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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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岭上霜寒深重,可应如是早已不需要大氅。呼啸声随着剑锋阵阵而来,剑花儿一翻,挑起几抹寒风,与空中落叶相互逗趣儿。她步伐轻快,踏雪无痕,可手上却毫不含糊,提膝点剑,一招一式,神泽顺着刀锋击打出去。猛烈的攻势与她轻快的身形毫不相符,柔中带刚,刚不克柔。她手中的剑是在兵器库里拿的一把,重量和冰叶差不多,可外观上却差远了。冰叶是她曾祖父所铸,上神之器,看着薄,重量却很压手。但寻常兵器做不到这点,有重量的,都偏于厚重。树枝上的落雪被她剑浪所激,扑朔阵阵,她从雪中过,片羽不挨身。几步踏上一树,随后借力一转,宛若游龙戏水,破风不过一瞬间却又被随之而来的轻雪安抚。这些年一直有伤在身,可她的身法却丝毫不受压制,甚至更快。就像是全身被卸下了重量,外轻内重,把力量都压在一招一式之中,少了许多莽撞之气,更加轻快、高明。一曲舞毕,周围并无过多打斗痕迹,可就在应如是停下身形的那一刹那,寒梅破雪,争相竞开。被霜雪压弯身姿的树林陡然挺立,枝叶抖擞,傲然于苍雪之间。应如是息功收剑,云归坐在一旁,淡笑道:“你这剑意比往年提升了不少。往先观你练剑,总是偏于刚猛一路。而今手中暗蓄劲力,看似柔和,却是借力打力,颇有点四两拨千斤的意味,你这是,通了呀。”应如是温笑道:“剑随心动,顺水推舟。”云归欣慰地叹出一口气,道:“可以出师了!”应如是伸手弹落剑锋上的雪,淡笑道:“这么着急做什么,我还能再跟师父再学上几百年。”云归只是笑,并未多说。两人之后一道出了梅林,便看到了候在林外的陈元,陈元看到二人出来,便对他们一一行礼。应如是看到他手里拿的奏折,知道这是有事呈给她,转身对云归君行礼,云归君颔首,应如是便和陈元一同退下了。应如是走到一个石桌旁坐下,陈元把手里的奏折递给她,道:“殿下多日前吩咐查的六皇子,近几百年的事都在上面了。”是的,早在天君指婚之前应如是就在查六皇子了,所以,把他踢出去确实是顺…

云归岭上霜寒深重,可应如是早已不需要大氅。呼啸声随着剑锋阵阵而来,剑花儿一翻,挑起几抹寒风,与空中落叶相互逗趣儿。

她步伐轻快,踏雪无痕,可手上却毫不含糊,提膝点剑,一招一式,神泽顺着刀锋击打出去。猛烈的攻势与她轻快的身形毫不相符,柔中带刚,刚不克柔。

她手中的剑是在兵器库里拿的一把,重量和冰叶差不多,可外观上却差远了。冰叶是她曾祖父所铸,上神之器,看着薄,重量却很压手。但寻常兵器做不到这点,有重量的,都偏于厚重。

树枝上的落雪被她剑浪所激,扑朔阵阵,她从雪中过,片羽不挨身。几步踏上一树,随后借力一转,宛若游龙戏水,破风不过一瞬间却又被随之而来的轻雪安抚。

这些年一直有伤在身,可她的身法却丝毫不受压制,甚至更快。就像是全身被卸下了重量,外轻内重,把力量都压在一招一式之中,少了许多莽撞之气,更加轻快、高明。

一曲舞毕,周围并无过多打斗痕迹,可就在应如是停下身形的那一刹那,寒梅破雪,争相竞开。被霜雪压弯身姿的树林陡然挺立,枝叶抖擞,傲然于苍雪之间。

应如是息功收剑,云归坐在一旁,淡笑道:“你这剑意比往年提升了不少。往先观你练剑,总是偏于刚猛一路。而今手中暗蓄劲力,看似柔和,却是借力打力,颇有点四两拨千斤的意味,你这是,通了呀。”

应如是温笑道:“剑随心动,顺水推舟。”

云归欣慰地叹出一口气,道:“可以出师了!”

应如是伸手弹落剑锋上的雪,淡笑道:“这么着急做什么,我还能再跟师父再学上几百年。”

云归只是笑,并未多说。

两人之后一道出了梅林,便看到了候在林外的陈元,陈元看到二人出来,便对他们一一行礼。应如是看到他手里拿的奏折,知道这是有事呈给她,转身对云归君行礼,云归君颔首,应如是便和陈元一同退下了。

应如是走到一个石桌旁坐下,陈元把手里的奏折递给她,道:“殿下多日前吩咐查的六皇子,近几百年的事都在上面了。”

是的,早在天君指婚之前应如是就在查六皇子了,所以,把他踢出去确实是顺手的事。

“嗯,”应如是看着奏折,看到后面时微微挑眉,有些惊讶:“我倒是没想到他会做这样出格的事。”

陈元也略带嫌恶地叹了口气:“是啊,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带纸笔了吗?”应如是问道。

陈元应声:“带了。”

应如是偏头示意他坐下:“我说你写。”

陈元右手一挥,石桌上便出现了笔墨,他蘸好墨,等着应如是开口。

“天君亲启,崇安王有本上奏。近日巡查,在二重天发现陌生兵马痕迹,既不属于魔族,亦不属于天兵,不知天君是否另有安排,还请天君示意。”

这些兵马的事儿是早一个月前发生的,并不是天君的安排。她亲自去拿的人,审讯什么的也都问出来了,只差一纸奏折让天君知晓。只是,事关皇子,她不能太直白,否则自己身上就有嫌疑了。无论在哪个王朝,皇权,都不是能侵犯的东西。她给天君这个面子,也希望天君知趣一点,把婚给退了。

陈元搁笔,应如是把自己手里的奏折展开给他指明:“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把他们的名字混在这次清查名单里,天君查到了之后自然会有所怀疑。其他的事情不慌往上报,我要捏在手里当筹码。”

“诺!”陈元应声。

应如是继续淡声吩咐道:“天君的折子批下来以后,再等个几天,挑个天君心情好的时候把之前准备好的奏折和审讯结果递上去,免得他气坏身子。”

陈元心里暗笑,这分明是那天心情不错却被天君赐婚打了个措不及防,想要伺机报复。殿下呀,果真是一千多岁的少年,有气必出,绝不委屈自己。

应如是跟陈元交待得差不多之后就去了四海,她只是短暂地回来一趟,天海之事非同小可,查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才能放心。不然四海生灵受其所害,那才是大麻烦!

天海修复如初,只是仙泽还有些羸弱,澜沧王领着应如是在天海边上走,道:“这天海颇为奇怪,我之前一直以为是事出有因,突然坍塌的,可我们查了几日才发现,并非如此。”海宣停下脚步,面对天海,应如是也停下来,站在她身旁,继续听她道:“这就像是一个矿藏,有几处底下被人掏空了,受不住力,就开始塌陷。”

应如是皱眉:“果然是有人干的。”

海宣点头:“可查来查去就是毫无痕迹,除了上神,我真想不出来谁能动手脚高明到这个地步!”

应如是道:“如今三界上神只有三位,我们都不会做这种事。况且,上神也不需要天海的这些力量。”

“是啊,这才是令人费解的地方。”海宣面色严肃,随后转头对应如是道:“此次你能过来,我和北海都相当感激。”

应如是温笑:“应该的。”

海宣笑了笑,道:“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殿下能帮我去做。”

应如是道:“澜沧王不必客气,职责所在。”

海宣道:“此次北海出了这样的事,我担心其他三海也被人做了手脚,所以希望殿下能帮我守一段时日北海,待我查探过其余三海后再来与殿下交接。”

应如是点头:“澜沧王尽管去做,北海交给我,你放心。也不用急着往回赶。”

“好。”

当天晚上,海宣就跟应如是辞了别,带着自己的亲卫走了。龙王感谢她出手相助,一直都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生怕照顾不周到,况且澜沧王还特意叮嘱过,别让应如是太劳累,龙王自然是照做不误。

陈元把九重天的事处理完了也下来帮忙,他跟应如是一起进了天海,想看看到底能不能察觉什么蛛丝马迹,万一呢?

她跟陈元在底下转了一圈,天海就是天海,她也不是长时间在海里生活的,澜沧王都看不出来,她就更看不出来了。她叹了口气,也不再做这些无用功,转头准备跟陈元说,上去吧。却没想这小子有点儿不对劲,脸蛋通红,眼神迷离,跟醉了一样。对比之下,应如是身上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她心里有些奇怪,周围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响他吗?算了,先上去再说,她拎着陈元就带他回到了岸上。

结果刚回到岸上,陈元就直挺挺地倒下去了,应如是吓了一跳,立刻探他吐息。

害,还活着呢!

旁边有个亲卫走过来,打趣道:“陈将军这是在下面喝了几坛酒,醉成这样?”

应如是闻言心中一动,立刻派人叫了龙王过来,龙王看见陈元这醉态,问道:“这位将军是不是下到天海里去了?”

应如是点头。

龙王道:“那怪不得,那天海里仙泽过盛,这位将军啊,是待久了,被那浓厚的仙泽冲得醉了,抬得离天海远一点,过几个时辰自然就好了。”

应如是招了招手,示意人去做。随后稀奇道:“仙泽,还能把人灌醉?”

龙王点头:“是啊,这里仙泽旺盛,我们都只是派兵把守,没有人住到天海里去的,要不然啊,都是醉的。”

“那为何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应如是抱起手臂奇怪道。

“您?”那龙王睁大眼睛:“您是上神,这些仙泽对您自是没用!”

应如是目露沉思,所以能做这件事的也只能是上神,会是谁呢?

现有的三个不会这么做,澜沧王镇守四海,她这样做对自己没好处。云归君上次来四海得是什么时候了?而她自己,她应该也没有梦游来这个地方做这种事吧!景风?武平侯?可他们都已经陨落了,那几日的天象可都明明白白地记着呢!难不成,三界又出了新的上神?可天象并未显现,真是奇也怪哉!

龙王见应如是出神,知道她是在想事儿,也没再打扰她,行了个礼,躬身退下去了。

应如是想不到是谁做的这件事,于是她反过来推测:若一个上神,就比如我自己,我得到天海的力量,我会去做什么?若是有野心,那便会想着颠覆三界,可是天海的力量对于上神的力量来说算不上多少,何况他们有三位上神,一对三,怎么都是必败。

若是没有野心,那估计是事出有因,比如有人快死了,想拿天海的力量续命或是救人,可那也用不到这么多!

只动了北海,那就说明这个人离北海近,北海最方便他行动。可她把北海的地图与其他三海对比过,差别并不太大。何为有利条件呢?那必是能藏匿,天海近,无人查。

无人查!

除了她和澜沧王,没有人能清醒地去到天海底部,那里没有巡防!而澜沧王在天海底部却看不到丝毫痕迹,虽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但他定然不能直接生活在天海底下,不然肯定会被抓个现行。所以,天海底部一定有一个可以和外界联通的通道,来人进出自由。

重点不应该在天海底部,而应该在天海周围!

应如是思量完了,打了个响指,道:“你帮我找几个熟悉这周围的……诶,人呢?”

……

应如是在北海待了半个月,绕着天海转着圈儿寻,自己又下了几趟天海,却并未发现什么。难道她猜错了?可不应该啊!若不是通过某个通道直接到天海底部,又怎么瞒得过外面巡查的那些守卫?

澜沧王在半个月里去了其余三海,还好,并无异样,看来那人只动了北海的。她给其余三个龙王提了个醒儿,同时也让他们严加看守,便回了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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