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10 / 103 章 · 3,599

在阮知秋的追问下,时瑜还是报出了出租屋的地址。

“那里挺偏的,也有点乱,你还是别去了吧。”时瑜莫名有点心虚。

“知道不安全还要去住。”阮知秋快要被时瑜气死了,“要是出了点事怎么办?要是我不在场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时瑜小声地嘟囔着。阮知秋瞥了他一眼,时瑜瞬间垂着眼不敢吱声了。

阮知秋一路上把车开的飞快,有好几次时瑜因为失重的感觉而心惊肉跳,他屡次让阮知秋开慢一点,但是阮知秋就像没有听到一样,汽车沿着宽阔的街道疾驰而去。

时瑜租的房子在城郊交接的地方,位置确实很偏,但是胜在便宜,而且不用付押金,时瑜本就打算这一阵子先避一避风头,所以在住宿方面能省则省。

社区很老旧,小路七弯八绕,时瑜住了这么些天还是会走错道,倒是阮知秋问了楼栋之后轻车熟路地带着时瑜顺利到达楼底,时瑜咂舌不已。

“那麻烦你了。”时瑜小声道,“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阮知秋没有说话,他直勾勾地看着时瑜,“不打算邀请我上去坐坐吗?”

时瑜深吸一口气,话堵在喉咙里,半晌后才嗫喏道:“家里没位置。”

阮知秋自然地牵起时瑜的手,拉着他往单元楼里面走,时瑜举着手电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后面,心跳得极快。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的差不多了,楼梯很窄,上面还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灰尘上印着几圈大小不一的脚印,潮湿逼仄的空间里散发着一股霉味,饶是时瑜,他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时瑜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阮知秋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等他,直到上了顶层,阮知秋才把时瑜推到身前,低声道:“开门。”

他犹豫了一会,在心里轻叹一口气,还是把门打开了。

门打开的一瞬间,阮知秋的脚步迟疑了,乱糟糟的房子里住了五六个人,本就不大的客厅还被木板硬生生分隔成两个空间,旁人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还有不知道是谁的旧衣服,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洗了。

整个客厅的照明工具只有头顶上那一盏光线昏黄的灯,没有厨房,洗手间都是公用的。

时瑜住在最里面一间,他推开房间门便迅速钻了进去,试图把阮知秋挡在门外,但是阮知秋手臂一挡,也跟着进来了。

“你先出去好不好?”时瑜莫名有些慌张,或许只知道眼前的景象会让阮知秋生气,他心里更是没了底气。

“你就住在这里吗?”阮知秋打量着时瑜的房间,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一个五平米不到的小房间塞了一个高地床,床的另一头的角落里摆着一张陈旧的桌子,桌腿的外皮已经剥落了,床和墙之间只能侧身经过,若不是时瑜瘦,身上没二两肉,换做阮知秋,他挤都挤不进去。

这个地方还没他家的卫生间大,甚至行李箱都办法完全打开,时瑜的箱子卡在床和墙之间,几件衣服塞在行李箱里面,看来时瑜还没来得及收拾。

阮知秋闷的有些难受,索性先退了出去,站在对面房间门口。

“哟,是小美人回来了啊?”一道浑浊的男声响起,时瑜闻声一愣,面上顿时浮起了一抹厌恶。

那人没注意到站在对面的阮知秋。男人脚底打着飘,黑黄的牙齿间卡着一支烟,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陀红,他摇摇晃晃地向时瑜走来,嬉皮笑脸地向时瑜伸出手,“来,让哥好好疼疼你。”

“滚。”时瑜嫌恶地拍开他的手。

或许是没想到时瑜会反抗,男人愣了几秒后,登时暴跳如雷,但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眼前晃着虚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阮知秋便一拳把他掀翻在地。

“垃圾。”

“你他妈是谁啊?反了天了,竟然敢打老子!”男人话还没说完,阮知秋被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用鞋尖用力碾压着他的肩膀,男人痛得嗷嗷直叫,阮知秋俯身顺手卸了他的两条胳膊,男人挣扎了一会,痛得昏死过去。

“他......他怎么了?”时瑜看得心惊肉跳。

“我把他胳膊卸了,省的一会起来作妖,先让他痛着,等我们走了再按回去。”

时瑜:......

不亏是阮知秋,打架都能这么专业。

“收拾东西。”阮知秋拍了拍手上的灰。

时瑜摇摇头,“算了吧,我在门上按了一把锁,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时瑜话音刚落,阮知秋的脸色便沉了下去,抬起脚像泄愤般随意往地上那渣滓身上狠狠一踹,声线冷硬:“你管这叫不会出什么事?”

时瑜叹了口气,慢慢地坐到床上,“阮知秋,我没有地方可以去,等实习工资发下来,我就换地方,好不好?”

“这个月我先凑合凑合,可以吗?”北安的酒店太贵了,他现在全身上下的钱加起来都不够去外面的住一晚上。

就算收拾好行李,他都不知道能去哪。

“不行。”阮知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靠在门框上,几乎和门的高度齐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时瑜,后槽牙紧了紧,咬肌的线条顿时变得锋利起来,像是在隐忍某些无法名状地情绪。

“跟我走,我给你安排员工宿舍。”

时瑜一愣,茫然地看着阮知秋,“啊?”

“对,员工宿舍,人事部没有跟你说吗?”阮知秋状似无意地说道。

时瑜更加茫然了,半晌才愣愣道:“应该说了吧,可能我没听到。”

“那就收拾东西,跟我回去吧。”阮知秋蹲下来,捞过时瑜的行李箱,把衣服搬出来,一件件替他叠好,“以后也不准住这里了。”

“员工宿舍还有空地吗?”时瑜忽而问道。

阮知秋动作一顿,他瞥了一眼时瑜,“你等着,我给陆清河打个电话。”

他退了出去,没有拨通电话,故意大声说道:“实习员工的宿舍住满了吗?”

“那正式员工呢?”

“也住满了吗?”

“不是有好几栋房子吗?”

“你干的什么破事?”

时瑜:......

他叹了口气,把行李箱的衣服又重新拿了出来,今晚八成还是要住在这里。

时瑜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阮知秋恰好在这时候走了进来,他看着被时瑜拿出来的衣服,目光一顿,“你干什么呢?”

时瑜不解道:“陆清河不是说员工宿舍住满了吗?”

“这里其实也能住的......”

“能住个屁。”阮知秋的眼睛扫过角落堆着灰白色的墙皮,实在没忍住爆了个粗口。

“阮知秋,算了吧。”时瑜作势要去拿自己的衣服,但是被阮知秋拦住了,“我给你收拾,就你那速度,不知道要收拾到猴年马月。”

阮知秋抵了抵后槽牙,夺过时瑜手里的衣服,麻利地塞进行李箱,他眼皮都不抬一下:“我是知逾的老板,我说了算。”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陆清河?”

阮知秋:......

“老子乐意。”

时瑜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不到半个小时,阮知秋便把时瑜的物品收拾好了,全程没有让时瑜动手。

时瑜双手环住膝盖坐在床上,阮知秋把行李箱摆正,顺手把时瑜从床上拉起来,“小心头。”

他牵着时瑜往门外走了几步,时瑜突然低呼一声,重新折返回去。

阮知秋也跟了过去,他一推开门便看见时瑜整个人半挂在摇摇晃晃的铁床上,一手攥住栏杆,一手去够床里面的纸箱。

阮知秋看得心惊肉跳,冲上去一把将时瑜抱了下来。

“我就在门口站着,你不知道喊我吗?”阮知秋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闷。

以前时瑜找他帮忙,可是连一秒钟都不会犹豫的。

他踩在床沿,把纸箱子捞近了一点,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泡面。”时瑜如实答到。

阮知秋:......

“带走好不好?”时瑜护住纸箱,“要是没这些泡面我这个月得饿死。”

阮知秋:......

“好好好,带带带。”阮知秋把泡面箱子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抱着箱子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

他在默默心里盘算着要怎样才不会让这些泡面落入时瑜的肚子里。

“你等等我。”时瑜举着手电筒跟在后面,阮知秋顿住脚步,无声地等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就只是站在原地,晦暗的目光里带着几缕缠绵的感情。

“走吧。”

时瑜跟着阮知秋上了车。

月光和灯光交揉在一起,在路面上铺上一层破碎的光影。

时瑜看着路边的楼房,越看越不对劲,他频频看向阮知秋,几度欲言又止,可是阮知秋始终泰然自若。

“到了。”

知逾的员工宿舍未免太豪华了吧?时瑜心中的疑惑与震撼正在成指数倍上升。

这里离知逾的办公楼就算是步行也不过十分钟的路程,甚至连电梯都是一户一台,刷指纹进门。、

阮知秋熟练地按下指纹,然后回头道:“把手给我。”他再次伸手,捏着时瑜的手指按在指纹机上,一分钟左右,屏幕上显示录入成功。

时瑜:......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正常,毕竟整个知逾都是阮知秋的,他的指纹能开锁也并不稀奇。

然而时瑜推开门的那一秒,便看见了摆在门边展示柜上的照片,那是他和阮知秋的合照。

猫咪骂骂咧咧地叫声从耳边响起,时瑜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只小毛球便窜到他腿边,时瑜低头一看,眼眶登时红了。

“它怎么在这?”时瑜一把将毛球抱起来,毛球在他怀里像是变了一只猫,连叫声都变得软绵绵的。

毛球是一只布偶猫,时瑜在淮临捡回家的,他看这只落难公主实在觉得可怜,于是央求阮知秋收养它。他和阮知秋一起养了它不到三个月,时瑜便离开了淮临。

他原本以为阮知秋会丢下它,但是他又没有能力把毛球带走,时隔多年,他也不忍再提起此事。但是当毛球好端端地出现在时瑜面前时,他恍若隔世。

时瑜一下又一下地给毛球顺毛,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你不是说这里是员工宿舍吗?”

“对啊!”阮知秋理直气壮地应了声,嘴角扯了扯,薅了一把毛球的头,“员工宿舍我不能住?”

作者有话说:

捉了个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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