的眼珠子,警告:“你最好现在就把这里收拾干净,要不然我找人来收拾你。”
温玉舟是一点都不慌,还有些得意:“生哥现在不会随随便便就揍我了,你找他也没用,我昨天就跟他把关系打好了,他现在对我可好了。”
柯愫澄冷不丁嘀咕一句:“巴结人有一套。”说完这话,她头也不回的上了楼,真是懒得再继续看这一摊垃圾,包括他这个人,都是垃圾,都收拾干净了。
回到房间,不过十分钟的时候,温玉舟收拾完外卖垃圾上楼敲响了卧室的门:“今晚一块儿喝个酒?我组局。”他心里
倒是有数,知道这会儿柯愫澄不乐意见自己,门都不开,站在外边邀请。
柯愫澄躺床上,闭目养神,天没亮就起来了,现在精神状态很差,但又死活睡不着,特难受。
她手臂还附在额头上,回外边的话:“不去,别烦我。”
温玉舟又开始使不要脸的招数,说话语气都变了样:“你再不搭理我,我又要被绑出国了。”
柯愫澄听着,知道他在装委屈,没应声。
门外的温玉舟可太了解柯愫澄了,知道她不说话就是答应了,乐呵的下楼去摇人了。
柯愫澄不知道他叫了哪些人,更加不知道他挑了个什么店,他都多久没回国了,之前经常光顾的几家店都闭店了,新开的店很多柯愫澄都没去过。
她倒是不关心,就喝个酒,随便去哪都行。结果等到了地方,柯愫澄和黎荔见上面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露天用餐区,坐到了距离舞台最近的位置上。
黎荔忍不住比个了大拇指:“他也真会挑地方。”说着,她翻开幻师的酒单。
柯愫澄是真没想到温玉舟居然会选在这里跟朋友们见面,他不是最喜欢去夜店蹦迪来着呢,这里很明显不符合啊,要说吵也吵,舞台上有歌手唱歌,台下客人的聊天声以及玩游戏拼酒的声音也闹腾,但这里说白了也只能算得上是清吧啊。
不等柯愫澄摸清楚温玉舟的心思,黎荔转头八卦起来:“爽歪歪没?”
柯愫澄翻开已经记得滚瓜烂熟的酒单,回得随意:“没爽上,被叫回来收拾烂摊子。”
这下黎荔不乐意了啊,这不是她想听的细节:“啊?我靠,这小子真是不挑好时候。”说着,她看到温玉舟拉着陈弗凡和贺融生在聊天,说些留学圈的稀奇事,叫过来的其他朋友也在聊着什么,没关注。
没等几分钟,酒水小食便摆上了桌。
黎荔刚想再八卦几句,余光瞟到不远处的一群人中,有个眼熟的卷毛帅哥,鹤立于人群。
她拍了拍柯愫澄的肩膀:“诶,那不是咱帅气难搞的靳主席嘛,要不要叫过来打个招呼啊。”
温玉舟原本跟老朋友们聊得正嗨,听到黎荔的话,好奇的凑上来,手臂自然的搭在柯愫澄肩膀上:“什么主席?谁?你领导来了?”
柯愫澄顺着黎荔所指的方向望过去,猝不及防与那人撞上视线,四目相对之际,她看到他的眸子微微眯起,透着几分阴冷。
她呵呵两声。
什么狗屁领导,还他妈的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