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你-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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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闹剧因殷却然的到来而中断。

众人重新落座。

徐总狠狠瞪了自家闺女一眼, 转头笑容满面引着殷却然上座。

自家的私事不好让人看笑话,这时候只能暂且搁置。

徐斯年破罐破摔,这会儿脸皮都不知道挂在哪里随风飘。

她趁着大家都招待殷却然,慢慢踱到庄未绸身旁的位置。

回去给你个说法。她以仅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低声对庄未绸致歉。

庄未绸的心思都落在被众人围住的人身上, 哪里还注意到徐斯年说什么。

女人来,出其不意, 一点消息都没对她漏。

她信了祝却瑢滞后的信息, 以为女人还在沪城。

不过拍摄地是剧组临时搭的棚,离沪城不算远, 两个小时的车程。

女人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来剧组探班。

可庄未绸却没觉得多开心。

她的贪念疯涨,想要更多。

女人这哪里是特意来看她?不过是有应酬, 顺便来看看她。

连顺便都谈不上,女人自进到包间,只顾着寒暄,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半个月没见的焦虑, 在女人回避的目光下爆发, 庄未绸心里有火,面上冷得能凝出霜。

徐斯年离得近, 被冻了个哆嗦。

就是给我妈一个下马威,免得她再擅自做主左右我。

她见庄未绸面色不虞,等不到回去就解释。

其她人我都会一一联系,不让她们对你有误会。

抱歉哈。

相处的这段时间, 徐斯年对庄未绸的演技很认可。

现在娱乐圈里, 有名气的脾气也大,像庄未绸这种, 顶着巨大的流量,很容易找不到北。

但庄未绸入了组,踏踏实实琢磨戏,把她故事里的角色诠释得很细致。

有时候连她也会分不清,在片场的人是剧本里的傅雨还是剧本外的庄未绸。

这很难得。

所以徐斯年很担心她这一番出格的举动会把那么一个优秀的演员赶跑。

她新写的戏,有个人物也很适合庄未绸,还想着再合作。

殷却然与为首的几位握手后,稍稍转头就见徐斯年往庄未绸身边凑。

她敛目,脚步一转,绕过主位行至庄未绸的身侧,不疾不徐地拉开椅子。

大家随便坐,不要拘谨。女人淡然自若。

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明白这位亲自到场的目的。

项目的确是徐斯年的项目,但宁家的注资不低,仅次于徐家,徐总有意和宁家拉拢关系,也让了不少利给宁家。

沪城这几年,商场上的变革不少,一些家族逐渐没落,退出舞台,宁家抓住机遇,逆流而上,在沪城的价值一骑绝尘。

尤其沾上娱乐圈,宁家的地位牢不可撼,沪城的其她家族都要敬宁家三分。

今晚的饭局也是特意为了宁家掌事宁如昨而设。

宁如昨临时处理国外的工作,和剧组这边说派其她代表来。

毕竟不是宁如昨本人到场,徐总心有怠慢,觉得礼数到了即可,这才有了招待晏朝盈来与徐斯年见面的后续。

晏家也是投资方之一,她这么做不算得罪宁家。

哪知宁如昨没来,参加应酬的是更加不能得罪的殷却然。

沪城现在在娱乐圈活跃的几个家族,根基都浅,赶上时代进步的浪潮扶摇直上。

看着有背景,但在真正有底蕴的家族面前,根本不够看。

实际上,沪城真正有名头的几家都有意低调,业务也早从沪城扩展至全国。

就像殷家一样。

作为京城的名门望族,殷家的商业版图可不局限在京城。港城这几年发展飞速,便是源于殷家的支持。

先进制造业这块儿,殷家在国内有绝对话语权。

此外,殷家历代政治立场坚定,将国家的权益排在自身利益之前,自然备受器重。

若单论财力,宁家的海外更重要的产业,或许能和殷家分庭抗礼。

据传,近日宁如昨还认殷却然作姐姐。徐总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从不知道宁家和殷家还能攀上这层关系。

不论真假,殷家和宁家都是强强联合。

因此,若知晓殷却然来,徐总无论如何都不会闹这么一场笑话。

如今看殷却然的举动,徐总想哭哭不出来。

这哪里是闹笑话这么简单?

就以自家闺女那个鲁莽劲儿,怕是饭没吃几口,人就被她得罪透了。

徐斯年原本要挨着庄未绸坐下,这会儿看殷却然自然而然地坐在庄未绸的另一边,屁股生生顿住,愣是没敢碰椅子。

她再没分寸,此时也能明白,殷总不是随便挑座位。

朝自己母亲那边递眼色,谁知母亲兀自发愣,没有管她的意思。

见死不救的妈!

徐斯年心一横,硬是没挪位置,干巴巴地杵在庄未绸旁边。

众人心明眼亮,顺着女人又稍稍调整了位置,殷却然坐在哪里,哪里自然就是主位。

只有庄未绸没眼色,低着头也要跟着换,被女人不动声色捉住手腕。

你坐我旁边,好不好?女人眼波如水,低声问询。

庄未绸终于和她对上视线,心登时软了。

女人今天穿了深色内衫,配上红色暗纹西装裤,领口处的钻石扣在包间灯光照射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一身,更衬得她皮肤白。

雪颈下的锁骨分明,庄未绸离得近,甚至还能瞧见她颈侧淡青色的血管。

看来祝却瑢事事不靠谱,不仅不清楚女人的动向,连调养都是鬼扯。

哪有人给自己越养越瘦的?!

她愣神的几秒,女人还是固执牵着,没有松手的意思。

好不好?女人又问,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庄未绸感受她掌心的温凉,到底是没挣脱。

服务员挨个进来上菜,正式开饭。

殷却然抬手,在服务员身边耳语几句,随后,服务员竟然上了一扎苦瓜汁放在桌上。

不巧,正在徐斯年手边。

苦瓜汁,祛火的,徐编剧试试?女人抬手示意。

徐斯年:

她就知道她被殷总记恨上了!

她手肘碰碰庄未绸,想叫庄未绸帮帮忙,庄未绸却只留意女人手背上明显的淤青。

到底是什么样的调养,时不时就要把手扎成这样?!

殷却然隔着庄未绸招呼徐斯年一声,目光随之落在庄未绸的身上,今天来得匆忙,还未好好看看她。

庄未绸今天一袭粉白纱裙,裙子上一朵朵立体的大马士革玫瑰竞相绽放。

她目光染上自己都不清楚的柔和,低头帮庄未绸整理压在椅子边的裙摆。

哪知女孩不领情,将裙边的花朵随意一扯,顺势将椅子挪远了一些。

庄未绸心里的隔阂没过去,不想事事依着殷却然。

等饭局结束,她得好好同女人聊聊。

殷却然一愣,微微抬头,对上庄未绸盛满复杂情绪的眼,心蓦地堵了一瞬。

徐家最近张罗联姻的事,殷却然有耳闻,所以对徐斯年的豪言壮语没放在心上,她更在意庄未绸的态度。

此消彼长,庄未绸的椅子离她远了,便贴近徐斯年。

不过是距离的转换,却让她有些拿不准庄未绸的意思。

仅仅十几日不见,她捧在心头的姑娘就改变了心意?

光是想想,殷却然就觉得胸闷气短,有旧疾复发的征兆。

面前的红酒刚倒好,她又招呼服务员给她倒了杯苦瓜汁。

玻璃杯在桌上一磕,殷总举杯,叫徐斯年想忽视都不行。

一杯苦瓜汁下肚,徐编剧捂着嘴缓口中的苦涩。

视线留在殷总身上,这位倒是面不改色,连眉毛都不皱一下,是个由内到外的狠角色。

服务员工作到位,这会儿看徐斯年杯子空了,又给续上一杯绿油油。

徐斯年暗暗叫苦,赶忙对庄未绸示弱:我错了,未绸啊不,庄老师!我再也不敢了,你跟殷总说说,把醋劲儿收一收行不行!

庄未绸的忧虑都快写在脸上,身旁人的求助左耳进右耳冒,根本没走心。

就殷却然这个什么营养都补不上的样子,还用喝苦瓜汁败火?

女人的玻璃杯又要端起来,就被庄未绸抽走:别喝了。

殷却然看看她,又看看面露感激之色的徐斯年,似笑非笑:心疼?

一句话问得没头没尾,庄未绸却听懂了。

看来殷却然进包厢时,将徐斯年颠三倒四的混账话记在心上。

那次在射击场,庄未绸用苦瓜汁拒绝她,所以她才会要苦瓜汁邀徐斯年共饮?

思及此,庄未绸哭笑不得。

只是她二人之间,即便隔着山遥水长,也容不得第三个人介入。

虽然庄未绸最近对女人的怨念有些重,但在外人面前,庄未绸无条件偏袒殷却然。

借着别人惹殷却然不高兴,从不在庄未绸考虑范畴。

她把那扎被徐斯年悄悄推远的苦瓜汁拉回来,端端正正摆在徐斯年面前,同时开口。

徐老师今天脑子不清楚,最适合喝这个,殷总就别抢了。

徐编剧:

一口气闷了第二杯,徐斯年苦得五官都挤在一起。

完全黑屏的电话被接起,明智的徐编剧借口有工作出了包间。

走为上策,惹不起总还躲得起。

就这还坚持没换到徐总那边。

徐总默默扶额,后悔生了这么个不着调的闺女。

她只得举起高脚杯,主动打圆场敬殷却然。

小女思想总是天马行空的,也没个定性。今天想一出,明天又做一出,给庄小姐造成困扰,还望殷总莫怪。

殷却然对徐斯年尚有警惕,面上却瞧不出半分。

再说庄未绸刚才的行为已经让她将心放回肚子里。

徐总客气,徐编剧天资卓然,我们小庄日后在工作上还要多多仰仗徐编剧。

这话既卖了徐总面子,也让庄未绸和徐斯年划清界限。

在座的个个都是人精,哪能不理解她的潜在意思。

殷某也感谢各位对小庄的照顾。女人又道。

最后,一桌人共举杯。

只有庄未绸没喝成。

她的酒杯让殷却然取走。

身体不好,酒倒是饮得痛快。

庄未绸盯住女人手背上的淤痕,心里的账又多记一笔。

殷却然心定下来,这才意识到庄未绸在关注她的手。

她视线落在别处,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盖住有淤青的手背。

多少显得有些心虚。

后来,殷却然以水代酒,众人随着她走,将酒桌文化统统摒弃,一顿饭吃得轻松又养胃。

饭后,庄未绸跟着殷总一道离开。

车子逐渐远离饭店,庄未绸也不再维持表情管理。

她怎么会不明白殷却然在饭局上对她的维护?

替她喝酒,替她撑腰。

日后,剧组里不会有人敢为难她。

这人还是和从前没两样,事事为她考虑周全,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可对自己总是疏忽,尤其在身体上,完全不把健康当回事。

换个身份出现,陋习一点没改。

对此,庄未绸不准备再放任:殷却然,你手背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女人也开口:徐斯年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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