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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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安静无声, 只有地上手机频频震动的声响。女人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面部白布遮掩,纤瘦身躯裹在被子里, 一条光洁胳膊露在外面。

颓弱无力, 肤色苍白。

何千遇霎时红了眼眶。

在来到医院之前,他心里仍抱着一丝期冀。是住院部搞错了名单, 误登记她的信息,又或是她只是在那场爆炸中受了轻伤,破一点皮, 并无大碍。

他一直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甚至,期盼能够打通她的电话, 听见她的声音。

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眼前所见。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握紧,痛得令人窒息。

他大步走上前, 牵起她的手,声音颤抖:“星!”

她的指尖也是凉的,仅有掌心一点余温。

手臂窝里还有青紫针眼,许是抢救时留下的。

何千遇心痛得无以复加,眼眶泛红, 紧握她的手不停颤抖。

低声懊悔地道:“是我来迟了。”

他缓缓地,摘掉她脸上遮盖的白布。淡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泻入,洒在她的面庞。她依旧还是很美, 哪怕人已经不在。苍白的脸孔, 漆黑的眉眼, 有种清秀怜弱的动人。

何千遇呼吸停止住,眼底悲痛,握紧她的手背上,砸落一颗滚烫的泪。

他忘记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 又是为谁。

印象中,

他落泪的时刻极少,他天生高傲,从不为谁低头,也不为谁折下傲骨。

但这一刻,何千遇却希望,用尽自己的所有,哪怕是生命,只愿换她回来。

何千遇掌心托住女人的后脑,动作很轻,犹如承托着一块珍稀的宝贝,一手穿过她的肩膀,将她从床上扶起。

摁进自己怀中。

……

南星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六年前的那一天,她拉着笨重的行李箱,决然来到机场,一心想与这座城市告别。

出发的前一刻,刘岚在身后惊恐地尖叫,她回头看,候机大厅的无线电视上,正播报一条车祸新闻。

就在距离机场不足一公里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一起严重车祸,数辆私家车相撞,两辆宝马车头凹陷,冒出黑烟,当场起火。而遭到前后夹击的保时捷受损最为严重,挡风玻璃全碎,车身被挤压变形,侧翻撞上路边围栏。

男人被安全带卡在驾驶座里,倒挂在车内,一条淌血的胳膊搭在车外,没有声息。

其实南星第一眼便认出那是何千遇。

只是她没有勇气。

她不敢也无法相信,何千遇是为了追逐她,把车开上高速,遭遇这场车祸。

……

男人抱得太用力,仿佛要把她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南星在窒息中醒来,感受到男人颤抖的胸腔,眼前是病房漆白的墙面,刺目的白炽灯光从头顶落下,男人发角干净,短碎发硌在她脸上,有些发痒。

南星微微启唇,却发觉自己发不出声音。

喉咙又燥又哑,被他紧紧抱着,胸腔中一丝空气都被挤压干净。

她耗费自己全部力气,缓缓抬起手,覆在他的背部。

男人身躯一颤。

刘岚从外面进来,看见这幕,手里药物啪嗒掉在地上。

震惊道:“你们……干吗呢?”

这是一场可以写进历史的教科书式大乌龙。

爆炸事故发生后,何千遇第一时间从机场赶往医院,同时苏晨赶往片场,确认事故造成一死三伤,其中还包括电影的主要演员。

在那种情形下,昔日恢弘大气的影视城不复存在,到处是断瓦残垣,血迹和焦黑齐飞,还混着几根不知道谁被炸断的手指。

苏晨一时慌乱无措,提出让何千遇向医院确认,南星是否在住院名单之内。

好巧不巧,南星今天拿到检查报告,显示她慢性肠胃炎和神经性厌食症,因为情况严重,医生建议她马上住院治疗。

南星刚躺下没多久,胃痛痉挛,又因为厌食症引发的贫血,打止痛针后便陷入半昏迷状态,中途有谁进入病房,对她做了些什么,她一概不知。

何千遇赶到病房时,见她脸上盖着白布,便认定她已经死了。

病房内,空气安静如同死寂,刘岚站在门口,看看半倚在床头苍白空茫的南星,又看看站在床边,脸色青得像块铁的何千遇。

刘岚不由抱紧怀里的药。

深深感受到自己的可怜弱小和无助。

刘岚求生欲旺盛,飞快放下怀里的药,一溜烟跑到门口,把门带上,只留下一细条门缝,挤着脑袋对他们说:

“你们聊,你们聊,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那个星星,桌上的药和粥记得吃哈!”

说完,刘岚砰的一声把门合上。

最后那道门缝消失,把外面走廊和里面病房彻底隔绝开。

南星没想到何千遇会出现在这里。

她许久没出声,嗓音又轻又哑,虚弱像是一缕随时可散的雾:“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一个小时前,我去到机场,甚至已经完成安检,准备登机。”何千遇背对她站着,面朝门口的方向。南星看不见他的神情。他落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不由颤抖,“我收到拍摄现场发生意外的消息,又赶回来。”

南星微怔。

“你是因为我……”

何千遇说:“南星,你一次又一次地把我玩弄在你的股掌里,你赢了,我认输。”

说完,何千遇迈步往外走。

南星心一惊,翻身从床上下来,想抓住他衣角。

却没抓住。

她两腿一软,使不上劲,整个人跪坐在地上。

听到身后声响,何千遇停住脚步。

背影挣扎着,痛苦,纠结。

南星捂住自己的脚踝,低声道:“好痛……”

何千遇转身走回来,弯腰抱起她,把她放回床上。

医生进来,替南星做身体检查。白天输了液,此刻情况已经缓解许多,但身体仍旧是虚弱的,不适宜下床走动。

医生在病例记录下情况,顺带叮嘱道:“这段时间多注意休息,摄入营养,不必要的活动就不要参加。包括性.生活方面,也要克制。”

显然因为

何千遇在这里,医生才多叮嘱这一句。

病房里医护人员满满站了一屋,南星手足无措地坐在床上,像一只被围观的猴子,难免觉得尴尬。

她轻声道:“知道了,医生。”

医生记录完,把病例放回床尾。

望向何千遇,“家属叮嘱她吃药了么?”

南星:“我那个……”

何千遇打断她。

淡声开口:“我会亲自喂她吃下去的。”

南星:“……”

医生点点头,“那就好,药一定得按时吃,她现在的情况很严重,再这么拖下去,很容易发展成重度厌食症。”

“到时候的症状,就不是误以为怀孕那么简单了。”

“……”

医生交代完便离开,南星脸上的红晕,径直蔓延到脖子根。

误以为怀孕的事她没打算告诉何千遇,之前藏的好好的,没想到在医院,医生三言两语便揭了她的老底。

何千遇气定神闲地坐在床头,手里端着那张血检单子,上面显示hcg指标正常,排除早孕。

他抬眸,嗓音极淡:“所以那天晚上胡乱发脾气?”

南星:“……”

南星一下子像被踩着尾巴的猫。

南星:“我哪里乱发脾气了?”

何千遇唇角牵起一抹弧度,要笑不笑的,“看起来像吃错药。”

“……”

这个梗那么多年了,还能不能过去。

南星赌气坐在床头,别开脸,不说话。

何千遇没继续逗她,放下那张单子,转而拿起桌上的粥和药。

“先吃哪个?”他问。

一番折腾,南星竟破天荒觉得饿了。

忘记有多久,她提不起食欲。

她抿抿唇,说:“我想喝粥。”

何千遇进来久了,把西装外套脱下,袖口扣子解开,往上挽几截,露出清削的手腕和一截小臂。

这男人肤白,无论何种姿态,都有种禁欲的清冷。

他打开粥碗,拿勺子舀一勺粥,喂到她嘴边,“张嘴。”

南星没动作。

目光直巴巴地望他,“我要你喂。”

何千遇抬眸,“我不是在喂?”

“要你用嘴。”

“……”

何千遇先是定睛看她几秒。

女人尚在病中,苍白着脸,美丽,却一肚子坏水。

这些年,她好似从未变过。

何千遇轻嗤,“你想的美。”

喝完粥,南星被热出一身汗,时间已近晚上九点,再过半小时,护士该过来催她熄灯睡觉。

南星坐在床边,看何千遇帮她收拾东西。

她想了想,问:“你还要离开么?”

“不一定。”何千遇没有犹豫地答。

南星直直望着他利索的动作,心头莫名一颤,总想起今天刚醒来的那一刻,他紧紧抱着她,怀抱中痛苦的颤抖。

他好像哭了。

是因为她吗?

“何千遇。”南星轻声喊他的名字,“我想洗澡。”

“……”

何千遇手上动作一顿。

下巴往旁边方向抬了抬,“浴室在那边,自己去。”

“我要你抱我去。”南星执拗地说。

两人僵持不下。

何千遇站着,她坐着,他身材修长,近乎居高临下地望她。

眼眸漆黑,带着一点不确定的打量。

“南星,我们没有和好。”

“那就和好嘛。”

南星愿意撒娇的时候,像一只柔软的猫,从眼神到骨子里,渗透缠绵的媚。

她伸手,勾住他的小指,把他拉到身前。

然后她抱住他,脸蛋贴在他的颈窝,讨好地轻蹭:

“我错了,对不起。”

“你留下来吧,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头大概都是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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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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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不住她貌美,妄图娶她的公子哥从南城排到巴黎。

只有少数人知道,她和陈星燎有家族婚约。

看到这条采访时,杜沁正坐在自家别墅花园里,悠闲喝下午茶,晒日光浴。

桌上手机震动,推进来一条短信。

陈星燎:【杜沁,你再不答应我,我就跟别的女人结婚,让你后悔一辈子。】

杜沁看也不看,勾唇轻嗤。

抬手,把他的电话拉进黑名单中。

作精大少爷VS真·清冷大小姐

大概是个傲娇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的故事。

男主真作精,把自己作死的那种。

主要还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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