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7

38 / 58 章 · 3,579

大企业间毁约的事虽然不多,但不算很难见到。

这一晚的事不算头一遭,也不算最后一遭。但是在仪式现场翻脸的,魏惊戍算头一个。

所有人都没弄清发生了什么。

魏惊戍从门口折返回来,径直走向华盛的老总,简单传达了一个意思:

这约,他不签了。

钱他赔,后果他来担。华盛只要做一件事: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哦,对了……”

魏惊戍转身时顿住脚步,语气冷然:“贵司的黎奉。如果想问原因的话,去找他。”

那董事长哪里吃过这样不明不白的亏,一把拉住了他,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声音问:“魏总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点吧?”

“玩笑?”

魏惊戍唇角蓦然滑过一丝微讽的冷笑,瞥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臂:“那就当是玩笑吧,我开得起。转告那位黎总,这笔账,她不愿意算,我是要算的。”

整个会场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现在的情况,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们的记忆里,Htz这位掌舵的一把手,从来是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犀利是有的,礼节虽显得疏离,但绝对不会缺半分。

谁知道这样的人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出手就是一个大新闻。

在可以预见的短暂时间内,魏惊戍会被掀起的舆论骂到地老天荒。

信用在商业合作中的重要性和意义,是不言自明的。他这样拆台的举动无论是为了什么,不好的影响都会反弹到他身上。

从某个妖人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对着魏惊戍轻松吹了一个口哨,意味深长。

“最近缺钱了可以找我,看在你以前坑过我的份上,”谢昭难得温柔道,语气十分之欠扁,“利率少你百分之三。”

魏惊戍扫了他一眼,不发一言地摔门离开。

看来是真火了。

谢昭慢悠悠抬眼看了看场内众人,心里飞快地盘算过,也踏着魏惊戍之前的步子离开了。

比起这个烂摊子,魏惊戍现在估计更想找另一个人……他要不要帮一把呢?毕竟找人提审这种事,他自认为更擅长一些。

但是他晚了一步。

黎奉已经不在了。

“还要找吗?”

电话那头下属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了。”谢昭笑得意味深长,一张精致危险的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教你个事。重情重义重诺的人,可以打交道,但是要注意,这种人翻起脸来,也比较狠。”

魏惊戍和他那年轻时黑白通吃的小叔比起来,真的是……纯良天真的要命,要不是靠着天生碾压众人的双商,他这条路还指不定要走多久。

可是说到底,他骨子里毕竟留着魏家的血。

最后却活成了这样……

不问家族事,才华自天成。

谁找到的黎奉,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魏惊戍离开后的去处,也无人知晓。他们在这一晚仿佛消失了,手机关机,不见踪影。

在很长的一段车程里,无论移动还是联通都是收不到信号的。而好巧不巧,走到一半,天公忽然不作美地下起了大雨,路上变得泥泞不堪,车摇摇晃晃地越走越慢。

透着漆黑的雨幕,陶绫望着外面,觉得有点心神不宁。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紧紧抓着她。

远处的几户人家孤零零地散落在原野上,远处的大山就在那儿安静地立着,温柔而沉默,大雨源源不断地从天上漏下。

陶绫把腿曲起来,恰好能顶在椅背上。她顺势将头埋在膝盖里,紧紧闭住了眼睛。

她不喜欢雨夜,尤其是在全然陌生的地方。那就像一个黑洞,在提醒着她,不留下也可以的,放弃也没什么的。

陶绫痛恨脆弱的念头,和冒出这样念头的自己。

生,或者死,差距竟在于可否结束痛苦。

她觉得自己很矫情,于是抬起头来,看着窗户里的倒影,很轻地笑了笑。

车毫无悬念地晚点了,本来十一点多能到的,最后到凌晨三点了。

陶绫是被许工摇醒的。

“到站了,不睡了,走吧。”

许工的女儿和她一般大。他内心叹一声,她平时看起来比谁都要强大能干,能不能做都先拼着咬牙试一把,实在是个心气硬的女孩;但这样累极的时候,依然是一张缺乏睡眠、迷迷糊糊的年轻脸庞。

不过几秒,她就清醒过来。

陶绫下了车,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信号格也恢复到满点,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石化的人让许工留意到了,他奇怪道:“小陶?”

陶绫没有听到似得,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次屏幕,那新闻提炼重点,说的清清楚楚。她把手机调了个面儿,让许工看了一眼,有点疑惑:“我……是不是睡得有点头晕了?还是在做梦?”

标题非常清晰——

Htz和华盛的合作关系破裂?!魏惊戍当场掀台的原因——

许工的脸色也变了,陶绫没有多想,转身朝车站外的大马路上飞奔,比以前比赛的时候跑得还快,拦住一辆的士就冲了上去:“麻烦,CBD那边的四季。”

那是他常住的酒店之一。

但是这一晚,她根本找不到他的半点影子。

陶绫知道了着慌,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她就像溺水的人,明明能看得到浮木,却抓不到,只能任它越飘越远。

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她根本想不到什么样的事,会严重至此,让魏惊戍任性到这个地步。

更让人崩溃的,是他不声不响的消失。

林觉最后也找到她这了,觉得她会知道魏惊戍的去处。他在电话里的声音也是崩溃的没办法,说董事会这边都被惊动了,说明天九点开盘就等死吧,说这合作他到底为什么中……

说到一半,林觉忽然顿住了话头。

靠在某栋写字楼门口的陶绫,也怔然地抬起了头。

一辆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面前,后座的车窗落了下来,一个女人探出头,冲她飞快翘起唇角笑了下,陶绫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当然,毋庸置疑对方是好看的,在清秀这一格里,这人已经长到血格满了。长发束起来,让她清丽的美里刻着飞扬的骄傲。

“陶绫?”

陶绫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知道他在哪?”

“我知道他跟谁在一起,但位置……”

对方耸了耸肩,无能为力的抱歉。

“魏惊戍不想让人找到他的时候,我想谁都找不到。”

陶绫带着一丝崩溃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他到底为什么……”

“这还不清楚吗?”

钟至阙无奈地笑了:“当然是因为你。”

陶绫擅长一心二用,她揉眼睛揉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搜索完毕,在记忆的湖泊里捞起了这个人影。

简单来说……

她们打过一架。

在赛场上。

* * *

陶绫在谢家待到第二天中午,期间女主人一直陪她聊天,并且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好东西分享,想让她暂时忘却烦恼。

她数了下,一共八包。

泡椒凤爪。

陶绫:“……如果你想买的话,其实我可以帮你……”

“不是,”钟至阙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看了眼门外,“是有人不让。”

陶绫刚想说什么,突然注意到对方浅灰色T恤下微微隆起的小腹,了然地挑了挑眉:“几个月了?”

对方见她看出来了,也没想隐瞒,大大方方道:“四个多月。”

“噢,”陶绫发自内心道:“恭喜恭喜。孩子一定很漂亮。”

“健康就好,就是吐的有点多。”

女人整个人素净又温柔,简直像在发光。

陶绫这是第一次感受到‘母性的光辉’不是瞎说的,看了她一会儿,低头笑了:“你很爱你丈夫。”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钟至阙在喝水,不小心呛了下:“还好……”

话音还没落完,门就被踹开了。

真的是,踹开的。

“什么叫还好?”

钟至阙看见门外的瘟神黑了脸,迅速往桌子旁靠了靠,手上小心地动作,把自己珍爱的鸡爪推到陶绫手里。

陶绫往门外瞅了一眼,当时就有种穿越的感觉。

她见过这人一面。她也听说过谢家。不能惹,不可碰。但她真不知道这个天生艳色和杀意一样重的男人,竟然还能娶到个品格优秀的老婆。

WODEMA。

谢昭随便扫一眼就知道陶绫在想什么,他没多说什么,指了指门外:“大门口,他找你。”

“诶那我们出去吧,让他们谈。”

钟至阙忙拉着男人往外走,出门前还对着陶绫无声而凄凉地做了个口型:给我留三包。

陶绫:……

她低头无奈地笑了。

这位小姐一看就是被惯的不行,男人明明早就发现了,却看破不戳破,给自己老婆留一点幻想……就为了几包零食,真的绝了。

“在想什么?”

一道男声忽然打散她所有七七八八的想法,是她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线。

魏惊戍不知道去了哪里,头发说不清是流汗还是雨淋的,黑色发梢湿透,微微滴水。

他穿黑色衬衣,是永远在工作中用惯了的那一个牌子。可神态表情却不是。

“为什么不跟我说?”

陶绫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她着实不知道如何回答。

反正,她想要的那一个结果,已经被他果断揉碎当垃圾丢了。

扔得那样决绝。

“你去哪了?”

魏惊戍的怒气在听到她这句话后达到顶点,虽然他不惯把情绪表现在脸上,但在那令人心悸的冷然中,还有一分闪烁不定的隐忍,此刻全被扔到了脑后。

他长腿迈开,大步流星地上前,一把扣住她两个手的手腕,惯性的缘故……陶绫的腰狠撞上了身后的桌沿。

陶绫无暇顾及,一双眼直直回视过去,看进他仿佛跳跃着焰光的沉沉黑眸。

他们之间,只有两三厘米,她身上沐浴过后的清香味非常明显。

那是令人宁静的柑橘香,但和她说出来的话,是截然相反的味道。

“你有本事强吻?那是不是还要强|奸?”

作者有话要说:

小陶:折了俺的腰 |-| 可痛死了

PS:不问家族事 才华自天成 原句问为知 是林徽因侄女的采访稿中提到过的一句话,非原创。

今天家里一位认识的老人去世了,很多事想不通,觉得有些堵。希望大家早点睡觉,好好保重身体,对重要的人好一点。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