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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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愈来愈冷,易子琛用围巾裹住大半张脸,把手揣在兜里,才匆匆走出门。没有暖气的室外,温度已降至零下二十几度。

还好有车,易子琛缩进车里,望着车窗外的鹅毛大雪想。

发动汽车暖了一会儿,汽车才驶动起来。由于庄悯的车受损,送去4s店维修去了,这两天都是易子琛去接庄悯。

庄悯当然没有这样要求过,但易子琛觉得,这样或许能让庄悯开心,因此就这样做了。

抵达市博物馆的时候,易子琛给庄悯打了个电话:“我到了,出来吧。”

易子琛把车停靠在路边,只等了没两分钟,庄悯就出来了。

易子琛替他打开车门,笑着问:“等了很久了吗?”

庄悯带着一身冷气坐进车里,一般扣安全带一边说:“没有。”又说,“雪天路滑,开车很危险,你还是开慢点儿,别急。”

易子琛伸出一只手握住庄悯的手,偏头在庄悯脸侧亲了一下,说:“你手怎么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儿?”

庄悯笑着眨眨眼:“好,明天就穿你给我买的那件。”

易子琛唇角微弯。

十二月,虽然才五点多,C市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上行人并不太多。

“谭修言好像是走了,回法国去了。”易子琛注意着红绿灯,一边开口说。

庄悯有些讶异:“他怎么突然走了?”

“谁知道呢?”易子琛说,“不过他既然走了,那说明他以后不会再出现,也不会再对你和你家里人做什么了。”

易子琛说完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毕竟从头到尾都是他对不起谭修言,现如今对方走了,他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怎么看怎么有些过分。

庄悯正想说什么,就听见手机响了一下,他点开微信看了一眼,眉尖倏然一皱。

易子琛问:“怎么了?”

“没什么。”庄悯说。

易子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庄悯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是他爸发过来的,说想约易子琛一起吃个饭,见见这个……“儿媳妇”。

庄悯有些头疼,他明明跟老妈说过易子琛暂时不想出柜,也不知道她怎么跟爸说的。

易子琛到现在还不知道老妈已经知道了两人的关系,现在是肯定没法跟爸吃饭的,庄悯只好硬着头皮回绝。

庄父听了果然很不满意,质问道:“你还怕我们欺负你男朋友不成?真是有了媳妇儿没了爸。”

庄悯:“……我没有。”

他悄悄看了看易子琛,心想现在要是约易子琛跟爸吃饭,那不是前两天晚上说的话就露馅儿了么?

果然一个谎要用好几个谎来圆,早知道那天就该直接送妈回家,不该着急的。

庄悯只好继续硬着头皮扯谎:“爸你误会了,主要是你儿子现在还没把人搞定呢,他还不肯跟我。”

庄父:“……”

“那你妈怎么说你们都同居了?”

庄悯:“你听她瞎说!”

紧接着对话框很快发过来一个语音,庄悯没敢点开,转成了文字:

“什么我瞎说?儿子,你看看你们那成双成对的日用品!”

庄悯抚额:“妈,你怎么也在?”

庄女士:“背后说我坏话被我抓包了吧?”

庄悯怕易子琛多想,赶紧结束了对话:“哎呀行了爸妈,以后肯定会带回去你们看的,到时候你们可不能不满意,不满意也没办法,反正我认定他了。”

也没等那边回,庄悯又噼里啪啦地打字:“你们就别瞎掺和了,以后再说!”随后匆匆退出了聊天界面,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把易子琛拐回家去。

圣诞节一天天临近,庄悯不知道易子琛每天在忙着准备什么礼物,整得挺神秘兮兮的,但他私下里也在给易子琛准备礼物。

庄悯看家里墙上挂的那幅画不爽很久了,尤其是谭修言出现了以后。虽然画的是易子琛,但一想到是谭修言送的,庄悯就暗搓搓地想:总有一天要把那破画换下来。

只可惜庄悯不会画画。

因此他冥思苦想,到底什么东西才能取代一幅画,挂在墙上呢?

但是没等庄悯想出来,就看到易子琛主动把画取了下来,庄悯挠了挠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地问他:

“你怎么突然把那画取下来了,挺好看的呀?”

易子琛啼笑皆非地瞥他一眼:“我怕你把画瞪个窟窿出来。”

庄悯假装继续一脸懵:“怎么会呢,呵呵呵……”

易子琛把画取下来后,却也没扔,他擦了擦画框上的灰,头也不抬地说:“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告诉我。”

“知道吗?”

庄悯挣扎了两秒,在是否要维持自己大度形象的问题上犹豫不决,然后点了下头:“好。”

易子琛随口问:“所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一起说了吧。”

庄悯:“有。”

“你腰上那个纹身……”

易子琛本来只是随口问,没想到他还真有问题,愣了一下,一双浅色的眸子慢慢弯起来,问:“你吃醋啊?”

庄悯点头,很认真地说:“吃醋。”

易子琛歪着头想了想:“那怎么办?洗纹身很疼的。”

庄悯想想觉得也是:“那算了,别洗了。”

又问:“这幅画你打算怎么办?”

易子琛反问他:“你想我怎么办?”

庄悯:“……能还给他么?”

易子琛笑了笑:“可以是不可以——不过你可注意了,这画上是我,你确定要还给他?”

庄悯飞快改口:“那收起来吧,别还他了。”

易子琛点头:“行,你说啥就是啥。”

圣诞节那天下了很大的雪,C市的圣诞氛围十分浓厚,路边的店面都摆着圣诞树,上面挂着彩灯,在车水马龙的夜里一闪一闪发着霓虹色的光。

这天是周日,两人前一晚睡得很晚,在床上混到了大半夜,今天起得便也晚。

没有什么温度的日光,白生生地从玻璃窗照进来,易子琛打了个哈欠,从睡梦中醒来,含混地问庄悯:“几点了?”

庄悯的手搭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揉着:“十一点多。”

易子琛挺想踹他一下,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庄悯说:“早饭热过几遍了,你要吃一点吗?”

“不用了,”易子琛说,“今天是圣诞吧?”

“嗯。”庄悯蹭了蹭他的头发。

“来来来,把你礼物给我看看。”易子琛想到这个,顿时来了兴致,向庄悯摊开手说。

庄悯:“现在啊?那多没气氛啊!”

“德性。”易子琛推他,“那你要什么时候才给我啊?”

庄悯眯起眼睛笑:“我这个礼物可能不能随便收的,要是收了,你就是我的了,要跟我结婚,过一辈子,不能反悔、不能逃跑的。”

易子琛“嘁”了一声,“不会是你们家的传家宝之类的吧?”

庄悯睨他:“你还就跟传家宝过不去了是吧?”

易子琛翻了个白眼:“我要吃饭,饿死了。”

庄悯:“谁刚刚说不吃的?”

易子琛:“反正不是我。”

吃过饭,下午两个人一起去逛商场,采购了一些日用品之类的,又买了菜,回来后两个人同心协力一起做饭。

下午四点多,两人吃过了今天的第二顿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易子琛望着窗外,冷不丁地开口:

“感觉才起床没多久,天就黑了,日子可不能这么过。”

庄悯听出他言语间似乎在抱怨昨晚,咳了两声,辩解说:“明天周一,工作日。”

易子琛回头看他,眯了眯眼睛,眼神有些危险:“所以一次来个够本儿?”

“不是不是,”庄悯说,“我是说今晚不会了……”

易子琛轻“哼”了一声,心里琢磨着不能这样下去,他好歹曾经的个纯1,不能过得这么窝窝囊囊的。

庄悯没敢搭腔,觍着脸问他要礼物,易子琛嘴角一弯,进屋翻出自己的小提琴。练了一个月,以前的感觉已经找回来了,他花了几天时间重点练习了今天打算拉给庄悯听的曲子。

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易子琛摆好架势,偏头看着庄悯说:

“你之前跟我提过,说想听我拉小提琴,我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送的,所以拉首曲子,权当圣诞礼物了。”

庄悯没想到当时随口一题易子琛竟然真的放在心上,还认真练习了。

“我以前常常拉给谭修言听,给他拉过很多曲子,我不想让你和他听一样的曲子……所以回忆了一下,觉得这首应该没拉给他听过。”

易子琛说完,抿了唇。

他两肩端正,腰肢提拔,一手架着琴身,一手拿着琴弓,眉宇间尽是三十年来沉淀下的沉稳与宁静,眼帘微垂,鸦羽似的眼睫在灯光下,在眼下投了一道阴影。

琴弓在琴弦上轻轻一拉,一串流水般的音符倾泻而出,

“我的歌声穿过深夜

向你轻轻飞去

在这幽静的小树林里

爱人我等待你

皎洁月光照耀大地

树梢在耳语

树梢在耳语。”

小夜曲黄昏或傍晚时,唱给爱人的歌。就像现在的易子琛,将这个曲子在庄悯面前演奏出来。

“没有人来打扰我们

亲爱的别顾虑

你可听见夜莺歌唱

他在向你恳请

他要用那甜蜜歌声

诉说我的爱情

他能懂得我的期望爱的苦衷

爱的苦衷

用那银铃般的声音

感动温柔的心

歌声也会使你感动

来吧亲爱的

愿你倾听我的歌声

带来幸福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大约是灌水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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