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如是以惯常的姿势坐在行军床边上,右手指节一下一下打着左边的膝盖,想着对策。方落寒要她在谢子和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带到给他庆祝的地方,怎么带?打晕了拖过去?不行不行,人家成年礼,还是不要太暴力,这两年每次受伤都是人家给治的,这样也太不够意思了。要不然直接告诉他?可方落寒又说要给他一个惊喜。矛盾!实在是矛盾!“朱缨!”应如是朝外喊道。“哎,侯爷,有什么需要吩咐的?”“把谢子和喊过来,就说我有事儿找他。”“侯爷受伤了吗?”朱缨立马敏感起来,没受伤请医官干嘛?“没有,你只管喊来便是。”“诺。”朱缨转身往外走,不多时,谢子和就带着医药箱来了。“侯爷可是有什么不舒服?”谢子和走到桌案旁,边放置医药箱边问道。应如是摇摇头,道:“没什么不舒服,我有事儿找你。”“何事?”谢子和看着应如是微皱着眉,想是有些棘手。应如是慢慢组织语言,道:“是这样,方落寒要我带你去个地方。”“是吗?那走吧。”谢子和准备拿起医药箱。应如是伸手按下:“不用带,你人去就行。”随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布带,递给他,命令道:“把眼睛蒙上。”谢子和抬手接过,自己蒙上了眼睛。“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吗?”应如是看他如此果断,有些好笑。“侯爷做事自有侯爷的道理。”谢子和被蒙着双眼,只露出下半张脸,嘴角微微勾着。应如是一笑,哪有什么道理,不过怎么简单怎么来罢了。“走了。”应如是一手轻扣着他的手腕,引着他往外走。“这儿有个台阶,小心。”朱缨看到应如是拉着谢子和出来,心中不解,歪着脑袋看着她,应如是示意她噤声。此时外面一片黑暗,只有近旁的火把和远处的篝火跳动着。应如是就这样拉着谢子和朝篝火那个方向走去。谢子和闭着眼睛,就这样被她拉着走,嘴角微微翘起一些弧度,安心得很。待到靠近那团篝火,方落寒立刻领着众人在那儿蓄势待发,只等谢子和拿下眼罩。应如是放开手,背到身后,道:“可以取下眼罩了。”谢…
应如是以惯常的姿势坐在行军床边上,右手指节一下一下打着左边的膝盖,想着对策。
方落寒要她在谢子和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带到给他庆祝的地方,怎么带?打晕了拖过去?不行不行,人家成年礼,还是不要太暴力,这两年每次受伤都是人家给治的,这样也太不够意思了。
要不然直接告诉他?可方落寒又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矛盾!实在是矛盾!
“朱缨!”应如是朝外喊道。
“哎,侯爷,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把谢子和喊过来,就说我有事儿找他。”
“侯爷受伤了吗?”朱缨立马敏感起来,没受伤请医官干嘛?
“没有,你只管喊来便是。”
“诺。”朱缨转身往外走,不多时,谢子和就带着医药箱来了。
“侯爷可是有什么不舒服?”谢子和走到桌案旁,边放置医药箱边问道。
应如是摇摇头,道:“没什么不舒服,我有事儿找你。”
“何事?”谢子和看着应如是微皱着眉,想是有些棘手。
应如是慢慢组织语言,道:“是这样,方落寒要我带你去个地方。”
“是吗?那走吧。”谢子和准备拿起医药箱。
应如是伸手按下:“不用带,你人去就行。”
随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布带,递给他,命令道:“把眼睛蒙上。”
谢子和抬手接过,自己蒙上了眼睛。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吗?”应如是看他如此果断,有些好笑。
“侯爷做事自有侯爷的道理。”谢子和被蒙着双眼,只露出下半张脸,嘴角微微勾着。
应如是一笑,哪有什么道理,不过怎么简单怎么来罢了。
“走了。”应如是一手轻扣着他的手腕,引着他往外走。
“这儿有个台阶,小心。”
朱缨看到应如是拉着谢子和出来,心中不解,歪着脑袋看着她,应如是示意她噤声。
此时外面一片黑暗,只有近旁的火把和远处的篝火跳动着。应如是就这样拉着谢子和朝篝火那个方向走去。
谢子和闭着眼睛,就这样被她拉着走,嘴角微微翘起一些弧度,安心得很。
待到靠近那团篝火,方落寒立刻领着众人在那儿蓄势待发,只等谢子和拿下眼罩。
应如是放开手,背到身后,道:“可以取下眼罩了。”
谢子和闻言,抬手扯下。
刚一睁眼,方落寒就带着一群军士欢呼起来,喊声震天。那燃烧的熊熊篝火,那一张张笑颜瞬间击入眼底。
“谢子和,恭喜成年啦!”
“谢子和,成年快乐!”
“谢子和,你要是想找媳妇儿,来找哥哥,哥哥给你说一个!”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
他一脸惊讶,眸中火光跳跃,猛然回头。
身后那人的温笑眉眼近在咫尺,她微微点头,轻笑道:“恭喜成年!”
随后应如是歪了歪头,接着道:“我好像认出来你是谁了,谢医官。”
谢子和心头微动,愣愣地望着她,只听她道:“五百年前,神修苑红枫林下,我们就已经见过了,对吧?”
谢子和慢慢抿开一汪笑容,是难得的少年神色,赏心悦目。
转头,是灿烂烟火;回首,是心中信仰。
应如是看着他的笑容,想必他早就认出来她了。应如是把他往前推了一把,笑道:“看在你今天成年礼的份儿上,隐瞒我的这件事情我就不跟你追究啦!快去快去,他们还等着你呢!”
谢子和眉眼又一笑,微一点头,转身抬手蹭了蹭鼻子,就向大家走去。还没走近,就被不知道哪伸出来的手一把拉进了人群,同他们一起狂欢。
应如是看着一群人簇拥着谢子和,而谢子和又略显拘束的场面只觉得好笑,只能把嘴抿的紧紧的,尽量把嘲笑的表情压下去。
谢子和这边忙得焦头烂额,周围的人递过来一杯又一杯的酒水,喝了这杯,另一杯的主人又说不喝他的,不给他面子……就这样一杯一杯下肚,恍然抬头,便看到应如是面上映着火光的笑颜。
这酒,有些醉人……
待到大家都闹得差不多了,谢子和才被放了出来。他手上拿着酒杯,步履略显轻飘,可面上依旧沉稳,脸都没红一下。朝着应如是走来,坐到她身边。
“酒量不错啊,他们这么灌你,你都还没醉。”应如是语气轻松带笑,像是和某个朋友聊天。
“不敢跟侯爷比,侯爷千杯不醉!”谢子和微微歪头笑道。
应如是笑着转过头,眼睛里映着篝火的光芒,道:“千杯不醉倒不至于,只是家里人的酒量都不错,沾他们的福,所以我的酒量也还可以。”
谢子和看了看她的侧颜,也转过头看着火光,嘴巴的弧度又上翘了些,只静静地看着火光,并未应话。
不自觉的,谢子和慢慢举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应如是并未拦,只提醒道:“小酌怡情,大醉伤身。”就军营里的那群人,灌酒的力度,应如是可是亲身体验过的,尤其是以方落寒为首的!
谢子和闻言略一点头,道:“我心中有数。”
应如是看他慢慢低下头,又逐渐恢复往常平静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道:“少年人就应该有少年人的样子,别总是太过沉稳,说不定人家以为你多大呢?”
“那侯爷呢?”谢子和转过头来问道。
“我怎么了?”应如是奇道。
“侯爷明明也刚成年不久啊,可也是很沉稳呢。”
“有吗?”应如是微微歪头。
谢子和看着她,缓缓点头:“你为人处世都很冷静,也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而且,”谢子和慢慢转头看向火光,道:“有时候,会觉得你的笑容只是你的习惯而已。”
谢子和这一番话说得应如是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微一挑眉,望着篝火,脸上微微带着一点笑容,像是自嘲,又像是被戳破的无奈。一只手慢慢摇晃着酒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谢子和转头微微一礼:“抱歉,我逾矩了。”
应如是轻轻摇头,随意道:“无妨,小事。”随即又问道:“有这么明显吗?”
谢子和点头:“之前不觉得,看到您和易姑娘相处之后,就很明显。”
应如是闻言微微一笑,道:“神仙嘛,总归是有几个朋友的。”
“这样很好。”谢子和望着前方的空地上,似有些怅惘。
当晚众人玩到很晚才回,应如是用侯爷身份的威压,报了上次被方落寒灌酒之仇,也算是得偿所愿。方落寒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贱兮兮的,欠揍!
两日后,戚陌离那边有了消息,跟她约在人间王都,莫家茶楼。
应如是一身广袖长袍,依旧把头发束成一股,垂在身后。也没带朱缨,自己一个人就去了。
单手一提裙摆,刚跨过门槛,就听见里面的说书先生正说着:“话说那女将军眸中带焰,冷火缠身,把那些个恶徒是烧得一干二净,烧尽了那些个丧天良,忘本性的混账东西……”
“好!”台下众人鼓掌,还有女人和身边的人愤愤不平地说道:“就应该这样!我要是遇到这种事,我一定要去把那些个王八蛋打烂才甘心!”
“是啊,不愧是女将军,就是英勇!”
这故事大概是天君想为她承袭侯位故意命人在仙界大肆宣扬的,好为她立住一个正义、威武的形象,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人间来了。
闻言,应如是心里却摇了摇头,我倒是宁愿没发生过这种事。
春花等在楼下,看她过来,抬手请她上楼,道:“侯爷,这边请。”
应如是点头,随后跟上去。正看见戚陌离一手摇扇,一手端茶,好不惬意的听着说书,见应如是来了,起身相迎,笑道:“恭喜侯爷了,承袭爵位。”
应如是微微一笑,道:“多谢。不过,”应如是调侃道,“看你这可是越发自在了。”
“不敢不敢,这不是有闲么,要趁着这好时光多享受享受。”戚陌离温笑表示。
应如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开门见山,从袖子里拿出青玉环,递给戚陌离。
戚陌离双手接过,嘴角弧度不变,眼里却慢慢收敛起了笑意,望着青玉环的眼神,决绝、冷漠,像是接过来了一把杀人利器。
“多谢侯爷,我大概……马上就能回魔界了。”戚陌离郑重道。
应如是点头,并未多说,坐在了他对面。
戚陌离微微偏头看向下方,笑道:“侯爷的事迹,而今可是人尽皆知了。”
“嗯。”应如是漫不经心地点着头,自己倒好茶:“这么多年混迹人间,不觉得无聊吗?”
“唔……,是有些无聊,整日里除了吃喝玩乐别无他事。”戚陌离有些无奈。
应如是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不过最近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不知能否请侯爷赏脸,与我一同去。”
“可以啊。”反正来都来了,而且这两年也见上过几次,算不上陌生。
应如是跟着戚陌离在大街上走着,春花秋月跟在后面。
应如是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建筑——花缘楼。这不就是原来如意坊的位置嘛,看样子还是个青楼,在这人间百千年过去,这种地方倒是没怎么变。
戚陌离见应如是抬头望着这花缘楼,目光似有好奇,介绍道:“这是王都最大的一座青楼,几百年前叫如意坊来着,不过换汤不换药,就是改了个名字。”
“嗯,”应如是点头道:“知道,之前常来。”
“常来?!”春花秋月站在他们身后,异口同声地惊奇道。
相比之下,戚陌离倒是淡定:“没想到,侯爷还喜欢来这儿。”
“算不上喜欢。”应如是摆摆手,心里盘算着当年落下的斗戏次数,其实还差一次,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保留着最后一场斗戏,不是很想打。看着眼前这青楼,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不过,好久没来了,进去看看?”
戚陌离略微有些踌躇,道:“这……我一个大男人陪姑娘逛青楼,这不太好吧?”
应如是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温笑公子的模样,跟戚陌离差不多高了,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肩膀,道:“这种地方,你不是常来吗?如今扭扭捏捏地做什么?”
春花秋月在后面已经快看得面目全非了。
“那……在下只能舍命陪君子了。”戚陌离一边笑着一边颇有风度地抱拳道。
应如是“啪”地一声一展扇子,颇为潇洒地抬脚往里走,道:“走啦。”
戚陌离看着这人往里走的潇洒身影,越发觉得……自愧不如!实在是不如!
不知道是春花还是秋月,上前一步拍了拍戚陌离,笑道:“公子,你还是太保守啦!”随后就追着应如是的背影而去。
戚陌离低笑着摇了摇头,也抬脚进去了。
四人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来。应如是四周看了看,没看到当年斗戏场的入口,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遂起身,道:“我去去就来。”
应如是刚转了半圈,就有一个小女娘瞧上了她,拿着手帕扫着她的胸膛,道:“哟!这位俊俏哥哥,找相好呢?您看看我怎么样?”
“不知在下可否问姑娘一个问题?”应如是温笑道。
“问问题嘛,”说着就又靠近了些,应如是笑着偏了偏头,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那女娘一看那一大块银子,顿时双眼发光,想伸手来拿,应如是手一躲,笑道:“姑娘不如先回答我的问题?”
“公子想问什么?”那声音甜得跟浸了蜜一样。
“这座青楼底下可还有什么?比如……赌坊?斗戏场?”
女娘眼珠转了转,示意她低头听她讲。应如是微微低头,那女娘踮起脚,在她耳边低语着。
远处,戚陌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应如是正和一个小女娘亲密。春花在一旁边嗑瓜子边笑道:“这侯爷要是个男子,这天下第一的浪荡子哪能排得上你?”
秋月喝着茶,附和道:“确实,我们公子虽是个浪荡子,却是守身如玉啊!”说完意味深长的睨了他一眼。
他们两个的表情里里外外都表露着:戚公子,你不行啊!
戚陌离一脚踹过去,笑骂道:“你们两个,给点阳光就灿烂,够了啊!”
没一会儿,就有女娘注意到这三位郎君,春花秋月连忙摆手:“暂时不需要哈!”
“啊对对,我们等人!”这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应如是那边的动静。
只看到那女娘说完,越觉得这郎君俊俏得紧,一时没忍住,偏头亲了一下她耳朵下面,然后捂着嘴边笑边跑了,钱都没拿。
应如是半边脸的鸡皮疙瘩顿时就上来了,只是表情还算淡定,颇为无奈:“这人间,不就几年没来,都这样了吗?”
摸了摸耳朵根子,转身向戚陌离他们走去。
刚过去坐下就看到戚陌离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应如是挑眉,这么看着她干嘛?
随后春花在一旁小声提醒道:“侯爷,这里。”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后面。
应如是抬手一抹,一看,想是刚刚那个姑娘亲她留下的胭脂。她拿手蹭了蹭,淡定道:“被亲了一下,小问题。”
秋月本来想忍着笑,可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漏了出来。
“你笑什么,被亲了一下,还是个女的,还好吧。”应如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秋月摆了摆手,道:“我笑我们家公子,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结果侯爷您一身风度就让人家主动亲……哈哈”,秋月拍着戚陌离的肩膀,道:“您这个浪荡子实在……”
戚陌离一个眼神扫过去,秋月立马坐端正,笑到一半的笑声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应如是却忍不住笑起来,奇道:“人家只是见我这副皮囊好看,想亲我一下,戚公子的皮囊也不错啊,居然没有姑娘主动来招惹吗?”
“这……”秋月刚想说话,就被戚陌离一个眼神堵上了,遂闭口不语。
应如是看着他们只觉得好笑,也没多说话,只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
“侯爷是在找什么地方吗?”戚陌离温和开口:“不如问问我,说不定我会知道呢?”
应如是摇了摇头:“那个地方不在了就不在了吧,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也不会再找了。”
戚陌离点头:“既然如此,没有其它的事情,那我们就走吧。”
“好。”
作者的话
作者
2024-08-18
上卷到这里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