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客居楼,易主

13 / 13 章 · 3,362

洞房内外,已被包围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夏公公和夏羽忠还有一干贺喜的朝臣此时都赶了过来,大家诧异,是谁有这么大熊胆,竟敢对夏公公的儿媳起了色心。

李墨欢见洛曦公主摔在地上躺着,赶忙过去将其扶了骑来,下跪自责道:“微臣救驾来迟,请公主责罚!”

“我倒是没事,就是这位新娘子可惨了,要是你们来迟一步,那后果可真不好说了。”

“来人,将这贼人拿下!”李墨欢一声令下,赵萧被五花大绑地架出了洞房。而杨小婉已是吓得一身虚汗,就要瘫软下去,夏羽忠忙过去扶在怀里。洛曦见状也忙出来,不打扰他们。

那赵萧此时方才意识渐渐清醒,身体稍微扭动了一下,目光清澈回来所及之处,才令他大吃一惊,更是吓得冷汗横出。自己被几名护卫死死拎着,五花大绑。周围的人更是群情激奋,恨不得撕了他的架势。

“我这是……这是在哪?你们为何绑我?”赵萧不解,用颤抖的声腔问道。

“大胆贼人,竟敢对新娘有不轨之心,将他先关入天牢,明日我要亲自审问!”夏公公威言一出,众臣便心中有底,夏公公亲自审问的犯人,一般都是死罪难逃。

赵萧此刻慌了,什么?他对新娘有不轨之心?他做什么了到底自己已是记不得,待他清醒过来已被捆绑:“夏公公,我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还真是人面畜心,本公主可是一一看在眼里,容不得你狡辩!”洛曦在一旁斥道。

赵萧更是惊恐,不待他再辩解,便被护卫们押了下去,朱岐霍姬二人站在人群最边缘,有了洛曦这个人证,赵萧再无活路。

夏羽忠见杨小婉被吓得花容失色,又是怜惜,又是自责,又是愤怒!他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妻子受这种委屈,只紧紧抱着她安慰了好一会,她的身子才渐渐有了温度,夏羽忠这才悉心将妻子扶着躺下,命人烧了压惊汤服下,自己抱着妻子,和衣而眠。

夏公公安排好这里后,众臣们也渐次离去,今日是儿子大婚,一切不快的事都应该明日再来解决,李墨欢见洛曦还没回宫,便又过来劝催:“公主,时辰不早了,请让微臣送公主回宫,不然,皇上会责怪。”

洛曦笑道:“你就是怕皇兄怪罪于你吧?”

李墨欢忙下跪回道:“微臣是为了公主的安危着想,还请公主体谅!”

洛曦见李墨欢如此认真,也不好再使小性子了。她在四下目寻,朱岐站在不远处一亭子内,和霍姬二人。便道:“你等我一会,马上跟你回去。”

朱岐见洛曦走来,便上前去相迎:“公主方才受惊了,在下惶恐,公主有无大碍?”

洛曦道:“公子还关心本公主呢,真是有心了,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朱岐问道。

洛曦怅然道:“只是,方才救我之人,多希望是公子。”

朱岐听到此话心中一愣,道:“在下惶恐,请公主责罚。”

洛曦笑了一下,摆了摆手,不再说话,便转身走了,李墨欢护送在后,渐渐走远。

朱岐叹了口气,“我们也该回去了。”二人正要离开时,仆人赶了过来:“洪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朱岐二人跟随仆人到了会客厅,夏公公正在等候:“两位小公子,今日可怠慢你们两位了。”

“公公严重了,我们也是沾沾喜气来的,没有怠慢之说。”朱岐回道。

“二位公子请坐。”夏公公一头银发,挺着一个像是怀孕了的肚子坐在椅子上,甚是喜感:“今儿个本是大喜之日,没想到会出了这等事,也真是美中不足,这贼人不知什么来路,真是胆大包天,我夏府竟然也敢这么放肆,若不是看在犬子喜事,我就当场让他见红了。”

朱岐回道:“公公思虑的对,大喜之日不宜有血光之灾。幸好令公子和夫人都相安无事。不过,对于这犯上的贼人,在下倒是对其身份略知一二。”

“哦?”夏公公道。

“此人名叫赵萧,是蔡相的亲外甥,其父赵良基在应天任刺史期间因侵吞赈灾银两,买官卖官之罪被抄全家。”朱岐道。

“此案当时的确把圣上气得不轻,那赵良基原本是死罪,是丞相在殿前苦苦求情,圣上才将其改为流放之罪,这么说,这赵萧是在丞相的保护下安然无恙了?”夏公公一杯茶饮尽,不动声色。

朱岐道:“是的,而且据在下所知,这京都长安街最繁华之处的好客居,背后老板便是赵萧,只是这好客居内欺凌妇女,逼良为娼的事例已屡见不鲜,大家只是畏惧于丞相的势力而敢怒不敢言。”

“洪公子何以知道如此之多?”夏公公问道,他隐隐觉得,这位洪公子不是简单人物。

“在下自进京以来,便长居紫园,在外游乐时,多少也听得一些声音,这里只是转述,并无半点在下的观点。”朱岐说完,用余光扫了一眼夏公公,夏公公依旧看不出半点表情,云淡风轻。

这位洪玉,是护送那宝物而进京,身世不详,又诸事看似沾身,又不沾身。而且总有一股熟悉的影子在脑中徘徊,他真的就如此简单吗?夏公公想到此处,道:“天时已晚,就不留两位公子过夜了,公子长住紫园也不是办法,待明日给公子找个新的住处,还望公子到时一定不要拒绝。”

“公公关怀,在下感怀不尽,那在下告辞。”朱岐霍姬二人告别夏府,已是夜半时分。

街道冷清萧瑟,二人走在一处,寒意渐重。

“你的控蛊术挺厉害的。”朱岐道。

“那是自然,就连北宫琰都能丧失一半的理智,更何况是毫无自控力的赵萧,公子下了一盘好棋。”霍姬跟在朱岐身后道。

一阵冷风吹过,朱岐叹道:“长路漫漫,不知还要踏过多少如此寒冷的长夜……”

二人遂加快了脚步,像是即将赶赴前线的流兵,踏上征程,情非得已,又不得不一往无前!

紫园内,格尔桑正醉的昏昏沉沉,不施粉脂,不梳妆发,房内被扔的凌乱不堪,已经十几日过去,她丝毫没有南宫月的消息,他再也没有回来看一眼她,朱岐等也常常出去,对她也只是客套的劝慰了几句,再无后话。

她心中嘲笑自己从金凤凰一下变成了灰麻雀,所有与生俱来的自尊心和优越感被消磨的所剩无几,她没有力气再去跋扈,只这么昏沉地睡着,不问外面阴晴冷暖。

朱岐等回来后,发现园内冷的异常,忙吩咐下人将木炭添上,屋内才渐渐有了暖意。

霍姬看着对面屋子门虚掩着,道:“这位郡主还在昏睡呢?”

“世间女子大多会为情所困,从而变得痴呆无常,可见,这感情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稀罕物。吩咐下去,熬一碗热粥来。”

霍姬会意,下去准备。朱岐抱了火烘子来到了格尔桑屋前:“郡主可醒了?”

良久的寂静,才传来虚弱地声音:“是南宫哥哥来了么?”

朱岐道:“屋里冷,郡主还是拿火烘子暖暖吧。”说罢便将火烘子从门缝里塞了进去,“郡主先暖暖,我熬了热粥,一会郡主起来喝点,暖暖身子。”

“南宫哥哥来了么?”格尔桑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事,却还在一遍遍的问,真是自欺欺人了。

朱岐顿了一顿,道:“郡主宽心,南宫月和我约定,明日一定前来,我相信他只是在一时赌气,想开了也就想起郡主对他的好了。”

屋内有了响动,一会儿,门被拉开,格尔桑探出蓬乱的头来:“此话当真?明日南宫哥哥真的会来吗?”

“当然,只是郡主这番模样,若是相见还不吓跑人家。”朱岐轻松打趣道。

格尔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兴奋道:“对,我得打扮好看一点,精神一点,对,你不是熬了粥吗,我这就喝。”

果真是中的情毒太深……朱岐暗暗叹了口气,高高在上的郡主也是个可怜之人。待安排好一切,他才自己就寝。格尔桑屋子内还亮着灯,深夜中还在为自己梳妆。

第二日早起,朱岐发现格尔桑已早早在等候,见朱岐出来,便忙问:“不是说南宫哥哥来吗?他什么时候来?”

朱岐见格尔桑双目热切如火,与周围冰冷的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十指纤纤,麦色皮肤间透着粉红,腰肢纤细,一股英灵之气超脱而来。遂笑道:“女为悦己者容,郡主今日神情大好啊。不过,郡主不能心急,待正午时我一定带着南宫月来见郡主。”

格尔桑虽心中急切,却只能听朱岐的,听还要等待,便道:“那就有劳了。”

朱岐拜别格尔桑后,便和霍姬二人除了门去。二人原是去北宫雪的住处,南宫月也在那里养伤。

再说夏公公因这赵萧不轨之罪,向朱曦狠狠参了一折,将蔡襄如何包庇赵萧利用好客居作恶之事一一上奏,朱曦听后,正是心头涌来一股悲凉,自己所倚重的重臣所作所为无不令他心寒,现今又纵容赵萧大闹婚宴。一气之下,便定了赵萧的死罪,即刻问斩。

而对于赵萧所经营的好客居,朱曦本想变卖充公,夏公公进言,洪玉一行人自进京后一直住在丞相府上,多少有些不便,不如将好客居交由洪玉去打理,一来解决住处,二来也让洪玉更尽心尽力为圣上效力,一举两得。

朱曦思量后,便同意夏公公所荐,同时又以蔡襄身有伤痛,行动不便,宜在家静养为由,暂时削去丞相一职,暂由铎朵代行丞相之职。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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