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116 / 140 章 · 3,257

文游眉峰直抽,咬着牙,强迫自己柔和些,哄道:“乖,喝一点。”

湛火垂头,嘴唇乖巧地含.住瓶口,乌黑的眼睛却上挑,一瞬不瞬盯着他,黑夜中,白皙的皮肤上染血,眼神冰冷、妖冶。文游呼吸微窒,心在发颤,这个人根本就在引.诱他!湛火的手臂搭上他的肩头,倾身将嘴唇贴上文游,文游瞪大眼,任他强势地纠缠,过片刻,又被无情推开。

湛火哂笑,故意说:“走吧,再不下去,该毒发了,等肠穿肚烂,想哭都来不及。”

文游无奈,开始或结束,都由湛火说了算,明明刚才那么热情,转眼又变得冷漠。他语气轻蔑戏谑,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可爱。文游被他拉着走,湛火冷冷地道:“难道我不知道路边有条蛇,要你来多此一举?文游,你真是个蠢材!”

他言辞刻薄,狠狠地羞辱文游。文游有伤在身,心里发酸。湛火扭过头来,嘴巴像刀子:“呵,你还委屈了?”

文游委屈,却不知如何反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湛火站在阶下,越发来气,狠狠扫他一腿,正好踢在文游伤口上。文游痛得发懵,琉璃般的眼珠霎时定住,他咬着牙,很是伤心的模样。湛火却十足无情,夜色挡不住他讥诮的面孔,俊眉高挑,极尽刻薄:“倘若有下次,你就去死吧,到了阎罗殿上,别说为我。”

文游怔住。

湛火压抑到顶点,狂意疯长,他再不克制,疯了般怒喝:

“如果你想死,别说是为了我!”

连关节都在颤抖,成年男性的身体竟承受不了这样的怒意。

他猛地转身,疾步离开。偏激极端的湛火像是黑暗里显形的厉鬼,倏忽间就要消失。文游心底发慌,顾不得腿伤和被责骂的委屈,飞快跟上去。他扯住湛火,才发现对方脸色霜白,白牙死咬,双目圆睁,屏息只有气出没有气进。

文游眼睛里透着不可置信,他捧着湛火的脸,指尖滑过紧绷眉目,嘴角血红,柔声道:“你别生气,那蛇不是没有毒么?何况岛上有医院,中毒了让他们调血清来,我心中有数,你怕成这个样子……”他很没皮没脸地笑,声音很轻,“我会以为你爱我。”

湛火猛地侧开脸。

文游抱住他,不许他挣扎,慢慢说:“湛火,你不要怕,就算有天我真的死了,也是我甘愿,与人无尤,你只要记得我就好。”

湛火耳边雷声阵阵,疯狂碾压脑神经,他咬牙切齿,仿佛对面这个人是八辈子的仇人。文游水红的唇微翘,一点也不在意,“走吧,我们先回去,洗个澡睡觉。”

回到别墅,有医生在等候,带着血清,如临大敌,检查过后帮文游消毒包扎,庆幸道并无大碍,这种本地土蛇没有杀伤力,只是失血外加蛇牙带着些许使人麻痹的毒素,晚上可能会有点不.良反应。

文游靠在沙发上,对湛火笑:“无大碍。”

湛火已冷静,不似方才那么失态。他询问完注意事项,带文游回房睡觉,临睡前给他灌下牛奶,准备回房。文游从被子里探出头,“我今天受伤了,你却要走?湛火,你好狠的心啊。”

湛火闭眼沉默,过了几秒,这才选择抱着笔记本来到桌前。这几天都这样,总是在文游的各种理由之下留下。

文游百无聊赖,“你每天有空敲键盘,不如多陪陪我。”

湛火目不斜视,“你受伤了,早点休息吧。”

他指尖飞快跳跃,却突然停下,默默看着屏幕。少顷,又继续。

文游便在啪嗒啪嗒的键盘敲击声中入睡。

湛火的手指一直没有停下,如果文游凑近看一眼,就会发现他每天晚上敲的都是一样的内容。

时间指向凌晨两点,湛火终于停下。他冷淡的

分卷阅读148

败寇 作者:温歇

分卷阅读149

目光投向大床上躺着的人,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说了一句:“文总,签字。”

宛如鬼魅喃喃自语。

听到这诡异荒诞的一句,平躺在床上的本应睡熟的文游竟有所反应,他就此坐起,宛如眼睛却是紧闭的。

湛火打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刺破寂静,他淡淡道:“过来。”

文游听到指令,动作僵直地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穿过宽大的卧室,来到湛火面前。

湛火将笔塞进文游手中,带着他的手到指定位置,又说一次:“文总,签字。”

文游不动,湛火平静地看着他,脊背却蒙上一层寒意,只要文游此时睁眼,他就完了。

然后,就在湛火将要放弃之时,失去意识的人缓慢地在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流畅优雅,宛如每一次签字。

湛火将白纸抽来,文游两字潇洒端正,确实是他一向的字迹。

挂钟指针机械地走动着,一下下捶打湛火的心脏,他额角青筋直冒,冷汗频出,终于拿出合同,放到文游面前的桌上,冰凉指尖挑着他温热的手腕,放到纸面,漆黑的双眼沉沉盯着这个英俊的男人,语调却如平日一般平静淡漠:

“文总,签字。”他说。

男人睫毛颤了颤,像是嗅到阴谋的味道。

湛火又一次说:“文总,签字。”

他曾无声强调过无数次,文游一遍遍看着他的唇加深印象,这两个字早已刻进他的大脑,湛火不信,他会不动。

紧闭双眼的男人对心爱之人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他缓慢将手放到指定位置上,落笔。

湛火将文件抽出,面无表情地收起。

他垂眸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段话,抬眼,对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微笑,给出最后一点温柔:“夜深了,回去睡吧。”

*

五月的夜晚,处于海上的小岛上依然寒凉。

别墅的门打开,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借由满岛璀璨的灯火,可以看清这是个英俊的青年。他关好门,将左手无名指上的朴素戒指取下随手扔下,戒指落到沙堆里,闪烁着可怜的光泽。

他背着包,快步迈下台阶,向海岛边界跑去。

他这几日四处游荡,把地势摸得烂熟,很快就能凭着记忆来到和叶溯约定好的地方。想到这里,湛火心中燃起热意。

海风微咸,刮得迅猛,他逆风而行,却从未像此时这么快意,仿佛活到此刻,才不算白活。

很快,最高处的别墅突然大亮,湛火回头一望,面色森寒,他知道,文游发现了。

用此生最快的速度疯狂奔跑,只当身后有狂狮猛兽,一旦被捕,便要就此殒命。

终于,他嘴角勾起笑容,喘着气一步一步向前。

岸边停着一艘船,叶溯伫立在侧。

看见他到,叶溯的人连忙围上来,将快要虚脱的湛火扶起。叶溯就像当初在肮脏小巷中捡到他一般,施施然走来。

湛火朝他伸手,叶溯伸来要握住他的,却被一把打偏,叶溯愕然。

清脆的响声在冷风里愈显凉薄。

湛火冷笑,“叶总,东西呢?”

叶溯眼中多了几分赞赏,“先上船。”

“好,动作要快,文游的人该来了。”

“已经来了,如果不是带的人多,你来时见到的恐怕就不是我了,”他下巴点了点倒在暗处的几个人,然后牵着湛火上船,他笑道,“小湛,现在,我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湛火但笑不语,下一刻,笑容便将僵住。

“不准走!”

狂怒和仇恨的嘶吼声被风送进他的耳朵,疯狂嘶哑得不想是人发出来的。

那声音像要钻破人喉咙和胸膛。

竟然是文游亲自来了。

湛火嘴角轻扬,坚定不移地迈着步子,他可不要矫情兮兮地和文游告别,。

身后响起阵阵枪声,船身猛地一震。叶溯诧异回头,脸色陡变,失声道:“这个疯子!”

文游竟然动用装甲车来撞船!

用来守岛抵抗海上流寇的军用武器就这样被文游派出来,几辆巨大的装甲车疯狂地从不同方向碾挤着叶家的小型游轮,刚开始还撑得住,但是长久下去,只怕他们都得被碾得稀巴烂。

湛火脸色一沉,当机立断:“还不快通知人开船。”

文游坐在车里,仿若入魔,死死盯着船上的湛火消失的方向,双目赤红,里面翻涌着疯狂的恨意。一觉醒便发现湛火失踪,他看着笔记本里那封长长道谢信,结束语是:承蒙关照,再也不见。

何其讽刺!

好一个承蒙关照,再也不见!

他湛火早就打算好,待将他麻痹便一走了之,这段日子以来的欢欣快乐,亲近爱意都是虚妄,都是他摆脱他的手段!他祭出一丝希望,逗狗一般将文游耍得团团转,看他喜不自禁宛如跳梁小丑,哪怕掏出整颗心,也逃不开被肆意践踏的下场。

他终归还是要走!

阴霾中滋生的魑魅魍魉扭曲可怖,无情地嘲笑着文游愚蠢。

湛火说他是蠢材,竟是真心!

许久未犯的心病卷土重来,五脏六腑都在扭挤,极致的痛苦疯狂冲击文游,天昏地暗的剧痛捶打着他,湛火每一个冷情冷心的举动化为无数碎片,毫不留情地割碎他。

他惨白着脸,琉璃水色的眼却凶狠如恶鬼,满是哀厉。

有人说:“老板,船要开,怕是留不住。”

他轻笑,眼神幽微,语调浮散,飘飘欲飞:“留不住?怎么会留不住?把船都调出来。”

那人愣住,“这……”

“多派几艘,他要玩我就陪他玩,撞沉之前,叶溯自会把人交出来。”。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