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大佬

7 / 51 章 · 3,362

第二天一早,天空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阿离从起床开始右眼皮就直跳。他照常整理好台面上的瓶瓶罐罐,把毛巾放进消du柜里,本想拖一遍地,但雨天潮湿,他怕地板干得慢,客人进来容易滑倒。

等收拾好一切后他顶起卷帘门,卷帘“哗啦”一声升到顶,外面的光线照进来,混合着雨天的水汽。

阿离面朝乌云握紧拳头,挺起胸膛例行给自己打气:“加油苏渐离!今天也要积极面对人生!”

这是从励志成功学书本上学来的,书是大润发里称斤买的。

还没来得及放下拳头,一辆白色面包车在理发店前甩尾漂移,地上的雨水溅了他一裤管。面包车后面徐徐跟着一辆路虎,也随之停了下来。

一时间,阿离小小的店门口被两辆车堵得死死的。

面包车的车门被大力拉开,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率先撑着黑伞走下来,后面又陆续下来几个人,阿离举着小拳头数了数,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共有六个人。

这时路虎的车门被推开,里面下来一个男人,擦得蹭亮的皮鞋踩在湿透的水泥地上,修身西裤包裹住长腿,穿gucci短款风衣,戴黑框眼镜,细碎的齐刘海压住眉毛。

男人见到他微微一笑,推了下眼镜:“昨晚睡得好吗?”

阿离腿有些软,他赶紧掏出手机:“等等!你们起太早了我还没得及叫人!”

黑衣人:“……”

他们看向老大荆燕然,老大很宽容似的安抚青年说:“别急,慢慢来,要不要先吃点早饭?一会怕你不够吐的。”

阿离:“……”

男人的声音温和如春风,说出的话却让他心底拔凉拔凉的。

他哆哆嗦嗦给胡乐打电话:“胡乐,他到了。”

阿离的山寨机漏音严重,只听那边传出没睡醒的声音问:“谁?”

阿离遮住话筒,压低声音道:“昨晚那个锅盖头啊!”

荆燕然:“……”

声音那么大,是不是当他听不见。

黑衣人都默默低下头,肩膀可疑地颤动。

胡乐速度起床冲到卫生间洗漱,问:“来了几个人?”

阿离瞄了眼面前的高壮汉子们,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来了一车的面包人。”

荆燕然:“……”

一车的面包人:“……”

胡乐手里的牙膏掉到瓷盆里,难道今天他们的对手是非人类?

胡乐到达“渐离高级理发店”时,小小的理发店里挤满了人,阿离坐在靠墙破旧的沙发上,双手搭膝盖上,又乖又怂的样子像是坐在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小学生。

胡乐从人缝中挤进去,一边小声说:“借过,借过,麻烦您了。”

等他到了阿离面前,阿离眼神一亮,吸了吸鼻子感激道:“谢谢你胡乐,大清早的陪我来挨揍。”

胡乐抓狂,哥!还没开始就认怂,都不带挣扎一下的吗!

荆燕然坐在店里唯一的椅子上,他换了个姿势长腿jiāo叠,问:“可以开始了吗?”

阿离和胡乐吓得凑到一起,眼神惶恐像两只抱团的仓鼠。

阿离提议:“客人,道歉行吗?”

荆燕然笑:“道歉有用,要黑社会干什么。”

“……”沙发上两只仓鼠对视一眼,妈耶,惹到大佬了。

荆燕然见他们不说话,向身后勾了勾手指,一根烟递到他面前,他将烟含在嘴里,手下自动奉上打火机。

“啪”得一声,青烟袅袅。

“那个……客人,本店不能吸烟。”

还没等他吸上一口,阿离弱弱地出声提醒,还伸手指了指镜面上的禁烟标志。

黑衣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这个年轻人很棒棒哦,这种情况下还记得提醒老大遵守公共规则。

荆燕然叼着烟沉默地看了他数秒,腾起的烟雾让镜片后的眼镜变得些许迷离。

最后他取下烟,靠他最近的黑衣人伸出手掌,荆燕然很自然地就将烟按灭在他手心里。

胡乐和阿离看了同时握起掌心,妈耶,烫熟了吧。

荆燕然掸掸落在裤子上的烟灰,站起身说:“没什么异议的话就开始吧,到时候别忘了拿单据找我报销医yào费。”

阿离嘴一瘪,垂死挣扎:“客人,你不满意的话我帮你换个发型吧,我还会剪蘑菇头。”

胡乐在一边拼命点头:“他剪的蘑菇头可好看了!我们社区小朋友都来他这里剪。”

“……”荆燕然低头撩了把额前的刘海,这是他以前留大背头时的习惯xing动作。说实话,他刚进来时杀意还没那么重,现在突然很想打人。

黑衣人看向他们老大,自动脑补留蘑菇头的荆燕然,默默低下头,肩膀颤动。

荆燕然看向墙上的钟,八点五十,签合同的时间快到了,再看了眼面色苍白的阿离,人也吓得差不多了。

他大发慈悲地说:“赔钱吧,这事就算了了。”

阿离灰败的表情瞬间亮了:“赔多少都可以的!”

荆燕然再次朝身后勾了勾手指,手下捧着一部手机递到阿离面前。

荆燕然说:“一千,我只接受微信转账。”

阿离:“……”

胡乐:“……”

有钱人的癖好真多。

一千对荆燕然这种有钱人而言或许只是九牛一毛,但对阿离来说已经是巨款了,要知道,他得摸多少颗头才能集齐一千块。但现在为了胡乐和自己免受皮肉之苦,他只好接过手机输入自己的微信号,再拿出自己的山寨机通

过好友验证。

阿离的头像是自拍照,没用四十五度角也没加滤镜,比着“v”字手,清秀的一张脸笑得眼都眯起来了。

荆燕然看到后不自觉跟着笑,但也仅是嘴角微微翘起,没人发现。

阿离转了一千元,送走了一面包车的人,和胡乐两人双双松口气。

胡乐:“阿离,以后别给这种大佬剪头发了,多来几次你就破产了。”

阿离哭丧着一张脸:“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大佬啊,昨天在店门口浇花,他说路过想剪个头发,剪短一点点就好,我就帮他随便修了修。”

胡乐:“……”

永远不要对理发师说:“只剪短一点点。”

路上,面包车内,黑衣人们面无表情保持沉默。

“老大今天是来签合同的,为什么把我们带进理发店?”

“……”

不知谁先开的口,剩下的人无法作答。

他们只是护送老大来收购这一带的地皮,结果快到目的地时接到通知转向了理发店。

“老大从来都只接受支票汇款和现金,什么时候用起微信支付了?”

“……”

不知谁又问了句,一车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该不会就是去要微信号的吧……”

“……我看像。”

“我也觉得……”

“……我们要有大嫂了?”

“……”

“……可能吧。”

胡涂到达公司时身上湿一块干一块,脸上挂着雨水,刘海湿哒哒盖在眼皮上,看上去很是狼狈。

早上出门他以为是yin天,走得匆忙没带伞,结果一上公jiāo车雨点就噼里啪啦往下砸,从车站到公司这一路上他把书包顶在头上,可依旧阻挡不了冷冷的冰雨往他脸上胡乱地拍。

进了办公室后,他发现同事们都一身清爽,就他跟个落汤鸡似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露西扭着纤腰经过他时皱了皱眉,出声提醒:“小胡,你这样可不行,今天召开月度总结会议,你要穿这身湿衣服去参加?”

胡涂也知道自己这样不行,维纳对员工的着装要求很高,他作为助理,形象不过关多少会让总裁丢面子。

无措地抹了把脸颊上的雨水,他说:“我去厕所吹干。”

露西不忍心,看在他平时为她泡咖啡的份上,说:“等着,我帮你借一身来。”

胡涂有些不好意思:“那麻烦露西姐了。”

胡涂拿着借来的衣服准备去厕所,祁崎和章扬一前一后进门。

祁崎看到他时面色一沉,变脸比变天还快,他心里还记着昨天下午被拒绝的事。

胡涂暗叫糟糕,以为在成为茶水间事件的目击者后要开始被总裁针对了。

他抱紧衣服贴墙走,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擦肩而过时,祁崎注意到他手上的衬衫,敏锐地发现靛蓝色不是这家伙的风格,他把人叫住:“去干嘛?”

胡涂老实回答:“衣服湿了,露西姐帮忙借了一套,去换衣服。”

祁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其他男人的衣服你也敢穿!”

胡涂一脸问号:“……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可以?”

章扬则是怀疑地看了眼祁崎,最后看破不说破,侧过身从他们中间穿过。

祁崎经胡涂一提醒发现是这个理,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我办公室有一套备用的,跟我来。”

他继续朝前走,结果没走几步又突然转过身瞪了眼胡涂:“不许拒绝!”

胡涂:“……”

他刚想拒绝来着。

祁崎带他走进专属休息室,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扔给他,背靠在柜门上盯着胡涂看:“在这里换。”

胡涂“哦”了一声,拿起白色衬衫等了片刻,可祁崎好整以暇站在原地,没有出去的意思。

他提醒一句:“祁总,我要换衣服了。”

“嗯。”祁崎换了个站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胡涂以为自己暗示得不明显,他又说:“祁总,我要脱衣服了。”

“嗯。”祁崎依旧没动,只是语气开始不耐。

胡涂深吸一口气:“祁总,我等会还要脱裤子,你能不能

…”

“回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祁崎不爽地打断他:“你光打雷不下雨有意思吗?我都等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脱?赶紧的!”

胡涂:“……”

感觉像被bi良为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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