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宁晨好大的动静,差点没把桌上的花生米碰掉,好在余笑笑一把护住。
许琪玥这个人余笑笑知道,前两年火起来的,长相精致,走的性感路线,出席什么活动都要霸占头条榜首的位置。她和穆以凡以前还聊过这个人,穆锦凡表示,一个女人长成这样,上辈子怕不是拯救整个银河系了吧。
自身绯闻不断,在娱乐圈的前男友估计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许诗也是个美人模子里刻出来的,如今再细看看,确实眉眼间和许琪玥有些像。
“那她怎么考在咱们新闻专业了?”
“说是因为她姐不让她走这行,所以就让她报了新闻。”
这大概和有的政界的人不想让子女从政,商业大佬不想子女从商,娱乐圈的不想让子女家人从事娱乐事业一样吧,他们体会过艰辛,背后的心酸就不想让他们重蹈覆辙。
“听说许诗报新闻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心里还是想着去娱乐圈,毕竟人家脸蛋摆在那里呢,又会跳舞,我还听说盛瑞总裁沈子漠看了她跳舞,非常满意,都已经定了她进盛瑞。”
那位同学言辞凿凿,余笑笑这边一个花生米卡进喉咙,生生干咳,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就往嘴里灌,那颗闹人的花生米才顺下去。
宁晨拍着她的后背,“怎么回事?吃个花生米你都能卡到。”余笑笑心里也憋屈,万万没想到吃瓜能吃到自己头上。
这一杯酒下肚胃里再次翻腾,不知道是因为前两杯的酒劲上来,还是这杯的劲比上两杯大,现在真有种气血上涌,憋着想出一口气的感觉。
“没事没事。”余笑笑眼神大致飘向舞台。
喜欢看跳舞是么?
“不就是跳舞么?小爷从来没怕过。余笑笑把酒杯“砰”的一声丢在桌上,“宁晨,开手机拿稳给我好好录着。”
结果待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身影上台,中途余笑笑把长t恤打了个结,瞬间少女的腰肢就暴露无遗,歌曲已经进入第一部分的高潮,许诗转身之际看到余笑笑,嘴角划过一丝不屑,眼神中满是:你要挑
衅?
余笑笑背对台下,半侧身体迎上许诗的目光,也是一笑,额前头发撩起,侧颜在灯光的裁剪下简直绝杀。
那就比比。
余笑笑放松,身体柔软的恰到好处,随着音乐进入状态。
台下的同学们都聚精会神,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看见两位系花同台劲舞。
气氛焦灼高涨,目光在台上两人之间紧紧聚焦,许诗上过新生晚会,都知道她会跳舞,但余笑笑出场,属实是给了个大惊喜,谁都没有想到过余笑笑跳舞会这么好。
跃然眼前,仿佛就是天生舞者。
宁晨上一秒还在惊讶余笑笑的舞蹈功底,下一秒就想起来余笑笑交代她的事情,拿出手机打开摄像,这样劲爆的场面,必须记录下来。
余笑笑全然不在乎腰伤。
扭腰,撩发,甚至把小表情都拿捏到位。发丝飞舞,凌乱慵懒感十足,就这样气场全开,盛气凌人。
这么一比许诗那边动作明显拘谨,气势已然落了下风。
随着音乐结束做好结束动作,两人才开始大口喘气,胸腔随着上下起伏。
余笑笑跳舞过程中绷着的表情垮下来,她看许诗说:“跳得不错!”
随后晃着打算下台,结果被许诗截住,她脸色涨红,气息不稳又强硬,“别走,再比一次。”
她跳舞中一直在观察余笑笑,确实,余笑笑无论从台风还是动作的力度都拿捏比她到位,可她偏偏就是不服输,一个系有两个系花她已经忍了,可不想因为舞蹈被比下去。
而余笑笑这边跳完一首觉得脑袋更涨了,刚才有几个动作她明显都不知道自己在跳什么,现在发泄完了,更不想纠缠了,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倒下出丑。余笑笑打算绕过她下去,敷衍了一句:“不比了,你跳的很好。”
许诗明显不给她机会,向右迈一步,堵住她的路,“别不是不敢吧,这首歌舞蹈我不熟,换一首你未必跳的比我好。”
“下次一定。”余笑笑又敷衍一句。
宁晨见余笑笑神色不对劲上前挤走许诗,解释道:“笑笑刚才喝酒了,这会估计胃都不舒服了,再跳该吐了。”
好在宁晨把她扶了下去,余笑笑坐到沙发一瞬间天旋地转一般,过了会才缓过来。
同学们没多余讨论便继续玩着了。
孙牧走过来问:“宁晨,要不要你带笑笑去休息休息?”余笑笑眼睛睁的清晰,便冲孙牧晃了晃手:“没事班长,你玩去吧。”
孙牧一走,余笑笑整个人又瞬间垮下去,脑袋混沌眼皮耷拉着,意识在来回挣扎,甚至有些错乱。
宁晨数落她:“早知道不能喝酒就不让你喝了,别一会吐了难受……”
余笑笑闭目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过了有一会眼角划出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打在手背上,滚烫的烧灼着皮肤。
睫毛被打湿,挂着一颗颗小珠子,只听余笑笑嘴里胡乱的说了句:“沈子漠,我想吃灌汤包。”
宁晨那边没听清,又问:“什么包?”
旁边的女生也过来慰问:“是不是喝多了啊,要不你带笑笑回去吧。这酒后劲挺大的,本来是那帮男生要玩游戏喝的。”
“什么?”宁晨刚才是出去接人了,所以并只知道他们这酒干什么用,这下听了真有点气愤:“那他们还让笑笑喝,诚心的?”
“但度数也没到很严重的程度,只是没想到笑笑两杯就倒啊。”
两杯?明明喝了三杯。
“没倒。”余笑笑“腾”的直起身,手肘杵在桌面上托着下巴,有小星星在眼底闪烁,但她望着前面发呆神情落寞,嗓音轻微沙哑,语调慢极了:“我只是在想事情。”
酒精上头,刚才在意识的来回拉扯间记忆闸门大开,一股脑的涌了进来。
余笑笑想着上次醉酒,原来是她对把手表扔进江里,回到家她还缠着沈子漠给她买灌汤包。
穆锦凡那句话又一次从耳边划过。
“笑笑,你见过我们都没有见过的沈子漠。”
爱笑的,宠溺的,吃醋的,凶巴巴的,卸下伪装的,甚至是可爱的沈子漠。一幕幕记忆如电影片段从脑海中闪过,真实的仿佛触手可及,又差之千里。
“沈子漠,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啊。”酒后的混话像根电钻在脑中嗡嗡作响。余笑笑突然意识到,沈子漠为什么不理她了。
她没听宁晨和旁边同学说话,反而扭头看宁晨:“宁晨,我手机在哪呢?”
“手机在我这。”宁晨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还给余笑笑。
余笑笑拿过手机打算开锁,但是手指怎么就是摁不到正位置,导致手机直接锁了一分钟。
“破玩意。”余笑笑随手扔到桌面上,生气的盯着锁住的屏幕发呆。
屏幕上弹出一条应用消息,余笑笑本来打算划走,就看见了沈子漠三个字,再往后看,一颗心瞬间凉掉半截,酒意都散去不少。
“歇好没,再比一场。”许诗
走到余笑笑面前。
余笑笑一直在看屏幕,完全没理她,倒是一旁的宁晨开口问:“许诗,你表姐和沈学长是真的吗?”
没错,那条新闻推送的词条就是关于沈子漠,“盛瑞总裁与许琪玥挽手出入酒店,疑似恋情曝光。”
余笑笑点开消息,这一长段的媒体解析,她只盯住了上面一张刺眼的动图,沈子漠的侧脸清晰,身边女星一袭红裙惹人眼,勾勒出曼妙身材,两人挨得极近走进酒店。
许诗一副知情样子,扬头略显高傲的说:“网上说的,你们自己体会吧。反正,如果我姐夫是沈子漠,郎才女貌不是吗?具体我也不好透露……”
听见头顶的声音,余笑笑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因为用力过度开始泛白。
“早就听说许琪玥的后台是沈学长了,这其中的关系也不言而喻了……”一旁的同学还在把自己已知的东西放在一起串联。
许诗很是受用大家羡慕的语气,此刻心情好的不得了,就连刚才跳舞输了的阴郁都一扫而光。
“够了!”余笑笑起身,她表情紧绷,一字一句的对着面前得意的许诗说:“没空,也不想跳,别来烦我!”
众人对余笑笑突如其来的脾气弄的也是一愣。
余笑笑说完又对宁晨:“我出去透口气,你继续玩。”
随着门声落下,刚才那个圈子的人才放下戒备。许诗望着余笑笑离去背影:“她吃抢药了?”
宁晨听了也是直摇头,“哎,应该是自家房子塌了。”
击垮一个追星女孩很简单,朋友,你房塌了。
结合余笑笑的表现宁晨不难发现,余笑笑喜欢沈子漠,如今听到这个确实挺折磨。不过偶像这个东西,你得让人家恋爱结婚繁衍后代不是,连个网上新闻都要信,看来笑笑真是病入膏肓啊。
余笑笑跑出来,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扶在门口楼梯杆上缓神。外面黑夜笼罩,暖黄色的路灯光维持这里的光明。
抬头眼前一片黑,余笑笑直接顺着栏杆滑下去,跌坐在台阶上。
到底是她自己把人丢了的。
原来沈子漠不理她,是她叫她不要管她,离她远点,是她亲手把人推到了别人怀里。那一瞬间失去的感觉太过刺痛,像刀子一样挖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就不在等等么,等我们遇见,再把所有的欢喜都和你说。
余笑笑点亮手机屏幕又暗掉,继续点亮又暗掉。如此反复多次才停手,最后她打开手机,把几乎刻进记忆中的号码输入。
她想问问他,为什么不等等她。
电话那边响铃两声就发出“嘟——”的声音。
那边挂断了。
余笑笑的脑袋瞬间清醒,那声音直直的插进身体里,血淋淋的。
“沈子漠!”
余笑笑坐在台阶上发泄般的吼了一声,随后又曲着腿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
【正文完】
电话铃声过了几秒响起,余笑笑瞥了一眼被放在左腿边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那串熟悉的数字,不过她现在力气用光了,手滑到接听后摁了免提,头靠在栏杆上继续缩着。
她没打算开口,盯着栏杆那边地面上成群结队的蚂蚁,眼神迷茫。
只听电话那边声音。
“我在,不打算抬头看看么?”
余笑笑僵硬着抬起头。
睫毛轻颤,一时间晃了神。
路灯下沈子漠直挺挺的站在路灯下,身形欣长,被灯光勾勒,影子也被拉长。
余笑笑看他,但是眼前模糊的厉害,只能感觉他来的风尘仆仆,身上满是星光。
仿佛知道为什么今夜的星星少了,因为全都已经被打包,送给了想见的人。
余笑笑像踩在棉花上,却还是跑着奔到他面前,跳起抱住灯光下的人,将头埋在沈子漠颈间,他身上的味道好闻到让人心慌,余笑笑委屈的哭的越来越大声。
对于余笑笑的主动出击沈子漠愣了半秒,最后才伸手缓缓的把人圈外怀里,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轻声安慰着:“不哭了不哭了。”
可好像并没什么效果。
余笑笑眼泪噼里啪啦的掉落,整个人挂在沈子漠的身上,很久才说。
“沈子漠,我……我想吃灌汤包了。”
“你带我去买吧。”
沈子漠清楚的闻到她身上的酒气,心中某些情绪悄然落地。他伸手拍着后背,哄着道:“不哭才有灌汤包吃。”
余笑笑对哭把握的非常好,瞬间收住,抬起头泪眼朦胧,正视着他用哭腔说:“那我不哭,带我去买吧。”
看她委屈的模样沈子漠嘴角一松,“那你要下来么,我去开车。”
怀里人摇摇头,“不下去,我就想吃灌汤包。”
“自己抱住,带你去买。”
“想吃北杭的。”
“好
。”
走到车旁,沈子漠单手开副驾驶车门,把人下。不过无奈的是,余笑笑人是坐下去了,手却没有松开半点,环着沈子漠的脖子,拉着他下坠。
“不松手?”沈子漠俯身看她。
余笑笑没说话,目光灼灼的仰望这个逆光的男人,衣领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弄乱,阴影加深五官的立挺,脖颈间线条也更加流畅清晰,光影交织。
既然喝了酒,那就当醉着吧。
“沈子漠。”余笑笑唤他,“我想亲你。”
话音落,余笑笑将他向下一拉。闭眼间唇瓣贴和,舌尖青涩的探进他的齿间,做着横冲直撞的温柔掠夺。
她一直想这么做了。
或许更早。
这一套动作猛然冲击着沈子漠的神经,少女唇齿间的酒气醉人,舌尖这若有似无的顶撞更像是勾引。
气息温热暧昧。
不过沈子漠今天却沾一滴酒,清醒的他保持着谈判场上的理智。他仰头轻咬了下余笑笑软糯的唇瓣。
余笑笑吃痛,“唔”的一声推开面前人,“你咬我?”
“笑笑,你这是公然占我便宜?”
“总要给个名分再亲吧。”
沈子漠眼睫低垂,声音舒缓像是有些莫大吸引力。
虽然不知道余笑笑突然间主动,但借此机会把人勾过来但也不亏,反正是迟早的事情。
余笑笑眼底清辉皎洁,眸光一闪,眉梢微扬。
这无人的街角只听她吐字清晰:“想要什么名分,小爷都给你。”
目光太过澄澈,以至于沈子漠都突然觉得这丫头是在装醉。
“这话可不能反悔。”沈子漠又重复一遍。
“墨迹。”余笑笑扯着他的衣领把自己向上抬,直到两人鼻尖轻触,她眼神再度迷茫,如蚊声一般道:“既然来了,别不理我了。”
“讲不讲理?到底谁不理谁啊。”
沈子漠掌握主动,手拖住她的脸颊,吻了上去。
今晚的月色醉人,漏掉的滚烫的光晕像是照进冰山,瞬间融掉一切。克制被遗忘夜海,湿热的气息交织,世间独剩下月色,你和我。
愿作周旋久,
与之,
共缠绵。
凌晨三点,黑夜成功的拖住大部分人,楼里的灯光只得稀疏可见。
沈子漠将门轻声关好后来到客厅,嫩粉色的装饰着实是温馨又柔软。
他记得上次在余笑笑高考的时候来这住怎么不觉得如此,只觉得扰人烦得慌,一点都不会让人沉下心。
房子因为走了也在让人定时的打扫,所以全然干净。沈子漠走到沙发曲身坐下,仰头闭目养神。陪了房间里的小丫头一晚,她倒是从南杭睡到北杭,苦了一个熬了两天夜,从谈判桌上下来就马不停蹄坐飞机赶回来的他。
茶几上手机震动,沈子漠睁开眼看了。
余笑笑有时候太大大咧咧,开手机的丝毫不避人,密码他早就记下了,如今轻而易举点开余笑笑手机,上面是一条视频带着几句话。
宁晨:视频忘记发给你了,这回酒醒了好好看看,帅呆了。
宁晨:知道你喜欢沈学长,塌房不要紧,大千世界,何必单恋一个沈子漠。
宁晨:改天介绍几个给你。
塌房?
宁晨:后来还好你走了,要不然你就会看到许诗因为她表姐和沈学长的绯闻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别说你生气,我都要气死了。至于么,绯闻而已,搞的跟真的似的。
绯闻?
沈子漠拿出手机,因为在飞机上手机一直关机,回来后又只用来接过余笑笑的电话,一直没怎么看。
现在点开热搜,才看到榜单第一竟然是他和许琪玥的绯闻。
拉着进酒店?
沈子漠轻笑,还真是什么都敢写。
余笑笑喝酒是因为看了这条新闻?
他拿手机打了电话过去,开篇便直奔主题:“周齐,撤热搜,发声明。”
“就说……”沈子漠看向那粉色的房门,“确实已经有女朋友,今天追到了,不是许琪玥。”
周齐在电话那边一顿,心想着这是拿下了?那速度也太快了,不是回来的时候还在暗戳戳的不安么?
“老大,是余小姐么?”周齐想确认一下。
“不是她还能有谁?”
不出半个小时,连爆了两个热搜。
热搜首位就是盛瑞声明。
声明:
针对网络传言本公司总裁沈子漠与许琪玥疑似恋情曝光,本公司特此生明,两人属同事关系,并未有半分逾越。
另,沈子漠已有女朋友,今天追到了。
周齐将总裁的意识精准落实到位。
不少网友的赞叹,不愧是沈总,这声明言简意赅却让人磕的要死。
对比网友扒出以前沈子漠在镜头前对恋
情闭口不提,如今看来当初是还没有追到,便没承认也没否认。
第二条是包括唐琸许琪玥宋依等一系列盛瑞旗下明星转发这条声明,尽管凌晨三点,也纷纷送上祝福。
唐琸:恭喜我们沈总,暗恋结束啦!
网友:暗恋?竟然是暗恋!
唐琸回复了这条评论:加一个,很多年。
网友:能被沈子漠暗恋,到底是什么仙女,想要看!
唐琸回复:是沈总家的仙女,别想了人家宝贝着呢。
许琪玥:恭喜沈总正牌女友终于能上线了!
宋依:坐等吃喜糖,沈总发红包么?
今夜的糖网友们磕的欢了,盛瑞的声明哪里像是声明,分明是封情书嘛!有祝福也有尬黑,但盛瑞的公关人员从周齐嘴里知道了自家老板对自家仙女的疼爱,立马买了一箱红牛,誓死与黑子杠到底,反正不是黑子“死”,就是明天他们卷铺盖走人。
网上一阵狂欢和腥风血雨,盛瑞大楼灯火长明到天亮。而房间内的女主角睡的酣然,直到听见楼下的唱曲的声音才满眼困意的掀开眼皮。
“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余笑笑把被掀开,刚准备起身去理论腰间就一阵刺痛。人被弹了回去,跌回被子里。
昨晚打架了?
真的是动一下骨头都快散架了。
余笑笑一下清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粉色?现在不在寝室?
这是……
“想要什么名分,小爷给你!”
“!!”
昨天酒虽然劲大但她喝的不多,所以记忆有的模糊有的清晰,但好在能粗略的拼凑上。
她告白了!
她告白了!
一连跟自己确认好几遍,余笑笑才有意识。瞬间把被子蒙在头上,红晕瞬间从脸颊转移到耳根。
她真的告白了!
那……沈子漠是同意了的吧?
“醒了?”
沈子漠听见动静走过来,打开门倚在门边。
床上人听见了像是心中漏掉一拍,慢吞吞的把头顶的被子扯下去,露出一双明眸。
沈子漠进来绕到她的床边,“都已经11点了,还睡么?”
11点,余笑笑真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
“不……不睡了。”
“昨晚买了灌汤包也没怎么吃,不睡了那就起来吧,带你去吃饭。”
沈子漠像以前一样,眉目舒展,丝毫没有什么别扭冷漠的感觉。
这么看着余笑笑也觉得放松许多。
“那你出去吧,我这就起来。”余笑笑盖着被说。
沈子漠笑,“好。”
余笑笑尝试着起身,但一动腰那里就是刺痛,瞬间遍布全身,无奈只好又躺回去。
沈子漠刚要把门关上就听里面传来声音,“扶,扶我一下,起不来。”
“怎么了?”沈子漠又退回来。
余笑笑痛苦面具,蹙眉道:“腰……腰疼。”
“知道自己腰疼还跳舞。”沈子漠当真是被气笑了,“你怎么想的?”
余笑笑一整个吃惊,“你怎么知道我跳舞??”记得她跳舞的时候沈子漠不在,是出门才遇到的吧。
沈子漠把手机递给余笑笑,“你同学发来的。”
余笑笑看到宁晨那两个字便觉不好,当时的情形她记得,喝酒了那股胜负欲起来便怎么也压不住,当时真就是一门心思的想要跟许诗比。所以让宁晨拍视频好用来对比……
可想想昨天她的大幅度动作,现在真是后悔到了极点。
还真是有证据的打脸。
余笑笑眉眼带笑,随后硬着头皮说:“怎么样,我舞蹈跳得比许诗不好吧,你们盛瑞要她,不如把我也招进去。”
沈子漠从她的话语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俯身凑近,疑问的说:“盛瑞什么时候说要她了?”
“没说吗。”余笑笑多少有些慌张,以前和他上纲上线的那股劲现在全然不见了,“我是听听……”
“听说不合理,下次直接问我。还有啊,进盛瑞你想进什么部门,总裁助理?”
沈子漠不知道这丫头记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所以来了逗她的兴趣。
余笑笑把头偏到一边,“我才没说要去盛瑞。”
沈子漠轻哼一声,“那怎么有人因为许诗吃醋啊?还把自己弄伤了。”
余笑笑听这话瞬间涨红脸,但沈子漠那边持续输出,轻飘飘的话却像是势必要把人防线击垮似的:“昨晚不是说睡醒了在收拾我吗,怎么连看我都不敢?”
余笑笑眯了眯眼,咬着唇瓣。
那确实是昨天她亲完沈子漠说的话,当时实在是酒精上头困得不行,亲到一半就把前面人推开开跌到座位上,两眼朦胧声音却掺杂着威胁,像极了一个打架打到一半困极了暂停睡觉的小孩。
“等小爷睡醒再收拾你。”
期初沈子漠不知道,后来看了头条新闻才懂她的意思。现在他已经把答卷交出来了,倒要看看怎么收拾。
“敢着呢!”余笑笑仰起头与之对视。
“行了。”沈子漠不打算试探了,伸手把床上人扶起来,想着余笑笑对比上次喝酒断片,这次睡醒了全然没忘昨天的事情,便夸道:“倒是出息了。”
“什么出息了?”余笑笑随口问。
沈子漠凝视着她没回答,反问:“抱你走?”
余笑笑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稍微动了动腰间木讷感才缓和一点,一步一缓的往前走,瘪嘴道:“哪那么娇弱,适应一下就好了。”
应该就是刚睡醒,加上昨晚太放纵,身体机制还没完全进入状态。
沈子漠没动她,跟在身后一起出了卧室。
出卧室后余笑笑先开口问:“你怎么昨天会去那啊?”
沈子漠走到厨房接了杯水,递到站在客厅看他的余笑笑手上,“我妈说的,所以下了飞机就直接去了。”
“我又没问你怎么知道位置的,我问你为什么会去?”余笑笑站在客厅中间,底气十足。
沈子漠几乎没有一刻停顿:“因为你啊。”
这直白的告白让余笑笑一愣。
沈子漠走上前,停在余笑笑面前。
“本来新生晚会就是为你去的,但是因为要出差就耽搁了,怕你跑就把你骗到家里去了,可是有些人啊,不在家里好好等着去参加聚会非要把自己弄哭才好,我不去安慰,不去带你去买灌汤包,怎么睡得安稳。”
“笑笑,别折磨我了。”
看着昏黄路灯下攒成一团的瘦弱背影,那一刻,沈子漠呼吸都困难。
他很怕她受了欺负,怕他来晚了。
唯有那抹身影朝他跑来,真实的触感掌握在怀里,才踏实。闻到她身上的酒气知道是喝了酒,想吃灌汤包哭了。
余笑笑眼波流转,握着水杯的力度不自觉加重,像春风拂去冬日余雪,内心扬起春日的气息与期盼。
原来沈子漠一直没有停止喜欢。
她嘴角漾起笑意,脸颊处印出浅浅的梨涡,偏着头,呼吸轻轻浅浅的落在沈子漠的脸颊上,“既然如此的话……”
“那小爷就给你个男朋友的名分吧。”
沈子漠摸了摸她的头,低着声音问:“既然都是男朋友了,我替自己谋点昨天晚上车里没完成的事情?”
余笑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垫脚,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脑瓜崩。
“你是戴罪之身,什么都被别想了。”
余笑笑说完就往沙发走,扶着边缘坐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翻着。
沈子漠在她身边坐下:“什么时候就定我的罪了?”
“喏!”余笑笑把手机甩给他,是昨天她看到的那条新闻。
沈子漠垂眸看了一眼,并没有拿起来。余笑笑在旁边阴阳怪气:“可别说最后我是第三者插足。”
“盛瑞总裁疑似曝光恋情?昨天的新闻不新鲜,不如看看今天的?”沈子漠又把手机给她递了过去。余笑笑满脸问号的接过,打开微博,盛瑞声明依旧占据热搜第一。
点开第一条就是盛瑞官博昨天的声明,看完余笑笑一脸黑线。
“……”昨天她睡觉的时候竟然错过这么多,“你直接就公开了?”
“为什么藏着。”沈子漠从容轻缓,声音似乎能抚平冬日的风,低却温和到极致。“藏了这么多年,不是差一点就藏坏了,跟人跑了。”
余笑笑垂眸,想起那时的不懂事就没来由的不开心,略带歉意说:“我和宋归祁……”
“我知道。”
“你都知道啊?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上次被宋归祁爸爸打,你还让我走!”翻起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余笑笑顿时占了上风,气势逼人。
当初还真是狠心。
沈子漠听了立刻承认错误, “这个我的错。”
“出息了,你还会认错?”余笑笑佯装震惊。
不然怎么办,好不容易拐到手的,宠着呗。
吃好饭沈子漠开车,问她:“要回家看看么?”
余笑笑正翻着手机看评论看的不亦乐乎,听见了回道:“算了吧,回去我哥又该唠叨了。”
早上在她没醒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他的清晨问候了。但是当时是沈子漠回复的,倒也没说什么。余席扬是肯定知道沈子漠和她的事情的,就怕回去了露馅被爸妈知道。
“确定不回去看看叔叔阿姨?”
余笑笑有些迟疑,看着车拐进熟悉的路段心中不免纠结,“我怕回去露馅。”
好像不管什么岁数,什么情况,她都会自我带入到不能早恋的氛围里,怕父母被发现的爱情。
“他们给你发过消息打过电话么?”沈子漠问。
余笑笑刷新微信界面,确实没看见爸妈发的。
“没有,但是这不科学啊,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为什么没问呢?”
沈子漠自作主张的拐进小区,低声带笑道:“因为我妈已经去了。”
陈岚确实速度快,早上沈子漠刚刚眯睡一会就接到了电话。电话那边先是一顿夸赞,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沈子漠一边睡着,一边听那边万分高涨的盘点东西声音。最后笑了两声:“突然要当亲家了还真有点不适应哈哈哈哈哈。走走走,去北杭!”
“……”
到家门口余笑笑有些紧张,毕竟这是第一次带着男朋友回家,而且还是沈子漠,那种有种激动有别扭是难以言表的。
结果敲门没人应,好好酝酿的情绪都给搞没了。余笑笑现在手里也没有家门钥匙,打电话给余席扬才知道,两家人出去吃饭了。
问了地址,她和沈子漠就往那边赶。
到了饭店余笑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她拦住沈子漠,略带审视的问道:“我怎么觉得你这是早有预谋呢,明明才在一起,为什么我感觉马上要嫁到你们家了?”
这边刚刚确认关系,那边两家人父母就已经开始见面了……虽说以前也一起见,但是见亲家和见朋友还是有所不同的。
沈子漠咳一声说:“早晚都要,你不愿意?”
“这不太早了点,我还没毕业……”
“想什么呢?”沈子漠打断她,“就是两家吃顿饭。”
“可还是觉得怪怪的。”余笑笑喃喃道。
沈子漠看她眼神飘忽,“你紧张什么?是觉得叔叔阿姨对这个未来女婿不满意,还是你反悔了?”
“给他们找了个南杭小天才有什么不满意的。”余笑笑说着牵起沈子漠的手,弯着眼窝,迎上沈子漠的目光。
“我只要你。”
天空格外的蓝,白云悠悠的挂在头顶上,嫩绿的树叶在不燥的微风中轻颤,发出“簌簌”的声音,或抖落被存于暗处积年不动的爱慕。
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这个人的呢?
余笑笑仔细想了想,
大抵是和你在一起过,就再也不会觉得会有人比你温柔。
祝你赤诚热烈的肆意生长,风不会为你而停,但总有人为你而来。
从此便是光落在你我的身上。
这就是最好的时候了。
【正文完】
【番外一】熠熠星光
“我喜欢秋日的阳光,少了夏日的浮躁,添了冬日的冰冷。更是因为在秋日阳光发散的教室里,听着少年如汪泉般独特的嗓音,望见了他。到底是怪阳光太过温柔了,还是你太过热烈,太过惊艳。”
“不是吧不是吧,开学第一天就要迟到真有你的。”
“费什么话,这不还没响铃呢么!”唐琸将书包单肩背,轻而易举的拿下来扔到前面男生手里,随后坐到那男生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后他又往左手边看,靠窗的位置空空荡荡,连凳子都没有拉开。
“沈少爷不也没来么。”
接住他书包的男生把书包给唐琸扔了回去,挑刺的说:“你以为像你,沈子漠是被老师叫走谈话去了。”
“……”
唐琸被噎的哑口无言,等两人说完话上课铃响了。
作为理科重点班,虽然班级里男生偏多但也很快进入状态,都把新书打开循着以往的早课模式开始默背古诗词。
唐琸把书拿出来,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支黑笔,洋洋洒洒的在首页写上自己的大名。这边还在想着沈子漠什么时候回来,那边班主任就已经进来了。
班主任赵谦年纪三十出头,样貌标准但是并不出彩,鼻子上挂着一个黑边框轻薄眼镜,不怒时还是看着很温和的。
同学们喜欢叫他谦哥。
此时在他身后跟进来一个女生,女生个头比180以上的老师矮了将近一头,瘦瘦的身体撑着校服,吊着满学校都可见的高马尾。
如果不是因为那张脸,估计这身打扮是一眼看过便忘于人海了。
女孩转过身来,她的肤色很白,五官清秀,给人一种舒服感。
她扫了一眼班级,视线似乎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悬在半空。
“这是从文科10班转到我们班的宋依,以后就是我们班同学了。”赵谦介绍道。“估计刚来理科班不适应,大家都帮衬着点吧。”
他说着又看向宋依,“宋依,你找个位置坐吧。”
“嗯。”宋依点了点头,在前排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班上的视线跟随她移动,直到老师出声才打断众人。
“都别看了,认真早读。班长。”赵谦示意在宋依旁边位置上坐着的女生,“一会你带宋依去取书。”
说完赵谦又往班级后面看了一眼才走。
原本绷着的钱禹天瞬间把头偏到唐琸这边问。
“宋依,她……她怎么转到我们班了?”
唐琸倒是没太注意宋依,看她坐在前面了就低下头继续翻书包,听见宋依这个名字倒是觉得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这你都不记得了,你脑袋里除了游戏还有什么?”钱禹天嘟囔了一句。
唐琸没理,从书包里翻出一套卷子,摆在桌面上,但是刚打开脑袋里就有画面一闪而过。
“等等,”唐琸偏头思考,“她是不是上学期期末打刘津被处分那个?”
他记得上学期末临近放假有个女生因为打架了刘津吃了学校的处分。
刘津是10班的小混子,唐琸认识也打过交道。
他的位置在班级最左边的第二排,而宋依在最右边靠门的位置,所以唐琸能轻易的把视线斜穿过去,看到少女单薄的背影。
他望过去,这倒是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不良女学生啊。
“是啊,没想到你还记得呢。长得漂亮吧……”隔壁的钱禹天摇摇头,又惋惜道:“就是和刘津有点事,可惜了。”
唐琸挑了挑眉,收回视线低头看卷子。
下课后唐琸把卷子合上抬头松了松筋骨。
他搭眼往前看,前面的位置上宋依没在,但是下一秒当他站起来准备拽钱禹天上厕所时看见宋依从后门走进来。
她低头,匆匆的往前面走。怀里抱着一叠的书,但是书有些凌乱,细看纯白色的书背面她没挡住的位置明显脏了,沁着水渍,就连原本干净洁白的校服袖口也是一样。
“走走走,上厕所去!”还没等唐琸多想,人就已经被钱禹天拽走了。
宋依在唐琸的印象里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同学,除了长着一张漂亮的初恋脸,一无是处。
班上没人和她亲近,唐琸时常能看见宋依一个人走去食堂吃饭,吃完就早早的回来埋头学习了,好像其他时间也一样,看来是真怕跟不上理科班的学习进度。
宋依第一次和唐琸接触是在化学实验课上。
这天在化学实验室,老师上课让同学跟着自己座位旁边同学搭档做实验,但是宋依后座和隔壁没有服从分配,找好了其他人。
宋依落单走到最靠窗的一个小操作台,孤零零地站在仪器前面,将需要的仪器摆好,等着老师的下一步交代。
没等来交代,她从老师的口中等来了一个搭档。
“唐琸,沈子漠去参加竞赛了,你就和宋依同学一起吧。”
唐琸没说什么,换好大褂就过去了。
宋依明显一愣,在唐琸走过来时向右迈了两步,将位置给唐琸留足了。看到这个动作唐琸也是迷,他好像没对她做过什么坏事吧,至于这么避着他?
到达位置,唐琸对宋依刚才的操作多有不满,就没开口说第一句话,甚至老师开始讲流程,让同学们往试管里加溶液,两人都没有动作。
宋依离试管的位置较远,需要凑近唐琸去够,而唐琸呢,尽管试管就在手边,像个大少爷一样就是不动,不知道看着黑板在想什么。
眼见着老师已经到了下一步,宋依终于是忍不住了,向唐琸身边迈进一步,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壁垒:“麻烦帮忙拿一下试管。”
唐琸整个人懒懒散散的,闻声才有所动作,将试管拿出来递给宋依顺便带了句:“不说话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这话多少有点讽刺,宋依接过试管开始跟着黑板上操作,没再理会。
既然她在做,唐琸乐得清闲,就倚在一边的桌子看着她操作。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又认真的看这个从文科转来理科班的女生。
肌肤在透进来的阳光下微微发光,睫毛微卷,唐琸能看见她侧颜,五官线条流畅,微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实验记录,掖至耳后的头发散下来,若有若无的遮挡着她认真的模样。
宋依做的认真,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手边的滴管,就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唐琸站直握住她的手腕。
尽管身上套着校服和白大褂,这手腕给唐琸的感觉还是不盈一握。
她真的太瘦了。
被握着的宋依如惊弓之鸟,心中一颤。
“看着点,别把东西弄掉了。”
直到下一秒唐琸说话,再看见手边的试管宋依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又回到操作上去。
气氛又回到最开始。
正常是两人搭档是一人操作一人做笔记,但感觉唐琸好像并不打算插手,宋依也就没叫他来记笔记,一个人一边记一边操作。
唐琸倒也不是不想动,他就是想看看这个清冷的人什么时候能和他说话,让他来记笔记。
迟迟等不到,就只能盯着她的操作来消遣。可是他这一看不一会就发现问题。
看她有些基础动作不对,实在是忍不住便在一边提醒道:“烧杯里的液体不能超过容积二分之一。”
“氧化性溶液要用酸性滴定管,不要用碱性的,就是你右手边第二个那个。”
“用玻璃棒引流……”
唐琸是越看越皱眉,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不会还不知道请教一下搭档?
接着他把报告单挪到宋依手边,又接过宋依手里的烧杯,“我来弄,你来记录,记录的时候看着点我的基本操作。”
说完还不忘提了一嘴:“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从文科转理科。”
见过理转文,倒是没见过文转理的。
宋依释放双手,把实验记录单放在手里,笔尖滑动。
她对唐琸的话充耳不闻,全当没有听见。
唐琸知道她的脾气就没再问,把注意力转移到实验上。他一边操作一边给宋依讲解着,态度一直认真。
宋依听着少年特别的声线把每一步重点讲解,视线不由转向他。
唐琸本人不似一般,凑近看他的眉眼清明眸色极浅,如遥远月光一样澄澈,额前黑色碎发把五官轮廓柔和,干净,声音轻缓,更是如一滩雪山下融软的湖水。
宋依以前就知道他,潜意识印象并不好,所以她自觉的把他归为那类人,在班上始终对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但她此刻注视着这个少年感十足的人,哪怕再怎么懒散肆意,都无法将他带入桀骜不驯。
到底是怪阳光太过温柔,还是你太过热烈惊艳。
【番外二】熠熠星光
第二节下课,宋依低头正在背书上记的化学公式,身前下一片阴影,刚打开的晾着热水的水杯被刚从外面进教室的同学碰倒了,那男生看一眼就走了,宋依桌上的书和试卷被浸湿大半,冒着腾腾热气,就连手背都被烫的发红。
“怎么不道个歉啊。”
“管她呢十班刘津我认识,她又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大不了找刘津。”
因为认识刘津,那男生连话都说的肆无忌惮,丝毫没有因为不道歉而感到耻辱。
班上前排不少人听见了这句话,好信的还打算看看宋依的反应,但那边宋依站在座位旁边一声不响的擦拭着桌上的水渍,看着一如往常,收拾好后拿着水杯出去了。
“诶,怎么回事?”唐琸从后门进来前看到宋依身前湿了一片走出教室,进班后又感觉到前排气氛不对,所以走到前排靠了个桌子。
刚才目睹全程的一个男生说:“刚才齐瑞把宋依的水弄撒了,齐瑞认识刘津就没给宋依道歉。”
“刘津,宋依那前男友?”
“对,后来宋依不仅把他绿了,还打了他,这从上学期期末啊,刘津就没让宋依好过过。估计是被打怕了,刚才齐瑞提了刘津宋依就不敢说话了。”
“这我怎么都不知道?”唐琸问。
钱禹天走过来搭话:“打游戏的时候和你说,你还说刘津那傻逼的事情你不愿意听。“
“本来是打算堵刘津这女朋友“逗逗”刘津呢,没想到后来刘津就被宋依打了,简直笑死人,住院照片我们还有呢,你看不看?”
钱禹天在一边掩不住嘲笑,但是身边的人听到直起身从面前走过去了。
“哎琸哥,去哪啊?”
唐琸从桌子里拿出保温杯,“接水。”
“那桌上不是有矿泉水吗,接热水?”钱禹天话没说完那边就已经出门了,他在原地嘟囔:“什么时候这么养生了?”
宋依到水房,挑了个角落位置,把水杯放在台面上,背过身正对着墙面拿纸巾擦拭身前湿了的地方,虽然擦不干,是徒劳,还是这么干了。
就好像这是个流程,只有做了这个流程她才会觉得自己有所用处。
把垃圾丢进垃圾桶,宋依才转过身拧开保温杯盖,结果在准备打开热水开关身边就有声音响起。
“这不我们小依吗?”
宋依闻声手顿在按钮处,没摁下去便退了回来。
“来打水啊,正好哥也是来打水的,要不你先等等?”他说着就勾着水杯吊绳送到宋依眼前。
嚣张至极。
他知道宋依不敢对他怎么样。从来都是他说什么她做什么。
宋依前年父母双亡便寄住在他家,还有她奶奶也是他家出钱住的疗养院。所以宋依轻易不敢对他使脸色。
这边宋依垂眸,默默把自己的水杯放到一边。
但是刚打算把水杯接过来的时候身边就有一片阴影落下,少年好听的声音传入耳畔。
“宋云松,是不是应该让女生先接啊。”
她离他很近,能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洗衣液味道,不浓不烈,很是温柔。
宋云松抬头看见来人,仰着下巴,“唐琸,你要多管闲事吗?”
“只是觉得要有绅士风度,你这样的,怕是没有女生会喜欢吧,帮你爸妈教育你而已。”唐琸绵里藏针,声音慢悠悠的却极具杀伤力。
“唐琸你他……啊!”宋云松气急,只是话到嘴边头顶就嗡的一声。
钱禹天的拳头落下去丝毫没收力,打完自己手都一麻。他呼
口气才说:“嘴巴放干净点,早上吃shi了?”
说完没等宋云松说话,就拽着他的脖子走了。
唐琸见人走了也准备走,但是难得的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谢谢。”
“唐琸,谢谢你。”宋依握着手中铁质杯子,望着唐琸的背影。第一次有了要把视线永远停留在停留在一个人身上的感觉。
或许你从来不会知道简单的一句话有重要,但是能透进黑夜的都是能让人抓住希望的存在。
唐琸回头笑着说:“快回教室吧,下次挨欺负记得还回去。”
“救救救!”
“救不了。”
“唐琸,琸哥!救一下救一下,再不救就要挨骂了啊!!”
“卖了卖了。”
“啊!!!”
钱禹天看着灰掉的电脑屏幕,仰天长啸!
“赢了。”伴随基地水晶崩裂的声音,唐琸松掉鼠标,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呦吼,就知道我琸哥最牛逼了,你不去打电竞可惜了。”
“再说吧。”唐琸起身,“我不在沈子漠多寂寞,还得学习秒杀他呢。”
“秒杀漠哥,你?”钱禹天眼神质疑,“被秒杀还差不多。”
唐琸瞪了他一眼,“怎么着,想挨打?”
“别别!”钱禹天一阵求饶。两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出了网吧去吃宵夜。
外面的风开始有些刺骨,风吹的树叶落在地面,踩起来沙沙作响。
选了一家烧烤店坐下后钱禹天喊道:“老板,点单!”
唐琸在低头玩手机,钱禹天把东西点后收起菜单,抬头错愕道:“宋……宋依?”
唐琸手停下,也抬头看她,宋依身上穿着一个围裙,头发盘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下一脸默然。
“请稍等。”宋依把菜单收好,扭头走了。
“她在这兼职?”
宋依一走,钱禹天发问。
唐琸没说话,视线望着在烧烤店来往的宋依,她动作利落,穿梭在每个餐桌。
“小依啊,进来喝口水吧。”老板娘在厨房那边喊了一声,宋依这边将烧烤放下就过去了。
等宋依再出来时,脸上多了张口罩,有的时候给客人点餐会侧着头。
这个插曲很快过去,钱禹天边吃边说最近的趣闻:“刘津抢了隔壁学校刘子元的女朋友,刘子元他妈直接把他踹进了医院。”
“刘津不在,宋云松那崽子看见我都不敢说话……”
唐琸听见宋云松问:“宋云松和宋依什么关系?”
“兄妹吧,我听别人说的,是表的。宋云松这个狗腿子就是为了讨好刘津,就把自己妹妹介绍给刘津了,只是啊没想到宋依把人绿了。”
这顿饭吃的不快,钱禹天一直在对面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唐琸后来只听了个大概。
终于钱禹天也没话聊了,他看着面前吃的慢条斯理的唐琸,又撩开袖子看手表,将近12点。
“琸哥,咱什么时候走?”
现在烧烤店的人已经走了大半,还有几个越喝越嗨,扯着脖子大喊。
唐琸把签子扔到竹筒里,向后仰着说:“你先回家吧,一会我自己回去。”
“怎回事啊,你不走?”
“我家离得近不急,还没吃饱。”
钱禹天一听觉得莫名其妙,“哥哥,咱都吃两小时了,你多大个胃啊。”
“让你走就走。”唐琸说着把手机打开,戴耳机开了一局游戏。
钱禹天看他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自己出门打车走了。
宋依从后厨走出来正好看见钱禹天站起来,以为两人是吃好了就准备去收拾桌子,但是走两步发现钱禹天走了,唐琸却一动没动,灯光氤氲,他在很安静的靠在椅背上垂眸摆弄手机,
听见旁边有人叫服务员,宋依转了方向。
夜色清冽,烧烤店内也逐渐隐去喧嚣。
老板娘打了个哈欠,一边摁着计算器,一边对着电脑上的账本看。
宋依换了衣服,背上书包从更衣室出来,“徐姨,我就先走了。”
“好好,路上小心点。”她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个药盒,递过去:“回家记得吃药。”
宋依将药盒放到校服口袋,“谢谢徐姨。”
“嗯,快走吧。”
听着两人说话,那已经在座位上牢牢坐了三个小时的人才站起来。
宋依路过那张桌子时余光看见他起来了,没理会出了店门。
秋夜风急,气温骤降。整个街道空空荡荡,尽管有未歇业的店铺和微弱的路灯灯光照着,也显得寂凉萧瑟。
这条路宋依走的多,全然没在意,她站在店门口揉了揉鼻子后将衣服领子立起来,下巴缩在里面,手完全没进口袋里。
刚抬脚就听身边人说:“生病了还出来兼职,你是铁人吗?”
宋依微
缩着脖子转身,看到人后板直了身体。
她没搭话,往前走转进街道,谁知道身边的人就跟着她,一步未离。
宋依无奈停下脚步,迎着冷风说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跟着我干什么?”
在烧烤店忙着也不注意自己的声音,如今说出来带着的鼻音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看你不舒服,心想着送你一程,家在哪?”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没事正好我家也在这边,顺路。”
这句话落下两人走了很久都没有说话,唐琸侧着才发现宋依的眼皮搭着,路也走的有些飘忽。
“宋依。”唐琸停下拽住她,谁知道刚一拽她就像飘絮一般栽进他怀里。
唐琸把人支撑着,手摸了摸宋依额头,简直发烫的厉害。
唐琸皱眉,当即把人抱起来,打算在街上拦了辆出租车,结果感觉到怀里的人扯了扯他的衣服,虚弱的说:“我……我不想去医院,送我回家吧。”
“你烧的太厉害,我先把你送过去,然后到医院给你爸妈打电话。”
唐琸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医院。
宋依很久没有说话,任由自己靠在唐琸的肩膀上。
直到唐琸开始找电话向她问爸妈电话号时,宋依红润的眼眶盛满晶莹,最后从眼角落下,绽放在唐琸手背。
“唐琸。”
“我没有爸妈……”
【番外三】熠熠星光
房间里寂静无声,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宋依掀开眼皮,两眼生涩又朦胧,她打量着周围满是纯白色装扮。回忆片刻,昨天唐琸带她来了医院。
宋依想起来,但是感觉右手用不上劲,侧头才看见床边趴着一个人,灯光昏暗,他的头埋在一只胳膊的臂弯里,另一只手压着她的手腕。
宋依缓缓的将唐琸的手移开,掀开被子起身,在短暂的眩晕之后下床拿过床头的毛毯,盖在唐琸身上。
她看到自己手背上的医用胶带便知道,昨天肯定没少折腾躺在这里的人。
她不愿意打针,从小就是这样,挂吊瓶没人护着肯定会把针头弄乱。
宋依站在旁边盯着唐琸看了有一会,突然咳嗽,她就用手紧紧捂着,嗽完喉咙像火燎般干裂。她轻手轻脚的去够水壶,但是晃了晃没什么重量,于是她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病号服,拎着水壶去水房。
“宋依?”
宋依闻声手一抖,从水龙头里流出滚烫的热水,直接浇在手背上。
唐琸醒过来时面前空荡,四下看一圈也不见宋依踪影,出门问了护士才知道病房里的人去接水了,又他问了热水房位置。
等走到门口时门从里面打开,迎面唐琸差点撞上从里面出来的人。
“宋……宋依?”躺唐琸试探性问了声,那女生听见声音抬头,头发凌乱的遮住半张脸,抬头间露出眼眸发红,灯光照着脸上还未发干的泪痕。
唐琸又低头看,干净的病号服上大片脏脏的水渍。
“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唐琸压着声音问。
宋依错开他的的眼神,内心慌乱却强装着镇定,“摔倒了。”
“你觉得我信么?”唐琸抓着她的胳膊逼问。
宋依低着头没说话,她知道裤子上的水渍是清晰的脚印形状,绝不是摔倒了会有的。
唐琸眼神犀利,声音也带着无形的压迫:“你不说,那我就去问了。”
“别!”宋依仰起头扯着他的衣角,但是嘴唇张合一分钟,想要说出口的字紧紧的堵在喉咙里。
两人之间的空气一片冷寂,见她迟迟不肯说话,唐琸轻哼了一声。
“就这么维护你的前男友吗?”
宋依听了这话心中一凉,当即反驳,“他不是我的前男友。”
心底压抑的情绪再次上头,宋依上前一步,郑重的说:“不管你信不信,他都不是我前男友,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句话她说过,和所有人都说过,只是石沉大海,被他们的狡辩和散播传成八卦和笑料。
“而且我也没有绿他,我只是保护自己,打了他而已。”
然后就被他们凭着一张嘴,把她挂在了处分单上。
唐琸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直到他看见她骨子里那种坚韧托着沉重的躯壳,一瘸一拐的离他越来越时,心中像是被狠狠的拽了一下。
“我信啊,怎么会不信。”他跟上去,接过宋依手中的水壶。
“你信我?”宋依错愕,这个别人口中的不好惹角色,尽然给了她一汪清水般干净和感觉。
唐琸点点头,毫不客气的说:“虽然看着柔弱可欺,骨子里却倔的要死。”
宋依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少年,眼神像春日里温润。
她脸色有所缓和,“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
在她表哥面前,她是不能还手的。
“确实。”唐琸顺着她的话说,“今天不就是又被欺负了么。”
“今天……事出有因。”
“管他什么因,谁欺负了,就还回去,还能让自己受委屈不成?”
听着唐琸张狂的话宋依没说话,她不带唇色的嘴唇微微一动,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手疼不疼?”唐琸问。
宋依摇摇头,“不疼”
路过护士站,唐琸要了烫伤膏,跌打损伤药膏和一套干净的病号服。
“你拿跌打损伤的干什么?”宋依突然紧张。
唐琸一手提着水壶,一手扶着宋依。“明知故问?”
“……”
等回到病房,护士进来把东西摆好,给宋依手背涂好烫伤膏,又让宋依撩起裤子。
宋依有些迟疑的看唐琸,唐琸尴尬的对视后起身离开了。
他倚在门口,盯着远处的墙面怅然。他知道宋依为什么不让他待在病房里,因为昨天送她来时护士给宋依换好衣服骂了他几句。
说他家/暴女朋友,唐琸进去看才知道宋依的腿上满是淤青,新旧杂糅在了一起,触目惊心。
原来他每一次看见宋依从班级外回来落魄时,都绝对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斗。”
唐琸思绪万千,直到房门打开他才回神,宋依已经换好了校服。
“不住了么?”唐琸问。
宋依摇头,“不住了,还得回去上课。现在6点半,我们6点50点可以到学校么。”
唐琸点头:“可以,但是你确定现在去上学么,我给你请假。”
“不用了,今天不是还要去化学实验室么,我不想落下课程。”
提到这个唐琸突然想起来他们一直的疑问。
宋依在文科班绝对数一数二,榜首位置。在高二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有人文转里。
“你为什么从文科转到理科?”唐琸问。
骄傲如她。
她会每天下课都埋在书本里,那不全是要避着刘津,而是骨子里的倔强不允许自己落在榜单的后面。
宋依一笑:“因为有特别想做的事情。”
宋依没告诉唐琸,她想做的是考进南杭大学,好好学习有所成就带着奶奶离开疗养院。
原本她本可以在文科稳坐第一,但精神上的摧残太煎熬了。宋云松和刘津都在10班,或许只能转班才能稍微远离那群肮脏的蛆虫。
四班是和十班不在一个楼层且相隔最远的,尽管这个是理科班。
两人坐车,宋依一直在闭目养神,头侧在唐琸的另一边。
明显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唐琸昨天出来的时候穿的自己的休闲服,所以给钱禹天打电话让他弄套校服出来,钱禹天在那边还在墨迹昨天为什么不回家跟阿姨说去他家里,被唐琸无情挂断。
挂了电话后唐琸往宋依那边看,车窗开了一个小缝,风攒着昨夜未消散的冷意从外面灌进来,将她鬓边碎发吹动,扑打在脸上。
宋依合着双眼,长长的睫毛随风微微颤动,薄唇紧抿,因为生病原本白皙无暇的面容如今平添病态。
她缓缓睁开眼,唐琸马上将头看向自己这边的窗外。
宋依看着窗外的位置,深吸了口气喊司机,“师傅,可以在前面路口停一下么?”
唐琸听了转身,提醒道:“还没到学校呢。”
宋依“嗯”一声,“我知道,我先下去,你到学校门口下。”
“为什么?”
“避嫌。”
“避嫌?和我避嫌么?”
“嗯。”
“你睡一觉把自己睡回去了?”怎么又成了在学校那么冷冷的样子。
“分开走吧,我们确实不适合一起走。你是唐琸,我不想惹来更大的麻烦,还有昨晚谢谢你送我去医院。但是我希望我们在学校就当没有见过,住院的钱我找时间还给你。”
她面无表情的说着,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成了南极和北极。
“有我在刘津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我有我的原因。”宋依缓缓道。
“你还真是……”
唐琸尽管紧盯着也觉得看不懂她,
最后面对宋依决绝,唐琸少爷的骄傲劲也上来了。
丢了两个字给宋依:“随你。”随后又冲前面喊到:“师傅,现在就停吧,我下车。”
“你……”宋依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却被关门的一阵风狠狠打了回来。
随着车子启动,街边少年的身影被越拉越小,形只影单。
宋依失神,手悬在半空,似乎他下车之时的余温依旧萦绕在指尖。直到司机喊她,她才回过神。
“同学,还到路口下么?”
宋依沉默半秒,说:“到校门口下吧。”
车稳稳停在校门口,宋依
下车后跟着人流往校里走,只见钱禹天逆着人群往外挤,趁着门口的保安不注意钻了出去。
应该是给唐琸送校服吧。
宋依不知道唐琸是什么时候来的,她一如既往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投身书海,数学物理公式中。
直到第一节课上课,数学老师检查书上作业时,宋依才听见他的声音。
“唐琸,你书呢?”
宋依猛然想起来,唐琸昨晚一直在医院陪她,书包都没带。
后者悠悠开口,想是刚睡醒一般懒散:“不好意思老师,昨天在沈子漠家学习,忘在他家里了,沈子漠可以给我作证。”
数学老师金丝边的眼镜都快挂到鼻尖,她目光锐利撇了唐琸一眼,又看向沈子漠,明显是要把话语权交给沈子漠。
沈子漠接过话说,“是的老师,我作证。”
数学老师很相信自己的这位好学生,把书抖了抖说:“那行,你过去和沈子漠看一个。”
班上又归于平静,满是老师自己孜孜不倦声音。
唐琸把桌子挪过去后就靠上椅背,烦躁的转着笔。
“怎么回事,听说你昨天没回家?”沈子漠问。
“钱禹天说的?就他嘴欠。”
“你干什么去了,书包都没带。”
唐琸往斜右方瞄了一眼,“去做好人好事,还落不着个好处。困了,睡觉!”
说完唐琸将胳膊抬上桌面,头埋了进去,浑身散发着与世隔绝气息。
【番外四】熠熠星光
唐琸一连几天都没有从前门走过,宋依一切仿佛又回到往常的三点一线。
“刘津回来了?”食堂里唐琸把餐盘放下问钱禹天。钱禹天咽下口饭说:“回来了,今天跑操的时候我还看见了呢。”
唐琸视线落在正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背影,凝眸
“盯着点刘津,他有什么动作及时和我说。”
钱禹天全然不在意,“盯他干什,那狗崽子你不一向不愿意搭理么?”
唐琸:“跟他有仇。”
“有仇?”钱禹天一听眼睛亮了,“什么时候添新仇了,要不要现在找人堵他?” 这边说着就准备拿手机叫人。
唐琸把他手摁下去,“让你盯着就盯着,先不用找人。”
“行吧,搞不懂你。”钱禹天一脸不情愿的收回手机,“不过话说回来,刘津回来宋依可惨喽,好不容易消停几天……哎?!琸哥,去哪啊?”
钱禹天话没说完,就见前面的人把筷子放下,走了。盘里的饭菜一筷都没动。
“神神叨叨不吃我吃。”钱禹天嘟囔了一句。
宋依从食堂出来,绕过大路,要从一条满是落叶的小路绕远走回教学楼。她步步踩在落叶上,声音清脆悦耳,如若在无人处热烈般的释放。
唐琸看着她进了班级才转身离开,回到食堂。
又是一节大课间,同学们在操场跑操回来。
钱禹天一屁股坐下,气都喘不均匀,“累……累死我了。”
唐琸相比他要好很多,坐下后除了浑身带着的风尘就没什么了,“学校让你多锻炼不好么。”
“屁嘞。”钱禹天哀嚎一声,随后眼神幽怨的看着沈子漠那空荡荡的位置,“我要是有漠哥一半聪明就好了,我宁可去老师那做卷子,也不想跑操啊。”
“跟沈子漠比?沈子漠跑起来能落你三圈。”
“真的?我还从来没看见漠哥跑步诶,有时间……”
钱禹天话到一半,就被后门一声喊打断:“宋依,有人找。”
这一嗓门够大,直接从后面传到了前面。宋依听见了起身,但是刚出去她迅速退了回来。
脸色白着,身体骤僵。
“往班里躲什么啊,找你叙叙旧出来。”声音从前门传过来,随后一男生迈进教室,双手插在口袋,一头毛躁的黄发格外醒目。
他先是往班级里面看了一眼,看到熟悉的人后,才缓和的看向一步步后退的宋依。
“来咱们出去聊。”
班上人多半在看热闹,都噤着声,教室安静的只能听见从走廊传进来的打闹和喧嚣。
宋依不语,直到退到老师的讲台处,退无可退时才停下脚步。
刘津又向前,拽住宋依的胳膊,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反抗,可是你表哥叫我来的。”
这句话一落宋依犹如一个提线木偶,被生扯着往外拽。
就在刘津即将踏出班级时,一道凌厉,不带温度的声音划破班级的寂静,
所有人都往唐琸那看。
唐琸在座位上,上半身直起靠向椅背,手随意的搭在椅子上。
“刘津,谁让你进我们班门的?”
焦灼的氛围好像让事情变得糟糕了起来,班里人都知道唐琸这个惹不得的主,也知道他和刘津有仇,以前就没少打。
前面的刘津撑着自己的场面,应声道:“接个人就走了。”
“接她?”
唐琸视线落在宋依身上,宋依身子一僵,这比被打的滋味还不好受。
唐琸:“你问她要跟你走么?”
这一声如神的审判降临。
刘津不急,他手缩紧用力,暗中发狠,这是他的警告。
“说啊,走么?”
宋依眼皮垂下,声音没有心中那么多舛如斯,反而平淡的没有杀伤力。
“走吧。”
刘津盖不住得逞的笑意:“听到了吧唐琸,人就带走了。”
宋依没敢看唐琸,不过前面传来的轻笑更如同冰冷的锥子。
唐琸笑了一声后站起来,走到刘津和宋依身边。
“刘子元没把你打够么,还有力气来班级里恶心我!”
随着唐琸的话落下,班级门“砰”的一声被钱禹天关紧。
最后刘津是被闯进来的同学扶着走出,唐琸就在离宋依两步的位置,两人面向不同的方向,背对而立。
唐琸站直后甩了甩手,余光就能看见宋依微微颤抖的身体。
那边钱禹天把门口的人疏散后过来,看唐琸手背骨节处渗着血,倒吸一口冷气:“琸哥,你这手没事吧。”
唐琸不咸不淡道:“没事。”
“去医务室看看吧,你这晚上不是有游戏比赛么。怎么打?”
“不用,没那么矫情。”
唐琸说完往后走,钱禹天看了一眼宋依,又看了一眼唐琸离去的背影,悠悠的叹了口气。
不出意外,上课没多久唐琸便被叫到了走了,直到中午才回来。
班上的同学走的干净,在门口等着的钱禹天等人被唐琸散走,让他们去吃饭去了。
回到教室,他埋头趴在桌上。
半晌,身后传来女声。
“你不去吃饭么?”
唐琸掀开眼皮,直腰坐了起来。他知道是谁的声音,便说:“管我干什么,不是避嫌么?”
唐琸不懂,他们又没怎么样,避的哪门子闲。
“去吃饭吧。”宋依走到他面前。
唐琸扯了扯嘴角,傲娇倔强道:“不饿。”
宋依耐着性子:“下午还有课,会饿的。”
“饿不饿管你什么事情?”唐琸上纲上线道。
本来以前打刘津挺解气,但这次打完还憋屈个不行。
宋依见这人油盐不进,也不知说什么了,她踌躇不决,最后才说:“老师把你叫去说什么了?”
唐琸不以为然:“千八百辈子都是那一套,习惯了。”
“谢谢你。”宋依轻声说。
唐琸顿了一下,:“不用谢,我不是为了你,我和刘津老仇家了。”
过了有一会,唐琸听着旁边人没了动静才抬头,少女纯色的眸子直接撞在一起,他在那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在眸光中闪烁着。
唐琸又把头闪到一边,脾气瞬间散去不少,他清了清嗓子说话:“你为什么要跟他走?”
宋依默默道:“我有我的原因。”
得,又是这句话。
“不能说么?”唐琸问。
“不能。”宋依斩钉截铁。
唐琸听出她语气中的决绝,知道以她嘴硬的性子,没有证据在前面估计逼问不出什么。
“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吧。”唐琸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她。
少年清晰的下颚线在阳光下干净流畅,穿堂风无意吹动的校服衣角,与门框敲打发出叮铃的声响。
声音从那边传来,谦和狂妄,骄傲又让人安心。
“不是要考南杭大么。”
“好好学习,相信我,刘津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这句话在教室里回荡,又随风撞进心里。
宋依记得那时候自由的风,好像因为唐琸,才吹给了她一点。
暖而不腻,让整个胸膛都清透明亮起来。
【番外五】熠熠星光
南杭大学。
只有唐琸去了。
宋依在那次打架事件的几天后便很少来学校,后来那个位置凳子被推进去再直到高考来临也没打开过。
唐琸搭眼便也只能看到空气,最后他从宋云松口中知道,宋依离开了南杭。也从宋云松的口中知道了,宋依斩钉截铁不肯告诉他的原因。
没有人能联系上她。
宋依像人间蒸发般消失在大众视野。
直到一年后唐琸考上南杭大——
唐琸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打开电脑,想了想说:“赵延,不是要我带你么,上号吧。”
只是这话说了半天,他游戏都打开了背后还是没有反应,唐琸又喊了一声:“赵延,上号。”
“别叫了。”隔壁另一个室友凑头说,“赵延已经完全深
陷在女生身上了,上课都在开小差看节目,要不琸神,你带带我吧! ”
唐琸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赵延开着电脑,带着耳机。
“那上号吧。”
“得嘞。”室友连忙放下手里的苹果,登录电脑。
后面的赵延似乎是看的太过激动,直接吼了一声,吐字不清的说了四个字。
唐琸正打算带耳机捕捉到他含糊不清里的字,闻声一怔,回身冲着赵延问:“谁?”
“宋依。”旁边室友搭话道,“ 新晋当红小花。”
这个名字虽然再未提及,却依然刻在记忆和青春里。
唐琸起身走到赵延旁边,赵延正带着耳机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并未发现来人。
随着镜头切换,那人确实出现在了屏幕的方格里。
她站在舞台正中央,脸上妆容精致,眉目流转间都是数不尽的星光,笑容干净澄澈,眼神坚定地,毫无怯懦的透过屏幕直击人的心脏。
短短的几分钟,唐琸便知道宋依为什么消失,为什么离开。
因为她去了一个耀眼的地方。
确实,以她的样貌本就该如此。
回到座位上唐琸借口推了游戏,走到操场找了个座位坐下。
他打开手机,上网翻阅了关于她的所有信息。
宋依,老天赏饭吃的外表和优越的少女嗓音让她在节目中排名突飞猛进,被誉为国民妹妹,今晚的总决赛排在C位出道,站上最高的位置。
唐琸看屏幕里的看她发表感言,褪去在学校时的淡漠疏离,眉目间是浑然天成的自在舒展,巧笑颜兮。
她就应该在烟火中抬头仰望璀璨的星光。
唐琸抬眼看着操场上来往奔跑的人群和成双结对的小情侣,灯光在褐色眼眸中晕染,迷离又恍惚。
以为进了南杭就能找到她,以为她会循着她的愿望,一步步走过来,没想到她走向了更远的天空。
“你根本不需要我的保护。”唐琸苦笑,那天的走廊里说的话现在应该是在今天有了回应。
不知道坐了多久,操场上人渐渐稀疏,钱禹天的一通电话把人从回忆中勾回来,那边也看到了推送,是来报信的。
回寝室躺下后唐琸打开微博,找到了宋依的官方微博,点到私信。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赌你前程似锦,万事顺意。】
网吧的声音此起彼伏,靠窗位置相对安静的多,唐琸靠在软椅上,键盘的声音清脆,
“能冲,对方没大没闪。”
“点塔点塔。”
一局游戏结束,唐琸摘掉耳摸了两下头发,打开后边赵延送来的矿泉水喝了两口。
“琸哥牛逼啊。”赵延盯着屏幕上的对局结算连连称赞,“话说什么时候去YG训练啊。”
“一个月后。”唐琸扭了扭发酸的脖子说。
唐琸游戏打的好,早在高中快毕业的时候就接到了YG电子竞技俱乐部的邀请,但是当时他正在准备高考,不想因为集训事情分心,如今大学也考了,便就应下战队经理的邀约,打算去YG参加集训。
“琸哥,去了给我搞一个T神的签名呗。”赵延扯出他身边的椅子坐下,在低头时脖子的项链在空中晃了晃,唐琸余光扫到,放下水瓶,扭头盯上赵延的银色项链,上面的两个字格外醒目。
“项链在哪搞到的?”唐琸问。
赵延低头看,“你说这个?宋依官方粉丝后援会发的,怎么着你喜欢这个?”
“没有,就看看。”唐琸把头有转向电脑屏幕。
“喜欢哥们给你搞一个,分分钟的事情。”
唐琸兴致不高,说了句“没兴趣”拿起手机和水后就走了。
如今是盛夏的时节,夏风闷热的喷在脸上,毫无水汽的空气像是压缩成一片,让人透不过气。
路上车流不息,树荫下的人行色或急或缓,唐琸从网吧出来过马路走到对面的公交站,他对立而视,公交站的大屏幕上赫然是一周坐上出道C位的人的海报。
“那就顶峰见吧。”
车内气温清爽,与窗外的气息截然不同,经纪人手里拿着通稿打电话说个不停,宋依身上盖着个薄毯子,头靠在椅背上,双眸紧闭。
“好好好,你放心吧,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哪天我带她去和您聊聊。”经纪人满心欢喜的挂掉电话,那边宋依听见电话挂掉缓缓睁开眼睛,没等她开口,李黎便抢着报喜:“马导的新戏多半是稳了,等过两天我带你去吃个饭,再试个戏。”
她见宋依没什么表情,便侧头看着她问:“怎么了,不舒服?小李把空调开低一点。”
前面被叫做小李的司机把空调调小,宋依这边摇了摇头,依然是散不去的倦意:“没事,就是有点困了。”
“累了就再睡会吧。”李黎把毯子向上掖了掖。
宋依是她看着起来的,一年前一天晚上她在南杭附
中附近见导演,就发现了宋依,说是一眼惊艳也不足为奇。
后来她问宋依,为什么当年那么相信她和她走。
宋依说因为没有路了。
本以为那个男孩会是透过裂缝照进来的阳光,带她去看看充满鲜花的路,但还是没办法,时间还是不凑巧,一切都徒劳。
所以她那只能再走出一条路。
事后李黎了解过宋依的情况,双亲去世,只有一个奶奶在养老院,在小姨家住,但并不是很如意,宋依不说,她也就没问。
宋依说不去学校了,李黎便把她送去国外做练习生。
练歌练舞,宋依总是最后一个走的,更难能可贵的是身上的那股韧劲,这个东西说着玄乎,但是李黎就是觉得这小丫头日后就是颗星。
李黎当经纪人很多年了,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起色,现在宋依蒸蒸日上的星途,兴许能救她,那她以后也算是金牌经纪人了。
宋依晃了晃头,坐直身体,轻声问:“还有多久到公司?”
李黎看了眼窗外:“还得一会。”
宋依也扭头看窗外,正好看到公交站上的大屏幕上的自己。
她没太在意,随即回身问李黎:“是马导的戏有着落了吗,有试读么?”
李黎打开是手机:“刚才发过来了,我发给你看看。”
接到剧本的宋依在这边安静的研读,李黎在旁边说着接下来几天的流程,她知道宋依没听,因为向来都是她给安排什么,宋依便做什么,不骄不躁,业务能力强又听话的艺人哪个经纪人不爱呢。
两天后,唐琸接了电话便收拾好出校门去了一个饭店。
进入大厅一个穿着一身西装的男人就迎了过来,他典型很职业,伸出手笑盈盈的说:“唐琸是吧?”
唐琸跟他握手,也笑道:“李经理你好。”
李木是YG的战队经理,唐琸和他网上聊过,今天算是第一次见面。
“叫什么经理,就叫我木哥就行,走进去吧。”李木作着熟络的动作,“可终于是请你吃饭了,还以为不愿意来呢。”
唐琸:“前段时间学校太忙了,忙完就没什么事情了。”
两人在这边寒暄着,饭店的门前停了一辆黑色的车,玻璃上都是被黑色的膜盖得严实。
车门打开,少女纤细白皙的腿先是暴露在空气中,随后整个人探出身来,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裤,上衣白色简约T恤,黑色的微卷发延至胸前,一个遮住半张脸的口罩和一个黑色鸭舌帽把女生的脸遮的严严实实,她只要稍低头,便看不见任何。
她们在唐琸和李木的身后走上楼梯。而上面楼梯拐角处,唐琸余光瞥见楼下人头顶的黑色鸭舌帽。
【番外六】熠熠星光
唐琸和李木两人一直是在网上联系,这次线下聊天依旧很愉快,李木自然不愿意错过一个电竞好苗子,表示他想要什么条件都会尽量的满足,等集训一结束就直接签约。
两人聊了许久,最终因为李木的一通电话而结束,出了饭店,李木让唐琸上车好送他回去,不过被唐琸拒绝。
等李木上车走了唐琸脸上笑意尽散,他回头仰望饭店里楼上的位置,睫毛轻颤,眸中倒映出楼上的灯光。
这个动作持续了将近两分钟,唐琸终于是动了,他重新走进饭店。
另一边的包间内气氛热络,满桌人都笑着敬酒恭维寒暄,宋依被安排在马导身边,马导年过40一脸富态,此时正站笑迎着来敬酒的人,啤酒肚在站起来时紧紧贴着桌沿。
“宋依,再敬马导一杯啊!”不只是饭桌上谁起哄,已经数杯酒下肚的宋依扶着桌边摇摇晃晃的起来,把杯中酒倒满笑着对前面人说:“马导,这杯我喝了!”
“宋依!”李黎在旁边急的不行,但手还没上去把住,宋依这杯酒就尽数下肚,像个只会喝酒的机器人,早就把来之前嘱咐她的话丢脑后了。
“没想到宋依酒量这么好?那这杯我就干了!”马导说着也一饮而尽。
宋依敬完酒醉眼朦胧的就趴在了桌上。
酒局其实已经进入尾声,李黎这边轻拍着宋依的背,对站起来的马导笑着问:“马导,你看小依这女一号……是不是?”
马导笑了笑说:“苗子不错,合同一会就签。”
李黎一听高兴坏了,“那就请马导以后多指导了。”她站起来刚要扶宋依那边说。
“先不急着回,合同我已经签完了,让阿明带你去签一下吧。”
被叫做阿明的男生走过来,上来引荐李黎跟他出去。
看着桌面上的残羹剩饭,以及围着一圈的醉酒人,这里确实不是个签合同的地方,但是跟着宋依上来的只有她,她又不是很放心把个醉鬼扔在桌上。
一个小女孩看出她的为难,当即上前。“放心吧黎姐,我来照顾宋依姐。”
“那行,麻烦你了。”
交代
完李黎跟着那个叫阿明的走出去。
李黎走的时候看见门外有个男生靠在墙上,松懈懒散的盯着地面,却什么都没干,听见这边的动静,他微微侧头,寡淡的看着从包间里出来的人,李黎对上男生的眼睛,清澈的眸光少年感十足。
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挪不开眼睛,尤其是爱挖人的经纪人。
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李黎只能匆匆一眼便走了。
她想着如果一会他还在应该可以聊聊。
这两人走了,不出一分钟从包间又走出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胖男人,正笑着和旁边的人交谈。
唐琸听着这个觉得更是无趣,便打算低头,但片刻间余光一瞟,房间里被人搀扶出来人的头顶黑色帽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道眼神明显□□裸,搀扶着人的女生看见忙着闪躲,又把怀里人的头往里扯了扯。
李黎这边看了合同没什么问题,刚准备签对面人让她再仔细看看。出于负责态度,李黎再次将合同细读了两遍。
当她准备签字,旁边人还是让她再看看。次数多了,李黎心里便有了异样情绪。
她抬头盯着小李。
“我觉得挺合理,不能签?”
两人扯着话说了有一会儿,那男生或许觉得再说下去没什么意义便摊开了说:“黎姐,宋依是新人,身边有个能扶持她的会让她的星路顺很多。”
李黎当即明白他的意思,脸色瞬间变了:“人在哪?”
“别急黎姐,总要迈出第一步的。”
李黎也是急脾气,腾的站起来将合同摔在桌面上,涨红脸道:“就算是睡,也他妈的绝对轮不到马贺来。”
“现在去,怕不会是已经成熟饭了吧。”
等两人过去的时候,就只见房间里凌乱不堪,地面上满滩血迹,马导□□着上半身捂着脑袋哀嚎。
李黎站在门口心情如过山车一般,她趁乱跑下楼给宋依打电话,电话还没接通宋依的座驾就停在了她面前,司机小李摇开窗户喊,李黎凑近后小李说:“刚才宋依和一个男生走了,那男生好像受伤了,但是宋依说她会回去,让你不用担心。”
宋依被黑帽和口罩遮的严实,唯独露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波光粼粼的。她低着头垂眸,眼光触及唐琸右手缠着的绷带:“疼吗?”
唐琸把手自然地垂着,毫不在意道:“小伤没事。”刚才来的时候两人没说什么话,见面也显得荒唐又慌张。
宋依其实并没有旁人看起来的那么醉,只是她深知自己的酒量,在被灌了酒后就半醉着开始演了起来,但也确实晕乎乎。还以为馋着她的事李黎,直到被带进房间宋依才瞬间清醒。
马导扑上来的片刻,宋依看到一道影子从旁边疾驰过来。她万万没有唐琸会闯进来,并且将场面陷入一个不可控的局面。
这个当年的附中小霸王进来扯住她面前的马导摔在地上,马导的身形都已经不知道能装下几个唐琸,却被压在地上打的满脸血肉模糊,可以说唐琸拳拳落到实处。
到底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宋依也有些傻了,五感仿佛都被封闭,脑中只有轰鸣的声音。直到反应过来,她才颤颤巍巍的跑下床,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马导的脑袋上,扯开唐琸,拉起他便跑。
从医院走出来,夜晚的灯火一路延长,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由远及近,来往反复。微风几许吹乱树梢,树影错落透着灯光至地面。
耳边是车声来往穿流声音,宋依打破沉静:“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那?”
“和人谈点事情恰巧路过就看见了。”唐琸说。快到一个公交站,唐琸停下脚步,感受到身边人停下宋依回头看他:“怎么了?”
唐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停顿几秒才说:“真不错啊。”
宋依顺着他的目光往公交站台看去,上面是她代言的一款饮料的宣传图片,她一时间不知道唐琸是什么意思,不过唐琸很快又开口了:“当初一声不响的离开,现在过得真不错。”
他笑着,身上是她从服装店买来的纯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灯光下白色上衣把原来肆意的少年衬的虚弱,言语间的漫不经心听在宋依心里却格外生冷。
宋依浑身僵硬,好像很久没有这么一种别样的情绪从心底翻涌上来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在仅剩两人的教室里,唐琸清润的嗓音直达心底,毫不含蓄的触碰。
“我……”她咬着唇瓣,嗓子生涩,难言。
唐琸走近,居高临下:“娱乐圈那个地方,不是你说闯就能闯的。今天是我发现你了,如果我要是没发现你呢?”
他的声调很慢,不过不像以往那般随意,反而更加庄重。
宋依难得的笑了,但眉头却依然紧皱。唐琸低头,只能看见她的帽檐,听到她的声音:“路是我自己选的,再难也要走下去。”
唐琸:“没有别的路了么,不是说要去南杭大吗?”
“要是有我也不至于退学了
。”宋依静静说。
“你不信我吗?”唐琸说,“当初我说刘津不会找你麻烦的。”
提及这个宋依抬头,视线刻在唐琸的双眸上:“你当真以为当初我是怕了刘津吗?”
小依,这一年小姨夫和小姨不仅养着你,还养着养老院里的你奶奶,真的算是仁至义尽了,你哥哥还要上大学要上大学,以后还要娶媳妇,小姨夫和小姨都是工薪阶层,真的拿不出钱来治你奶奶了。
她离开小姨家的那晚和小姨夫的对话犹然在耳,能走出什么路来?如果那晚没有碰见李黎,宋依真的很难保证自己为了奶奶治病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或许现在她的宣传照不会出现在公交站,而是出现在警局了。
刘津只不过是因为她那个表哥在附和,寄人篱下她不好惹表哥。
压下心底那股酸涩,宋依眼睫低垂,再次挡住唐琸看她的视线。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一切都好了起来不是吗?”宋依盯着大屏幕里的自己,光鲜亮丽。
“真的好了吗?”唐琸话语直逼:“如果好了的话,今天我就不会救你了。”
“我很好啊。”宋依转身不与其对视,沉默良久,她才说:“听说我走了以后你帮我出头打了刘津,帮我澄清谣言了。以前谢谢你,今天也谢谢你。”
唐琸哑着嗓子冷声道:“我跟刘津一向有仇,打着玩的。”结果那边唐琸话音刚落,宋依话头一转:“但是谢谢归谢谢,我希望以后的事情你不要管了。”
唐琸原本散去的压迫气息再度涌了上来:“不管?”
“我们不是一路人。”宋依放下这段话不冷不热的话,迅速便转身拦了一辆空车走了。只留唐琸盯着渐行渐远的出租,在原地出神,半晌嘴角一松,苦笑道:“还真是绝情啊。”
说完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公交站前面:“还是笑起来好看点。”
他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那边迟了一会儿才接起来,“什么事?”
“你知道马贺吗?”
“知道,挺有名的一个导演。”
“我把他打了。”
“为什么?”
“不顺眼。”
“你不顺眼的人多了,怎么没见你每个都打。”电话那边沈子漠表示完全不接受这个原因,“打的重吗?”
唐琸想了想:“比起打刘津,算轻的了吧。”
“马贺这个人背后的势力挺大的,现在还没办法斩草除根,能保你,但是宋依可能要受点罪了。”
唐琸:“你知道我是因为宋依?”
沈子漠:“不然还能有谁让你来求我。”
唐琸笑了笑,他把右手抬起来,上面白色的绷带异常醒目。他看着说:“盛瑞还缺人吗?”
沈子漠那边停顿了半秒,问:“电竞不打了?”
唐琸偏头盯着刺眼的屏幕,更加重了内心的想法。
“没她重要。”
“我心疼了。”
不是一路人么,他偏要走出来。
【番外七】熠熠星光
又是一年仲夏,青山远黛,林间青鸟盘旋,声音嘲哳。刚下过雨的山脚下气温清爽,随着一袭青衣凌空而下,片场气氛瞬间释放出来。
“卡!”导演一声令下,唐琸踩稳地面后两人围上来解开他身上的威亚,从绳索中解救出来直奔导演的监视器前面,导演和其他人说话,唐琸就盯着显示器看着自己刚才打戏的动作,直到听到和他搭戏的一个女演员今天出车祸,明天没办法过来时他直起身。
“导演,我举荐一个人,你敢用吗?”
从导演那出来唐琸上了房车,一旁跟着的小胖哀怨道:“哥,依姐来了还是不会给你好脸色,何苦呢?”
小胖从唐琸五年前出道便一直跟在身边的,前三年唐琸一门心思的闷在工作和学业上,他看了也跟着有冲劲,后来声明渐渐好起来,小胖就越来越觉得他这个琸哥有了别的小心思。
直到在一个颁奖晚会上唐琸的眼神在下面始终没有避开一个人的时候,小胖就有了初步定论。他和经纪人说了猜想,经纪人让他看紧点别让狗仔发现。
小胖算是明白。
他琸哥不清白了。
只是让他琸哥不清白的对象,就没有那么让人如意了。
过了几天剧组来了人,其中一个女生戴着鸭舌帽,拖着行李箱在崎岖的山路上走着,后面有一个小女孩背包打伞,看起来两人有些狼狈。
唐琸在伞下补妆,倒是小胖先看见,他叹了口气说:“依姐来了。”
宋依来了就代表,被人看见路透,那网上要开黑了。
唐琸这边听见小胖的声音,转头就看见已经站在导演旁边的宋依,扣着鸭舌帽,穿着清爽简单的短袖短裤。
唐琸一身古装扮相抱着手里的道具剑,笑着走过去。
小胖在后面光看背影就已经觉得有点欠揍了,穿着古装妥妥
的纨绔世子爷。
走到导演遮阳的伞下后,唐琸拖着音调:“宋老师,早啊。”
宋依这边连个眼神都没给,跟导演说了声:“我先去化妆了。”导演点头,顺手招来一个人让她带着宋依去化妆间。
等宋依走后,他对着唐琸说:“听了你的话,回去看过她主演的网剧,演技什么的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确实不比科班的差。你和她是朋友?”
唐琸点点头:“是朋友。”
“不像啊,人家都没怎么搭理你。”导演喊不留情的戳穿。
唐琸挑眉表示没什么。
导演叹口气,说:“宋依挺好一苗子,要不是因为马贺那件事情被雪藏,估计星途会很好的。”
“未来会好的。”唐琸说完想了想又问:“用她你不怕挨骂?”
“有你这个收视保证在,我怕什么,再说宋依用来抓一波热度也不错。”导演这算盘明显是已经打好了,总的来说不亏不亏。
下午继续拍摄,宋依这次要扮演的是在剧中被和世子男主交手后,心甘情愿跟在世子身边的女暗卫,性格冷淡,却心慕男主。
“真没想到你会接这部戏。”两人对戏的过程中唐琸欠欠的说。
宋依瞪了他一眼,冷冷道:“要不是黎姐把合同签了,有你我才不来。”
唐琸一笑,把头凑近,盯着宋依清冷的眼神说:“这个眼神可不是你看世子的眼神。”
“现在又不是在戏里。”宋依说。
“那一会在戏里看你表现。”
“咳咳,琸哥喝口水。”小胖见唐琸凑近了,赶紧把人挤开,拧着瓶子递到唐琸面前。
唐琸不解的看他:“不渴喝什么水?”
“这么热,怕你虚脱。”说着把水瓶紧着往唐琸嘴边递,小声道:“哥,注意形象,别传绯闻啊。”
小胖真心怕唐琸的一系列操作被路透放出去,经纪人嘱咐过尽量让这件事情不被发现,可宋依的戏份一时半会杀青不了,往后的日子怎么熬啊。
小胖心中憋屈,不过唐琸接下来的话更像是五雷轰顶。
“和宋依传绯闻?求之不得。”
六年前两人公交站分开后,就再没怎么说过话,后来唐琸进了娱乐圈,期初唐琸经常跑剧组也没时间交流,后来机缘巧合参加晚会,他主动打过招呼,只不过宋依性子冷极了,看见了也一声没吭。
当初那件事情对宋依的打击挺大,唐琸一直在想,自己拿什么照顾她,又要怎么样把自己变成光,把站在黑暗中的她拉出来。
后来想想,那就拼吧,走她走过的路,跟上她,牵着她的手一起走。
宋依一身轻便的早就走到另一边吊威亚,唐琸又走到宋依身边:“上去了尽量别看地面,看我。”
“刚才武指已经说了。”
“再和你说一遍,难受了随时喊我。”
“喊你有用?”
宋依是第一次吊威亚,说实话不心虚是假的。
“有用,我在上边给你鼓励。”
“……”
唐琸:“你记住掉不下去的,翻身的时候尽量找准重心,保持身体平衡。”
“知道了。”
说完,两人面对面执剑而立。
这场戏是初相识,锋芒毕露。
随着威亚吊起,两人盘旋在半空。
这场吊威亚的戏拍了半个小时,宋依平稳着地后脸色并不好看。
唐琸跑过,宋依捂嘴推开他往一旁的垃圾桶跑。
“啧,不是说让你难受了喊我吗?”唐琸从桌上拿瓶水跟过来,见宋依抬起头,他把水拧开递过去。
宋依道谢接过。
唐琸把胳膊抻直,好让宋依借上力。
他皱着眉问:“吐出来好点没?”
“好多了。”宋依扶着唐琸的胳膊起来,不过很快就把手抽出来了。
唐琸无奈浅笑,默默把手放下,“第一次吊威亚肯定难受,习惯就好了,在天上表现不错去,看看监视器吧。”
宋依点头。
导演是比较满意的,对着监视器张导又给宋依提了几点意见,休息了一会又开始继续拍摄。
这边拍摄如火如荼进行,另一边网络上也翻了天。
宋依临时加入剧组这件事情第二天便占了热搜头条。有剧组代拍把宋依唐琸现场对戏的照片发到网上,下面一片骂声。
【宋依也配?】
【娱乐圈没人了吗?找宋依来,娱乐圈是有记忆的好么。】
【宋依退出娱乐圈!】
【干嘛打戏要靠唐琸那么近?蹭流量炒cp是吧,还要不要脸?】
夜晚唐琸从浴室走出来,一边擦头,一边打开手机指尖轻划屏幕滑动着热搜的评论,湿漉漉的发丝下面眼神晦暗不明。最后看的不顺意了,直接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这么多年了,几乎碰上宋依事情评论都是刺眼,于他而言是,
他相信,宋依也是。
他和沈子漠近几年一直在暗中削弱马贺身后的势力,现在已然见了成效。要不然就算是他举荐,估计也没有出名的导演愿意用宋依。
一直以来,唐琸都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霸道性格,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什么脾气秉性,和沈子漠形成对比,一静一动。如今进了娱乐圈,这个附中小霸王收敛着少年戾气,尽管每天嘴上抱怨,也尽职尽责,通宵好几天拍戏都不在话下。
电视剧经过一年的制作和剪辑正式和观众见面。这部电视剧因为主角是唐琸和一当女明星,所以从开拍就备受关注,期间更是因为宋依的加入热度再次上升了一个高度。
电视剧见面会上主持人对着一众主创聊天,说到剧组趣事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唐琸。
“有趣的事情?”一个主演抬起话筒:“唐老师进山抓鸡算吗?”
说到这个台下爆笑,宋依在上面也跟着笑了下,这还真就是唐琸干出来的事情。
“抓鸡?这个花絮里倒是没提,这个唐老师能和粉丝分享一下吗?”
唐琸提起话筒,说:“是因为剧组旁边有个大爷家里养鸡,然后买了一只,结果拿回去没看住就跑了,它还挺能跑的,抓了挺长时间的。
主持人问:“是剧组要用的鸡吗?”
“不是,用来炖鸡汤的。”
听这话小胖打了寒颤,连忙摇头,示意唐琸在台上不要再说下去了。
但是主持人继续问,唐琸头一侧避开小胖的视线,转而望向隔了两个人的宋依,说:“因为剧组有人第一次吊威亚,吐了挺多的,拿来补补。”
面对众多突如其来的目光,宋依正了正身体。
主持人觉得这条线很有料,想要顺着这个线深挖下去,她继续问宋依:“早就听说宋老师和唐老师关系好,看来是真的了。”
“不只是对我,唐琸老师和剧组里的人都很好。”宋依笑着说:“其实我怀疑唐老师是在整我因为那个鸡汤实在是太咸了。”
这句玩笑话引得台上笑声连连。
主持人话语明显锋利,最后宋依的回答中肯,避开了敏感的问题,小胖在底下捏了一把汗,真的是上场前都让他注意一点了。要不是宋依的回答,指不定网上又怎么炸翻天。
时间临近十一点,唐琸因为有别的采访没有和大部队一起去庆功宴,等到两个小时后回来就直奔酒店。在前台小胖给拿了房卡,唐琸接过上楼了,回房间把行李放在客厅,拿浴袍进浴室,等洗漱好后才往卧室走。
进房间打开灯,还在擦头发的唐琸眼睛一扫,看见床并不是平铺,而是鼓起来一小块。
【番外七】熠熠星光
唐琸脸色沉下来,因为他看到床头的椅子上凌乱的挂着女生的衣服。
在他的地盘还能发生这种事情,见鬼了。
大少爷脾气上转身就打算找电话问话。但是转身瞬间唐琸顿住,他脸色有所缓和,拧眉略带探究的看着床上被裹住的纤薄身躯。
床上似乎被他的动作吵到,掀开被子不耐烦的翻身,整张脸暴露在灯光下。
唐琸笑了。
他轻步走到床旁,垂眸毫不避讳的盯着床上人看。床上人睡颜恬静,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又散落在四周,整个人完全的卸下平常的锋利和冷漠。
“这是送的宝贝么?怎么还有这种惊喜啊。”
唐琸这个刚才还一副要打人的神情此刻像是个给了糖吃的小孩,把双标显得淋漓尽致。
第二天一早,宋依朦朦胧胧睁眼,最近几天因为新剧到处营业,很久没有这么累过,甚至昨天聚餐回来直接睡着,连澡都没有力气洗。
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接着下床把窗帘打开,阳光明亮。她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衣服推开卧室门,一边摸着有些睡落枕的脖子往浴室走。
但是刚走到浴室门口迈进一只脚,停住。
她记得昨天根本没进客厅,按理说客厅的窗帘不会自己关。
宋依又退回来。
她抻脖子往客厅的方向看,接着卧室和浴室的灯光,发现客厅的地面上大刺刺的摆着一个行李箱,再往旁边看,沙发上有人。
宋依警觉,顿时放缓脚步,抄起手边的金属摆件过去了。
当她走到沙发旁看清人后松了口气。窗帘遮的严实更是透不进来光,昏昏沉沉过于安静的环境和氛围把人的防御心降到最低,又壮大人的胆量,宋依缓缓蹲下与沙发上人平齐。
宋依好像只有在手机上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从眉眼,到嘴唇。如今真实的就在眼前,真的就像一场梦。
两人的距离近到她仿佛能感受他清浅和呼吸。
唐琸真的很好看,看了一眼后就会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宋依还记得自己对他的初印象并不好,因为潜意识里经常和刘津打架的人肯定比刘津那群人好不到哪里去。更何况
有个附中小霸王的名号。所以在转到理科班后也在躲着他,生怕自己再惹上一个麻烦。
但是最后,却没想到这个人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
宋依当时就想如果自己生活在一个普通家庭,没那么多糟心,在她这个年纪根本不需要担心的事情,她会给自己一个义无反顾的机会。
可是事实,以前不配,现在更是配不上。
他一步步的走上巅峰,而自己再怎么挣扎都没办法逃离低谷的泥泞。
鬼使神差般,宋依把手抬了上来。她的手缓缓凑近唐琸的脸颊,最后停在离脸颊的一厘米处。
宋依迟迟不敢落下,最后放过自己的挣扎,没落下。刚想抽回手腕就被一股力量带着,手掌最终还是落在唐琸的脸颊上。
唐琸睁开眼,捕捉到宋依的惊慌失措,笑了,像轻声呓语,哄小孩般说:“想摸就摸啊,给你摸。”
宋依没料到人会突然醒,现下确实有了一丝做坏事被抓的羞愧感。想要抽出手,却发现唐琸是用了点力在手上的,纹丝不动。
“这就摸够了?”唐琸懒懒道。
宋依:“松手。”
唐琸怕把她手弄疼,又怕宋依发脾气,便没再逗下去松了手。
宋依起身动了动手腕,很快调整过来,冷静着问:“你怎么在这?”
唐琸坐起来,摸了把头发才如实说:“昨天晚上服务生给的房卡可能给错了。”
宋依不信:“就因为这么低级的错误?”
“我也不信,但就是这样。”
看着唐琸诚恳的眼神,宋依将信将疑,“为什么睡在这了?”
“那睡哪里?和你睡在床上吗?”
宋依瞪了一眼唐琸,“找服务生。”
“门外都是狗仔,如果发现我们在酒店的一个房间……”
唐琸说的话在理,如果真被发现,他的声誉就毁了。宋依没再反驳,转身往浴室走时说:“那现在你赶紧走,我晚点再走,别被狗仔发现了。”
“宋依。”唐琸没动,从后面叫住她。
宋依被他这么一叫,心绪突然不平静起来:“怎么?”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吗?”
这句话重重的砸到宋依心里,她脊背一凉,甚至不敢回头看他。她知道自己急着撇清关系的话刺激到了唐琸。
但是能怎么办呢?尽管在拍戏片场她刻意避着唐琸还是被狗仔拍到,已经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网友那些不堪的话她看了都不敢睡觉,做梦都逃不掉,又怎么敢面对。
“你怎么能被我拉下神坛呢?”宋依声音略带颤抖。那么耀眼的人,怎么可以粘上她这个污点,埋没了他的光。
唐琸冷着的脸突然笑了,比荧幕上还璀璨。
宋依原本心情沉重,突然被这一声弄得迷茫。她回头看,唐琸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他摸着她的头,满意的说:“傻不傻啊,终于说实话了。”
唐琸知道宋依是为了他好,从再次相遇那天他就知道,宋依不想和他扯上关系是怕马贺暗中报复。
“我的神坛始终都是你。”唐琸眉眼弯着,灯光映在瞳孔,被镀了一道光圈。他语气温柔,眼神炙热:“这次信我吧。”
过了一个月,著名导演马贺被爆丑闻,宋依被雪藏的真相昭然若揭。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宋依两周前新歌上线,被扣上抄袭的帽子。原因是宋依新歌的个别片段音调像极了唐琸以前的歌。
“终于等到你回国了,沈大少爷。”房车内,唐琸懒散的靠在椅子上,毫不避讳的打趣手机那边的人。“我最近一直在组里,听说你来北杭了?”
那边“嗯”了一声。
“你那边什么意思?”沈子漠说。
两人交谈许久,最后唐琸笑容张扬,说了句:“也该收网了。”
马贺当时为了那件事情没少让王思亦压榨宋依。马贺现在已经进了局子,王思亦没了靠山,自然坐不住。
其实王思亦早就知道唐琸的心思,也能看出来马贺的势力大不如前,只是这么多年没动宋依,任由他上位也是让他有点惊讶。
后来唐琸想想沈子漠也就明白了,合着人家真正对准的是沈子漠。
不过妾有情郎无意啊。
过了两天,网上再度因为宋依爆了。原因是盛瑞传媒官网发布声明表示,宋依并非抄袭,而是主打的唐琸和宋依情侣歌曲,用于新剧宣传。
并且直接公开了著名导演刘极新剧由唐琸和宋依主演。
这下抄袭的事情不了了之,取而代之的是对唐琸宋依新剧的讨论,或许是因为唐琸新剧上映和宋依的cp感强烈,评论两极分化。一边是支持表示期待,而一边是反对抵制。
这部剧制作班底强大,又有唐琸加持。对此有营销号发布文章:《宋依上位靠的是什么?》
《盛瑞为何力捧宋依?》
文章的大多数的矛
头虽然都没有明说,都指向盛瑞新上位的总裁和宋依的关系。
没过多久盛瑞官方发布微博。
“惜才。”
不得不说这两个字抨击极为有力,有网友分析其含义是暗指娱盟有眼无珠,雪藏宋依,另一方面又替宋依正名,毕竟以前C位出道就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
是颗明珠,只不过被蒙上了锋芒。
【番外八】熠熠星光
宋依因为和娱盟解约,被“卖”到盛瑞以后,目前公告,沈子漠给她放了一个月的假,并没收了她的手机,说是让她好好放松一下。
这几天一直待在奶奶住的养老院公寓里,院长给她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
宋依觉得在这里生活,会让自己的整个节奏变慢,心里放松了不少,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早上起来和奶奶做吃早饭,吃过早饭又下楼和大家做早操,然后跟着大家排练养老院的十周年活动节目,休闲的时候看爷爷们下棋,奶奶们打麻将。
好不热闹。
中午宋依把奶奶哄睡轻巧关了门走出来,走去药房拿药,回来路过养老院的小花园。
因为是午休时间,小公园里人影稀疏。
“宋依啊。”两位保洁阿姨看见宋依喊了一声。
宋依打了招呼准备走又被叫住。
等过去保洁阿姨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把门锁好。刚才听门卫老李头说早上有一个男人在门口晃悠,说要进来找人,大白天的带着帽子口罩眼镜,怕不是什么好人,狗仔什么的,你长心注意一点啊。”
听到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宋依的第一反应唐琸。刚想问身形什么样,就想到,唐琸目前正在剧组拍电影,离这挺远的。
又说了两句宋依回去了。
谁知道夜里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
“呼!”最后宋依下床,出了房门。
因为公寓楼属于半开放式的建筑,出了门就是露天走廊。宋依躺在门口的摇椅上面,薄被盖好,抬听着楼下的蝉鸣,抬头望着天上的清月。
她发呆中,但是很快不自觉的想起唐琸了。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拍夜戏么?
手机不在身边,不能联系。不过宋依又想了想,如果有手机,她也未必会打电话给他。
宋依是喜欢唐琸的。学生时代多数女生喜欢唐琸是因为他的不可一世的少爷姿态,而她不一样,她喜欢唐琸眼里的光,在他眼里,却成为了她的向往,美好到会不自觉的想要靠近,想要追逐。
只不过总有些言不由衷的东西没有办法控制。
以前是她的主观逃避,不想让他沾染上她这个污点。
而现在……
又多了一层他们没办法在一起的原因。
唐琸瞒的太厉害,宋依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唐琸这个不着调的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少爷,身后的家族家业和沈子漠有一拼。
门当户对很重要不是吗?
宋依想到这闭眼皱眉,一阵头疼。
关关难过。
不远处的养老院的高墙上传来一阵“簌簌”的声音。宋依听见睁开眼看着,只见一直手臂爬上墙,接着探出来一颗头。接着来人纵身一跃,坐到了墙头。
墙头的光线并不是很好,根本看不清来人。宋依想到下午阿姨说的话顿时警觉,转身准备找人来,结是果就听见后面“噗通”又“哎呀”一声。
清亮的灯光下是一个简单的单人房间,家具齐全,干净整洁。
宋依将黑色运动服挂上阳台后坐回靠沙发,双手环抱,没说话也没动。直到卫生间的门开了,宋依脑袋偏了偏,声音悠悠的传了过去。
唐琸从浴室出来,正拿着毛巾擦头发,而他身上是带有养老院logo的纯白色T恤和短裤,是宋依给他找的。
唐琸肩宽腰瘦,身材比例很好,把原本穿在大爷们身上的T恤样式穿出了少年的感觉,衣服正好合适,看上去整个人都瘦。
但是宋依在网上看过唐琸健身的照片,身材可不是像脸那么少年。他走过来,布料贴紧上身,在灯光的映射下,宋依隐隐的能看见他腹肌线条。
宋依脸一红,飞快的把头扳正。
唐琸没管那么多,直接走到她身边沙发坐下。好闻清淡的茉莉花沐浴露在鼻尖萦绕,宋依睫毛轻颤两下,清了清嗓子开口:“深更半夜爬养老院的墙,你的偶像包袱呢?”
唐琸拿过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后说:“门卫大爷不让进,我说来找你的,更是防我跟防贼似的,不爬墙,怎么进来见你。”
“李叔怕进来的是狗仔。”宋依解释。
唐琸侧头看她,语气中佯着得意:“有这么帅的狗仔么?”
“不怪李叔。”宋依伸手指了指阳台上的衣服说:“你捂得那么严实,又穿一身黑,确实挺像的。”
“那是剧
组的服装。”
“你没衣服穿?”
唐琸喝的水差点没喷出来。
宋依也觉得不可能是这样,又问:“你穿剧组的衣服干什么?”
唐琸冷哼一声,说:“谁让有个小没良心的消息不回,手机又打不通。”
“……”
所以说他是直接从机场过来的,连衣服都没回家换。
宋依没说话,也确实心虚。
交手机的时候沈子漠问她要不要给唐琸发个消息,她说不用。
因为她想静下心来,好好的想一想她和唐琸有没有未来,有没有可能。
“你怎么了?”唐琸明显感觉到宋依情绪不对。宋依面色很快恢复正常,她扬了扬嘴角,“没事。”
“宋依——”
“怎么?”
“笑了?”
唐琸声音带着些许逗趣,偏头看她,挑了挑眉也跟着笑,心情说不出来的好。
宋依瞬间抿唇,而后面不改色把话题转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沈子漠这个狗,前几天逗了逗他那个“小国宝”,转身就打击报复。”
当他不知道沈子漠那些伎俩,没收手机一是让宋依不去看网上评论新闻,二不就是针对么。
“后来我问了黎姐,黎姐说你可能在养老院。”
“你杀青了?”宋依问。
“没有,临时出来的。”唐琸说着顿了顿,抬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宋依,“想你了,想的不行。”
因为想你了,所以等不了。
唐琸一直注意着她的反应,但在两人僵硬的气氛下,宋依没什么反应,最后“哦。”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啊?”唐琸不满的看着她。
宋依起身往床走,“哦就是知道了,明白了。”
唐琸像是要问到底,“那你说说,你知道什么明白什么了?”
“困了睡觉。”宋依钻进被子里。唐琸也起身,往床边走。宋依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一眼唐琸又指了指沙发,说:“你睡沙发。”
唐琸看了看只能容下两人的小沙发,皱了皱眉:“我一米八几的个头,你觉得那个沙发容得下我么?”
“那就出去睡。”
“冷。”
宋依晚上睡的特别舒服,等早晨起来看沙发上已经空荡荡,恢复如常。她又看床头的表已经上午9点,这几天醒得早,早早的就出去了。今天估计是奶奶看她还在睡着,就没吵醒。
伸了个懒腰宋依起身走到沙发准备倒水,然后搭眼就看见茶几上有张便利贴。
「先走了,想我啊。——唐琸」
宋依笑了一下,将纸条揣进口袋里。
收拾好出门和大家一起排练节目,趁着奶奶坐下休息,宋依给她递杯水,问:“奶奶,你说门当户对很重要么?”
奶奶听到这句话,连水都不喝了,目光灼灼的问:“有喜欢的男孩了?”
“我……我就是随口问问。”
奶奶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盈盈:“是那个沈……沈……沈什么漠的?”
宋依连忙打住:“奶,你这都是在哪听说的,网上的你还信,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这哪是乱七八糟,奶看那小伙子长的挺帅的。虽然家境是比我们好,但是我们家依依可不能受了委屈,受委屈咱就不在一起了,乖。别看奶奶年纪大了,要是敢欺负我孙女,我绝对不饶他们!”
“奶,不是他。”
“不是他?那是谁啊。”
“……”
老太太挖了陷阱等着她跳,宋依这下才反应过来。
“奶。”宋依哭笑不得。
老太太一笑,“反正不管是谁,什么门当户对,奶奶只希望你能幸福。哦对了,奶奶最近在和你王奶奶她们看你的新剧,有个小男生也不错,看着比沈什么漠的好亲近,招人喜欢。叫什么来着?”
老太太还怕宋依记不起来是谁,喊了一声前面排练的王奶奶,问她们看的那部剧男主真名叫什么,王奶奶那边扯着脖子喊道:“叫唐琸。”
“对,叫唐琸,奶觉得那小子也不错,还和你是搭档。”
“……”没等宋依说话,附近几个听到消息的爷爷奶奶,大爷大妈凑过来:“小依有男朋友?唐琸,好像是那个演员吧,我孙女特别喜欢,小依你认识能不能帮忙要个签名啊。”
宋依扯笑:“好好的。”
紧接着又说:“不是男朋友!”
宋依怕这个话头起来会进入一层更深入的讨论,连忙起身往舞台走,“马爷爷你刚才做的跳的那两步好像不太对,我教你!”
晚上唐琸没来,宋依失眠到后半夜才睡,第三天更是,眼见着快到凌晨四点了还没有睡意。
就在翻身的时候,宋依听见有人敲门,她起身走过去问:“谁啊?”
“是我。”外面人伏在门上
,闷声说。
宋依听出来是谁,打开门,唐琸背对月光,轮廓利落。
“你怎么又来了?”宋依问。
唐琸没说话,向前一步直接倒在了宋依的身上,下巴枕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抬起来揉宋依的头,闭上眼睛,声音略带疲惫的颗粒感,“来拯救你,就知道你想我想的睡不着。”
宋依鼻尖满是唐琸的气息,僵硬片刻,呼吸也多少被带动着紊乱,没有说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
“你……怎么来了?”宋依说出这话就后悔了,因为刚刚他都回答了。唐琸倒是没说什么,他直起身,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后就倒在了沙发上。
宋依缓过来转身,她看出唐琸一脸的困意。
“从剧组来的?”
“嗯。”
“坐飞机?”
“嗯。”
“爬墙?”
“嗯,这次都没摔。”
宋依有所问,唐琸有所答。
唐琸像是想到什么,睁开眼看着她说:“从前天回去就一直在拍戏,没时间过来,你昨天几点睡的?”
宋依随便扯了个时间,唐琸那边点头,宠溺一般夸道:“不错,早睡早起身体好。”
“下次别来了。”
宋依有些心疼,唐琸估计是连轴拍戏,下了戏又飞四个小时回来的。
唐琸沉默了几秒,把胳膊搭在额头上,声音清浅:“想你,就想着爬也要爬回南杭。”
宋依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反应剧烈,正热烈的回应着他的温柔。过了有一会宋依才压下心底那份悸动,她走过去,看样子唐琸是真的累了。
“你去床上睡。”
“床上有你么?”唐琸惺忪着问。
“没有——”我在沙发上睡几个字还没落下就见唐琸翻了个身,拒绝道:“那不去。”
沙发确实小,有一侧又靠着墙,唐琸伸腿都伸不出去,只能悬在沙发沿边。
“有我,去睡吧。”
话一落,沙发上人蹭的起身,拽着宋依手腕往床走,一起倒在床上。唐琸将人环抱,几乎要镶嵌在身体里。
宋依抬眼表示他清晰好看的眉眼,肌肤相贴之处温热,蔓延至全身。
宋依在这一瞬间觉得,一塌糊涂的生活里,能被光笼罩的感觉真好,自己还是低估了他的光芒。
“宋依。”唐琸呢喃了一声。
“嗯?”
“别走。”
“好!”
奋不顾身一次吧,为了这个爱你、你爱的男孩子。
宋依早晨清醒后发现身边没有人,她又看了一眼小钟,11点。
真的是越来越贪睡了。
宋依坐起来,又在沙发上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纸条。
这是直接走了?
收拾好出门,宋依晒着正午的阳光,觉得整个人精神十足。
然而到了排练舞蹈的位置,宋依顿住。
唐琸正在那台上教大爷们跳舞!
他不是应该回剧组了么??
“小依,奶奶就喜欢他!你呢?”不知道老太太从哪里出来,贴着宋依问了一句。
宋依被吓了一跳,她指着台上,一脸震惊,“奶,这怎么回事?”
“我就要这个孙女婿,你看着办吧!”老太太说要完走了,宋依原地愣了半天。
唐琸和奶奶说什么了?
台上唐琸也注意到她,跟身边人说了几句后下来,走到宋依面前:“醒了?”
“你怎么没走?”说着宋依又觉得这里人多,她拽着唐琸就走。
等带到养老院的一个小天台上,宋依才松开他。
“说吧,你上午都干什么了,怎么不回剧组?”宋依一副审判意味,样子倒是严肃。
唐琸因为昨天睡的好,心情倍棒,来了兴趣配合般的说:“上午醒了以后盯着你看了好久,发现你真的很好看。”
宋依瞪了他一眼,唐琸立马恢复神态,“起来后和奶奶吃了早饭,然后教大家跳舞。”
“今天怎么不走?”
“我妈去了,我就不能去。”
“你妈妈去剧组了?”
唐琸不以为然道:“嗯,说是让我带她去见未来的儿媳妇,一直打电话缠着我,今天早上要走的时候我哥打电话说妈等不及直接去剧组抓我了。我的戏份差不多完事了,就先不回去了。”
“哦。”宋依眼皮耷拉下来,有意无意的踩着地面的石子。如果阿姨知道唐琸喜欢的是她这样的人,会反对吧。
唐琸看出她的不对劲,低眸看她。
“怎么了?”
宋依垂下头,闷闷的问:“你妈妈喜欢什么类型的儿媳妇啊?”
唐琸嘴角带笑:“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问问。”
唐琸想了想,拖着音调说:“她喜欢—
—你这种类型的。”
宋依猛的抬头,“什么?”
“哎。”唐琸无奈的叹了口气,“本来不想循序渐进的,但是我可能真的忍不住了。”
他盯着宋依的眼睛,炙热的阳光被他挡住,只听见少年好听的嗓音,一字一句说着认真又仔细的话。
“很久很久之前,我和爸妈说我在化学课上喜欢上了一个女孩,是想要娶她回家,很认真的那种。我认真了好多年,他们也吵着见了好多年,还骂我不争气,怎么一直追不到手。”
“宋依你听着,我们家不是什么财阀世家,没那么多圈圈绕绕,所以你不要去想什么门当户对,大胆的跟着自己的心走。乖,别再拿犹豫折磨我了。”
宋依心中想法被摆在明面上,却在他的真挚下面脆弱不堪一击。
原来他早就认定了,只有她在犹豫不决。
“我一直在找你,最后在荧幕上看见你我很开心,我觉得还好你参加了选秀,进了一个瞩目的地方,我才能找到你,见到你,追上你。”
“对不起,我不知道——”宋依鼻子一酸,眼泪打转,最后落地击破,“明明应该我去追逐你。”
“傻么?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唐琸给她擦眼泪。“而且你不用追,我始终会在你身后的,转身就看见了。”
天台上有风吹过,衣角在肆意摆动雀跃。宋依转身看向以前高中的方向,突然觉得神心疼她,才把唐琸带到她身边了。
不论是高中姓刘的,还是后来那些不堪言论,宋依在脑海中反复回想那些声嘶力竭又咬牙坚持的黑夜,突然觉得释然。
“唐琸,以后会越来越好对么?”
有光在,路应该就不会难走了。
“当然。”
“那抵挡过风雨的小朋友,
奖励你一个新的开始——”
唐琸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和一个男朋友。”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