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听说越是健康的人生起病来就越严重。湛火反反复复地高烧,病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
他过得浑浑噩噩,除了简单地吃饭看书,其他的时候都在睡觉。
等再次醒来时,家里已经变了天。
文游表情极度悲壮,“小湛,家里没米了。”
湛火愣住,不自禁哦了一声,他是被文游的表情吓到了,对方浑身弥漫着一股他们家弹尽粮绝的绝望气息。
湛火同学的呆毛翘着,睡眼惺忪的表情有点呆。
半晌,反应过来,才想,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不就是没米了吗?至于这么做作么?
文游把熬的一碗清粥端过来给湛火吃。
湛火说:“我还没刷牙呢,放着吧。”
文游伸手扶他去洗手间。
湛火婉拒了,他有点脸红,“我好了,不用麻烦你。”
说着便被子一掀,迈着大长.腿去浴室。
镜中的湛火头发乖顺地搭在脸上,让他显小显乖巧。
他刷着牙,垂落的目光落在梳洗台前的沐浴露上。心尖一动,无聊地将瓶拿起来,惊讶地发现里面的沐浴露竟然变多了。沉甸甸的手.感让湛火以为自己烧晕了头。
他倒了点出来,柠檬味的瓶子里倒出了蜜.桃味的沐浴露。
湛火:……
他冲了澡,实在是无法忍受那寡淡的稀饭,决定要出门吃点好的。
临出门的时候,文游一脸渴慕地盯着他。
湛火说:“你不能出门。”
“我也想吃。”
湛火仔细端详文游,这几天他确实瘦了,不让他吃东西似乎有点不人道。
“你等着吧,我给你带。”
说完,未等文游反应,在家里憋了几天的湛火便无情地带上了门。
文游呆呆地看着门,很委屈。
湛火下楼,顺着窄巷绕到王伯的早点。点了笼包子、现磨的大杯豆浆和一大碗牛肉粉加鸡蛋,还特地加了两块钱让王伯多下点粉打包带走。
回来的时候,却看见路边的报刊亭里报纸版面上硕大的:金融王国易主——豪门斗争的腥风血雨
耸人听闻的易主和腥风血雨几个字盘踞着整个版面,像是要突破报纸砸到人的眼前。
文家的事,占据了金融板块的一整面。
湛火低着头看了一眼,掏钱买了一份。
一回来文游便跟大狗嗅见骨头似地扑上来。
幽幽的水蜜.桃味儿拂过鼻尖,湛火打了个喷嚏。
文游咽了咽口水要把食物接过去,湛火说:“一人一半的。”
文游顿时微眯起眼,眸间闪着精光,“湛湛,你身体还没好,吃得太油腻不好吧。”
湛火微笑,“再说你就去喝粥。”
文游小小地哼了一声,显得十分不平。
湛火自然知道他不是认真的,将胳膊下夹着的报纸递给,“去拿碗,顺便把冰箱里的牛奶热一下。你喝吧。”
两人把所有的食物平分。
剩下一颗鸡蛋,湛火把鸡蛋放进文游碗里。
文游感动得眼泪汪汪,湛火便到厨房给自己煎了枚糖心蛋。
他真是巨讨厌吃蛋黄。
文游一看,变脸了,目光灼灼地盯着湛火的蛋,湛火全无所觉,夹起来吧唧一口咬掉了大半。
文游的眼神从渴盼到绝望,悲恸的神情引得湛火发笑。
他埋头吃面,突然道:“你不看看报纸吗?”
文游挑眉,将手边的报纸拿起来弹了弹,念道:“金融王国易主,豪门斗争的腥风血雨。”
他的俊脸从报纸后面露半张,嘴角带着些微笑意,“文氏企业旗下华清科技部分董事抛空股票导致股价大跌,多名股东退出董事会,不明人士收购股票意图做空文氏。文氏企业旗下佳莱时尚总监辞职,疑似高层斗争,叶芝败走美国。文氏集团董事长文游久不露面,业内疯传其重病缠身无法掌控大局——他们真当我死了啊。”
他的嗓音泛着清冷,却绝不薄弱,一字字像是凿子一样凿进人的心里。
他失踪这么久,纵然余威犹在,集团内部必然会出现异心。
不过文游神情空渺,看起来一点也不震惊伤心。
他吃着面,还非得从湛火的碗里夹走几片牛肉。湛火看他这样,吃不准是成竹在胸不畏惧,还是无力挽回而佛系,他有点怜爱地把自己碗里的肉夹了几片到文游碗中。
好啦,现在是真的一人一半了。
两人相处一段日子,也算有点交情,湛火看他如今虎落平阳,难免有些同情。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就知道自己的同情和担心是多余的,对文游而言甚至称得上一种侮辱。打开电视机,财经频道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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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寇 作者:温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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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播放着有关于文氏企业的相关采访。
文游认真看新闻,节目正好在介绍企图收购文氏的那个公司的总经理,电视上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皮肤白.皙,文质彬彬。
看脸和文游有三分像,不过面目过于阴柔,及不上文游凛然清贵。
对方在讲自己近期对华清科技的收购动作以及未来的发展构想,那架势仿佛他自己马上就能收购成功入主东宫。
湛火看得出神,正想问这人是不是他的某个亲戚。谁知文游转过头对湛火说:“小湛,别担心,方优是一个从母姓却取名为优字的私生子,不过他只是个废物且身后还有无数个和他一样的货色。”
湛火静静地听了一段,喝着自己的豆浆认真道:“我不担心。”
电视上劣质版的文游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伟大蓝图。
文游气定神闲地又看了几眼:
“养蛊就是把虫子扔进暗无天日的罐子里,让他们互相蚕食直到最后一只,他们看见蝇头小利便红着眼睛飞扑上去,最后剩着为王。不过虫子终究是虫子,难道还想飞升成龙吗?”
湛火仔细思考着他话中的深意,突然意识到,文游是刻意不肯露面,冒着被找到被杀害的风险,也要让这些私生子争斗,既不用脏自己的手又能一举歼灭所有的麻烦。
文游微笑地看着荧幕上的人,语气沉沉,说出的话让人感到惊悚。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跛子,赢面再大又如何?”
何况那条腿是他亲手打断的。
他能打断他一条腿,便能让他粉身碎骨。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压很低,湛火从超市里采购了很多东西,和文游一起收拾。他每天出去买早餐的时候,都会带一张报纸回来。渐渐的,居民区周围出现了很多不明人士进出,虚头巴脑地闲逛。
有一次甚至还有人跟着他走了单元楼附近。
他猜测是来找文游的。
如果哪天来伙人破门而入,湛火完全不会震惊。
文游偶尔嬉皮笑脸惹他生气,但他再也不说赶他走的话了。相处久了有感情,何况文游正在人生低谷,落井下石不是他的行事风格,若是让他当了真,还得花心思去哄回来。
湛火秉持着少说多做的原则,一天也不说几句话。
谁知文游先耐不住寂寞了。他皱眉道:“你这几天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彼时湛火正蹲在浴室拿着刷子刷洗被文游弄脏的地毯,橙灰交加的毛毯上泼了好大一块污渍。
海鲜酱的味道扑鼻而来,湛火正嫌弃着呢,并不想说话,皱着眉看了眼文游,让他说下去。
二人住在一起,又不常出门,颇有几分两个坐困孤城的意味。有时候不用说话,一个眼神也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文游把放下湛火要翻的稿子,今天他和湛火交换家务,现在翻稿子翻到要吐,现在正好借机活动一下,巴巴地跑到湛火面前道:“你这几天好冷淡。”
湛火:……
他性格如此,不喜欢没话找话,但这要怎么和文游解释呢?
他的手埋在泡泡里,蹲在小盆子边上洗毯子,仰着头,身后的磨砂窗纸里透出稀薄的阳光,罩在湛火侧脸上,让他像从圣光里走出来似的。
他的脸正臭着。
可是臭着也好看。
文游看得失神,不自禁俯下.身子去亲近。
湛火眸间隐隐有些暴躁,鼻尖皱了皱,打了个喷嚏,嫌弃道:“文游,你是不是洗澡没洗干净?”
文游闻言,脸色大变,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你胡说什么?”
湛火狐疑地看着他,也对,这个人有洁癖,不好好洗澡是不可能的。
但是浓郁的蜜桃味是怎么回事?
湛火说:“你身上沐浴露味道太重了。”
文游脸红起来,“那是你鼻子有问题。”
湛火狐疑地看着他,正常情况下沐浴露不会这么香的,越想越不带劲,一道思绪闪过,如闪电划破夜空,一切都明朗起来。
他眯起眼质问道:“你不会把那玩意儿当香水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