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火被绑架的半小时后,文家乱了套。
某个下人见户外起风想带件外套给湛火,却惊恐地发现轮椅翻倒在树林的小道上,湛火不知所踪,她匆忙跑回去通知郑管家,管家立刻派人调监控出来,又派人出去找,谁知竟然一无所获。
文宅外围是私人园林,以湛火的身体情况步行根本走不远,郑管家一开始还比较放心,以为他是迷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意识事情的眼中性。
整个青市,不会有比文家更安全的地方,可现在,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丢了。倘若只是湛火自行离开事情还算好办,可若是出了意外,只怕他们在座的全都脱不了干系。
从发现湛火失踪到郑管家给文游打电话只隔了二十分钟,他接通文游办公室的电话,简短报告了这个消息。
文游届时正在开越洋会议,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关掉电脑的声音,将扩音器打开,“你再说一遍。”
“湛先生丢了。”
文游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你确定?”
“轮椅倒在路边,人没了,检查过,上面有□□的成分。”
文游喝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他出门没有一个人跟着吗?”
郑管家直冒冷汗,颤抖道:“抱歉。”
文游径直结束会议,“三分钟之内让家里所有人集合,看谁不在,检查出入车辆,通知交警大队让他们协助排查,调出所有的监控,明里暗里的全部调出来,我给你权限,立刻去做,小楼也让派人去找,十分钟,我要看到结果。”
文游说完这些,对面立刻挂断。他焦躁地拉开领带,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
文游在短短几十秒中出了一身冷汗,他后悔没有在湛火身上按上追踪器,令自己对他的行踪一无所知。
如果他有任何闪失,该怎么办?
他心底有一头疯狂的狮子在怒吼,企图冲破躯体咆哮而出。
*
地上半躺着一个人,嘴上贴着胶带,眼睛遮着黑布,手脚被捆绑住。半晌,身体颤动着,倒在地上的人终于醒来。
湛火凭借腰腹的力量坐起身,仔细听了听,黑暗让感官变得敏锐,周围寂静得不同寻常。
他用脊背撞向墙壁制造声音,发现没有人进来。
脚踝并绑,双手向后反绑,他稍作判断,拧动手腕用皮肤感受绳索材质,发现歹徒用的是尼龙绳。他庆幸对方的捆绑技巧并不过关,如果运气不好遇见一个稍微懂行的把他绑在固定物上或是别出心裁来个绳艺,他就完了。
这种情况下需要找一个尖锐的东西将绳子割开就行,实在不行,还能试试别的办法。
湛火叹了口气。
手臂上和腿上的伤口在挣扎时裂开,传来阵阵剧痛。他用脊背拱了拱墙壁,屋外的人听见声音迅速进来。
有男人粗暴地说:“不想挨打就老实点!”
湛火蹙眉,是护工江远的声音,他沉沉地舒了一口气。
实在是失策,没想到会是他。
江远说:“湛先生,对不住了,我也是收钱办事。”
湛火仰起脖子,冷静地用后脑敲了几下:...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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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远困惑地盯着他看了几眼,还以为湛火脑子出了什么问题,烦躁地道:“别撞了,撞了也没人救你!”
湛火紧闭双眼,吃力地呼气,有点生气地用后脑飞快地撞了撞:...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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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做绑匪都这么不敬业。
他只是想知道个时间,确定自己到底被绑了多久。
文宅的安保措施不错,也只有内部人员才能在眼皮子底下把人绑了,但是运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车辆进出记录就是很大的难题,唯一的可能就是江远把他关在了主宅附近的小别墅里。
文游含笑的脸出现在脑海里,“这是我曾祖父用来养姨太太的几栋房子。”
湛火不禁辱骂文游两遍,不是这厮他何至于被人绑成粽子?
现在的问题是,江远是准备把他杀了就地挖坑埋了还是想留着他和文游做交易或是好好虐待他以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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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寇 作者:温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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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恨?
想到这一点,湛火心中产生了近乎冷酷的平静。
江远见他停下,直白地道:“湛先生,你人不错,就是跟错了人,要是自食其力不和那些有钱人鬼混,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江远像个正人君子般说。
湛火在心里呵了一声,这位自食其力的仁兄可真好笑。
他挺直脊背坐着,不置一词。
“要怪就怪你男人得罪人,老子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办事,人家对我有恩,我不能不帮。”这么说着,江远探出手捏住湛火的下巴,目光从湛火挺直的鼻梁和精致的下巴上滑过,他轻佻地道,“也不知道操男人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个屁.眼么。”
湛火厌恶地转开脸,江远在他脸上抹了一把,突然顿住,心里窜起一丝痒意。
个娘希匹,都是男人,这小白脸的脸蛋怎么滑得跟鸡蛋似的?
他仔细地打量湛火,粗糙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深。他一直知道对方是个男人,要体格有体格要腹肌有腹肌,也不娘们兮兮,可现在被绑住靠在墙边,那眉毛、那鼻子、那下巴,全都变得诱人起来,真论起来,他这辈子还没见过比他好看的女人。
他微眯起眼,用力掰过湛火的下巴,“我说,那个姓文的都把你□□了吧。”
让人倍感屈辱的话语在房间内回荡着,江远的粗糙的手掌在他光洁的皮肤上揉搓着。
真嫩,他想,吸手,舍不得放开。
湛火身体僵住,危机意识使他用力地挣扎,但他四肢被绑住,看不见,摸不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躲得过这只处于明处的手,满是厚茧的手用力碾过湛火的脸,脖子,穿过毛衣领口一路向下,灼热污秽的气息与他的皮肤相贴,引起令人泛呕的湛火浑身都颤.栗起来,深藏在记忆深处里的残忍画面如同钻出坟墓的尸体不断挣扎着破土而出,在空气中癫狂地颤.抖。充满淤.青的残破四肢、痛苦的神情,令人作呕的精.斑,失真的闷热夏季,如同老旧影像般阴沉,带着让人绝望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湛火竭力躲避,那只手死死地贴着他,终于咚地一声他栽倒在地,额角撞得乌青,痛楚顺着眉骨蔓延到眼球,他费力粗喘着,一片黑暗中,他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闷热潮湿地夏日,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看不见任何东西,无法呼救,无法倾诉,无法逃脱。
他重重地闷哼了一声,难以克制地干呕,喉间在竭力嘶吼,空气消失,零星泪珠挤出来,带着难言的绝望。
江远一时呆住,他从没见过湛火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这个人就算枪伤撕裂也没有哼过一声。
他像是一头凉水浇醒,蛊.惑任性的淫.欲瞬间消散,条件反射地撤回手,他心理压力极大地站起来,注视着倒在地上的人,觉得湛火每一下都要呕出自己的内脏。沙哑闷粗的声音毫无美感,只有痛苦而已。
至于吗,他只是摸了他两下而已。
都是男人,干嘛搞得像贞洁烈女似的?
江远抖了一下,其实他喜欢女人的,对这种糙老爷们儿根本就不感兴趣,刚才纯粹是被迷了心窍,当不得真。要不是这小子娘里娘气,长得跟个娘们儿似的,他也不至于这么糊涂。
他犹豫地道:“你没事吧,我跟你开玩笑呢。”
湛火绷紧着身体,下巴扬起,拉出漂亮的弧线,像一张僵硬的弓。
“欸,你……”江远越说越心虚,他怒道,“你给我好好待着,少给我耍花招!被我发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便迅速逃离了这个现场。
关门声响起,将湛火拉回现实。他匀了好几口气,才支起身体。身体的颤意让他有些微不受控制,他狠狠咬着下唇强迫自己镇定、镇定、镇定,终于,他平静下来,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显得有些呆滞,那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疲倦。
闵宁当初,就是这么害怕吗?
就算他曾经无数次站在擂台上与人打得通破血流,无数次在生死间徘徊,无数次模拟濒死的恐惧渴望体会到哪怕一丝一毫他死前的心境,却从来没有想这一刻这样,真切地感受到闵宁的绝望。
他喘了一口气,心脏的闷痛让他难以自持地弯下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