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正之后的阮黎比之前要更加忙碌一些。
华熙对待员工向来严苛,新人的培训更是严格,除了正常的参与项目之外,阮黎还要跟进完成每个阶段华熙布置下来的学习任务。而带她的老师,也从洛薇换到了另一位资质更老经验更丰富的设计师缪洁。
拿到梁逊的设计项目的奖金之后,阮黎在事务所附近租了一间单人公寓。
她并没有住进梁逊的公寓里去。
不过梁逊好像也是那天心血来潮才提了一下,后面都没有再提及。
偶尔梁逊和阮黎都不用加班的话,她也会买了菜到梁逊的公寓里去做饭,两个人一起吃晚饭。
吃完饭之后,梁逊就会在客厅里拿小梨子去试验公司新开发的各种新软件和功能。
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就跟在摆弄自己玩具的大男孩一样。
梁逊一边弄,一边跟阮黎解释说:“这是研发部新研发的功能。它的手上装有二十多个最灵敏的感应器,和人接触的话,可以通过感知人的心跳节奏变化来推断分析人的情绪。实验室里的准确率有百分之九十五。”
“这么厉害?”
梁逊点头,把程序设定好之后,他对阮黎说:“你来试试,握住它的手。”
阮黎把自己的手放到小梨子圆乎乎的手上。
小梨子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主人的心情不错哦。”
阮黎笑起来:“这个也没什么难度啊。”
梁逊突发奇想,挨近了阮黎的身子,然后故意捏着阮黎的手:“现在呢?”
小梨子立刻说:“心跳加速,现在有点紧张哦。”
梁逊得逞地说:“看见没,还敢小瞧吗?”
阮黎瞪他一眼。
梁逊得寸进尺,亲吻她的耳朵,湿热的气息让阮黎的耳朵瞬时就红了个透。他继续逗她:“那现在呢?”
小梨子跟屁股着火了一样嚷嚷起来:“天啦,主人,你的心跳得太快啦。”
何止是心跳加快,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
阮黎赶紧往沙发另一边坐了一些,躲开梁逊令人面红耳赤的气息。
梁逊不让,步步紧逼,迫得她无处可躲才问:“现在还敢瞧不起小梨子?”
阮黎伸出手挡在他的胸口,赶紧求饶:“不敢了不敢了。太厉害了,太棒了,简直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文明的进步,我以后再也不敢小瞧它了。”
梁逊对这一通马屁很是满意,稍稍退后了一些:“这还差不多。”
阮黎这才能够重新呼吸,又有些不甘心地小声嘀咕说:“你怎么还带用美男计的?”
梁逊毫不羞愧,眼睛上挑,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更显得惑人,他反问道:“有美色不用,不是浪费”
“美色也要用在有意义的地方啊。”
能够骚包到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大概就只有梁逊一个了。
偏偏阮黎对此毫无招架能力,只觉得刚才耳朵上残留的触感还在,烫得灼人。
身体的反应最骗不了人。
梁逊喜欢看她这副手足无措害羞到脸红不敢抬头的样子。
趁着阮黎还晕乎乎,他又欺身靠了上去,靠近她:“好吧,现在我们来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了。”
结束之后,阮黎把自己整个包裹在被子里面,严严实实的,一点缝隙都不露出来。
梁逊看着觉得好笑,就故意去拽被子,阮黎惊呼:“你别动。”
梁逊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拽着被子不松手,还揶揄她:“撩我的时候不是还挺大胆的?怎么撩完就害羞?”
阮黎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那不一样……”
梁逊不再逗她:“下周五晚上跟我回趟梁家老宅子。”
阮黎一下子把被子掀开半边,露出脸来:“回老宅子?”
“嗯,老爷子八十五岁大寿。”梁逊说,“老爷子最近精神忽然好了起来。也不一定哪天又不行了。大伯的意思是要热闹一下,给老爷子开心开心。你到时候也跟我一起回去。”
阮黎犹豫着没应。
“怎么?睡了我,想不认账?”
阮黎脸一红,头又埋进被子里去:“去就去。谁不认账了?”
梁逊低笑了一声,只是面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起来。
梁老爷近两年状况一直不好,年后本来昏迷了一段时间,众人都以为他可能挺不过去了。谁知道老爷子意志力超乎寻常的顽强,不但熬过来了,而且这段时间精神还变好了,胃口好的时候甚至还能吃上小半碗米饭。
这次正好赶上了老爷子八十五岁大寿,梁从业想着老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恶化,况且八十五怎么也算是个整半的生日,就想着要好好操办一下。
老爷子生病之后,所有人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也都或多
或少揣测着老爷子离世之后,这庞大的家业该如何分割的问题。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偌大的梁家就此分崩离析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这样的事情,也是有不少的前车之鉴。
老爷子寿宴大办,也是为了向那些有心之人宣告一下,老爷子的精神很好,梁家这棵大树依然稳健且不会轻易倒下。
寿宴是在梁家的老宅子里举办的。
阮黎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六张桌子,桌子上铺放着华贵红底暗金的桌布,身着统一制服的服务生熟练地穿梭其间,把餐盘摆放整齐。
地面上铺着红色地毯,院子到处挂着灯笼等装饰,看起来非常喜庆,也足见梁家的重视。
说是大办,但是受邀参加的也只有梁家的亲属,还有老爷子几个格外亲近的好友。
老爷子身体出问题之后,要么躺在床上,要么就是在医院病房,这会能看到这么多小辈和熟悉的老友,自然是非常高兴。
梁逊领着阮黎往屋里走,走到梁老爷子的跟前,恭敬道:“爷爷,这是阮黎。”
老爷子乐呵呵的,看起来心情很好:“欢迎你来。”
阮黎也乖巧地打招呼:“梁爷爷,你好,我是阮黎。”
老爷子耳朵不好,梁逊靠在他跟前,非常耐心地解释说:“之前你说爱吃的馄饨,就是她做的。您要是想吃,下回再让她给你做一些。”
梁老爷子一听这个更高兴了:“那好,小姑娘手艺不错。真是麻烦你了。”
本来还以为老爷子会非常严肃,但是这会看来好像比想象中要随和很多,阮黎也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您喜欢的话,我可以随时给您做。”
梁老爷子看人准,一眼看出来阮黎温和有礼,是个懂事的孩子,对梁逊说:“你难得愿意安定下来,我很高兴。几个孩子里面,我最担心你。”
梁逊收起了脸上一贯散漫随性的笑容,听得认真:“爷爷,您别担心我,我这不是都挺好的吗?”
梁老爷子说:“我是躺了很久,但是又不糊涂。你二妈和你爸什么秉性,我还是知道的。这么些年,你也受了不少罪。我身体不好这几年,也没能照拂到你。”
梁逊眼神稍稍暗了下来,面上并没什么表情,只是笑了下:“爷爷,您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就成。有您给我撑腰,没人敢给我罪受。”
梁逊一贯最知道怎么哄老爷子开心,几句话说下来,老爷子开心地连连点头:“这个你放心,我肯定会多活几年。我还得看着三儿你结婚给我生个重孙呢。”
阮黎心里听得有些不是滋味。她和梁逊这个关系并不如老爷子想的那样,结婚生孩子这种事,更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许几年以后梁逊会有结婚生子真正安定下来的打算,但是那个人也极有可能不是她了。
想到这,阮黎心里就跟堵了团棉花一样,闷闷得难受。
梁逊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不动声色地牵住了她的手。
阮黎惊讶地看向他。
梁逊并没看她,仍是在耐心地和老爷子说话。
老爷子应付了一晚上,脸上渐渐显出了疲色,梁逊见了,就对一边的护工说:“你把爷爷推进去休息吧。”
眼见着梁老爷子被推进了卧室,阮黎低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她抿了抿嘴唇,还是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梁逊看了一眼阮黎。
这时梁沉从也从外面走了进来,身边还挽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那女孩子挺着个好大的肚子,边走边皱着眉头在梁沉的耳边说了什么。梁沉原本就是非常不苟言笑的人,比梁逊还要冷面,听了那女孩子说话,竟然眉头舒展,还耐心安抚了些什么。
梁逊在她耳边低声说:“大哥你见过的,旁边的是他媳妇陶星,马上要生了。”他还补充了句,“你别看我大哥长得挺凶,其实是个老婆奴。”
阮黎冒汗。
你这八卦兮兮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梁沉夫妻走过来,梁逊喊了句大哥。但是对着旁边那个比自己要小好几岁的女孩子,这声大嫂就怎么都喊不出口,梁逊稍微抬了下下巴,算作招呼了。
陶星不满地撇嘴:“梁三,你这个招呼也太敷衍了吧?”刚说完,她就眼睛发亮,看着阮黎说,“你女朋友啊?天啊,老公,梁三居然都有正经女朋友了,从良了啊老三。”
阮黎面上一红,被她这么一调侃,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梁逊耸耸肩,很是无辜:“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从良了?”
陶星说:“你知道你是榆城晚报评选出来的最不会结婚的钻石王老五之首吗?第一是你,第二是梁淮,你们梁家怎么没一个正经人?”
梁沉脸上难得多出了些无奈的表情:“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老公也姓梁?”
梁逊也跟着笑嘻嘻地说:“大哥最不正经,我们都是跟大哥学的。”
梁沉说:“你跟我去下书房,我有
点事要跟你说。”
他这么严肃的语气,梁逊知道定然是出了什么事,敛了笑容点点头。
梁沉拍拍自己老婆的脸蛋:“你乖乖在这,别乱跑。我一会就下来。”
梁逊看了眼阮黎,也说:“你在这等我。”
男人都走了,就只剩下陶星和阮黎站在那了。
陶星性格活泼,人也自来熟,怕阮黎一个人呆着不自在,拉着阮黎就到一边坐下来,两眼都放光:“说说,你和梁逊怎么认识的?我还是头一回见他带姑娘回来。”
阮黎不知该怎么说,陶星又发问:“你们要结婚了吗”
这个问题倒是很好回答,阮黎摇头:“没有。”
陶星看起来竟还挺失望:“我嫁进来两年了,这种聚会每次都只有我一个女孩子,无聊的很。我都不想来。”
阮黎笑起来:“不是还有梁沁吗?”
“梁家的女孩子各个都很端着,我不爱和她们一起玩。”陶星对阮黎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能收服梁家男人的女孩子,都挺不简单的。我一定要跟你做朋友。万一哪天你嫁进来,我们就可以统一战线。”
阮黎失笑。
这女孩子倒是简单直白,喜好都写在脸上,完全不掩饰自己心里的想法。
阮黎对她也生出几分好感来:“你也挺厉害的。”
梁沉和梁逊,怎么看梁沉都更不好接近啊。
这边书房里的气氛也有些凝重。
梁逊的面色阴沉,看起来非常不快:“你是说,她回来了?”
梁沉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