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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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子琛虽然也玩过s/m,但兴趣不是很大,摇头拒绝了。

那人也不泄气,坐在他旁边搭话,“你发现没,今天的吉他手换了,不是以前那个。”

易子琛以往看过乐队那几个人,觉得长的都不合自己胃口,就没再关注了。听见他这样说,便也看过去,斑斓的光线下,吉他手的样貌看不太清,但也能勉强辨认不是以前那个。

旁边的人又说:“啧啧,今天这个吉他手长得挺帅的嘛,你看那高鼻梁,身材看起来也不错。”

易子琛又仔细看了看,这哪能看得清什么样子?还高鼻梁?

见易子琛不为所动,旁边的人终于没了意思,意兴阑珊地起身走了。

但易子琛看着吉他手,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他似乎见过这个人。

正看着,吉他手突然从灯下抬起头,乌黑的发被酒吧的灯照出霓虹般的色彩,绚烂无比,他黑如墨的瞳孔倒映着熠熠的光,直直地向易子琛看过来。

易子琛看清了。

是博物馆那个叫庄悯的。

没想到他也是gay?易子琛心想,藏得挺深的。

不知道是不是对着易子琛,庄悯忽然扬起唇角,笑起来,轻轻浅浅的笑意破开凛冬残留的寒意,化出一池春水,如三月暖阳。

易子琛心中微动:这个可以——

这么想着,易子琛就站起身,端了杯酒走过去,在离庄悯比较近的地方坐下。他并不掩饰自己直白□□的目光。

来这个地方的男人不都是这个目的吗?

当乐队下场的时候,易子琛给庄悯递酒,在他接过时有意无意地抚过他的手指。

庄悯说了句“谢谢”,礼貌地接过酒喝下。

易子琛心中了然,笑问:“第一次来?”

庄悯点头:“代替朋友来弹吉他,朋友病了,不方便来。”他顿了顿,又问,“你一个人来吗?男朋友呢?他不介意?”

易子琛挑眉:“我没有男朋友。”

庄悯:“上次那个大学生……”

易子琛皱了皱眉:“他不是我男朋友。”

庄悯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说:“谢谢你请我喝酒。可以的话能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常联系。”

虽然在工作上有联系,但两人并没有对方的私人联系方式。

易子琛笑:“何必以后,今晚就可以。”

易子琛想自己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庄悯说:“那我们去看个电影?你喜欢看电影吗?”他不是不明白易子琛的意思,可对于与易子琛的交往,他有着更深的考量。

易子琛笑容愣在脸上。

庄悯又说:“如果你不喜欢看电影,我们可以做别的。”

易子琛:“比如?”

庄悯说:“我这个人其实比较无趣,平时除了弹吉他,也没什么别的爱好。你要是不嫌弃,我弹吉他给你听,怎么样?”

易子琛心想这人是真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还是假不明白?看着二十五六的人了,身为一个gay,不应该不明白自己的意思,那他这是婉拒,不想跟自己做?

易子琛这么想着,顿时就没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他易子琛找人向来求个你情我愿,从不做勉强人的事。

庄悯见他没回答,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复又笑着问了一遍:“怎么样,听吗?”

易子琛心中对庄悯的行为颇有些费解,既然拒绝了,又何必邀请自己,何况弹吉他什么的……易子琛笑了笑,当自己是学生呢?

庄悯说:“这时候公园没什么人,很安静,而且四月草已经开始绿了,景色还行,适合弹吉他。”

“你学过音乐吗?或者什么乐器?我的吉他是自学的,弹得并不很好,希望你别嫌弃。”

易子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稀里糊涂地就跟着他走了。

十二点的公园确实像庄悯说的,寂静如斯,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只有路灯下影影绰绰的树影,和两人逐渐拉长的影子,斜斜的。枝条上新抽出的嫩芽和半黄半绿的草坪,在夜色下都不那么明显了,说不上好看。只有人工湖倒映着清寂的月光,微风阵阵,月亮便在湖底荡漾,隐约可见金鱼游动的身影。

现在已经是四月,天气没有那么冷了。但这个城市昼夜温差大,白天已经暖起来,夜晚却还凉得很。

易子琛跟他到了公园没一会儿,就冷得发起抖来,心里暗骂自己失策,不该跟出来。庄悯似乎发现了他冷,要把外套脱下来给他,被易子琛拒绝了,易子琛摆摆手:“你快点弹吧。”

庄悯点了头,坐在长椅上,调了调弦,又抬起头来看他。他眼里映着公园大灯的光,亮得像星星,又温柔得像月亮。

拨动琴弦,一串婉转的音符便如流水般从他指尖溢出来。他怀里抱着琴弹得专注,寒冷的夜风似乎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

易子琛不会弹吉他,但凭他仅有的乐理知识,也能判断出庄悯其实弹得不错,可在这种寒冷的环境下,他实在是没心情欣赏。

开头似乎是几句念白,英文的,庄悯在博物馆工作,英语的发音却十分好听,是标准的英音。

“What's the matter with you anyway What's happened”

“Paul, please le□□ealone.”

“Holly, I love you.”

念白到这里,庄悯顿了顿,解释说:“这是BreakfastTiffany's 里的台词。”随后他唱起来。

“这句话我经常对你讲,

你是我想含在嘴里的一块糖,

铁石心肠最后敌不过你的倔强,

像个孩子总想钻进你的胸膛。”

庄悯的嗓音低低的,略带沙哑,唱起歌来有点烟嗓的感觉,配合着吉他声,在安静空旷的公园里显得格外好听。

然而易子琛听了一会儿,却发现这歌与他想的不一样,歌词是出乎意料的大胆。易子琛心想:原来这个庄悯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嘛。

“我想要看你身上一丝/不/挂的模样

在你身体留下属于我的记号

我想要看你在我身上自由飞翔

从大到小的过程记录在你的嘴角。”

——伪君子。

庄悯还在唱。

分明情/色的歌词被他一本正经地唱出来,像是在念情诗。

易子琛有些不明白了,他刚刚明明白白地邀请,这个人拒绝了,现在又唱着这样的歌来挑逗他。

庄悯看着易子琛一句句唱,字音咬得很清楚。

“见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的菜。”

第一眼是在博物馆,易子琛带着人去,作为代表走在前头,他穿一身银灰色西装,优雅又从容。

“想你想你想我。”

似乎从第一眼就记住了这个人,所以婚礼那天,竟也顾不得二人还陌生,就拿着蹩脚的理由去搭讪。

一曲终了,庄悯从曲中回过神来,浅笑着解释:

“这首歌叫80000,是因为歌手名字里有个巴字,他爱人姓万,所以叫八万。”

言语间似有所指。

说完,庄悯笑看着易子琛不说话,像在等待他的点评,或者说其他反应。

易子琛像个旁观者站着,对于庄悯的表白无动于衷。

没等到易子琛的回答,庄悯放下吉他向他走过来,轻声问:“冷吗?”

他说着,伸手来摸易子琛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更凉些,又收回手:“不好意思。”

易子琛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人明明纯情得很的模样,却又莫名地大胆,于是抬头看看夜空,已是月上中天。易子琛道:“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庄悯看了看表,果然已经快一点了,就说:“我能送你回去吗?你家住哪儿?”

易子琛有些诧异,语气中不由带起些微讽的意味:“送我回去干嘛?跟我上/床?”

庄悯微顿,抿了唇,认真道:“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

易子琛没再故意逗他,住了嘴不说话。两人的车都在酒吧那边,因此一起向原路返回去。一边走,庄悯一边搭话,问他:“你电话多少?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可以常联系。”

这是他第二次要联系方式了。易子琛在夜色里瞥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报出自己的号码。庄悯存下了,当即给他拨了一个过来,“这是我的号码。”

“你微信是电话同号吗?”

易子琛点头。

眼看Ardeur 到了,两人各自回家。接下来很长时间,易子琛都没再去过Ardeur,也没在小蓝上约人,一般都是自己解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期间庄悯也有约过易子琛,但易子琛并没答应过,庄悯也就不再约他。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五一期间易子琛休假在家,突然接到了个陌生电话,他不接,对方就不停地打,易子琛心想难道是庄悯或是林渝还没死心?

见对方狂轰滥炸的架势,易子琛不耐地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头一个陌生的声音先说了话:“喂?请问是易子琛吗?”

易子琛微愣,“你是谁?”

对方说:“我们是C市第一医院,这里有个病人,好像跟你有关系。请你来一趟。”

易子琛听得莫名其妙,“谁?”

那声音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易子琛“啪”地挂掉了电话。

……神经病。

很快,电话又响了,电话里那个声音暴怒道:“woc你丫的易子琛,快给劳资死来医院,你始乱终弃也得有点良心!”

易子琛:“……你特么是谁?”

“林渝要死了!”

易子琛:“……”

“有事请联系他家长,谢谢。”

那人赶在易子琛再次挂电话前一秒说:“那孩子要死了还念叨着你的名字。你来看看能少块肉?”

易子琛:“我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说完,挂了电话。

说好地不干涉对方生活。太年轻的人就是麻烦,都几个月了,念叨着我又能有什么用?

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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