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些…
这个提议在翁多脑海里思考了整整一夜,坐在病房的沙发上,他望着因为疼痛而打了止痛针睡着了的李鹤安。
墙壁上闪着微弱灯光,让李鹤安看上去安静苍白。
翁多知道李鹤安反抗治疗的原因,无非就是周袁。
而能让李鹤安能开心起来的,自然也就是跟周袁有关。
可他不想再提起周袁,甚至想一下,就能让翁多觉得自己何其可耻,一遍遍地提醒他和周袁之间的天差地别。
他没有那么大的心脏,真的去做到不在乎,他太在乎了,一边装作不在乎当一个体贴的夫人,一边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不让李鹤安闻出不对劲,他的内心犹如被架在火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痛苦。
翁多怕自己迟早会被憋疯,做出什么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卑鄙事情。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夜,直到李鹤安哼出一声痛苦的声音,他才转头看过去,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鹤安。”翁多走过去,“是不是很疼?”
李鹤安看了眼自己的腿,双腿吊着回血严重,止痛针的效果也散去了,伤口的疼痛让他时刻意识到自己的腿有了知觉。
疼可以忍,某些事不能忍。
“姜管家可在。”李鹤安说。
“姜管家七点多才会来。”翁多给他倒了水,“要喝水吗,我帮你调一下病床。”
李鹤安看着他手里的杯子不由得皱眉,“小庞和小高呢。”
“他们也是七点多跟姜管家一起来,”翁多说,“鹤安,你是不是需要什么?”
李鹤安没说话,闭着眼,翁多看见他胸膛起伏很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从昨晚姜管家离开后到现在都没解决过。
翁多大概明白了,他拿起病床下的尿壶,说,“我可以帮你。”
说着要去掀李鹤安的被子,李鹤安睁开眼,一把按住他的手,正好按在自己的肚子上,他倒吸一口气,“我…自己来。”
被子没有完全掀起来,但是就那一刹那翁多看见了他里面没有穿裤子,因为双腿的原因穿不了衣服。
翁多什么也没看见,但是想起自己的鲁莽,双颊瞬间通红,如果不是李鹤安反应快,刚刚他就掀了被子。
“哦哦。”翁多把尿壶递给他,转过身,心脏加速跳动。
他好像…还是看见了,毕竟…那玩意真的挺大的,翁多脑子里想了很多,越想脸越红,等了半天身后也没什么动静。
“你…”李鹤安说,“出去等。”
翁多点点头,小跑着出去了,靠在门上重重的喘气,其实挺想看的,那一眼实在是太短了,一秒钟都没有,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形状。
翁多可惜于自己为什么要同意让李鹤安自己解决,下一回,他一定要亲自帮忙。
为什么要害羞,他们是夫夫,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况且……以后迟早会见到。
“进来吧。”他听见李鹤安说。
翁多推门进去,李鹤安已经解决完了,尿壶放在了地上,翁多抽了湿纸巾给他擦手,弯腰去拿尿壶。
“你别碰。”李鹤安喝止他。
翁多抬头,“我去倒掉,再洗一…”
“让姜管家弄,”李鹤安似乎也有些别扭,“你别碰。”
翁多顿了顿,说,“鹤安,你不用跟我这么见外的,我们……是最亲密的关系呀。”
“这不是你该干的。”李鹤安说,“帮我摇一下床。”
翁多给他病床调到合适的角度,没有再纠结于尿壶的事,李鹤安解决完需求,这才端起柜子上的水杯喝了起来。
喝完水,李鹤安歪着头靠在枕头上,拿起昨天没有看完的书继续看着。
间或看一眼窗外,或者偶尔拿着手机在给什么人回消息,不说话,发着呆。
翁多坐在小桌子旁写论文,一上午了他也没写两个字,他心疼这样的李鹤安。
在电脑里翻找着视频,在大一上学期那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偷偷地拍了许多视频,目的是想要留存下李鹤安的影像,只不过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周袁待在一起,是以,视频里经常会出现周袁。
视频很多,绝大部分都不能给李鹤安看,戴着耳机一个个点开,终于看见了某个视频。
那是翁多大一时,学校的秋季运动会上,李鹤安依旧参加了百米跑,翁多坐在操场主席台旁的台阶上,捧着手机,镜头对准了李鹤安。
一声枪响,李鹤安像是一支箭一样发射了出去,在众多学弟学妹加油呐喊声中,李鹤安眨眼的功夫撞了线,他直直地跑到等在终点的周袁身边,张开胳膊拥抱了周袁。
“哦~~~”操场上许多人发出打闹的声音。
两人在大家的掌声下拥抱,李鹤安知道自己拿了第一,兴奋地亲了亲周袁的额头,挥手向大家打招呼。
张扬、快乐的李鹤安。
翁多再看一遍也还是会被这样的李鹤安深深的吸引,那是他不曾拥有过的奔放、阳光。
犹豫再三,他把视频发给了李鹤安。
“嗡~”李鹤安放在柜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有马上拿过来,等这一页看完了,他才拿起手机,又看了眼翁多。
“鹤安,你点开看看。”翁多说。
李鹤安点开视频,热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加油!加油!李鹤安学长加油!”
“李鹤安!李鹤安!”
“加油!”
翁多双手握拳,静静听着,不敢去看李鹤安。
视频很短,开始到结束三十多秒,李鹤安好像看了很多遍,翁多耳边响起了好多声的‘加油’。
他合起电脑,端起桌子上的水杯给自己猛灌下去。
冷静翁多,你这是在帮李鹤安调节心情,没关系的,周袁已经死了,没关系。
翁多给自己心里建设,视频里的声音停止了,他这才敢抬头去看李鹤安。
李鹤安眼睛直直盯着手机屏幕,翁多看见他的双手在轻微颤抖着,眼睛红了。
翁多吞下苦涩,走到床边,说,“这是我当年…无意间拍到的。”
李鹤安看着视频里的周袁,镜头不算近,但是周袁脸上的微笑是实实在在的,是活着动着的。
李鹤安原先的手机坏在那场车祸中,里面存着许多他和周袁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照片、视频,可惜再也找不到了。
他身上只剩下一些纸质版的照片,像这样的影像,李鹤安已经三年多没见过了。
“鹤安,我想…如果他还在,一定不希望看见这样的你,”翁多说,“他一定希望你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不管是躯体还是心灵,他肯定希望你是健康的…鹤安,你要好好的,你不能让…在乎你的人,难过伤心。”
李鹤安闭着眼将手机放在胸口,喉咙不停的上下滚动。
翁多该做的事已经做了,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如果李鹤安还是不能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那么他也没有办法。
这样拿出自己的情敌给自己最爱的人,翁多自知自己做不出第二回 。
他起身出去,准备给李鹤安独自静一静,手搭上门把,听见身后的李鹤安说,“翁多,谢谢你。”
翁多咬住嘴唇,一瞬间有想哭又有想笑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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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最近你很听话,”詹美看着测试报告,满意的点头,“虽然没有进步,但是肯配合,也没有退步,这就很不错了,我们慢慢来。”
“好。”李鹤安说。
詹美放下报告,病房里这会儿没有第三个人,她凑到他面前,“李董最近两天一个电话问我你恢复情况,我要怎么告诉他?”
李鹤安看了眼门口,声音放低,“如实。”
“为什么要如实,”詹美啧一声,“你变成这样,他是直接加害人,我就故意说你治疗效果很差,急死他。”
如实还是隐瞒,李鹤安的情况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但是…
李鹤安说,“如实吧,我有我的打算。”
“行吧行吧,”詹美叹气,“你的想法我可从来都改变不了,听你的,不过…”
她刚想说什么,病房门被人推开,是翁多。
詹美直起身子与李鹤安拉开距离,笑道,“今儿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翁多手里拿着一束花和一个小蛋糕,他将蛋糕放在桌子上,把花摆在李鹤安的床头,说,“不是特殊日子,就是在医院门口看见这家花店,我喜欢向日葵,鹤安也喜欢,我就买了。”
五朵向日葵摆在李鹤安身边,看上去朝气蓬勃了许多,詹美笑笑,“果然还是omega懂浪漫。”
翁多拆开蛋糕,说,“詹医生要不要吃蛋糕?”
“不吃不吃,”詹美摆手,“卡路里太高了。”
翁多切上一块蛋糕,再放上两颗青梅,递给李鹤安,“詹医生你身材很好。”
“就是刻意保持才这样,”詹美有点儿惊讶地看着李鹤安拿起小叉子吃着蛋糕,“你什么时候爱吃甜食了?”
“一直。”李鹤安淡淡道,又吃了一口蛋糕。
“我怎么不知道。”詹美对着翁多竖起大拇指,“你很厉害,连这个都知道。”
翁多笑笑没说话,他观察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如果没看错,刚刚进门的时候,詹美离李鹤安非常的近,见他进来才分开了距离。
做什么要离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