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

54 / 112 章 · 4,176

处理完六皇子的事已经深夜了,应如是没回营帐,吩咐朱缨明日把营帐里的东西都换一遍,这样的人,光是进去一趟,她就嫌恶心!之后,自己提了壶酒就奔着悬崖边去了。悬崖和魔界隔岸远望,两边被巨大的深渊裂隙隔开。深渊下,是滚滚岩浆,烈焰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缓缓流动。应如是蜷着一条腿,另一条腿随意地垂在悬崖边上,就这么坐在这里,一个人静静地喝着酒。悬崖对面,魔族的万家灯火倒映在她眼里,是黑暗却又不似黑暗。她早已经平复了心情,就六皇子这点破事儿,还不值得她惦记这么久。她就是单纯地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捋一捋自己的思绪。小半坛酒下去,应如是只觉得腹内灼烧,心中奇怪,拎起酒壶一看才发现随手拿的是千年的北海酿,相当烈的酒!“难怪!”难怪几口下去劲儿就这么大,应如是有些懊恼,把手中的酒壶放到一边,不能再喝了。北海酿喝多了,怕是要在这儿睡一天了,她还有许多差事要办。脚下虽是滚滚岩浆,可这要放在往常,应如是什么感觉都不会有。不知今日为何,许是喝了烈酒,一内一外,一个烧心一个灼人,应如是竟觉得胸口有些难受。起身时,应如是微微晃了一下身影,不过一下便稳住了。她提起酒坛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想把这不适压下来,准备往回走。刚转身走了两步路,胸口猛地一紧,一个没撑住,就单膝跪了下去。身体里神力波动的感觉她相当熟悉,那是一种下意识的熟悉,不需要深想她就知道那是什么。应如是捂着胸口,微微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困惑,下意识就抬手打了一面水镜出来。她端详着水镜里的自己,观察着自己的眼睛,没事儿啊!随后她忽然一拍脑袋,都飞升了,这哪儿还看得出来!可她不理解。自她七八百岁以后,破晓寒就已经相当扎实了,再没出现过仙力受损或者破晓寒波动的情况。而今飞升上神,这种情况更不应该出现!应如是不是一个讳疾忌医的人,她习惯于在一些危险或者问题开始之初就把它毫不留情地扼杀掉。是以,第二日一早,就让朱缨请了谢子和过来。谢…

处理完六皇子的事已经深夜了,应如是没回营帐,吩咐朱缨明日把营帐里的东西都换一遍,这样的人,光是进去一趟,她就嫌恶心!之后,自己提了壶酒就奔着悬崖边去了。

悬崖和魔界隔岸远望,两边被巨大的深渊裂隙隔开。

深渊下,是滚滚岩浆,烈焰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缓缓流动。

应如是蜷着一条腿,另一条腿随意地垂在悬崖边上,就这么坐在这里,一个人静静地喝着酒。

悬崖对面,魔族的万家灯火倒映在她眼里,是黑暗却又不似黑暗。

她早已经平复了心情,就六皇子这点破事儿,还不值得她惦记这么久。她就是单纯地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捋一捋自己的思绪。

小半坛酒下去,应如是只觉得腹内灼烧,心中奇怪,拎起酒壶一看才发现随手拿的是千年的北海酿,相当烈的酒!

“难怪!”难怪几口下去劲儿就这么大,应如是有些懊恼,把手中的酒壶放到一边,不能再喝了。北海酿喝多了,怕是要在这儿睡一天了,她还有许多差事要办。

脚下虽是滚滚岩浆,可这要放在往常,应如是什么感觉都不会有。不知今日为何,许是喝了烈酒,一内一外,一个烧心一个灼人,应如是竟觉得胸口有些难受。

起身时,应如是微微晃了一下身影,不过一下便稳住了。她提起酒坛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想把这不适压下来,准备往回走。刚转身走了两步路,胸口猛地一紧,一个没撑住,就单膝跪了下去。

身体里神力波动的感觉她相当熟悉,那是一种下意识的熟悉,不需要深想她就知道那是什么。应如是捂着胸口,微微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困惑,下意识就抬手打了一面水镜出来。

她端详着水镜里的自己,观察着自己的眼睛,没事儿啊!随后她忽然一拍脑袋,都飞升了,这哪儿还看得出来!

可她不理解。自她七八百岁以后,破晓寒就已经相当扎实了,再没出现过仙力受损或者破晓寒波动的情况。而今飞升上神,这种情况更不应该出现!

应如是不是一个讳疾忌医的人,她习惯于在一些危险或者问题开始之初就把它毫不留情地扼杀掉。是以,第二日一早,就让朱缨请了谢子和过来。

谢子和来的时候,应如是正让朱缨把她刚批准的军令分发给军营各部。如今飞升上神,武平侯有意把主帅的位置让给她,已经在开始让她慢慢接手了,因此格外忙碌。

“殿下。”谢子和揖手。

“你先坐,马上来。”应如是还整理着手头上的卷册。

多事之秋。除了军营的事,还有戚陌离的事,戚陌离的事上不了明面,最近又逢六皇子兴风作浪,早就积压一大堆了。要不是有方落寒,她估计现在能忙得脚不沾地!

谢子和轻车熟路地坐到茶案旁,拿出脉枕,等应如是忙完。

应如是也没让他多等,三下五除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卷册扔到一边就来了。

“殿下有什么不舒服?”谢子和例行问诊。

应如是皱眉道:“很奇怪,我的破晓寒到现在居然还有波动的迹象。”

闻言,谢子和皱起眉头,道:“我先给殿下号脉。”

应如是伸出手腕,既而道:“昨晚我探过灵域,并无不妥。这种情况四五百年都没出现过了,突然出现……难道,破晓寒出了问题?”虽然应如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破晓寒会出问题,毕竟现下已经飞升了,这至少证明上天是认可她的修行的。但,眼下也只能有这个结论了。

“殿下是什么时候发觉破晓寒有波动的。”

“昨天晚上,在悬崖边喝酒,不知道是不是酒太烈了,突然就觉得灼烧起来了。”

“什么酒?”

“北海酿。”

谢子和一边思索一边说道:“北海酿,酿造时会注入不少仙力,是一等一的烈酒,但还不至于让上神的神力波动。”谢子和想了想又问道:“之前破晓寒波动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应如是闻言,仔细地回想一下当初破晓寒波动时的情形。但其实她也记不太清了,好几百年前的事了,再说,也都不是什么好印象,记着干嘛?

应如是挠了挠脑袋:“之前好像是仙力受损,大概……少上四五成,再就是头疼?反正,一般那种时候,是我仙力最弱的时候。”

谢子和闻言,手上又加持了仙力,道:“可是你现在神力平稳,依然是十成十的神力,并无不妥……昨天晚上,神力可有受损?”

应如是摇头:“没有。”说完就开始回想起什么了:“昨天晚上,神力有些躁动,胸闷、灼热……就像有另一股气流想在身体乱窜,对抗……”

两人同时想到,异口同声:“那万年修为!”

她的身体里,想要和她对抗的,就只有那外来之客!

应如是慢慢握紧了拳头,果然,不是自己的东西最好不要拿,要不然生于斯毁于斯。可这又不是她自己想要的!让自己毁于破晓寒,这难道就是寂和的目的吗?

可他是不是忘了,死斗场里杀出来的人,那是拿命赌过的人!

谢子和看到应如是眼里微微泛起厉色,继续道:“这只是推测,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那万年修为的问题。如果殿下允许,我可以进殿下灵域一探,这样的话,一切都会清晰明了。”

应如是虽然气愤,可还不至于失去理性,转头道:“你进我的灵域,搞不好会魂飞魄散。”

谢子和道:“还是能撑一段时间的,只要及时退出来,并不会有什么大碍。”

应如是毕竟不是学医的,有些法子也不太会。如果想要一探根源,也确实只有这个办法才能确定那万年修为到底又没有问题,道:“好。那尽快开始吧,我尽力护着你。”

……

谢子和把熬好的药端给她,道:“开始吧。”

应如是接过药碗,一口闷了。谢子和盘腿坐到她对面,二人面对面打坐。

应如是召动破晓寒,带着谢子和进了灵域。

谢子和再睁眼时,一番冰雪天地就映入眼帘:寒川,清潭相伴而生;岸上有冷松,矮草,冰花。有雾凇凝结在枝头,时不时还会被抖落下来,像是有生命一般。虽然清冷至极,可不知为何,这景象相伴而生,倒有些温馨,眷恋。

谢子和看着眼前这一番景象,只觉曼妙又美好,连身上刺骨的寒冷都不觉得。

“怎么样,还承受得住吧?”应如是问道。

谢子和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刚想回答,就不禁打了个喷嚏。

应如是偏头笑了出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行啦,就别逞强了。”

谢子和顿时感觉有一股暖流从手腕处传来,好受多了,道:“多谢殿下。”

“客气。”

空中飘雪,纷纷扬扬,却不会落到这两人身上。

谢子和跟着应如是踩在冰潭上,慢慢往前走,看到眼前这番景象,他好像理解了为什么应如是年纪轻轻就能被堪以如此大用;为何她才不过五百岁,就有那么多人都说,她可能就是下一个飞升上神的人。而事实上,她也做到了。

灵域不仅与自身修为有关,还与自身心性有关,毕竟,这里是元神栖息的地方。

空中有一朵冰花缓缓落下,应如是伸手接住,冰花在触碰她手指的一刹好似受她的神泽所激,居然生长开来。谢子和看着这如梦似幻的场景,不禁将视线移向应如是。应如是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好似什么都没放心上,可那冰花却生长得热烈灿烂,花瓣上反射着的光泽缓缓流动。

应如是张开手,将这朵冰花缓缓托了出去,就像当年魔界河畔的祈愿一样,冰花摇摇晃晃地飘向远方……

应如是带着谢子和渡过冰潭,来到一座寒川前面,道:“这一座一直到后面那连片的山脉都是那万年修为所化。”

应如是将手覆盖到山体冰雪上去,继续道:“可我就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她皱起眉头,按理说,这万年修为存于己身,要是有什么异常,她早该发现了。这也是为什么那时对寂和的动机虽有怀疑,却没深究的原因。

谢子和右手缓缓托出仙力,想对这些寒川溯源追寻,若真的已经被炼化了,那么源头就应该是破晓寒。若没有,那源头的秘密也藏不住!

应如是看着他施法,这种术法她只在书上看到过,毕竟不是学医的,不精通此道,只是略有了解。传闻里,这种医术只有天赋相当高的人才有资格修习,谢子和会,应如是并不意外。

这个术法需要耗费大量仙力,尤其对象还是上神,在这里施展更是难上加难。应如是干脆助他一臂之力,抓着他的手腕把神力渡给他。

谢子和一掌拍上寒川,卷着金边的灵光向四周蔓延开来。应如是在一旁冷眼瞧着,她并无什么不适,反而更好奇,这万年修为的大山下到底是什么?

随着灵光慢慢发散,谢子和眉头渐渐紧锁起来,细细探查良久才收了术法。他转头看向应如是,脸色凝重的对她摇了摇头。

这是有蹊跷了!

谢子和道:“有个东西,藏得很深,在元神屏障之下,我无法判断那是什么。不过,我肯定,那个东西,不属于你。”

应如是微微沉下目光,不过一瞬,眉眼间的决心已下!随后左手一翻,提掌运气,四周高耸寒川竟然就这么随着神力波动震了起来!连清潭中的水都好似要往外翻涌!

上神之力强大如斯,面前这座寒川竟就这么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山体裂隙,直通深渊!再随着神力一激,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竟然冒出点点星火!

看到那星火的一瞬间,应如是什么都明白了!破晓寒,破晓寒,哪里来的火!!!

……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