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高帽子就这样扣了下来,以至于夏琳琅喉咙里的后一句拒绝的话还没机会说出来。
顾筠边说,手上的动作也没耽误。
“昨儿是谁说的,倘若因为她的原因令我受了编排,她是愿意出面解释的。
”
这话夏琳琅一听就急了,扭着头想同他辩驳:
“这话是我说的不假,可它和今日这事儿无关啊。”
手上的大巾有些长,顾筠不紧不慢的在往她身上裹,越是到后面,束缚的感觉便越是明显,直到最后,夏琳琅也就清楚的感觉到。
在绕到最后一圈时,顾筠手上的劲儿用的有些大,活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她在里面的手还是环抱着自己的姿势,这会又在人强行束缚下动弹不得,不禁挣扎了几下,但还是没办法挣开,也不知是不是他顾筠故意为之。
身后的人这会似乎轻笑了一声,她听不出这里面的情绪,没多会,就感觉到两边肩膀上各压过来一只手。
力道紧接着就从肩上传来,她反抗不了,也没法反抗,只能顺着方向缓缓的转过身去。
于是,背对人的姿势这会就变成了面对人,偏生她眼下还衣衫不整,而反观顾筠却是衣冠楚楚。
就算两人这会的身份是夫妻,但就当前的境况来看,她还是无法那么坦然的面对他,至少在这会的心里,难免会有羞耻感在作祟。
甚至这会连看他一眼,都觉得顾筠能透过这块大巾,将自己全身上下一览无余的看光一样。
站定之后,她就匆匆别开目光,不再去看他,也不知她有没有看错,错开眼眸的那一瞬间,觉得顾筠两边的唇角似乎…在若有若无的往上勾。
还没来得及去深思他这样的用意,就又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你若一会真让巧玉进来帮你了,不就坐实了我们夫妻不睦的事实?还是说,不久后你想听到有人在府里传,说我连碰你一下都不愿意?”
夏琳琅听完,这次红的就不仅是脸颊,而是一直从侧脸红到了脖根,都要怪他顾筠,说话口无遮拦,什么碰不碰的,难不成自己让他不准碰,他还真就不碰了吗?
那他这会又是在做什么?他如今不仅是碰了,还不知看了多少去。
而夏琳琅偏过去的眸光也在偷偷的自我打量,被大巾裹住的整个身子,里面除了一条抱腹之外,就只剩下一条薄薄的裙子,没有任何旁的了。
面上羞涩的同时,大脑中还是在不停的思考,眼见顾筠方才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再要赶人出去真就和她之前的承诺相违背。
但他要是不出去,两继续这样待下去…
顾筠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将她从头到尾的神情都看的一清二楚,眼见时机差不多了,也就不再逗她。
低沉的声线又再次开口:
“那这会,可以先出去了吗?”
不是强硬的态度,而是商量的语气说的,夏琳琅这会身上本就凉凉的想先出去,顾筠方才又说过那些话,她内心的防线已经没那么坚固,但还是有所顾虑,她梗了梗脖子,有些不自在的说:
“可,我还没擦完…”
顾筠挑眉看了眼她的后背,又想起那道红豆冰酪,笑了笑,说:
“我帮你。”
…
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出了疹子病的糊涂了,还是屋子里没有置炭盆给她冻傻了。
夏琳琅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缘由,只知道当看着顾筠一副平静无波的神情说着要帮自己时,她竟然鬼使神差的就这样点了点头。
但头脑发热也只是一时,等到顾筠真正将她拦腰横抱起来,步伐稳健的朝着榻上而去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都做了些什么。
“是去…去哪儿…”她这会窝在顾筠怀里,后知后觉的想起要问顾筠话。
男人贴着她身体的胸腔内轻轻的震了震,夏琳琅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笑,有些好奇的抬头,却只看到他清晰的下颌,这会正在说话:
“榻上。”
她身子瞬间变的僵硬,没有吱声,顾筠的手上却是清晰的传来触感,小声笑着说:
“董老不是给你开了外涂的药,一会给你擦身完,再帮你上药。”
说起来,除却之前在他私宅里更衣的那次,这还是夏琳琅第一次在男子面前这样的衣衫不整过,大巾包裹之下,这会除了抱腹外就只剩裙子,隔着薄薄的布料,两人已经算是肌肤相贴了。
而昨夜顾筠压在她身上的那种紧张和酥麻感此刻便又一次袭来,熟悉的很。
手臂上传来的触感骗不了人,顾筠感受到了她的紧绷,这次没再逗她,三两步就将人抱到了榻上后,就开始解她身上的束缚。
雪白的大巾,被他一层一层轻轻的剥开,夏琳琅背对他,半趴在床榻上的,所以当所有束缚都彻底被解开的时候,方才被顾筠亲手遮住的那片旖旎,这会就又在他手上绽放。
又看到这极富有冲击力的一幕,绯红配白皙,即便片刻之前的他已经看过了,但这会还是会忍不住心生荡漾。
不敢将目光过久的停留在那片白皙上,解开之后,没等夏琳琅反应过来多问,顾筠便伸手拎过了床榻里侧的一张被子。
冰凉的触感又覆在后背上,同时也隔绝了外面空气的冰凉,能让身体渐渐回温。
夏琳琅不明所以,想偏头去看一眼,就见顾筠已经起身,往一边桌案上走去。
她这会就躲在被子里,也不知他究竟想作何,连声音都不敢发,眼睛就直直的盯着顾筠。
目光这会追随过去,这才发现那桌案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托盘,上面还零零总总放了些东西,还有两个小瓷瓶。
又想起片刻之前顾筠说过的话,大概也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夏琳琅捏紧了手里的被子,终于在顾筠有所动作之前鼓起勇气的对他说:
“能不能…不上药。”
眼下顾筠正一手捏着两个瓶子,一手慢慢掀开覆在她后背上的薄被,轻轻拉下一半,被子就掩在她蝴蝶骨的位置,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露一半,藏一半。
顾筠没有立即回答,却是细细看了一会她后背上的东西,这才说:
“这药可是你亲口向董老讨的,要是不涂了,又被老人家知道了又该如何?”
夏琳琅已经紧张到早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了,只是单纯觉得顾筠这会要替自己上药这行为,似乎是有些违背两人当初说好的约法三章的。
她没有说话,只将脸侧放在枕头上,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见人思虑了那么久都任何反应,顾筠有些没忍住说了句。
哪知夏琳琅一听,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看了他一眼,没去回答,只是自己在小声嘀咕:
“那你还不如真一口吃了我来的痛快,如此这般就像钝刀割肉…”
屋内这会安静的很,只偶尔能听见烛火的噼啪声传来,是以夏琳琅这两句自以为细弱蚊蝇的声音,顾筠其实是听的清清楚楚。
坐在夏琳琅身后,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轻哂了一下。
她大概还不大懂,在一名男子面前说让对方吃掉自己这话是多么的引人遐想,尤其他还是个正常的男子,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而今月黑风高…
没来由的咽了咽有些发干的喉咙,忽然的就觉得之前答应过她的那劳什子‘约法三章’这事时,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
见人缄默了好一会都没再说话,夏琳琅便以为他是再找另外的托词。
她是没打算在这件事上妥协,心里大约也已经找好了说辞,刚打算开口,顾筠便又说了一个让她不得不答应的理由:
“不上药也可以,只是董老还说了,那样一来,伤势便恢复的慢些,届时三日回门之期一到,你身上的这些红疹又该如何向你爹娘解释?”
他边说,边直起身子,做势就要收起
手里的瓷瓶,嘴里还在继续“这药到底上还是不上,你且先自己掂量。”
至此,夏琳琅是真的找不到理由来拒绝了,药是她自己去讨的,三日后回门也是他要陪自己回的。
话里话外,说来说去,全都是她自己的事,他不过只是个陪衬罢了,究竟要如何还是端看她自己心里怎么想。
想了想,最后还是颇有些丧气的将头埋入枕头里,又深深吐了口气,罢了罢了,不就是上个药,多大点事,大家既都是夫妻了,这种事也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且真要说来,这还是伺候人的事,而既然他顾筠都不介意,自己若再要扭捏,不就更显得自己过于在意这件事。
虽然,她的确很在意。
最后,还是咬咬牙,迫于无奈的答应了。
听见她闷在枕头里传来的声音,顾筠也闷闷的笑了一声,甚至还装作没听见的故意问她:
“你说什么?到底是涂还是不涂?”
边说,还边将头凑近,看样子是想听清楚夏琳琅究竟会说些什么。
夏琳琅这会正因为答应了他的要求而感到有些羞耻,埋着头都不敢去看人,突然察觉到顾筠又靠近自己,她身上的那股的敏感劲儿来的更甚。
原本都已经褪红的皮肤又逐渐泛起了粉色,顾筠说话的呼出的热气就落在她光洁细腻的后背之上,痒痒的,麻麻的。
皮囊下的一颗心已经狂跳到快要破体而出之感,夏琳琅总算是受不住了,撤出头来说话的同时,身子也往后偏了一半,还同时伸出一只手来止住想要继续靠近的顾筠,连连说:
“我说可以,可以涂,但你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她刚在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呼吸不畅以致脸都有些红,这会说话的时候都还在微微喘气。
手还那么刚好,就抵在他胸口的位置,夏琳琅这次是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在震颤,当对上顾筠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时,才发觉自己是被人骗了。
有些生气的推了推他,说:
“你分明就听清楚了的,作何还要故意来问我!”
“我这是怕你涂到一半又来反悔,自然是要听到你亲口答应才行。”
夏琳琅觉得自己是被他戏弄了,但这会实在是太冷,便也就不打算再同他争执,故作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这才又重新趴了回去,重重的倒下,引的床榻都嘎吱的晃动了两下。
顾筠抬头看了一眼摇晃的床榻,心里有一瞬间闪过要不要将它加固一下的想法,也是担心人一会受凉,这想法转瞬即逝,顾筠没再耽误,打开手中的瓷瓶,待药膏在掌心中化开后,便轻轻贴于那细腻的肌肤之上。
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二人肌肤相触的一瞬间,不仅是夏琳琅,就连顾筠都不免微愣了一瞬。
顾筠的掌心带着微微的薄茧,就这样涂抹在她后背上时,夏琳琅只觉得带起了血液深处的酥麻感。
是从头到脚的酥麻,抓不到,挠不到,大脑里也是一片的空白。
一时间,什么假夫妻,三年之约后便和离,男女授受不亲这些想法通通都被抛诸脑后,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就只是顾筠温热的掌心抚过自己肌肤时,那舒服到让自己酥麻的触感。
那种感觉夏琳琅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知道她这会不仅不排斥顾筠的接触,反而觉得很是舒服。
难得被人伺候,还这么的舒服,她有些情不自禁的闭上眼,是在细细的感受,整个人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软软的,很舒服。
但感受了没一会,便也发觉了不对…为何顾筠揉捏的位置,越来越…?