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们走了。”时瑾抱着方冉,有些不舍。
“您现在这里养病,我过段时间就来看您。”
“好。”方冉拍拍时瑜的手背,“你们要好好的。”
“别总是担心我,我能有什么事。”方冉的眉眼弯弯,像是含着一抹阳光,“快去吧。”
时瑜点点头。
阮知秋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时瑜坐在副驾上,看着街景默不作声。
“怎么了?”在等红绿灯的间隙,阮知秋凑了上去,“昨天不是好好的吗?”
“还是舍不得这里?”
“阮知秋。”时瑜咽了咽口水,“我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踏实。”
“我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出什么事啊?”他忧心忡忡,眉宇间有一抹化不开的担忧。
阮知秋轻笑一下,捏了捏时瑜的脸,“别瞎想。”
“有我在,你们都能好好的。”
时瑜叹了口气,侧着头,不一会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阮知秋的眼神渐渐冷了起来,末地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他心里从未如此焦躁过。在阮知秋的人生轨迹里,他从来没有做过“不确定”的事情。
但是时瑜是那个例外。
或许是有了在乎的人和事,如今阮知秋每做一次选择,都会相当艰难。他要像尽一切办法走好每一步,毕竟走错一步,受伤的是时瑜。
他侧眼看向时瑜,目光渐渐凝固在他的身上,带着一丝丝心疼和复杂。
到北安时,时瑜渐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阮知秋也收起了焦虑的神色,一切如往常般。
“快到了。”他腾出一只手给时瑜调整好座椅,“一会想吃什么?”
“随便。”时瑜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不麻烦了,回家煮点粥吧?”
“小米粥,好久没喝了。”
时瑜微微皱着眉头,身体不自然地向前倾斜着,他的动作幅度很小,但还是被阮知秋看出了端倪。
“胃又疼了吗?”阮知秋心头警铃大作,下了高架,迅速把车靠边挺好,把手搓热后探向了时瑜的胃部。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犯胃病了?”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揉着,一边从车门侧面抽出了几张暖宝宝帮时瑜贴上,“前几天不是好好的吗?”
“我不想去医院。”在阮知秋开口之前,时瑜便及时打断了他。
阮知秋皱了皱眉头,但是对上时瑜的目光时,他意料之中的败下阵来。他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好,听你的。”
“不过老实交代,昨天是不是又偷吃什么东西了?”阮知秋故作严肃道。
时瑜心虚地眨眨眼,刚想否认时,一阵恶心之意翻涌上来,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胃。
阮知秋无奈地叹了口气,“冰激凌还是奶油蛋糕,你自己挑一个。”
时瑜躲开阮知秋的目光,过了几秒才小声道,“我就吃了一个可爱多。”
“冬天、胃病、冰激凌。”阮知秋快要被气笑了,“你可真行啊。”
时瑜自知理亏,也不反驳阮知秋,只是默默地搭上了阮知秋的手臂,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阮知秋最招架不住时瑜的这副申请,他心里咯噔一下,抓起时瑜的手贴在他的胃部,“自己揉。”
说罢他就发动了汽车。
到家的时候,胃部的痛意又加重了许多,他不得不扶着墙。他有气无力的,就算是飞扑过来的毛球,都没有办法让他提起精神。
“毛球,你自己去玩吧。”时瑜蹲下来给毛球顺了顺毛,“你爹我今天没力气了。”
毛球听不懂时瑜在说什么,它只是想粘着时瑜,绕着他的腿喵喵叫着。
时瑜想毛球也是想的心里发紧,只是身体的状态实在没办法陪毛球玩太久。
“你妈今天不舒服,别来打扰他。”阮知秋提溜着毛球的后脖颈,一路驱逐到阳台,也不管毛球在阳台玻璃窗后龇牙咧嘴。
“它只是一只小猫咪,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时瑜笑着吐槽道,只是他的笑容里还带着一点疲惫。
“我给你去冲药。”阮知秋把时瑜从地上拖起来,扶到沙发上,又灌了一个热水袋,“你说你啊,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只要我不看着,就开始乱吃东西。”阮知秋捏住时瑜的脸往两边扯了扯,“你不舒服,心疼的人还不是我。”
“你快去吧。”时瑜歪在沙发上,朝阮知秋摆摆手,“别忘了我的粥。”
阮知秋:......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趁着阮知秋找药的间隙,时瑜打开阳台的玻璃门,把已经自闭的毛球搂在怀里。
“来,跟爹说说,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喵~”
“有没有吃到罐罐?”
“喵~”
“你咋又圆了一圈?球哥你要减肥了。”
“喵喵喵!”
“好好好,我不说你了,咱们不学你妈。”
话音未落,阳台门便被打开了,阮知秋端着杯子倚在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时瑜。
时瑜:......
大难临头,在劫难逃。
时瑜吃完饭后,便被阮知秋推进房间里,“勒令”他好好休息。
“对接的工作需要我审批,你先睡,我晚一点就来陪你。”阮知秋从时瑜背后环着他的腰,下巴在时瑜的头顶使劲蹭蹭,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
时瑜哭笑不得,将阮知秋请出了房间门,“就一道门,别搞得像生离死别的。”
阮知秋离开后,时瑜便迅速打开电脑,拿出数位板开始绘图。
他和夏长年交流过,下一季的主题在年前就确定下来了,时瑜准备早点开始。
或许是精神状态不太好,时瑜时长感到恍惚,就像现在,他总是频频出错。绘图最忌讳的就是反复修改,可是时瑜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突然和自己较上劲了,在数位板上猛画了几下后,毫不留恋地把所有的图层全部删除了。他盯着空白页面微微失神,慢慢地眼底聚焦上了一层痛苦。
时瑜在次提笔,可是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感觉,就连草图都画的磕磕绊绊。
阮知秋和时瑜提过一嘴,春节过后,知逾会有好几个大生意,到时候会非常忙碌。他从未主动和时瑜提起过公司的事情,但时瑜清楚的看见阮知秋眼睛里有光。
时瑜知道他真的很在乎这件事。
和阮知秋在一起这么久,一直是阮知秋在照顾他、迁就他,时瑜知道自己有时候在无理取闹,但是阮知秋从未责怪过什么。
总归要替阮知秋分担点什么。
时瑜研究过下一期的主题,正好是他最擅长的“国风”部分,在淮临的时候他就构思好了细节,准备回北安速战速决。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完全画不下去。
时瑜用力喘了几口气,心情缓和了一点后,再次拿起笔。
他画的很慢很慢,用力捏着你,手指被压出一道凹痕。
“你在干什么?”阮知秋突然探过头,时瑜吓得身子一抖,慌忙盖住了电脑,看向阮知秋时,眼底的慌张还没有散去。
“快两点了,我以为你睡了。”阮知秋捏了捏时瑜的肩,沉默了一会,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小鱼,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他端住时瑜的肩,温声道。
时瑜摇摇头,小声解释,“我只是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偶尔熬一次夜,没事的。”他勉强地弯了弯唇。
阮知秋停顿了一下,慢慢地打开时瑜的电脑,“那这个呢?”
“如果没记错,这个是下期的主题。”他说着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小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能知逾待下去,说明你有这个实力和能力,也有存在的价值。”阮知秋看着时瑜眼底的乌青,心口微微抽痛着,“你这么着急回北安,就是因为这个吗?”
时瑜没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垂下眼帘,不再与阮知秋对视。
“小鱼,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话,”阮知秋蹲下来,握住时瑜的双手,“就算你不工作,也没有人会怪你。”
“我不需要你和我一起并肩作战,我只希望你能快乐。”阮知秋摩挲着时瑜的手,轻轻揉捏着时瑜手指上的压痕。
时瑜的肩子啊微微颤抖,良久后,他微微抬起头,“可是和你一起并肩而行,我就会很快乐。”
“从认识你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
“我不想一直躲在你身后,即使你不需要,我也希望能和你站在一起。”时瑜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点疲惫和难过,“画画是我喜欢的,知逾是我喜欢的,你也是我喜欢的。”
“我知道我走的很慢,但是你说好的要等我,你前几天就这么说了,不可以反悔。”时瑜扑到阮知秋的怀里,环着他的肩,嘟囔着,“你把我保护的太好了。”
你也是我喜欢的。这几个字忽而砸进阮知秋的心里,他的心跳登时漏了一拍。
时瑜很少会非常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他热烈、纯粹的爱意,阮知秋每次都难以招架。
他舍不得让时瑜吃一点苦,但是却又不忍让时瑜与他自己的梦想背道而驰,尽管阮知秋知道时瑜选择了一条不轻松的路。
“我知道你喜欢。”阮知秋轻轻地拍着时瑜的背,“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不过以后不准一个人强撑。”阮知秋吻了吻时瑜的额头,在他耳边柔声道,“喊上我,我陪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