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

84 / 103 章 · 3,108

“你的前妻快死了。”温琳环着手臂倚在门上,表情复杂地看着时峰。

时峰愣了一下,随即收好了神色,淡淡道:“是吗?”

“正合你意是吗?”温琳紧了紧牙关,修长的手指嵌进了肉里。

时峰抬眼看了温琳一眼,目光一凛,“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温琳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波涛汹涌,“你不是一直这么想的吗?”

“太明显了。”

“你想做什么?”时峰忽而向前跨了一步,伸手掐住了温琳的脖子,“我劝你最好三思后行。”

温琳一点点掰开时峰的手,面色不变道:“我能做什么?我不是被你控制得死死的吗?”

“我的娘家、我两个孩子不都在你手上吗?”

时峰松开了温琳,一字一顿道:“你知道就好。”

“你不怕遭报应吗?”

温琳看着时峰眼里一点点燃起了怒火,她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仿佛对时峰阴晴不定的脾气早已习以为常。

“你害了那么多人。”温琳缓缓道:“有多少人被你害死了,你还记得吗?”

下一秒,温琳的脸上便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闭嘴。”

“你怕了。”温琳微微一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和你早就是同一条麻绳上的蚱蜢,”她顿了顿,轻轻吐出一口气,“但是天道好轮回。”

“时峰,你好自为之吧。”

温琳转过身,望着家里偌大的别墅,忽而一股不真实感涌上了心头。

她已经忘了当年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嫁给时峰,已经忘了当初的她过得幸不幸福。

温琳模糊地想起她的父母一直在阻扰他们的婚事,但是温琳一意孤行,一定要和时峰结婚,甚至连父母都没有出席他们的婚礼。

她也忘了究竟是什么时候,时峰露出了他勃勃野心,为了名和利开始不择手段。

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意识到时峰并不爱她,他只爱自己和温琳能带给他的财富。

温琳天真地以为虎毒不食子,直到时峰把她的两个孩子一起算计进去了。

而这个时候,温琳已经彻彻底底地被时峰控制住了。

“我是不是也快死了......”温琳站在最上面一层台阶上,在心底喃喃自语。

*

经过二次化疗后,方冉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加上腿脚不便,昔日翩翩起舞的方老师如今已然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时瑜呆呆地坐在长椅上,耳边萦绕着方冉痛苦地呻吟声,但是他除了听着,也别无他法。

不过小半个月的时间,时瑜便清减的有些脱相,就连下巴骨都突了出来。

正当他愣神之际,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忽而搭上了他的肩,时瑜不用抬头就知道来的人是阮知秋。

“吃点东西吧。”他温声道。

阮知秋克制得很好,但是时瑜依然发现,他的眼神在发抖。

“我不饿。”时瑜摇摇头。

阮知秋没有勉强时瑜,他在时瑜身旁坐下,把时瑜瘦骨嶙峋的手合在掌心轻轻地摩挲着。

“知逾那边,我给你请了长假,你的工作我和陆清河会帮你完成,所以不要有太大的心里压力。”

时瑜没有接话,半晌后,他哑着嗓子开口道:“你还记得我们刚见面时,你给我的那张卡吗?”

“我一直说,这张卡我不会动,但是......”时瑜顿了顿,“这两天我把钱挪出来用了。”

“我工作没多久,存款不太够。”时瑜咽了咽口水,“但是你说过,这张卡的钱我可以随便用。”

阮知秋叹了口气,揉了揉时瑜的头发,“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钱你收好吧,医生是阮天山找的,费用都结清了。”

时瑜闻言一愣,“你去找阮叔叔了。”

阮知秋别过脸,但是没有否认。

时瑜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谢谢。”他起身抱住阮知秋,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方冉的家属在哪?”医生从病房里探出头来,“这边需要家属签字。”

“我去吧。”阮知秋拍拍时瑜的背,“你先找个空房间休息一会。”

时瑜听话地找了一个空病房,这里很安静,病房外页没有什么人,他刚刚坐下,一个穿着精致的女人也跟着走了进来,时瑜吓了一跳。

女人自作主张地坐在时瑜对面,时瑜刚想喊人,女人制止了他。

“你先别急。”女人声音缓缓,“我知道你是谁。”

“时瑜。”她轻轻地吐出了时瑜的名字。

时瑜身体一僵,连连后退了两步。

“我是温琳,如果真的要论身份,我应该算的上你的......继母?”

时瑜的脊背贴在墙上,他想夺门而逃,但是出于本能,时瑜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时峰让你过来找我的?”

“不是。”温琳笑笑,“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和时峰的感情很好吧。”

“我知道时珊珊和时国川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他们毕竟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被时峰送进监狱,换做是你,你会原谅他吗?”

时瑜目光微动,但是没有回答温琳的问题。

她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是按下暂停键还是直接引爆,几乎就在时瑜的一念之间。

温琳也没有强迫他,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忽而抬眸望向时瑜:“听说你妈妈病了。”

这是一个陈述句。时瑜很快反应过来,他一瞬间脊背发凉。他死死地盯着温琳,掌心已经贴上了一旁的花瓶,似乎只要温琳一有动作,他就会奋起反击。

“你不要激动。”温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和,“我不会做什么。”

“我和方冉有什么区别呢?”她叹了口气,“我已经在走方冉的后路了,或许有一天,我的生命也会措不及防的结束。”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捏在手里把玩了一会,然后轻轻地放在身旁的桌子上。

“这里面有一笔钱,和时峰无关,是我这几年慢慢攒的。”

“所以你为什么给我?”时瑜不客气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你就当我和你妈妈惺惺相惜吧。”温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开始闪烁起来,“你的爱人也很厉害。”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让你的爱人查一查。”

“这张卡里的每一笔钱都干干净净。”温琳慢慢站起来,迎上时瑜的视线,“虽然我知道你们并不差钱。”

“等等。”温琳正准备离开时,时瑜喊住了她。

“我想问问时峰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温琳摊摊手,“我也是他的棋子之一,就算是今天,我也是偷偷来的。”

时瑜张了张嘴,但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温琳耐心解释道:“毕竟我在时峰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这点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至于时峰,他可能真的疯了吧。”温琳言简意赅道。

汇入时瑜脑海里的信息量一时间有些大,他的脑子飞速运转,但是还是没有理出一条清晰的脉络来。

“你的爱人没和你说吗?”温琳也有点惊讶,“时峰公司的资金流断了。”

“至于他还做了什么腌臜事,你们自己去查吧。”

时瑜舔了舔唇,半晌后,唇边才溜出了一句话:“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也不想让他好过啊。”温琳歪了一下头,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懂么小孩?”

说罢,温琳扬长而去,时瑜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是温琳没有再给过他机会。

温琳走后,时瑜一个人坐在床边,把那张卡捏在手里摩挲了很久。

思来想去,他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阮知秋。

“她没对你做什么吧?”阮知秋立刻警觉起来,一把端住了时瑜的肩,“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没有。”时瑜有些无力地坐在床上,“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跟我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阮知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类似于她和我妈妈惺惺相惜?”

“他也不想让时峰好过?”

时瑜努力回忆着,但是脑子实在混乱,能回忆起来的也只有只言片语。

“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吧。”阮知秋接过那张卡,停顿了一下,忽而问道:“你想收吗?”

时瑜摇摇头,“我不想,但是温琳的态度很坚决。”

“毕竟她和时峰......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温琳和时峰应该不是一路人,但是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们还是离她远点比较好。”

时瑜说到这里,忽而想起了什么,他抬头看向阮知秋:听说时峰的公司出了很大的问题?”

阮知秋不留痕迹地点了一下头。

“你一直没有跟我说过。”

阮知秋沉吟了片刻后缓声道:“因为我不确定他的公司有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如果有,跟你说了也白说。”阮知秋的眼神暗了暗,“我要的不是苟延残喘,我要的是时峰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是报应。”阮知秋一字一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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