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 26 章 · 2,714

戚文晏临走之前往季清被窝里塞了两个热水袋。

季清似是累极,闭着眼陷在枕头里一言不发。戚文晏用自己的脸颊试了试季清额头的温度,起身关上门走了出去。

他记得季清把钥匙扔在了鞋架上。

好在季清的公寓离学校不远,戚文晏没走多久就找到了一家药店。戚文晏黑着脸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媚眼乱飞,压着性子耐心问:“有什么感冒药可以立竿见影的吗?”

“我看他很不舒服。”

售货员“噗”地笑出声,说道:“哪有什么药能立竿见影?您当是买仙丹呢?”

“我给您配的这两种药都是一日三次,饭后服用,冲剂是一次两包,药片是一次一粒,如果病人热度降下去了药片就不要吃了。最近入冬感冒的人特别多,您叫病人一定要多喝热水,晚上别开空调被子多盖几条捂出汗没几天就能好了。”

戚文晏认真地把她说的话一条一条都记了下来,付款的时候小姑娘还多嘴问了一句:“是女朋友生病了吗?”

戚文晏抬头望去,小姑娘看着他不耐烦的脸慌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这离学校近,我每天都能碰到好多男生给女朋友来买药,都像您这样的。”

“怎样?”

“六神无主,慌里慌张。”

戚文晏接过递过来的袋子,顿了顿说:“不是。”

“嗯?”

他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不是女朋友。”

出了药店戚文晏绕了路去了趟超商,季清家里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他想买点米给季清煮小米粥。

四年的国外生活练就了他一手的好厨艺,但很少有人吃过他亲手做的饭。

还记得去年的某一天他的前男友jay穿着一条内裤坐在餐桌前用他蹩脚的中文说:“evan,就凭着你的厨艺,能收获无数女孩的心。”

后来他要回国了,漂亮的金发少年眼里蓄满了泪抱着他,眼底的情意不似作伪。

“i will miss you。”

戚文晏象征性地安慰了他几句,提着行李箱就坐上了去机场的车。在车上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少年的眼泪,心想何必呢?为什么他的每一任情人在说分手时都如出一辙地要掉眼泪?现在流行演戏演全套了吗?

明明在一起的时候都懂,大家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戚文晏回到公寓把风衣丢在了沙发上,卷起袖子开始洗米。

与其他地方乱的无处下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厨房的纤尘不染,戚文晏好笑

悬崖 作者:厌三/三厌

,还真是个娇贵的人。

米煮进电饭煲,戚文晏还顺带炒了几个小菜,不多时客厅里便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小米的清香。戚文晏把最后一个菜端上餐桌,洗净手进了卧室。

季清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戚文晏拍了拍被子,说:“起来吃饭,然后把药吃了。”

季清没反应,但戚文晏知道他一定醒了。等了一会儿,季清还没有起床的意思,他叹了口气,俯下身把脸附在季清耳边小声说:“那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再起来吃吧,粥我给你温着,饭菜冷了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下,药的用量我都写好放在餐桌上了。”

他直起身,坐在季清床边,黑暗里他摸着季清露在被子外面的耳垂,季清睫毛颤了颤,没有动。

他第一眼在包厢里见到季清的时候就知道他并不像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人畜无害,季清看着他的眼里全是浓浓的兴趣,还有几分道不明的情愫,所以不管是那天晚上还是今天,很多时候明知道是他给他挖的坑,他还是跳了。

戚文晏最不该招惹的就应该是季清这类人,聪明,漂亮,目标明确,男人都喜欢能够被自己掌控的情人,对于戚文晏来说,他希望自己的对象能够越蠢越好,因为到时候分起手来会越轻松。季清太聪明,骄傲又娇气,这样的人需要掏心掏肺地捧在手心里宠,戚文晏能宠他,但不能给他独一无二的感情。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靠近季清,给了他希望又给他绝望。

他承认自己喜欢季清,但那喜欢就像是面对自己喜欢的宠物一样,可以哄可以逗,但如果有一天这只宠物死了,他会难过几天然后再去寻找下一只宠物。

季清想要的是他全心全意的喜欢,或者爱,那太难了。戚文晏滥情滥到天怒人怨,你能指望他专情专到人神共泣?说出来你信吗?

戚文晏自己都不信。

手下是季清温热的皮肤,戚文晏心底有个声音在大声地喊,你后悔了。

是的,他后悔了。

所幸现在两人抽身都还不算晚。

戚文晏开口,音色如同这黑夜般沉重,

“我走了。”

卧室门关上的一刹那,季清睁开眼,泪水夺眶而出。

戚文晏下楼发觉下起了小雨,冷风裹挟着湿气侵入人体的四肢百骸,冻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南方的冬天向来如此,关上了门还会有窗,穿再多的衣服寒气也能从你的眼,你的手,你的脚底板渗进你的肌理,冷到你心服口服。

戚文晏掏出手机,有好多个未接来电,他打开微信给方靳发消息:你主子病了。

方靳:?

戚文晏:季清感冒了,你明天来看看他烧有没有退。

方靳:你怎么知道?

戚文晏:我刚从他家里出来。

方靳吓得直接从跑步机上摔了下来。

转眼又是周一,这是元旦前的最后一周,不仅仅是学生无心上课,连老师上班都懒懒散散,大家都在等着放假。

季清坐在办公室里备课,有人敲门走了进来。

耳边响起同事的声音,“小方呀?又来找季老师吗?”

“是的是的,张老师好久不见。”

季清抬头,方靳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季清在家里吃了药睡了两天,现在除了嗓子还有点难受感冒基本已经大好了,他笑吟吟地看着方靳走近,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啪”的一声,方靳一掌拍在办公桌上,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为什么不让我进门?”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方靳的一套素质三连惊动了同事,季清无语,我单方面失恋了想一个人静静这么丢脸的事难道要跟你说?他向张老师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把喝剩了的水倒在电脑旁的多肉盆栽里,唇边带笑说道:“我不是没事吗?”

方靳简直想一巴掌拍死面前的人,天知道他前天收到戚文晏的微信时脑补出了多少个画面,刚叮嘱过他不要跟戚文晏走得太近,转头这两人就是要同居的节奏?

方靳今天带着势必要问清楚的决心,他开口说道:“小清……”

土壤吸了水颜色从浅棕变成深棕,季清看着这盆被他怎么养都养不死的多肉,呼出一口气,成年之后方靳就很少叫他小名了,他知道方靳是怕他受委屈。

他仰头看着方靳,眼底都是明晃晃的笑意,“我没事,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方靳紧盯着他,季清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他看了半晌,心中的石头终是落了地,说道:“那就好……”

手边还有学生遗漏在他这边的物理书,他随意翻了翻,翻到笔记特别多的一页,在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中一排红字特别明显。

洛希极限:当一个小天体与另一个大天体的距离近到一定程度时,潮汐力作用就会使小天体本身解体分散。

方靳说着刚才没说完的话,“你知道吗?听说戚文晏要订婚了,对象还是青梅竹马,据说女方跟他前后脚回国的,他爸知道他花名在外最近还严令他禁止出门。”

“我觉得他爸做得挺对的,过了年他就要二十八了,总这么玩也不是个事……季老师?季老师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季清合上书,堪堪维持住嘴角的弧度,回应着方靳。

“我知道了。”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