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送你回家。”梁仁冲司机道，“张叔，走吧。”
司机启动车子。
乔子非：“……”
她想说点什么，侧头发现梁仁闭上了眼。
或许是察觉到她在看，梁仁索性偏头枕在了她肩上：“头晕，我躺会。”
如此一说，乔子非想推开他都不能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这场景，笑了起来。
一路回去，乔子非正襟危坐，终于是到了天府花园大门口。
司机停下车。
梁仁没动。
乔子非推了推他：“到了。”
隔了会，梁仁才睁开眼，悠悠坐直身子，迷糊着看了看四周。
“这么快？”
乔子非心里嘟囔：哪儿快了！我身子都麻了！
“我先回去了。”她打开车门，身子还没出去，手腕被梁仁拉住了。
“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就这几步路，我自己就可以了。”
梁仁笑：“我头太晕了，想回去休息。”
“酒吧怎么办？”
“秦然和肖冉他们在，不会垮的。”
“……”
虽然是夏季，但A市的夜晚还是凉爽的。
一路走到楼下，乔子非觉得因为喝酒产生的热气散了一些。
进了电梯内，门关上，电梯上行。
梁仁突然开了口。
“乔乔。”
乔子非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梁仁注意到，无奈感袭来。
“回去早点休息。”
“嗯。”
回到家后，乔子非松了一口气。
梁仁叫她时，她以为……
**
第二日下班回来，乔子非到了家门口时，正遇见梁仁拉着行李箱出来。
她愣了一瞬，道：“要出去？”
话出口却又后悔了，这么说，跟关心他似的。
果然，梁仁笑了，她别过头不看他：“我就随口一问。”
“我给你发消息了。”梁仁举了举手机。
乔子非下
意识去袋子里掏手机，见他眼眸含笑看着自己，立马又停止了动作。
她将手抽出，垂在身侧，拇指与食指不自在地摩挲了下。
“秦倩出事了，我和秦然一起去美国看看。”
“秦倩？”
“秦然的妹妹。”
“哦。没什么大事吧？”问完又觉得自己傻，能让两人大老远跑去美国，想来也不是小事。
梁仁没想过要瞒她什么，而且觉得她早晚得知道，道：“自杀未遂。”
乔子非震惊。
梁仁又道：“因为被我拒绝了。”
额……
一时，乔子非不知该说点什么。
梁仁揉了揉她的头：“你刚下班也累了，早点进去休息。”
乔子非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顺着与他接触的位置慢慢蔓延开来，她想忽略，却又因为触感与他手掌的温度无法忽略。
她别了下头，躲开他的手：“嗯。你、你也注意休息。”
梁仁柔声：“好。”
接下来的日子，上班下班，过得格外规律。
只是，很久没见过梁仁了。
想到这点，乔子非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不过一想到沈沉，这些滋味便被掩埋到了深处。想不到，影响不到。
再见到梁仁时，是在公司。
他作为商务组新入职的员工。
乔子非诧异。
午饭时，特意拦截住了他，问：“秦倩怎么样了？”
“没事了。秦然和她妈妈在美国陪着她。”
“那就好。”她顿了顿，“你怎么会来工作？”
梁仁回答得漫不经心的：“来为接班做准备啊。”
乔子非盯着他，不说话。
梁仁笑：“没开玩笑，认真的。”
“之前知道你是陈董的儿子，还有些诧异。”
“诧异什么？”
“你不像富二代。”
“现在呢？”
乔子非伸手，将他从头比到脚：“妥妥的一个二世祖形象。”
“这算一个夸奖？”
“不是。”乔子非说完，甩头离开了。
身后，梁仁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笑着。
杨易出来时，恰好看见，眸光深邃。
当天下班后，乔子非和顾旖旎一起吃饭。
听闻梁仁进了明信工作，顾旖旎表现得格外惊讶。
“我听肖冉说，梁仁之前是打死也不肯进明信的。”
“为什么？”
“不愿意吧，志不在此的那种。”顾旖旎夹了一筷子鱼送进嘴里，接着道，“也可以说是那种，自己做的不成功就要回家继承上亿家产。前段时间他刚回国，他爸就催他了，但他好像说了什么‘找不到去公司的理由之前不回去’之类的话。这突然的，怎么回去了?”
乔子非沉默了。
想起今天在公司他见到她时，含笑的眼睛。
第二日上班，她一出门便遇见了梁仁。
他挥手：“早。”
乔子非：“早。”
往电梯走时，他跟上来。
“你……”
梁仁打断她：“上班，同路。”
联想到昨日顾旖旎的话，乔子非抿了抿唇，嗯了声。
两人一起出现在公司。
陈深看见，冲梁仁挑了挑眉。
梁仁没理他。
乔子非注意到，几步回了自己的工位。
下班时，两人又顺路，一起，回了家。
接下来几日，天天如此。
乔子非有些不淡定了。
但再不淡定，她还是如常完成杨易吩咐下来的工作。只是每日为了避开梁仁，早早去上班，也早早地借着上厕所的假象离开。
如此现象，引起了杨易的注意。
进杨易办公室前，乔子非是有些忐忑的，毕竟最近虽然早来了，但没人知道，更多人知道的是她早退。
敲了门进去，她瞧见杨易收起了钢笔，抬头看向她。
“总监。”
“坐。”
乔子非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听见杨易说：“我们结婚吧。”
她顿住了。
更应该说，她被吓僵住了。
这突然的，是闹哪一出？
她看向杨易，他的表情如平常一般，不苟言笑。
她盯了半天，也没看出开玩笑的成分。
**
下午的时候，乔子非如往常一样，准备开溜。
刚从厕所出来，便瞧见梁仁倚着墙壁。
她抿抿唇，没有直视他。
梁仁看见她，微微一笑：“在美国见到秦倩时，我下了个决心，就是不管结果如何，也不再后退。”
他认真地看向她：“就那么讨厌我？”
乔子非没讲话。
梁仁知道她在躲他，也知道并不是因为讨厌才躲，正因为这样，他更加无从下手。
见他在苦恼，乔子非心里各种情绪纠杂着。
一时，烦恼上头，冲动上头，她想起了杨易的提议。
她道：“我要结婚了。”
“和杨易。”
**
这次，乔子非等到下班后才离开公司。
到五点时候，她特意等了等，并不时往梁仁的工位上看去。
可等了十几分钟，也没见他回来。
最终，她提着包离开了公司。
回到了小区，出电梯后，顿住了脚步。
迟疑许久，她轻敲了敲梁仁的房门。
等了阵，没人应答。
联想到他听闻她要结婚的消息时的震惊和受伤，一时，担忧更甚。
只是，除了他本身，她没有其他途径可以打听他的消息。
之后，她回家。
大门虚掩着，她坐在厅里看书，时不时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显得格外心不在焉。
七点的时候，顾旖旎来了电话。
乔子非电话还没拿到耳边，就听见她那边劈头盖脸的一句：“你要结婚了？”
乔子非：“……”
“我到你楼下了，在停车，你等着，我马上上来。”
话音刚落，她便挂了电话。
乔子非拿着手机一动没动。
不消一会，顾旖旎到了。
也顾不上说她不锁门的事情，几步走到她面前，再次问出那个问题：“你要结婚？和谁？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没有？”
乔子非：“……”
说实话，乔子非现在还是懵逼状态。
她只跟梁仁提了一嘴，没想到顾旖旎会知道。
现在这个情况，她似乎连解释都不能。
“你怎么知道的？”
“那就是真的了？”顾旖旎眼睛都瞪大了，“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先回答我的问题。”
“和杨易。”
“你们总监？”
“嗯。”
顾旖旎：“……”
乔子非问：“你怎么知道的？”
顾旖旎：“你们谈恋爱多久了？为什么突然要结婚？”
乔子非迟疑了下，道：“觉得合适。”
当夜，顾旖旎在乔子非家呆了很久。
询问了她各种细节后，走之前道：“乔乔，如果你真心喜欢他，他也真心喜欢你。那么，我祝福你们。”
顾旖旎离开后，乔子非发呆了很久。
在美国时，她见过形形色色的情侣，也见过形形色色的夫妻。
因为分手走不出情商的男孩女孩大把，因为观念不和离婚的夫妻大把，因为财产分配不均而大打出手的夫妻大把，因为争孩子抚养权而闹得不可开交的也大把。
当然，好的有。
可就算好，也有因为各种各样原因分开的。
这些人起初，都是互相真心喜欢过的。
恋爱这个东西，乔子非觉得自己过于清楚了。清楚到她了解每个阶段，两人会陷入的状态。
起初，男孩因为想见女孩，所以总去送她总去接她。很多人都会说这个男孩很温柔体贴，可这些人忽略了，男孩在这个过程中的自我满足感。
因为相见而欢喜，因为欢喜而接送。
过了一段时间，相见而产生的欢喜感没那么浓了，于是主动接送次数少了。
温柔体贴的继续接送，可也只是出于责任，出于各种纠杂的因素。
而有的，放弃了接送，甚至放弃了相见。
当初，大家都开她和沈沉的玩笑。
她表面一笑而过，内心却也认真思考过。
她想过，如果到了三十岁，她和沈沉都还没有对象，或许可以一起过。
因为他们很适合。
可惜，沈沉没有等到她三十岁，她也没有等到沈沉三十岁。
杨易说：“我暂时没有想要结婚的对象，我对于谈恋爱结婚生子也没有什么兴趣。感情这个东西对我而言，可有可无。但是我家里需要，他们希望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我看得出来，你对感情有忌惮。梁仁的迫近，你举手无措。既然如此，何不考虑一下，我们结婚。我应付家里人，你击退梁仁。”
他用了击退这个词。
乔子非出了他的办公室后想了很久，杨易说的没错，她试图击退梁仁。
因为害怕。
这害怕情绪的产生，源于她不知道的部分。
朦朦胧胧中略有猜测，但她不认可。
她选择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