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黎人先醒来的,但是脑子却还是处于不清醒的状态,甚至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异常激烈的梦。
她看着天花板,眨眨眼,意识在一点点回复。
宿醉后的头痛,加上腰部以下传来的一阵阵暧昧的酸胀,分明提醒她那些并不是梦。
那些歇斯底里的哭喊,那些热烈激情的贴近,那些灼热滚烫的亲吻,那些都是真的。
真实发生过的。
她其实心里隐约是期待这一刻的。
昨晚上的事情她可以怪罪于酒精。但是她心底知道,她猛灌自己酒,其实也是想要给自己一点勇气。
可是当这些都发生的时候,她反而有些空空落落,无所适从,像是置身于迷雾之中,忽然就没了方向。
阮黎坐起来。
她的衣服已经皱成一团,还有很重的酒气,阮黎皱眉,勉强穿上。
她走回到客厅,每走一步,腰眼和大腿处都酸疼得厉害。阮黎倒抽了一口冷气。
梁逊正好从厨房里出来。
两个人相对着站在那。
气氛有一些微妙。
梁逊先开口:“还好吧你?”
阮黎忍着不适,笑了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还好。”
“吃早饭吗?”梁逊说,“我刚叫人送来的,不过有些冷了。要热一下吗?”
他忽然这么周到,阮黎有些不适应,又觉得自己现在留下来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她说:“我还是先走了。我还得回去一趟学校。”
她若无其事得让梁逊有些不安。
他大步走过来,把她拦在玄关:“先吃早饭,等会我送你回学校。你现在这样……没办法自己回去。”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
眼神迷蒙,像个迷了路的小鹿。
阮黎的语气都带着些恳求了:“梁逊,你别管我了。让我一个人待会。”
梁逊看着她,语气强势,并不退让:“不行。让你一个人呆着,你肯定会胡思乱想。”
被戳中心思的阮黎没在说话。
“先吃早饭,吃完我送你回学校。”
“梁逊……我不会因为咱俩那什么了,就要你怎么样的,”阮黎说,“昨晚上是我喝多了。”
梁逊还是头一次在和一个姑娘睡完觉之后,被人这么着急撇清关系的。这么一看,感觉倒像是他被人睡了一样。
梁逊觉得有些好笑:“我知道,但是我没喝多。”
一直以来,梁逊不愿意和阮黎发生点实质性的关系,就是因为得知了几年前和她的渊源。他潜意识里不愿意把阮黎当成是风月场上认识的其他女孩子。她和周仪不一样,和姚欣也不一样。
但是昨晚上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是清醒的。
因为清醒,所以他身体里对她的渴望他得以感知得非常清楚。
大约是憋了太久,他昨晚上有些没收住。
到最后,她呜咽着求饶,一面喊疼一面又抱着他,他就跟红了眼似的,力道更大,恨不得把她揉碎了。
他觉得自己本质上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也不是个不认账的怂包。
知道小姑娘现在敏感得很,梁逊难得地稍微斟酌了下自己的措辞才说:“阮黎,我不是一个好的男朋友或者是伴侣的人选,但是我也不是那种混账到会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人,我不会因为睡了你就对你好,或者你不从我就对你恶劣。”
“同样的,你也不用刻意想着和我撇清关系。我对你好或者不好,和我睡不睡你没什么关系。”他继续说,“我原先不打算跟你怎么样,是因为看你一个小姑娘,单纯又没什么经验,不想糟蹋你。但是现在事情发生了,我也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我可以和你保证,在我们分开之前,我的身边只会有你一个人。在我所有的能力之内,我会尽可能满足你,对你好。”
梁逊停顿了一会,想到了昨天看到了她身边的男生,以及自己反常的反应,他又说:“若是哪天你厌倦了同我在一起,或是真的有了喜欢的人,你要是想走,我也会给你很好的安排。”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不能说服自己。
不过这会,梁逊并不愿意去深究。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不会因为睡了她就对她负责,或是对她有任何的区别。
还是和以前一样,各取所需。
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与喜欢或者爱有关的羁绊。
这其实是他们之间关系能够到达最远的地方了。
她可以在他身边,像是女朋友一样的存在,但是他永
远也不会给出任何的承诺。因为他心里,并不会真的喜欢上谁。对她也一样。
阮黎知道这个时候最理智的决定就是不要再听他说任何话,转过头就走。
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的联系。
阮黎嘴唇被她咬得隐约可见白色的牙印,她呆站在原地,脚步像是有千斤重,挪不动,走不掉。
梁逊说:“你懂我的意思吗?”
阮黎眼眶泛红,半晌,她点点头:“我明白的。”
梁逊满意,摸摸她的头,柔声说:“那来吃早饭?吃完送你回学校。”
“不用回学校了。”她闷声道。
梁逊笑起来:“我知道。”
他早都看出她说回学校只是她为了逃离他而想的借口了。
阮黎有些窘,站在那,脸上一阵烧,又害羞又尴尬,只好说:“那我能不能用洗手间?我想洗个澡……”
她浑身都还是酒气,似乎还有他身上的味道。
梁逊点头。
洗手间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梁逊站在那,一时有些心猿意马。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了昨天晚上的画面来。
她浑身滚烫,雪白的皮肤上泛着红,明明已经很害怕,却还是执着又生涩地凭着本能地取悦他。
想到这里,梁逊感觉自己身体某一处好像又被点了一把火来。之前没觉得怎么样,但是一旦打开了这道门,那种美妙的感觉就就挥之不去。好像是食髓知味。
梁逊压下心里那些纷乱纠葛的思绪,从自己的卧室里面挑了件白T恤,然后敲响洗手间的门。
水声停住了。
阮黎怯怯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你那个衣服不好穿了。你穿我的,等会我让向临送点衣服来。”
那边停了几秒。然后阮黎打开洗手间的门,只开了一个很小的缝隙,她的半张脸就躲在后面:“不要叫向临送衣服来。”要是叫向临送衣服来,怕是人家都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她越是这样,梁逊就越是忍不住要逗她。
“咱们都这么久了,要是什么都没发生,向临才会真的觉得我有问题。”
不过到现在才真的发生了点什么,向临知道了怕也是要惊讶的。
阮黎羞得不行,一把把衣服拿过去。
然后“砰”地带上了门。
梁逊站在门口,摸摸鼻子,笑笑。
阮黎洗好澡出来,梁逊已经把早饭摆上餐桌了。
梁逊一回头就看到她穿着自己的T恤站在那,两条修长的大腿就这么露在外面。他的眸色幽暗,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视线:“来吃东西。”
阮黎坐下来,尝了一口小笼包,一入口发现小笼包里面的陷儿都冷了。冷掉的肉馅吃到嘴里有一股子腥味。
梁逊问:“热了没?”
阮黎悲壮地点头。
“你这个表情,完全就不像是好吃的表情啊。”梁逊说,“不过我也头一回下厨,你就将就吃吧。”
阮黎不知为何,心情反而轻松起来,她笑了下:“还是我去重新热一下吧。”
她把小笼包放到锅里地蒸屉上,重新烧了热水。
回过头,她就看到梁逊倚在门边看着自己。
目光幽深。
阮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可厨房空间不大,她根本避无可避。
梁逊忽然开口:“还没恭喜你毕业。”
“谢谢你。”
“要不要礼物?”
“什么?”
梁逊往客厅走:“你出来。”
阮黎跟着梁逊走到客厅,梁逊的手里多了一个遥控器形状的黑色物件。他在面板上按了一下,跟着阮黎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个粉色的不足50公分高的小机器人正从里面慢慢地走出来。
说是走,其实更像是滚动。它没有脚,底部有两个圆形的球体。但是非常灵活,可以360度旋转,也可以任意调转行动的方向。
这个机器人有点像动画片里的哆啦A梦,圆滚滚胖嘟嘟的身子,上面是一个大出许多完全不成比例的脑袋。耳朵尖尖,眼睛也很大,两只眼睛几乎占据了大半张脸,眼睛上方煞有介事地还多了两条黑色的粗眉毛,看起来又滑稽又可爱。
“这是什么?”
“毕业礼物。”梁逊说,“你先给她取个名字吧?”
阮黎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什么好听的名字。
梁逊看她为难,就说:“那我先给起个,叫小梨子吧,等你有自己喜欢的,你再换。”
说着,他在面板上输入了一下初始的行动指令,这时,机器人走到阮黎的面前,伸出圆圆的双手:“主人你好,我叫小梨子。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机器人啦。”说着,这个机器人还
眨了眨眼睛。
阮黎讶异地看向梁逊。
梁逊这次是去德国Festo公司参观交流的。Festo是全球知名的机器人研发制造的公司。澄海星辰的机器人制造主要以商用和探测用为主,而Festo除了这些之外,更擅长一些家庭用的小型机器人定制研发,所以他特意过去学习。这款机器人就是Festo特意送给他的一款新型家庭陪伴式机器智能人。
机器人虽然小了点,但是却配有目前全球最先进最高性能的AL推理芯片,功能上几乎可以秒杀现在市面上所有的智能机器人。
这个外观也是梁逊自己开会无聊随手在纸上画的草图。向临弄错,发给了Festo公司。
梁逊看到成品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机器人傻了吧唧的样子,和阮黎每次被自己逗得傻愣愣的样子,还真是有几分神似。
他解释了一通,但是阮黎只听得明白里面最关键的信息,就是这个其貌不扬又有些蠢萌的小机器人,挺厉害的。
她问:“它有什么功能?”
梁逊还没开口,小梨子就先说话了:“我什么都会哟,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我啥都会,我老牛啦。”
阮黎乐了:“这机器人还是个东北的。”
她终于不像刚才那么紧绷了。
梁逊放下心来,他说:“小梨子,去给我把拖鞋拿过来。”
小梨子也是个高冷的机器人:“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才不帮你拿呢。”
梁逊:“信不信我把你主板拆了垫桌子?”
机器人的大眼睛立刻变成了水汪汪的模样,它转头看向阮黎:“这个是坏人。主人,不要和他一起玩。”
梁逊为了找回自己的面子,咳嗽一声:“给你展示个新功能,小梨子,来,放个屁。”
阮黎:“你什么恶趣味?”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小梨子“噗”一声放了个屁。
阮黎:……
别的事情不听话,这个倒是挺积极。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有那种智能对话的音响啊什么的,都可以试试的,叫它放屁。
超级好笑。
每次我都能笑半天。
我的笑点也是很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